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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太极秘录同人文】琢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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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贵州来自Android客户端47楼2025-04-17 0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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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三吧竟然还有这种优质贴,帮忙顶顶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48楼2025-04-17 0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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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5 16:2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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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信中所提之地,乃成都城外的玄都观。薛琢玉在江畔疾行了十余日,终于拖着疲惫之躯赶至玄都观外,却见道观门扉朽烂,很显然,玄都观中已经没有人了。
      薛琢玉推门而入,脚下踩着碎瓦,已经风化了的瓦片被薛琢玉的草鞋直接拈成了粉末,若是太平时节,活泼闹腾的薛琢玉怕是要和姐妹打趣自己练成了绝世神功了,而此时姐妹离散,国破家亡,破碎的瓦砾更加突显现出此地的荒凉。
      玄都观中荒草丛生,风过耳畔,如泣如诉。薛琢玉环视四周,忽见墙角一抹暗红,俯身拾起,竟是一片锦帕,上绣牡丹纹样,分明是贵妃昔日所爱之物。她攥紧锦帕,指节泛白,心中百感交集。
      无名引诱自己前来,又将锦帕故意留在此地,分明是暗示着什么。
      无名既已不在,贵妃下落又成谜团,她倚着残墙坐下,望着天边残阳,喃喃自语:“娘娘,琢玉此生,定要寻你归来。”
      暮色四合,成都是街巷灯火渐起,薛琢玉起身,拍去身上尘土,决意于此地暂歇。她不知前路何在,却知此心不死,就像传说中那要填平东海的精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IP属地:江苏49楼2025-04-17 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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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琢玉稍作梳洗,步入成都街巷,夕阳余晖洒在青石板上,映出几分残破的繁华。安史之乱的余烬未熄,这座城市虽未被兵锋直指,却也承载了无数流离失所的魂灵。街头巷尾,衣衫褴褛的逃难子弟三三两两,或倚墙低语,或蹲地乞食,他们言语间的关中口音,满是故都的旧梦。薛琢玉耳边飘来几句熟悉的乡音,心头微颤,似回到了昔日宫廷中与贵妃共赏梨园笙歌的时光。
        她缓步前行,巷口一间简陋茶肆传来嘈杂人声。一老叟坐于案前,须发皆白,手执竹扇,正与几个闲汉高谈阔论。薛琢玉走近,耳畔传来老叟沙哑却激昂的声音:“三年前,那老皇帝自成都回长安,那场面何等悲凉!长安何等残破,陛下派兵硬是将老皇帝接回了长安。可怜那些伴驾的宫人,多半埋骨蜀道,尸骨无存喽!”旁人叹息附和,有人低骂乱世无情,有人摇头说天命难违。薛琢玉闻言,心如刀绞。那些梨园故旧的面容在她脑海浮现,他们曾与她同台献艺,指下琴瑟相和,笑语间尽是风流。如今却尽化作乱世尘烟,连尸首也无人收殓。薛琢玉攥紧手中锦帕,指尖嵌入掌心,强抑住眼底湿意。
        自经丧乱少睡眠,不经意间听到故人故事,更是难受。薛琢玉不愿在此多留,转身欲走,却被老叟一眼瞧见,唤道:“小娘子,且慢!看你模样,莫非也是长安来的?”薛琢玉脚步一顿,回身轻声道:“老丈好眼力,某确曾居长安,如今不过一介流民罢了。”她不愿多言身世,只怕勾起更多伤情。
        老叟却不罢休,眯眼打量她:“你这气度,不似寻常人家,莫不是梨园旧人?”
        此言如针刺心,薛琢玉沉默片刻,方低声道:“老丈莫问,旧事不堪回首。”
        老叟见她神色黯然,也不强问,只叹道:“罢了罢了,这乱世,谁没个伤心事。喏,茶肆里歇歇脚吧,今日老汉请你一盏清茶。”


        IP属地:江苏50楼2025-04-17 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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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嵬驿之变后,还是有很多梨园子弟跟随着天子车驾入蜀的,可惜五载光阴无情,等薛琢玉再临蜀地时,已经追寻不到昔日的同门师友了。薛琢玉在成都街巷徘徊数日,心中的希冀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灭。她不愿就此放弃,依然寻访昔日梨园失散的故旧,终于在茶帮的伙计处打听到了故人的下落。
          她先至城东一处破落宅院,叩开斑驳木门,迎面而来的是个形容憔悴的女子,名唤裴鸾儿,曾是梨园中最擅舞之人。如今她衣衫邋遢,眼底尽是空洞,倚在门框低声道:“琢玉,是你…”薛琢玉见她如此,心如刀割。裴鸾儿开始讲述这些年她的不堪过往。她在战乱中伴驾伺候,却被一权贵掳去,沦为了玩物,后来色衰,又被赶到这里,能苟活至今已是万幸。薛琢玉轻抚她肩头,欲言又止,只留下一串铜钱,默默离去。
          次日,她又寻至城南一间浣衣肆,找到昔日同伴萧弄玉。萧弄玉的手掌粗糙,满是裂痕,正低头浣洗一堆脏衣。萧弄玉抬头见薛琢玉,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苦笑:“琢玉小娘子,乱世之中,我这命贱,能浣衣活命已是天恩。”萧弄玉诉说初至成都时,便因容貌出众而被神策军兵痞强占,几番折辱。后来萧弄玉自毁容貌,终于逃了出来。若非后来嫁了个成都老农,怕早已命丧黄泉。薛琢玉听罢,喉头哽咽,只得递上几文钱,留下一捆吃食,叮嘱她多多保重,转身掩面而去。
          她又访数人,皆是相似境遇。那些梨园姐妹,多半在战乱中沦为权贵的玩物,苟延残喘。而刚烈如梨园舞女红绡娘子,早在三四年前初到成都时便不堪受辱,触柱自尽而亡。可笑的是,这些曾经风华绝代的奇女子,都是忠心耿耿的随着李隆基这老东西入蜀的,李隆基却漠视了她们的生死,坐视她们沦为了玩物和祭品,当真讽刺。
          薛琢玉每闻一事,心头便多一分沉重。她在成都四处求索,却一无所获,正欲收拾行囊离去,忽有一小儿匆匆而来,递上一封简信。她拆开一看,字迹凌厉,正是无名手笔。信中责道:
          玄都之约,尔竟失期,枉费吾心。贵妃今在范阳,尔自前往,莫再误事!


          IP属地:江苏51楼2025-04-17 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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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八千里路
            客栈中,薛琢玉攥着无名的信纸,指尖微微颤抖,小小的纸片此时重如千斤。
            范阳,那可是史思明的核心之地。此时战火连绵,盗匪横行,她一介弱女子,要穿过重重战区前往,难如登天。然一想到贵妃那温婉笑靥,她心底涌起一股决然。此行凶险,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可为了那心中执念,也别无选择。
            次日清晨,成都东门雾气未散,薛琢玉换上一身灰布粗衫,腰间别着杨贵妃遗留的一方锦帕(一线天任务挂件,可自行获取),背上简单行囊,踏上前往范阳之路。她步履沉重,却未回头。蜀道崎岖,她翻山越岭,风霜侵肤,鞋底磨穿,脚底渗血,每迈一步皆是煎熬。沿途村落多已荒废,偶遇流民,皆面黄肌瘦,目露凶光。她不敢久留,昼伏夜行,饿时啃几口干粮,渴时饮山泉,疲惫不堪却不敢停歇。
            行至剑阁,战乱痕迹愈发鲜明。不知何时死在此地的旅人,正在愤怒的散发着尸臭,薛琢玉屏住呼吸快步经过,生平沾染了死尸的疫气。然而薛琢玉最终还是咬牙前行,贵妃的身影在她脑海挥之不去。那曾与她同榻而眠、指尖相触的女子,是否也在范阳苦盼?恍惚间,薛琢玉已经忘记了贵妃身死的事实,盲目地相信着无名的留言。她低声自语:“贵妃,待我寻到你,定不离不弃!”
            天边晨曦微露,她遥望东北,范阳尚远,战火未熄,但她眼中燃着不灭之光。


            IP属地:江苏52楼2025-04-17 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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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剑阁北上,山势愈发险峻。
              薛琢玉步履蹒跚,灰布粗衫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露出白皙却满是血痕的肌肤。脚底血泡破裂,每一步都刺痛入骨,她却咬紧牙关,强撑前行。行至汉中地界,天色阴沉,薄雾笼罩山谷。薛琢玉方欲寻路下山,忽闻马蹄声疾,一队甲胄森严的唐军骑兵自雾中冲出,将她团团围住。
              为首校尉手按刀柄,厉声道:“何人擅闯汉中大营?速度报上姓名、来历!”
              汉中此时为唐军后勤枢纽,山南西道节度使李勉治军甚严,防叛军细作与逃兵如铁桶一般。
              薛琢玉气息微乱,拱手道:“我是流落乐师,欲北上寻亲,并非细作。”
              那张校尉冷哼,命人搜身,几个精锐士卒也不敢揩油,仔细翻找、搜身,却并无异物。待到翻出她行囊中的牡丹锦帕时,张校尉疑心更重:“此物华贵,必是宫中之物,怎会落于你手?押回大营,待节度使发落!”
              薛琢玉无力反抗,被五花大绑,押至汉中军营。营中旌旗猎猎,兵戈林立,士卒来往忙碌,搬运粮草,修补器械,一派战时景象。她被推入帐中,跪于地上,抬头见一中年男子端坐案前,身着紫袍,面容清癯却不怒自威,正是山南西道节度使李勉。
              李勉目光如炬,扫过她破衣血足,低声道:“此地是战区,非细作即逃兵,你还是速速招来罢!”
              薛琢玉知性命攸关,索性直言:“妾身乃是梨园乐师薛琢玉,常随贵妃侍奉宫中。安史乱起,流落至此,今欲北上寻一故人,绝无他意。”
              李勉闻言,眼神微动,似乎勾起旧忆,那昔日繁华的天宝旧事萦绕在心头,却仍冷声道:“你口说无凭,如何证明?”


              IP属地:江苏53楼2025-04-17 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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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琢玉沉默片刻,忽道:“我虽已失琵琶,尚能起舞,愿献一曲霓裳羽衣,以证身份。”
                李勉略一迟疑,点头应允。“取我琵琶来!”
                薛琢玉起身,抖去尘土,缓缓起舞。一旁清瘦的李勉已经开始弹奏起了伴奏,虽然每个音节都不在点子上,薛琢玉却从琵琶声中感受到了昔日的盛世风光。薛琢玉以足尖点地,腰肢轻摆,衣袖翻飞,舞姿如云中仙子,翩若惊鸿。那是天宝盛世时,她与贵妃共舞时学会的舞步,每一转折皆藏着旧日宫廷的奢华与哀婉。
                不知何时,逞强弹奏琵琶的李勉已经丢下了他那五音不全的琵琶,开始凝神观看。随着薛琢玉的舞蹈渐入佳境,李勉的眼中忽现泪光。他曾历经天宝末年战乱,见证盛唐崩塌,此舞如刀,剖开他心底深埋的悲情。
                一曲终了,薛琢玉气息微喘,汗湿额角。
                李勉长叹一声,泪水滑落紫袍,低语:“天宝年间,大梦一场…”
                他挥手止住了张校尉责问,沉声道:“此女非细作,放了吧。”
                随即又唤来亲卫,嘱道:“护送她过汉中,不得有误!”
                薛琢玉叩首谢恩,心中却无喜色,只因范阳尚远,前路仍如迷雾。次日,亲卫数人策马护送,薛琢玉乘马随行。汉中至凤翔一路,山峦渐缓,田野初现绿意,可战乱痕迹犹存,村落多空,路边偶见尸骨。她沉默不语,亲卫也不多问,只催她加快脚步。
                三日后,凤翔城郭隐现,亲卫勒马止步,拱手道:“小娘子,此地已出汉中,某等职责已尽,告辞!”
                薛琢玉点头谢过,目送他们远去,随即转身离去。
                霓裳羽衣,不仅仅是李勉的痛,何尝不是她内心深处的遗憾呢?


                IP属地:江苏54楼2025-04-17 0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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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5 16: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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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凤翔,薛琢玉风尘满面,刚欲过关北上,却被驻军拦下。
                  一群粗野士卒围住她,见她容貌清丽,眼露贪色,借口盘查勒索钱财。薛琢玉摸出铜钱袋,递上数十文,沉声道:“妾身不过是过路之人,求诸位军爷通融。”
                  士卒拿了铜钱却还不满足,伸手拽她衣袖,“小娘子这模样,怕不是细作?还是跟大爷们走一趟!”
                  薛琢玉挣扎不脱,正闹腾间,这几个兵油子被几个阴恻恻的小太监喝退,居然是要将薛琢玉提走候审。薛琢玉无奈,又被这个死太监强行扭送至关内一处营帐。营帐外旌旗招展,内里却阴气森森。一名宦官端坐案后,身着锦袍,面白无须,双目阴鸷,正是观军容使鱼朝恩,天子心腹,掌凤翔行营军权。
                  鱼朝恩斜睨薛琢玉,见她虽衣衫褴褛,却难掩丽色,眉头微皱,似觉几分面熟,却想不起何处见过。
                  他冷声道:“你是何人?”
                  薛琢玉跪地,气息微乱,答道:“妾身梨园薛琢玉,因战乱流落至此,欲北上寻亲,绝非细作。”
                  鱼朝恩闻言,眯眼打量她,忽命左右呈上情报,翻阅片刻,嘴角泛起一丝阴笑,起身踱至薛琢玉身前,低声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贵妃身边那个薛琢玉?哼,我倒是听闻,你与郭子仪之子郭晞青梅竹马、情投意合。郭氏如今与我势如水火,你既落我手,可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IP属地:江苏55楼2025-04-17 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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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琢玉心头一震。时隔五年,郭晞那张俊朗却冷漠的面容在她脑海闪过。五年前,薛琢玉与郭晞已然恩断义绝,关系早已冰冷,如今更无瓜葛。
                    薛琢玉不愿提及旧情,强自镇定道:“大人误会,某与郭氏并无私交,不过一面之缘罢了。”
                    鱼朝恩冷哼,显然不信,阴声道:“既如此,你若想活命,便说些本官不知道的宫闱秘闻,否则此处便是埋骨之地!”
                    薛琢玉知这个死太监心理阴暗,在天宝年间遇上自己怕是还要避让行礼的那种小太监。但人与人的际遇不尽相同,鱼朝恩在在安史之乱中辅佐李亨,迅速拿下军权。这等新晋权贵,自然是了解不来昔日宫中秘闻的,但窥探宫闱秘史却是他心头所好,若不顺他意,必死无疑。
                    薛琢玉咬唇思忖,缓缓道:“天宝年间,宫中秘事甚多。我曾闻贵妃与安禄山私下往来,赐宴时,安禄山醉态毕露,贵妃亲拭其汗,旁人皆不敢言。又留宿宫中,贵妃令宫人与之沐浴,彻夜调笑,声传殿外。”
                    她语调平稳,尽量拣些无伤大雅却耸人听闻之事诉说,鱼朝恩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变态的兴奋,却仍不满足,逼道:“还有何秘?快说!”
                    薛琢玉见他目光贪婪,心知须再退一步。她从怀中摸出一物,乃昔日贵妃御赐的墨玉簪,通体乌黑,雕龙缠凤,珍贵异常,即使是这五年来再怎么颠沛流离,薛琢玉也不曾将玉簪遗弃。如今为求脱身,只得送予鱼朝恩。
                    “此乃贵妃旧物,愿献给大人,只求放行。”
                    鱼朝恩接过玉簪,指尖摩挲,眼中贪色更浓。他掂量片刻,终阴笑道:“算你识相,滚吧!莫要让某再瞧见!”
                    薛琢玉叩首谢恩,起身退出营帐。士卒归还她行囊,但行囊中的碎银早已不翼而飞。
                    薛琢玉拖着疲惫之躯,步出凤翔关门。身后夕阳如血,她回头望了一眼那阴森营帐,心中一阵寒意。
                    范阳尚远,终有尽头,鱼朝恩的变态嘴脸却让她愈发恶心。


                    IP属地:江苏56楼2025-04-17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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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琢玉自凤翔北上,一路风霜侵骨,脚底血痕未愈,精力渐竭。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北上途中路过一个驿站。薛琢玉痛苦的在战报上看到了自己父亲薛嵩的名字,忍不住的嚎啕大哭。旁人不解其意,只当薛琢玉的父兄在战场上为国捐躯,殊不知薛琢玉哭的确是自己的父亲成了叛军的头目!
                      去年冬天,郭子仪李光弼等九路节度使集结重兵包围邺城,眼看就要擒杀安庆绪,却被史思明带领13万精兵攻破,李嗣业等名将相继战死.,史思明乘机南下,再次攻陷洛阳...而叛军的邺城的守将,赫然就是薛琢玉那曾经一事无成的父亲——薛嵩!
                      父亲的手中,沾满了大唐儿郎的鲜血。薛琢玉哭的泣不成声,却勾动了旁人的伤心事,也跟着哭了起来。
                      哭了好久,薛琢玉自己又缓了过来。范阳尚远,战区重重,薛琢玉深知单凭一己之力难以前行,遂生一计。她在路边拾得一具阵亡士卒的残破腰牌,又以泥土涂面,撕破衣衫更甚,假扮成军属遗孀,踉跄至一处商队营地。商队东主乃太原富贾,姓王,年近五旬,面容敦厚,见她形容凄苦,又声称夫君战死,只身投奔太原亲眷,不由心生怜悯。
                      他叹道:“大唐将士血洒疆场,遗孀孤苦,吾虽力小,又岂能坐视?”
                      遂接纳薛琢玉同行,薛琢玉缝补衣物以报答王东主。


                      IP属地:江苏57楼2025-04-17 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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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队启程,薛琢玉低头缝补,针线穿梭于破布之间,指尖被刺得血珠点点,却不敢懈怠。她灰布粗衫愈发破烂,裹着瘦弱身躯,风吹过时,衣角摩擦皮肤,带来粗砺的刺痛。商队昼行夜宿,路过战后村落,满目疮痍,饿殍遍地。王东主偶见她神色坚毅,颇感诧异,却未多问,只叮嘱她小心风寒。
                        上元二年春,正月已过,商队终于跋涉至太原城外。此时,河东节度使李光弼于河阳大破史朝义,捷报传来,太原军民振奋。三月,传闻史思明被史朝义弑杀,叛军内部大乱,太原战场压力骤轻。城中士卒欢呼雀跃,百姓奔走相告,皆言叛乱将平,盛唐可期。
                        然太原饥荒未解,粮仓空虚,街头巷尾,百姓面带菜色,衣不蔽体,孩童啼哭声不绝于耳。薛琢玉随商队入城,见此景象,心头沉重,知乱世未真平。


                        IP属地:江苏58楼2025-04-17 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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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队歇于城东客栈,王东主分发些许干粮与她,叹道:“小薛娘子,既至太原,世道艰难,便好自为之。商队明日返程,不能久留。”
                          薛琢玉谢过,接过干粮,独自步入街巷。太原城内,残垣断壁间透着几分生机,市肆虽冷清,却有小贩叫卖,声音嘶哑。她寻一角落坐下,啃着干粮,目光扫过人群,暗自思量:范阳距此不远,史思明既死,叛军或有松懈,正是北上时机。
                          夜色渐深,寒风穿巷,薛琢玉裹紧破衫,倚墙而坐。她从行囊中取出牡丹锦帕,指尖摩挲那熟悉的花纹,低声道:
                          “贵妃,琢玉已经到了太原了,范阳近在咫尺,愿卿安好。”
                          远处传来更鼓声,她闭目养神,耳边却似回荡起天宝年间宫中乐声。那时她与贵妃并肩,琵琶声起,舞袖翩然,如今却只剩孤身一人,跋涉乱世。她心头一酸,却强抑泪意。
                          晨光初现,太原城门微开,薛琢玉混在出城人群中,步履虽缓,却坚定如初。范阳在望,前路虽有刀兵与饥寒,但又何惧何忧?


                          IP属地:江苏59楼2025-04-17 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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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井陉夜雪
                            歇息数日后,薛琢玉又沿官道东行至井陉口。
                            关外草木枯黄,天空中还飘着雪花,透着几分荒凉。薛琢玉欲穿过蔚州直抵范阳,遂在此稍作歇息,倚在一块巨石旁啃着仅剩的干粮,耳边忽传来几人闲聊之声。
                            那几人乃路边歇脚的行商,围坐一堆微弱篝火,言谈间颇为热闹。薛琢玉耳尖,听得“郭家”二字,心头微动。她与郭晞虽无瓜葛,天宝年间的相识旧事却如针刺心。
                            薛琢玉掩去疲色,缓步靠近,低声道:“诸位大哥,刚才我听闻郭氏之事,可否为小女子细说一二?”
                            井陉口的几个行商见她模样清丽,虽衣衫褴褛却气质不俗,便也不拒,爽朗道:“小娘子有心了!听说郭子仪老将军打了胜仗,圣眷更隆。近日大娘子正与河东裴氏商议婚事,热闹得很哩!”
                            薛琢玉闻言,眉心微皱,心底泛起一阵复杂滋味,遂追问道:“可是郭三郎郭晞与裴氏女联姻?”
                            一行商哈哈一笑,摆手道:“非也非也!郭三郎怕是不中了,年近三十,至今孤身一人哩!此番议婚,乃四郎郭咄,裴氏欲以女配之,结两家之好。”
                            另一人接口道:“听说郭老将军甚喜此事,裴氏女貌美聪慧,四郎虽幼,却也算门当户对。”
                            薛琢玉听罢,哑然失声。
                            郭晞至今未娶,那张俊朗却疏冷的容颜在她脑海浮现,六年前马嵬坡一别的画面仿佛犹在眼前。


                            IP属地:江苏60楼2025-04-17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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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5 16:1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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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琢玉低头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牡丹锦帕,心绪难平。
                              行商见她神色有异,调笑道:“小娘子莫非与郭氏有旧?”
                              薛琢玉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回过神,勉强一笑:“不过耳闻罢了,多谢诸位告知。”
                              行商也不深究,继续闲聊,言及郭子仪军功赫赫,如今史思明既死,朝廷局势渐稳,婚事更添喜气。薛琢玉却无心再听,索性跑去关隘上吹口冷风,醒醒脑子。
                              草原风起,吹得她衣衫猎猎作响,雪夜下的草原荒凉的令人心悸。夜色渐浓,井陉口寒风刺骨,薛琢玉裹紧破衫,耳边风声如泣,似在诉说乱世无常。井陉口的商人还聚在篝火旁说笑着,薛琢玉却始终心绪难平,鬼使神差的又走回那堆微弱篝火旁,客商们见她去而复返,也不觉怪,热情招呼她坐下。
                              薛琢玉低声道:“诸位大哥既知郭氏婚事,可否再告知郭老将军家中近况?妾身虽然是个流落之人,亦知中流砥柱,仰慕郭老将军威名。”
                              为首的白胡子胡商捋须一笑,点头道:“小娘子既有心,便说与你听也无妨。郭子仪老将军膝下子嗣不少,如今却各有际遇。长子郭曜,娶了裴氏嫡女,自幼向往沙场驰骋,怎奈老将军惜子,不许他冒险,只留他在身边做些文书辅佐之事。这次便是大娘子裴氏出面议婚呢。”
                              另一人巴蜀商人接口道:“那二公子....郭老令公的次子郭旰,却是勇武过人。只可惜三年前随军征战,壮志未酬,战死沙场。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薛琢玉闻言,微微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凝住,等待那熟悉名字的下文。那客商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三公子郭晞,啧啧,命途多舛啊!他二十有六,虽武艺不俗,性情却着实冷傲,近年来因鱼朝恩那阉人对郭令公百般排挤,郭三郎仕途受阻,只得在邠州练兵,终日郁郁寡欢。”


                              IP属地:江苏61楼2025-04-17 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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