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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bl 是否(赵清*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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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黑暗降临
五年前,我受够了家里那种压抑的传统氛围,不论是家庭还是企业,他们的思维都让我窒息。所以和李东东创立了一家RWR患者社区驱动的创新公司。简单来说,就是把最有效的药和器材用最便宜的价格,送到需要的人的手上。
这次来S市参会,对我来说只是又一次平常的商业活动。直到我在餐厅遇见了他。
我一直都知道我会再见到赵清,但我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我曾想,我们该是约好一个时间,面对面坐着聊一聊。
在洗手间我刚要离开,一个人影从我面前匆匆进去,关上隔间的门,然后隐隐约约传来呕吐的声音。
我鬼使神差地没有走,似乎能透过隔间的门看见那人脆弱的样子。
我看见他细长的手指用纸巾捂住嘴巴,走到洗手台前清洗,然后我从镜子里看到那张脸。
我的身体率先做了行动。
“是你吗?赵清。”我的声音干涩。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甩开,没有看我:“你认错了。”
他的声音和他的腕骨一样冰冷。
我又拉住他,他说,放手,我还有事。
我不愿强迫,放他离开。不管怎样,他回来就很好了。六年了,六年,这漫长的孤独,终于结束了。
是的,对我来说,只要知道他在附近的某个地方,就已经非常开心,感觉自己活着充满了动力。
查了查,我才知道赵清所在实验室的研究方向是针对恶性肿瘤的创新靶向治疗与药物可及性研究,这个实验室在一年前就已经和我们联系过了,合作关系很好。
周五,我们公司的患者数据和供应链资料整理好了,本来是助理来送就可以了,可是我有私心,所以亲自来。
进到园里,独立于喧嚣之中的宁静把我的心压了下来。远处有一些杂声,我猜可能是超净工作台或液氮罐的排气声。
“您稍侯。”前台工作人员做好了登记,挂掉内线电话,“赵老师马上就来。”
空旷的侯客厅有些冰冷,我翻了翻桌子上的宣传册,又看看窗外的树。
“咔嚓。”
我回头看,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显然也是诧异的。
“你好,周总。”他走进来坐下,公事公办。
我注意到的是他眼下淡淡的乌青和削尖的下巴,上次没来得及细细看,现在在明亮的环境下一看,他瘦了很多,面色苍白得过分。
尽管他以前就已经很廋,现在几乎是皮包骨头,让我一阵心疼。既喜欢,又心疼,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
我把资料递给他,他接了过去,翻了翻材料,点点头。
“数据很扎实,”他的目光落在报告上,声音平稳得像在读说明书,“但临床应用场景需要最谨慎的评估,不能有任何排异反应。”
“最好更多范例来做进一步观察确认。”
“这个我们可以安排。”我冷静下来,没忘了此行的重要目的,“赵老师,请给我您的联系方式。”
他犹豫了一下,显然没办法拒绝,后续合作还很多。
于是我就这样得到了他的邮箱,还通过他的邮件号码加了微信。
赵老师,早。
赵老师,好好吃饭。
赵老师,晚上好。吃饭了吗?
赵老师,我们研究出了新的数据模型,您会感兴趣的。
……
正规的工作内容我会发到他邮箱,但是微信上我一直在发骚扰信息。可能他已经把我屏蔽了。
所以我不得不使用低级手段。
核心的实验区里,一片死寂。那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身影,已像标本般钉在操作台前五十多个小时。
所有的数据,都在冰冷地指向一个毫无意义的零。
这不是误差是彻底的方向性否决。
胃里的绞痛骤然尖锐。就在这一瞬,培养皿上整齐的细胞群落毫无征兆地晕开、模糊、溶解、坍缩成一片无法解析的混乱色块。
他猛地摘下眼镜擦拭,世界依旧混沌模糊。
耳鸣如海啸般席卷而来,他凭借着最后一点方向感踉踉跄跄扑向缓冲间的门。
刚推开门,黑暗便轰然降临,他昏倒了。
四十分钟后,储物柜里震动的嗡嗡声响起,他才睁开眼睛,模糊的世界逐渐清晰起来。是他自己定的补充能量的闹钟响了。
他靠在冰冷的储物柜前,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理智和情感在打架。他知道项目卡壳其实是很正常的,但另一个声音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
你看你都做出了什么?浪费了多好的资源……
浪费。
什么给你都是浪费。
赵清咬牙,撑着地面起身,用力地掐着左肋下那叫嚣的胃,拿好东西走到休息室。
一切如旧,没有人来过。他换下实验服,打开手机,几条消息弹了出来,除了几个所里不大重要的消息之外,就是那个周总的了。
他又确认了一下,“密蜂”没有发消息。自从他付了钱,把爸爸的相关信息给他们,他们就像消失了一样。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可是那是Ivan告诉他的东西,怎么会骗他呢。就为了那点定金吗?
他自己都笑了,真是昏了头。虽然研究陷入停滞,但是时间会解决一切的。
初秋的风还不是很冷,赵清看着树叶上的阳光,拉紧了外套。
“赵老师,回去了?”迎面来的同事冲他打招呼,他笑着回应。“孙老师。”
“注意休息啊赵老师。”
“谢谢。”他看着孙老师背影离开。
她还穿着裙子,而自己穿着外套还觉得冷。他很清楚,这是自己摄入量不够的缘故。
时间会解决一切。如果时间解决不了,他也会把自己解决掉。虽然对不起老师的栽培,但是就是好像突然会感觉很轻松了。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94楼2025-12-03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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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黑暗降临
    他一边发动车子,愉快地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一边点开周子明的消息。
    旧的问候消息他都掠过,最新的一条是:
    “我司提出一项优化方案,赵老师,有空可以面谈吗?诚切恳求。”
    赵清沉重地叹气,他不明白周子明到底在想什么。既然不可能,为什么还要纠缠?还要这样公事私办。
    到公寓楼下他停了车,可是一股眩晕又笼罩了他。心脏又开始沉闷地撕扯……
    好像这两三天都忘了吃东西了,他无奈,翻出包里的几个瓶瓶罐罐,每样都倒出一把,混着椰子水喝下去。
    然后又找到止疼片,倒出几片,也混着椰子水喝了下去。
    就这样,不到一分钟,解决了吃饭问题。很长时间了,赵清都是这样“吃饭”的。
    他昏昏沉沉回到房间,倒在床上。
    意识陷入黑暗之前,床头柜的手机又微弱地亮了一下,像一颗在厚重的云层后徒劳闪烁的星星。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95楼2025-12-03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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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7 05:5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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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真相伤人
      在办公室耗到天黑,赵清的对话框依旧沉寂,我打算拿着材料直接去研究所找人。
      刚走到车位,就看见一个人影蹲在车旁——只凭轮廓就知道是秦星,一股烦躁顿时顶了上来。
      他知道进不去我公司,竟然在停车场找到我的车,在这玩守株待兔。
      五年前,S&M公司派秦星到我身边试图从我这里掌握周家医药的技术链。可惜,我脱离了周家,做的是自己的产品。
      巧妙地绕了一圈,最后S&M不仅没有从我这偷到东西,反而成了我的客户。秦星还是三六九地找我,不逼得我把他骂一顿不罢休。
      “你在这干什么。”
      “想你了,哥。”秦星似乎没力气站起来,蹲着仰头看我。
      “滚。”
      “哥你让我回来吧,我保证只听你的……”秦星拉住我的手。
      “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不是因为这个。”我掰开他的手,“我玩腻了,懂吗。”
      “可是我爱你啊哥。”秦星猛地站起来,扑向我。
      “别恶心我。”我一把推开,他撞到车身上。
      他手还捂着胃,不知真假,可能以为我喜欢看,缓了半天才起身,“好疼。”
      看着他那套熟练的示弱把戏,我几乎想笑。
      秦星就是有这种本事,能把两分真心演成十二分,爱恨都能脱口而出,像呼吸一样简单。
      而我,连一句“我爱你”都锈在喉咙里,六年。
      我拉开车门,他又缠上来。
      “哥,你收留一下我吧,我没有地方住了。”
      我眉头一跳,这是想让我我心软?“怎么,佣金花完了?”
      “不是,我不在你身边睡不着啊,所以没有地方住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希望他能听懂。
      “再说最后一次,我玩腻了。”
      聊天框快被我翻烂,那个蓝天白云小狗头像的人也没有回我一个标点符号。
      赵清应该很关心工作进度才对,抱着关心合作的想法,我开了一小时的车来到研究所。
      “周总,赵老师已经下班了。”前台的声音很礼貌。我道了谢,抬手看了眼手表:九点。
      也是,他那样的人,怎么会耗到这么晚。这两次匆匆见面,他看起来很累,该注意休息的。
      第一次在洗手间撞见他难受的样子,总在眼前晃。
      回去路上,我先拐去药店,按店员推荐拿了些温和的胃药。结账时想了想,又绕去旁边的便利店,拿了一盒黑巧克力。以前赵清容易低血糖,现在那么消瘦,肯定更容易犯。
      第二天上午,公司到了一批行业前沿综述杂志,是海外的一家供应商专门寄过来的。我其实看不太懂,但还是留了一本,他肯定用得着。
      中午,我拿好东西,再次来到研究所。
      这次我直接进到了休息室,桌子上有一瓶喝了大半的运动饮料。我把东西放到桌子拐角,被他当面看到我怕他不收。
      缓冲间是透明的,那个高瘦的身影脱了实验服推门走出来。
      我把材料递了过去,他沉默地翻看着。他的脸色还是不好,在白色的环境中几乎透明。
      “关于这个数据模型优化,我有些建议。”赵清开了口。
      “可以到外面谈谈吗?我知道一个安静的地方。”怕他拒绝,我近乎恳求:“可以吗?”
      研究中心到处都是监控,能私下见面,我求之不得。
      “好。”他下定决心般,点点头。
      正好是中午,我选了附近一家中餐厅,之前谈事情去过一次。
      “这家清汤炖得很足时,对胃很友好。虾饺也不错。馅料干净。你想试试哪个?”
      赵清扫了一眼菜单,“都好,你决定。”
      他给了我一些专业性的分析和建议,声音还像以前一样平静。其实他讲的这些我们已经在做了,但是我装不知道,他还愿意施以援手。这让我觉得他似乎没有讨厌我。
      但我实在不想听他聊工作了。
      我看着他面前几乎未动的饭菜,和吹了半天才喝几口的汤。是最近天凉了,他胃不舒服,吃不下吗?
      “赵老师,这边的工作强度比U国还大?”
      “还好,习惯了。”
      “赵清,我最近常常想,如果当年……我更成熟一点,或许很多事会不一样……”
      我还没说完。
      “什么不一样?我们现在合作不是很顺利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看见他冰冷的表情,不知怎的,我心底泛起一阵委屈。他以前对我从来没有这样的脾气。
      我只能换到另一个我关心的话题。
      “你身体……还好吗?这几次看你好像都不太舒服。”
      “你还没玩够?”他语气平静,冷得像在问实验进度。
      “不是……”我最深的愧疚猛地攥住喉咙,声音发干,“我现在是认真的。”
      赵清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眼里却没有温度:“我不会再陪你玩了,那些,早过去了。”
      “我曾经爱你,是因为小时候的周子明。可是你连小时候那些事都忘了,我也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明白吗?”
      他淡淡地说着,我的心闷闷地疼。
      竟然是这样吗,可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记得和赵清之间的记忆。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忘了……”
      “没事,就这样吧。”他向窗外看了一眼,对我毫无兴趣,“我走了。”
      “不要。”我起身拉住他,握紧那纤细的手腕,我对他说“走”字已经有了深深的恐惧。
      他低头看了看,沉静如水。
      “怎么,几年不见,”他忽然倾身靠近,冷冽的气息迫人,“这么想让我上你?”
      冰凉的手指在我颈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如同评估一件物品,“就这点儿诚意?”
      近乎羞辱的语言终究让我却了步。我看着他离开,怔怔地坐在原位。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98楼2025-12-04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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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真相伤人
        我第一次重视起8岁到10岁之间的记忆。除非我特意问,家里从没说过我有什么小时候的朋友。就算是发小,也是从初中才开始记得。那么之前呢……我的记忆去了哪……
        我细细思考,我发现我连小时候住哪里都不记得了。
        赵清独自回到研究所,坐在办公桌前还在缓着刚才喝下的几口汤。大概是胃里太久没有正常的食物,这次的汤竟然慢慢被消化了,没有呕意,只是有些胀痛。
        身上还升起一丝久违的、由食物带来的暖意,让他感到近乎陌生的新奇。
        他习惯性地想去拿运动饮料和药片,可手抚上微胀的胃,停顿了。里面似乎满了,塞不下那些化合物。
        回想起周子明,他其实不是那么想骂他,更何况那人是他,他曾经捧在心尖的人。可是周子明的性格他清楚,喜欢玩,喜欢刺激。
        他也根本不是在乎他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他喜欢上就是喜欢上了,与什么都无关。
        只是现在他已经太累,实在没力气去哄他了,他只想生活得干干净净简简单单。想离开的时候随时可以离开。
        电脑上,老师发来几份神经药物研究资料,他打印出来,用笔标记,细细地看。
        那具长久被饥饿和疲惫侵蚀的身体,找到了背叛主人意志的缺口。握笔的手指一松,赵清的意识便陷入了柔软的黑暗里。
        我去医院检查了一番,医生说这可能是少见的自然现象,不必介意。
        可是回想起家里的事,我总觉得蹊跷。因为大约六年前,周家医药产业在神经保护与再生方面取得了巨大成果,得到了新一轮的广大注资。
        这类药品的研发一向耗时甚久,当它取得成就的时候可能已经研究了十年、二十年了。
        没办法,我只能联系专业的人去查这件将近二十年前的事情。
        一个月后,MF的消息来了:当年周家药厂有一批失败药物,该药本来是用作攻击肿瘤,却因靶向偏差,会对人的记忆产生不可逆影响。全批药物已销毁。
        对着这几行字,我坐了很久。
        我想我差不多知道答案了,但我需要证据。我设法拿到了老周的头发,连同我的一起送检。
        报告结果只有一行字: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
        怪不得。呵。
        我一直以为是我混蛋,没能给他争光,可没想到,我本来就是被抛弃的那个。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99楼2025-12-04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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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项目推进
          在方舟实验室主力研究者的带领攻克下,项目还是推进了。
          这天我刚从外地出差回来,代表公司出席项目汇报会,方舟实验室的PI没有出席,他们的汇报代表是位叫刘启安的项目骨干,将研发结果呈现得十分完美,我公司也对方案很满意,按计划新的药物在下个月投入生产。
          可是为什么赵清没有来,想到这点,我感觉有点头疼。
          会议结束我找到刘启安询问,以前和他也有接触,不过仅限工作。他告诉我赵清去接收新的一批研究设备了。
          我来到器械室所在的一楼,果然有人搬着一批新器械放到房间里,统计员在一个个核对,按理说赵清应该会在这把器械分类安排好。
          问了一下统计员,他说赵老师已经分好类了只是有事先回去了,路过的学生给我指了个赵清办公室的方向。
          我循着走道找过去,在拐角处看到了白衬衫的身影。他走得极慢,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跟着走过去。
          想到上次他说的那些话,大概是不想见到我的吧。
          可是没办法,我想见他。
          我跟着他走到一间办公室,看了眼牌子,是他的名字和头衔。他刚才进去了却没有锁紧门,我驻足门口不知是该进去还是等待。
          最近,赵清又靠咖啡吊着熬了几个大夜,浑身充斥着酸劲儿,膝盖和腰椎颈椎由于站得太久而紧张干疼,胃和心脏时不时的刺痛都在提醒着他,该休息了。
          他也知道自己状态很差,就想着今天中午在办公室把资料写好,结束了就回去好好缓一缓,下午的会议也不参加了。
          要不然另一个实验还有的熬,是关于时空特异性免疫微场调控的研究,两年前他在U国就着手构思了,老板也很关注。
          正当他全神贯注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赵老师,我一猜你就在忙呢。”
          赵清站了起来,礼貌地笑了一下,“刘老师?进来坐,我就写点儿总结。”
          “没别的事儿,给你带了午饭,”刘启安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你这也太瘦了,得注意营养啊。”
          “太感谢了刘老师。”赵清颇感意外,虽然同在一个实验室,但是项目繁忙的程度让他没有来及建立私交。
          刘启安大他十来岁,资历比他高得多,这突如其来的关怀让他有点不适。而且上次见面老师提醒过他,要注意把控,同一实验室的人很多时候也并不值得信任。
          “那你忙,我先回了。”刘启安不太放心似的回头看,“记得吃啊,食堂今天的土豆炒鸡可香了!”
          “好。谢谢您了刘老师。”赵清起身送他出了门,起得有点快,他眼前一片漆黑。
          刘启安走出研究所的大门,看着门外平凡的世界。组织安排他照顾烈.士遗孤,他一定会做到。这个孩子年轻有为,待人谦和有礼,性子是淡了些,但是可靠踏实。他也很欣赏。
          那盒饭自然还躺在桌子上,没人动过。其实赵清不是不想吃,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厌食,只是他一吃下食物到胃里就难受干呕,所以他没法吃,干脆服用那些维生素蛋白质药片和功能饮料。
          资料一写就写到了下午,所里来了批器械,他负责安置规整。
          刚才站着说话,他突然就心悸得厉害,喘不过来气,胃大概是痉挛了,疼得好像一把刀子直钻脊背。没法,他简单交代完就赶紧把自己挪进办公室。
          手抖,心慌,浑身冰冷……他知道自己现在肯定看起来跟心脏病发作的病人一样,胃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疼得这么厉害,是空腹太久了吗……
          他先把桌子上的半瓶功能饮料打开喝完,然后打开上次周子明拿来的购物袋,他记得里面有胃药。但是翻找了一下,没有解痉的……
          糟糕。
          绝望之中他突然想到,应急药盒里大概有——那是实验室应对突发状况的应急物资,由他负责保管。
          他忍着剧痛翻出盒子里的山莨菪碱,咽下两片。
          眼前又开始明明灭灭,视野开始扭曲、重影,血糖太低了。幸好,小月亮拿来的袋子似乎里有巧克力。
          他自嘲地笑了笑,手指碰到巧克力包装,却感觉不到清晰的边缘,只有一片混沌的触感。
          认命地继续努力拆,可是他的手臂似乎连这点力气也没有了。在意识的断崖边,他好像听到有人叫他,那声音很熟悉很遥远,隔着一层厚重的水。
          里面传来塑料袋哗啦哗啦的声音,我弯腰,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他咽下了什么东西。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次低头透过玻璃,就看到他苍白的脸靠在黑色椅背之间,徒劳地撕扯着巧克力包装,手指颤抖得不成样子。
          所有顾虑都被击得粉碎,我走了进去。
          “赵清……?”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似乎疲倦极了,不知有没有看清我。
          我心里酸涩极了,那盒巧克力在他手中像钢铁一样难以打开。
          我赶紧上前拿过来,迅速地剥好塞进他嘴里。
          他皱着眉头闭上眼睛,青筋明显的手杵在胃上,另一只手搭在心脏处。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我碰了一下桌角那盒饭,凉透了,从外表可以看出根本纹丝未动。我默默把糖纸、饭和空了的饮料瓶扔进垃圾桶。
          看了看周围,我又把挂着的大衣拿过来盖在他身上。已经开始穿大衣了吗?这里空调一直打着,可是我感觉他很冷。
          等到赵清好一些,我强制他坐我的车回家。
          其实也不算强制,我只是站在他的车门前堵着,他没什么力气和我耗,就同意了。
          “那本bioRxiv……你是从哪儿来的?”赵清翻看的时候,在其中一篇报告发现老师的英文名字,第三作者。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100楼2025-12-05 1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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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1项目推进
            他曾经的一个被否决的构想,如今为何会以如此成熟的形式出现在地球另一端的实验项目里?
            “A国的供应商转来的,他们关注这个方向,我们也就盯着。”我看了他有些凝重的表情,“怎么了?”
            “没什么。”赵清沉默了几秒,可能是他想多了。
            他所谓的家,就是科研所安排的公寓。在电梯里,我偷偷看他的侧影,他没有看我。上了楼,他站在门前,也没有请我进去坐坐的意思。
            “谢谢你了,回吧。”他好冷淡。
            我关于记忆的疑问还揣在肚子里,看着他这样疲累,不忍心问了。
            “你什么时候上班?我来接你,”
            我怕他拒绝,赶紧说:“有些私事想咨询你,神经药物方面的。”
            “后天上午九点。”他好看的眼睛虽然疲乏,但看着我时仍有波光粼粼。
            “好,你好好休息,后天我准时来接你。”
            我看着他苍白无色的唇,又补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
            他身后,屋内的光晕开一圈,包裹着他清瘦的轮廓,我有一种错觉,他站在一片虚空的光明边缘,背后是悬崖。
            然后电梯门无声地合拢,将他与那片光,一同吞没。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101楼2025-12-05 1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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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确一下,这篇是清冷病弱攻*憨憨追夫受(he) ,两个孤独的人经历各种谎言算计最后互相取暖的故事。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102楼2025-12-05 1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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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们,赵清不戳你们的xp了吗?好戳我怎么回事


                IP属地:安徽103楼2025-12-06 22:07
                收起回复
                  2026-02-17 05:4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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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晚宴暗流
                  餐具碰撞的声响在大厅里汇成一片令人烦躁的噪音。我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所谓的上流社交场还不如公司楼下的大排档来得实在。
                  “子明,你最近怎么老往生科研究所跑?”李东东端着香槟凑过来,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促狭的笑意,“项目遇到难题了?还是……人有意思?”
                  “东哥,”我无奈地摇头,“就是个熟人。”
                  “熟人好啊,”李东东拍拍我的肩,“多走动走动,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他笑得意味深长,我懒得解释,找了个借口溜到二楼的观景台。夜风微凉,总算清净了些。
                  “哥?你也在这啊。”造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看见秦星穿着一身过于贴身的丝绒西装,正眨着眼看我。
                  我没接话,抿了一口杯里所剩无几的酒。
                  “哥,你看我穿这身好看吗?”秦星摆了个姿势。
                  我瞥向他身后——S&M的老总陈意正沉着脸走过来,那表情冷得直冒黑气。
                  秦星顺着我的目光回头,然后像一根手工面条似的扭了扭腰,挽上陈意的手臂。
                  “陈总。”我举杯示意,“你们家的小野猫可够黏人的啊。”
                  我不善奉承,这句话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他没举杯,乜了我一眼就揽着秦星走了。
                  最近也没少让你那甜品店赚钱啊。
                  海湾酒店,顶套套房。
                  陈意的初衷是借着S&M的人体资源自己做产业链,发一笔医药研究的财,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秦星没偷来技术,反而把自己的心给丢了。
                  “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周子明?”陈意单手把秦星推倒在床,单膝压在他身侧,抽出腰间的皮带。
                  “我让你接近他,没让你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没有——”皮带破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辩解。秦星闭上眼,身体本能地绷紧。
                  “留在我身边,哪也不许去……”
                  “呜……”紧抓着床单的手还是放开了。
                  深夜共振
                  回到公寓已经快十二点。这间一室一厅的房子买得仓促,装修简单,但一个人住也够了——至少之前我是这么觉得的。
                  不知是不是晚上喝了酒,耳鸣声嗡嗡作响,太阳穴连着右眼后方一跳一跳地疼。我瘫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忽然觉得这房子大得离谱。
                  我好想赵清。
                  就算住在这个空间很小的地方,我还是无可避免地觉得空荡。我好想他。
                  六年了,他在异国他乡,我被限制离境,见不到就算了,可是他就在这个城市,和我距离不超过10公里,我怎么能让自己不去想?
                  头越来越疼。
                  我摸出手机,点开蓝天白云小狗头像的对话框。
                  在干嘛?
                  我好想你。
                  打了删,删了打。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停顿了几秒,按下去。
                  一秒后,撤回。
                  又发出去。又撤回。
                  心一横,最后还是发了出去。
                  算了。
                  手机扔在一边,明天上午,直接去他家门口等着,哪怕就一眼。
                  酒精和疲惫终于拽着我沉入黑暗。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104楼2025-12-07 0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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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独自挣扎
                    科研所公寓
                    赵清全程看着周子明的消息来来回回,只觉可爱。这么多年了,周子明在他眼里一直像一只大大的阿拉斯加,憨憨的,但是不乖。
                    今天下午,周子明挡在他车前的样子,忽然和记忆里某个画面重叠了。
                    小时候在巷子里玩,有人要抢他手里的遥控汽车,周子明一下挡在他面前,凶巴巴的:“他不想给你,听不见吗?”
                    只是那时周子明保护的是他,今天拦的是他自己。
                    他忍不住想,要是周子明对他……不是想玩呢?五六年了,人总是会变的。人会对玩具产生情感吗?
                    下午他回来直接倒在床上,睡了好久。
                    醒来却比睡前更累,已经八点多了,浑身酸乏,骨头一抽一抽地疼。
                    他把床头柜上一堆维生素蛋白质钙片之类的瓶子拿了,挨个倒出一把,混着泡腾片冲的水吞掉,然后想着趁清醒冲个澡。
                    这一年来头发枯燥得很,成把成把地掉。左胳膊上有块淤青,应该是上次实验室犯低血糖撞到的。
                    好不容易冲完了,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浑身无力,他撑着墙壁往外走,膝盖直接“咚”地撞在了门框上,疼得他呼出一声呻吟。
                    他扶着墙站稳,盯着那块迅速泛红的皮肤看了几秒,继续慢吞吞地擦干身体。
                    作为专业人士,他太清楚这些症状意味着什么:营养不良导致的神经感知退化,免疫力下降,自主神经功能紊乱。
                    吹头发是场折磨。热风轰在头皮上,心脏开始不规则地跳,一阵阵的钝痛从胸腔深处漫上来。这是长期熬夜又缺乏电解质的并发症。
                    他咬着牙吹完,一瘸一拐划拉回卧室,从床头柜里找出美托洛尔吃下,才平复下来。
                    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了看,邵景云打电话来他没接到,看文字消息是要几篇国内的会议概要,需要整理一下。
                    他该起来整理的。
                    但胃里涌起熟悉的闷胀感,不尖锐,却像一团湿棉花堵在那里,连同一种黏稠的厌倦感一起包裹住四肢百骸。
                    他无力地点开和周子明的聊天框,那人用作头像的是正儿八经的公司黑白标志“RWR”,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
                    当年,他心灰意冷,把爱意放逐,以为时间和距离能埋葬一切。可是一回来,一见面,才知道什么叫土崩瓦解,丢盔弃甲。
                    说到底,当玩具也好,泡友也罢,总归还有价值,还有联系。以前他能做到,现在有什么做不到的?
                    可是他有很多事要做,而且他有种感觉,继续这样下去,这个身体,也就是两三年的事,还不如早点各自安生……
                    意识模糊间,一些混乱的念头闪过……似乎只要还能和那个人见个面,握个手,他就还能再撑一阵子。
                    可转念又想,撑什么呢?明明做了很多有用的事,可就是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也不是很想活。
                    他闭上眼睛,任由黑暗淹没自己。
                    -
                    他梦见回家了。
                    是一个晚上,客厅灯光泛黄,他拉着新学的D大调《卡农》,谱架被爸爸调到电视机一样的高度。
                    厨房飘来土豆炖牛腩的香气。父亲今天难得没有加班,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门开了,妈妈下班回来了。她穿着一字领的连衣裙,很漂亮,弯腰换鞋时长发滑下来,很漂亮……
                    好暖和,好真实。
                    梦里他很清醒地知道这是梦,可就算知道,也舍不得醒。
                    他是哭醒的。
                    他回忆起梦的内容,把脸上和耳边的眼泪抹干净。打开手机,四点二十八。习惯性地给一个代号“MF”的联系人发了条询问进度的消息,然后起床洗漱。
                    书房里,他花将近两小时整理好邵景云要的资料发过去,又看了几篇文献。
                    六点半,他冲了杯黑咖啡,盯着杯子里深褐色的液体看了几秒,皱着眉往里倒了半杯牛奶。
                    他不喜欢食物,不喜欢对自己好,但是这具身体需要蛋白质。
                    回到电脑前,接着阅读老师发给他的资料和思路,那些对他很有启发。九点,他捏了捏眉心,决定还是去实验室。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105楼2025-12-07 0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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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久违淡香
                      我睡醒的时候已经八点了,微信有几条消息我赶紧点开。
                      有点失望,不是赵清。我边洗漱边听语音条。
                      “子明?最近公司忙不忙呀?”
                      “妈妈今天来S市找姐妹玩……”
                      “有空的话妈妈去看看你。帮你晒晒被子,做做饭。妈妈新学会煲鱼头汤……”
                      “不用,”我回了条语音,“最近出差,您玩得开心就行。”
                      我的亲爸是谁我暂时不清楚,但我这个妈应该是真的。这些家事我不想再让外人插手,自己会弄明白。眼下最急的,是我的记忆。
                      我绕到公司,从抽屉深处摸出那枚银戒指。很简单的银素圈,莫比乌斯环,内侧刻着两个字母:Z&Z。
                      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戴,怕丢了,怕磨坏了。但现在,我想天天戴给赵清看。
                      戴上戒指的瞬间,头又疼了起来,像有根细铁丝在太阳穴里搅动。我按着额角,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到赵清楼下时,我刚要进电梯,门就开了。我日思夜想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黑色风衣里面穿着白衬衫。
                      “你……怎么来了?”赵清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平淡。
                      “你的身体休息好了?”我问。
                      “我去加个班。”
                      他根本不回答我的问题,明明脸色还不是很好。
                      “不行……”我拉住他的手腕,又立刻松开——太瘦了,怕弄疼他。
                      他停下脚步,侧头看我。
                      我很恼火,昨天都啥样了你还加班?
                      话在心里拐了个弯:“难得你有休息时间,我想咨询你点事。”
                      “什么事。”他语气还是冷冷淡淡。
                      我们走到楼下的花园里。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他身上洒下晃动的光斑。
                      “如果有人被药物抹除了记忆,还有可能恢复吗?”
                      赵清停下了。
                      他转过身,眉头微微蹙起:“这种药物不被允许用于人体。”
                      “我怀疑我被用过。”我不知该怎么解释那些狗血的家事——我不是老周的亲儿子,可能还被他喂了药。
                      赵清的眼神变了,从平淡转为一种专注的凝重:“十几年前,有家医药公司的一批药物因为靶向偏差,会对海马体产生不可逆的影响,导致特定记忆区域受损。那批药早就全部销毁了。”
                      “我身边有人能接触到那批药。”我说,“而且我发现,每次我努力回想小时候的事,头就会剧痛,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用手按住右眼,那里的疼痛又开始蠢蠢欲动。
                      “你以前从来不头疼?”赵清问。
                      “没有,就是最近,我回想的时候、喝酒的时候会疼。”
                      赵清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车呢?”
                      “干什么?”我按了按钥匙,他拿了过去。
                      “去医院。”
                      “你不去实验室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我可以开,我就是自己开来的。”
                      他走回来拉我走到车旁,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上车。”
                      他推着我坐进去,俯身帮我系安全带。那一瞬间,我闻到他颈间熟悉的淡香——很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实验室里特有的、冷冽的化学试剂气息。
                      六年了,这味道一点没变。
                      车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赵清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我摩挲着中指上的银戒指,冰凉的金属渐渐被体温焐热。


                      IP属地:安徽来自iPhone客户端106楼2025-12-07 0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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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神的太太,好好看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107楼2025-12-07 12:38
                        收起回复
                          焦急等待ing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08楼2025-12-10 1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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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新年了老师会更文吗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09楼2025-12-30 14:48
                            收起回复
                              2026-02-17 05:3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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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不中了,这饭太香了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0楼2026-01-09 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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