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西周至南北朝京都多次变更未导致共同语的标准音变更和发生重大改变
西周迁都洛阳而进入东周,但是东周时期共同语的标准音仍然是镐京语音而不是洛阳方音。迁都洛阳后,最高统治者用来作施政工具的无疑是原先就已使用若干代人的共同语语音——镐京音,而绝不会是洛阳方音。迁都洛阳必然导致大量人口从镐京涌入洛阳。这些人口必然把共同语标准音——镐京音带入洛阳。东周初年洛阳成了共同语的使用中心。洛阳方音必然被共同语语音同化。 按照一般规律,在洛阳方音被共同语语音同化后,共同语的标准音应该转变为洛阳语音。可是西周迁都洛阳后情况特殊,由于迁都后东周王朝迅速衰落,洛阳作为东周京都的权威地位延续的时间很短,在共同语语音同化了洛阳方音时,洛阳作为东周京都的权威地位已经消失或基本上消失了,它不可能促成共同语使用者对标准音的心理认同从镐京语音转移到洛阳语音(此时的洛阳语音与镐京语音有差异)。镐京语音显然既是西周共同语的标准音,也是春秋战国时期共同语的标准音。
秦王朝定都于长安附近的咸阳,西汉则定都长安,因此镐京语音——秦和西汉时期的长安音——无疑也是秦代和西汉共同语的标准音。
东汉、曹魏、西晋和北魏定都于洛阳,政治中心的转移导致共同语的标准音在东汉(25—220)中期由长安语音转变为被长安语音同化但与之有差异的洛阳音,洛阳音是东汉中后期和整个魏晋南北朝时期共同语的标准音。精于审音辨韵的南北朝后期的杰出学者颜之推在《颜氏家训•音辞篇》里说:“至于魏世,此事(按:指用反切注音)大行。………自兹厥后,音韵锋出,各有土风,递相非笑,指马之谕,未知孰是。共以帝王都邑,参校方俗,考核古今,为之折中。搉而量之,独金陵与洛下耳。”颜之推在这里明确指出金陵语音和洛阳语音分别是魏晋南北朝时期南北文人编写韵书所依据的语音标准。编写韵书的语音标准和共同语的语音标准是一致的。根据颜之推的论述,参照西晋王朝由洛阳迁都金陵这一历史事实,我们可以推知以下两点:(1)东汉中期共同语的标准音从长安语音转变成了洛阳语音。 (2)西晋王朝由洛阳迁都金陵把洛阳语音带到了金陵,颜之推所说的金陵语音不是指金陵土话,而是指南下士族们带到金陵去的洛阳音,只不过这洛阳音略有变化而已,(陈寅恪1949;邵荣芬1997;李新魁1980;1987b)因此洛阳语音既是东汉中后期、曹魏和西晋时期共同语的标准音,从大体上看也是东晋和南北朝时期南部和北部中国共同语的标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