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科研医院
赵清作为U国优秀毕业的硕果累累的神经药理学和生物医学工程的专家,被S市中心研究所高薪聘请回来从事尖端医药研究。
周子明想不通为什么还要去医院,去哪家医院能比赵清的研究室更好?
初秋,S市路边高大的梧桐树依然青绿,一只麻雀停在引擎盖上,又扑棱着膀子飞走了,恍如春天。
电动四驱的黑玉Taycan如同暗夜森林里漫步的黑豹,优雅而有力量,过弯很稳。
赵清在心里感谢早上喝咖啡时逼自己加了些牛奶,让胃没有空得疯狂疼痛,否则他很难坚持不碰那个部位。
在周子明面前,他不想再暴露出任何一点脆弱和病痛。
周子明在副驾呆呆地看着驾驶座上的人。
他还是不太敢相信,赵清真的回来了。
白皙的骨节握着方向盘,等红灯的时候无意识地敲着软皮革。再往上是露出了一小截的白衬衫袖,黑风衣包裹着的纤细脖颈。
真好看。
李东东给他配这个车的时候他还觉得有点抵触,现在看,再合适不过了,赵清就适合开这样好看的车。
这么多年以来,周子明的心第一次在车里感到平静,以前因为事故而有的车内焦虑症这次没有发作。
“师姐。”
“是有事。”赵清轻笑,“帮我安排一个脑全检,嗯,对,实验室的一个客户。”
听不见对面的声音,显然是赵清很熟悉的人,对面大概是开了个玩笑,赵清说他是客户。
周子明脑子里面突然疼得更剧烈了起来,比陪供应商喝三天的酒还疼。
“哎,行,谢了。我马上到了师姐。”
赵清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子明幽怨的眼神,稳稳停好车子。
还没等他开车门,周子明率先径自下了车,他才不需要别人给开车门、系安全带。
他来过科研医院,但是没在这个内部停车场停过车,头疼得他有点迷,走了两步,赵清也没追上来,只得放慢脚步,等人过来了,老老实实跟在人后面。
走专用通道到了15层,赵清拿出工作证在玻璃门前的机器上刷了一下,门就开了。
应该是显然是高度保密的医药研究室。
周子明不确定自己的身份进去合不合适,会不会给人带来什么麻烦。
清白的脸庞转过来,赵清看了周子明一眼,话语淡淡,“这里的仪器是最先进的,检测更准确,能做到0伤害。”
周子明没有解释,心底却有点异样。赵清总是这样,很会关心他的身体,但是好像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今天的第二个第一次是周子明亲眼看见赵清穿实验服的样子。
上次在他的实验室外面,只是瞥到一眼赵清把实验服脱下的瞬间。
干净,纯粹,冷漠,像一块冰。
冰只是伪装,其下是炽烈的火。他早就该看穿的,他需要那团火的温暖,他离不开,这是五年的教训。
仪器将他推入一个白色的光圈,周子明听从指示闭上了眼。
他手指上的银戒闪烁在明亮的灯光之下,被敏锐的观察者捕捉到了。
一小时后。
“和我预想的一样,你的头疼是环路冲突的典型表现,海马体存在神经损伤通路,同时存在当年x型药物的特异性远期副作用。”
赵清对着电脑上的数据和神经图,下了诊断。
“还能恢复记忆吗?”周子明只关心这个问题,周佑堂到底为什么要让他失去那段记忆?小时候的赵清和自己到底有什么经历?
“很难。而且……”赵清观察着他的神色,“尝试的过程一定会引发刺痛,用时也是不确定的。”
“我愿意。”
“这种治疗没有前例,因小失大的风险也是存在的。”
“我想知道我的记忆。”
“小时候的记忆了,有什么重要的?”无框眼镜后面一双平静无波的眼,问道。
“有我们的记忆,还有想让我失忆的人的秘密。”
“那人是谁?”
“周佑堂。”
赵清不说话了,把周子明送去了RWR总部自己打车去了研究所。
路上他有些焦躁,提前在研究所附近下了车去买了包烟,绕到人少的地方,按着胃靠在树干上。
他很久没抽过烟了,不喜欢闻烟味儿。但现在胸口闷得慌,不压一压很难受。
他发现就算他什么都不在乎,唯独还是会在乎那个月亮。就算他的心死了,也仍旧会为一个人跳动——周子明。
接下来的一整天他都把自己淹没在实验室的观测和数据报告里。
S市汉祥酒店,休息室里,周子明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酒局,公司系统研发迅猛,但是要想在全国社区诊所上线,还缺乏一个能打响的示范区项目。
早就在S市zf打好了招呼,但涉及落实细节,为求稳妥,他带着团队亲自跑这一趟,才达成了一致。这边和政府、医院谈完了,明天又找投资机构洽谈。
喝的酒都是上好的,可他还是头疼了。
他真的很想打电话给周子行,问问他是不是故意让员工给他上假酒。服务的男生按摩了半天,他才好了一点,被送出酒店,司机师傅扶着他坐到车里。
王海没问去哪,就发动了车子。因为这几年来,都是这样的。无论周子明喝得多醉多晚,都只回那个在二环的普通公寓,离公司很近。
曾经有个年轻男孩陪着住的那栋别墅,已经三四年没去了,反正他开车的日子里,周总再也没去过。
毕竟是单身男性,喝醉了酒谁不想被照顾?被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