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个周舍,倒成了你香居的常客了,就连我请你来说说话,也要等上几天。”陌颜掰开一块桂花糕,一半吃了下去,另一半碾碎抛入池中,举手投足之间没看出有什么不妥。
“你都是听谁说的。”盼兮望着四周水榭楼台,没想到外表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简陋的醉隐酒家,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色,想到陌颜把她真心实意把她视为好友,让她进这私人的内院,盼兮心里有一种难以说明的感慨。
“你也知道的,烟花巷那种地方藏不住秘密。”陌颜嫣然一笑,“上灯节就快到了,这次又是我上台,不知道,你有什么高见啊。”
盼兮望着眼前这个女人,她只知道她是陌颜,却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她每次说的话,似乎都不止是表面那么简单。“你是界中翘楚,我那些拙见哪能入你的眼,我倒觉得你倒应该替我想想该在上灯节表演些什么?”
“灯雪一曲雷峰塔,倾倒万间凡尘人。如今只剩下一个,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再说如今,你舍身救引娘,盼兮姑娘一世的出尘高傲,也到此结束了。”陌颜又拿过一块酥饼,碾碎抛入池中。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盼兮记得,她的这个计划没有向任何人说过,包括引娘和安秀实。
“烟花巷这个地方,藏不住秘密。”陌颜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盼兮只能仰视。既然被说破,她也不再有什么好隐瞒的,就把自己的计划全盘告诉了她。
“我自知菟丝永不能依托乔木,能看到好姐妹离开这牢笼,过得好一些,我已经很高兴了。”染过豆蔻的纤指滑过粗糙沙砾,盼兮看着酒中的自己,只是在强颜欢笑。
“到时候周舍知道了,惨的会是你,你想过没有,你再辉煌,不过只是那些所谓恩客们架出来的虚名,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更何况,你不是凤凰。”陌颜抬起盼兮的下颚,让她与自己对视,这个一向以自矜自居的女子,是什么东西能让她牺牲自己的现有的所有。
“假如,你爱一个人爱得深切,那就什么都值得,你也在爱,你也应该知道的。”话一出口,她看到陌颜的眼里有什么再改变,她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也在为爱挣扎。“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让那个人高兴,你常问我,我到底在盼什么,我现在总算明白,盼的,不过是他能记得我,不管是什么方式,以感激的方式也好,怎样都好。”
陌颜长叹一声,爱,她自己也是知道的,她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上面雕着一块半开的莲花,温润洁白,只可惜一片瓣上却是殷殷的血红。“如果,灯雪阁已经容不下你,拿着这个,去见一个叫魅姬的人。”
魅姬!这个名字,在烟花巷里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的,京城第一青楼铜雀乡的老板,不过她的能耐不仅仅是如此,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京城可以说是无所不能,而这小小酒馆的老板居然会认识她。盼兮小心接过玉佩,放在内袖的袋子里。望着天色,已经不早了,她向陌颜告辞后,便离开了。
盼兮离开后,陌颜望着眼前一方池水,内心百转千回。
“她和你很像啊,都是不敢爱的人。”陌颜没有回头,嘴角淡淡地翘起,身后的那个人,一袭白衣,清风秀雅,令人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然,你什么时候喜欢偷听人说话了。”话中略带责备之意,但语气却是玩笑。
“不用去听,我看得出来,你看她的眼神,就像再看你自己。”然走到陌颜的身边,温柔一笑。
“算是吧,只不过,她没有我幸运,不过,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算不算是幸运,说不定,没离开那里会更好。”陌颜摇摇头,语气有些无奈。
日暮西山,红色的霞光,照在人们的身上,散发出这一天它留给这大地的最后一点温暖,但是第二天它还会继续照耀,但是人,也许一辈子就为那一次而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