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明显感觉到光头男跟自己的的心理距离被拉开了好一段，就连一旁看着的两位人形也面颊泛红，她们有意无意地移开了目光，位置也悄悄后退了一小步。
似乎是抱持着最后的努力，光头眼镜男拍了拍霍符蛮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兄弟，我直说了啊，人类呢，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同类来繁衍的….“
霍符蛮无语，说道：“我说，这话题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不是，俗话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给钱你还能那么损我呢吗！“光头眼镜移开手，放开了霍符蛮，说道”好好好，人类的取向虽说都是自由的，但关于这一点我还是建议你先去看看医生。“
“说了那么多，你就说改不改吧！“

光头眼镜耸耸肩，说道：“放心吧。我也不是什么只会吃公司补贴又对人形质量维持没有心得的弱鸡——“霍符蛮怒道：”你刚刚说了会吃补贴了对吧！“前者无视了霍符蛮，转而对两名人形说道：”你们，要进行同步协议了，那个谁，‘刘’，还有‘爱’！赶紧躺到调试床位上!“
仔细观察，这民用人形心智整编中心居然还躺着好几排尚未激活的人形素体——也许都是改造中的人形？仰或是用于清理人形心智创伤——这年头人形居然还会患上赛博PTSD——，这并不奇怪，高度发达的AI情绪系统已经让她们的可以模拟出人类基础的心理活动，这当然也包括战争创伤心理。可问题是这些创伤案例有些根本无法使用常规心理治疗方案来处理，所以万不得已只能让心智整编中心处理一下异常代码，要是还不能解决，那就原地心智重启——有这么个一条龙人形心智服务倒是令人类省心。
而两名人形所需要躺着的改造床位，似乎也是其中一项一体化作业的一环，似乎在此处能同时跑完心智校准，协议对接，烙印系统安装，武器掌握测试和身份编码录入的流程。

她们躺在改造床位上，并且头部还被自动套入了类似头发蒸笼设备的玩意。接下来的领域可是对霍符蛮来说完全陌生的了，只得抱着手臂无聊地看着光头男在使用平板远程操作这些设备。只听光头喃喃道：“过激协议是修不好了….这防火墙太烦了就略过吧，就放个表层协议意思意思得了…..“
“神州接口的防保协议太严了吧….太久没看见过了，以前那些神州人有那么疑神疑鬼的吗？“
“心智云图规格倒是出乎意料地高级…..说不定可以提升下傀儡指挥模块….“
“嗯？三战前的宁芙心智容量有那么小吗…..战间生产型的妥协？“
“怎么回事，这宁芙也有神州防火墙？IOP原厂的破解硬盘居然没权限？“
“唉，算了，稍稍清下缓存，能塞入ASST系统就算成功…..“
“声带文件错位？？好麻烦啊。——既然给钱了那就修正吧“
“这个也是不能动，唉，妥协妥协妥协——“
霍符蛮皱眉道：“….怎么一路听下来，你好像想要敷衍我似的？这钱你赚的良心不会痛吗？“光头眼镜目光并没有移开操作台，手中不停，说道：”这你倒是大可放心，既然你舍得给足资金，那一分钱一分货，绝少不了你的性能，我还是很有商业道德的。“
“要知道，就这两人形的复杂程度，你卖给黑厂说不定人家还不要修呢！“

过了小半个钟，似乎协议升级总算告一段落，光头眼镜男总算结束了手中的工作，他松了松有些僵硬的肩膀，说道：“好——剩下的就是随机函数的环节了，开始烙印系统（ASST）的匹配吧。你好好祈祷吧，希望武器库内有能匹配两人形心智的玩意。“
霍符蛮一惊，怒道：“？烙印系统虽然我听说确实是可以搞出一队四五种枪的操作，但你跟我说居然会有几率失败！！？？“光头眼镜皱眉，说道：“我担心的可不是那位‘刘’，而是‘爱’——如果匹配不到心智烙印武器的话，那她就只能用回老OSD火控平台了，而这可不是我的错，毕竟这可是20多年前的玩意，新瓶装旧酒谁知道能搞出什么BUG？”
突然，‘叮——’的一声，名为刘倩的黑发人形所躺着的改造床位陡然解开，而她似乎经历了大梦一场似的，感觉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光头眼镜男往手中的平板看了看，说道：“好，不出所料这货的性能潜力非常好，新来的，你可是淘到了好苗子啊。“
只见人形刘倩床位旁边同时在地上升起了一个常规的箱子平台，并且到达一定高度后自动开启，露出了里边的内容——一把款式非常古老，可以看得出是百年前产物的单发步枪。不知道怎么搞的，刘倩似乎突然对这武器有着非比寻常的熟练度，在起身拿起武器后，拉开枪栓，检查弹仓，导气管调整..等等，各种动作专业无比，根本看不出半小时之前还是个流浪人形。
以极快的速度整理好武器，人形刘倩第一时间着对霍符蛮陪笑抚手，以讨好式的语气说道：“长官好！根据格里芬武装协议，从现在开始在下就叫刘式步枪了——以后的时间还请长官多多关照咱们~”
额。在此之前不久的相处中早就看出来了，这人形心智在以前似乎经过了什么刺激，面对自己或是上位者的时候异常恭敬，百般讨好，可自己完全不喜欢这种相处模式——太肉麻了，虽然在霍符蛮的吩咐下收敛了点，但——。无语地看着有点谄媚的人形，感觉自己就像是变成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为的贼配军一般。

光头推了推眼镜，说道：“刘式步枪，百年前的一款能在半自动与单发之间切换的中国实验性样枪，这可真是是稀有中的稀有，看来IOP在武器仿制上又要加上一笔费用了。“看见这个比自己爷爷的爷爷年龄还要大的武器，霍符蛮不禁傻眼，说道：”这确实是上世纪的老物….你这家伙不会真的吃回扣了吧！“
光头眼镜男耸耸肩，说道：“这你可确实不能怪我，这ASST的编程权可不在我这儿，有怨言的话你应该找这系统的发明者好好理论一番。”霍符蛮皱眉道：“你也说了，这可是‘实验性样枪’啊，弹药问题，威力问题，还有作战效率问题——这些玩意不解决的话——”光头眼镜露出一副看文盲的神情，对霍符曼说道：“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代？这枪的外表只是个壳子，里边的威力还有系统当然早就替换成现代常规民兵标准了，反正就你这智商也看不出啥，不如就好好接受这个设定吧。”
“而且，你更该当心的，是那位‘爱’——这宁芙的匹配还在运转呢！”

霍符蛮往人形‘爱’的床位上看去，只见匹配系统界面还在顽强地转着圈圈，看来人形迭代确实有着无可比拟的重要性，升级延迟可谓是令人血压飙升。刘氏步枪露出一脸担心的表情，站在霍符蛮后边不住探头观看。霍符蛮说道：“没关系，不论怎样，我都会留下她的，你就放心好了。”刘氏步枪脸露欣喜之色，口中不住连声道：“谢长官！谢长官！”
“…你果然是个机性恋吧？”
“所以为什么会拐到这层话题来啊！”

“叮——”话音未落，人形‘爱’的床位适时发出了完成改造的声响。金发人形坐起身来，可奇怪的是眼神游离，精神涣散，看起来似乎魂游天外。刘氏步枪抢近身来，摇着她说道：“小爱，小爱！你没事吧！听得到吗！快回来！”所幸这种状态持续得没多久，被称为小爱的人形眼神总算恢复了神采。她站起身来，对霍符蛮鞠了一躬，说道：“主人好，小爱今后将成为您的贴身女仆，还请主人尽情地吩咐小爱吧！”
刘氏步枪脸色唰地苍白，叫道：“不好！记忆错乱了！小爱！”看见这种情况，光头眼镜男沉吟道：“果然在心智空间不足的情况下强行塞入ASST系统就会发生这种事情….”霍符眼神严峻，对光头眼镜男说道：“就没办法修理下吗？话说之前你可是说过预算足够的。”
光头眼镜拍了拍胸脯，说道：“小老弟，你可不能怀疑我的专业性，能让20年前的老古董升级成可运行状态这已经是我的巅峰了好吧。”他从平板电脑里抽调出一部分体表数据，对霍符蛮说道：“再说了，这可是硬件问题。”霍符蛮奇道：“硬件？”光头眼镜指了指平板电脑内的人形数据，说道：“看看她关节，内部零件的损耗程度吧，老实说里边的电路板还没随着时间过去融掉这已经是这人形天大的幸运了。”霍符蛮皱眉道：“就不能换个素体吗？”光头眼镜笑道：“哈，那这可完全不是我的权限能做到的事了。”
老式人形要更新，那只能把心智意识导出，然后安装进最新型号的素体来完成迭代操作。可问题在于，格里芬凭什么要凭空给你个素体给你的问题人形用用啊？要知道这里名字叫‘民用人形心智整编中心’，先进的空素体根本不在这部门，你再有钱也买不到。黑市？那你还真不如买个新人形了，先别说黑恶势力有这种需求的情况极少，你总不有在IOP厂内偷走从人形生产线产品的神通吧？

刘氏步枪抱住小爱，问道：“那小爱，那你还记得我吗？”小爱点头道：“嗯，记得啊，小刘，我们之后不是要加入（一阵无法听清的杂音），一起做主人的护卫吗？”金发人形望向霍符蛮，口中的话语却完全不受控制，发出了奇怪的语调：“主主主主主主——人——识别码ma4sa——错误——”
“不！小爱！！！！”
“滴——”一声提示响起，小爱直接停止了工作，头部垂了下来。却原来是被光头眼镜男强制远程停止了机能。光头眼镜松了一口气，说道：“好了，总算暂时制止了系统崩溃。”在电脑上操作一番的同时，他续道：“没关系，这是测bug的过程，我调一下，只要把‘主人’的识别编码替换成你的话那就万事大吉了———只要你别让她想起啥就行。”霍符蛮怒道：“修人形能修成这样，你也忒不靠谱！”
光头眼镜也怒了，说道：“没硬件的支持，我还能修到哪个程度！真当我是神仙啊！”

“呜…..”重启完成的小爱总算悠悠醒转，不过这次倒是没开口叫主人，而是直接往身旁早就打开多时的箱子拿起了里边的武器。这又是一把老的多的神州百年前的步枪，但似乎并不是类似刘氏步枪的款式，而是一支纯正的栓动步枪。又是一阵检查弹仓和调试武器的操作后，她把步枪柱在地上，向霍符蛮行了一个军礼，说道：“主人好！根据格里芬的武装协议，从今天开始，小爱也叫‘汉阳造88式’！以后的时光还请主人多多指教！”
光头眼镜男看着匹配武器资料，说道：“汉阳造88式，那也是百年前的神州老枪了，出现的时间线甚至还比刘氏步枪还要早呢。话说这匹配系统都是怀旧风的吗，怎么出来的都是些超级老物啊。”霍符蛮皱眉道：“可现在最严重的题反倒是汉阳造88式的素体问题…..”
光头眼镜说道：“那你就放心吧，只要这两位可以作为格里芬公司的战力为公司完成委托，那么公司的基本福利——人形素体的兑换或升级也不是不可能的。”换句话说，只有在格里芬公司内建立战功，才能让公司拨出生产力来让人形更新素体….这样一来，想要彻底解决隐患，还是要先当打工人再说。
看着正在思考的霍符蛮，光头眼镜说道：“而且，刚刚的动静，啧啧，可是刚好耗完了你提供的所有资金哦？”霍符蛮一惊，骂道：“也太坑了吧！你不会是趁火打劫吧！”光头推了推眼镜，说道：“一分钱，一分货，我可是升级改造了刘氏步枪的运算模块，现在她可以直接指挥超规格的人形傀儡群，上限是13个，这可是绝无仅有的，不信你可以到处问问。”他又指向汉阳造88式，说道：“至于汉阳造88式，不仅完成了内部协议的升级，转换了老旧的指挥识别系统，在保留了格里芬火控的同时更是重新兼容了家政能力，现在可是少见的战斗家政二用人形——别忘了这仅仅是由20年前的宁芙改升级而成的。”
“做到这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吧。”
“嗯….算你很会推销。”

虽然细想之下还有许多毛病，但….自己的资金也确实见底了。霍符蛮只得勉强接受目前的现实。他对光头眼镜道了声谢，领着两名经过协议升级的往出口走去——
突然，光头眼镜男拍了拍霍符蛮的肩膀，以沉重的语气说道：
“兄弟，别大晚上的一个人对着连必要部件都没有的人形发癫了，不然，我借你点钱——”
“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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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一名头发凌乱的黑发男子面无表情地坐在支部宿舍的办公桌前，其桌上还排列着一大堆费用清单。偶尔动起手来拿起其中一张仔细端详，可在看见里边的内容后眉头却不受控制地紧皱了起来。
“长官，夜色将近您还在操劳可不行哪，要不要来点熏香放松一下呢？”“长官，您可辛苦了，在下帮你捶腿吧！”一旁的刘氏步枪——刘倩在旁边使劲献殷勤，揉肩捶腿的，口中肉麻的遣词用具让霍符蛮不由得长出了鸡皮疙瘩，不禁露出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说道：“我说，老刘啊，你的接待模式到底是从哪里学习的？”老刘露出谄媚的表情，恭维道：“哎呀，长官您说的是哪里话！您可是姐妹们的大恩人哪，天无二日，您就是我们心中的太阳啊！”

霍符蛮青筋暴起，骂道：“住口！你丫的，不好的预感更浓了！正常点不行吗！”这时，兼职女仆的汉阳造88式——小爱泡好了一杯咖啡放到了霍符蛮面前，笑道：“主人，咖啡可泡好了，还请好好休息一下吧。”霍符蛮接过了咖啡杯，说道：“谢谢，小爱，辛苦了。”老刘若有所思，沉吟道：“原来长官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吗？那——”差点把咖啡杯的小匙捏弯，霍符蛮大声道：“得得得得！行了！什么台词到你口中就变得油腻腻的了！算我命令你，以后要以普通的战友关系说话！”看见霍符蛮生气的表情，老刘只得赶紧低头，连声道：“是，是，是！”麻了，老刘那‘揣摩圣意’的样子，估计以后也改不到哪儿去——
嗯？不对啊？仔细想想，要较真的话，如果说老刘看起来是兵痞军官的形象的话，那小爱和自己的关系可就直接倒退封建时代变主仆了！
说不好自己到底讨厌哪头，只得无奈地继续把注意力放回办公桌上——
维护费用….

其实钱财的问题，作为雇佣兵，里边能捞到的油水其实很多的，如果你没啥道德包袱的话搞些‘外快’或是欺压民众啥的这根本不是事儿。再有良心点就是多接点格里芬公司以外的委托，比如绿区的安保巡逻工作的，那赚钱的机会可谓是多如牛毛。
如果混到了更高级别的，格里芬公司内能全权管辖一方警戒区的总指挥官，那可是直接一个战区的资源都归你调度，杂事往副官那儿一仍，根本不用坐在这办公桌上苦苦思索以后的出路了。
可问题在于，现在霍符蛮只是个新手上路的前线指挥官，新手期内没这个资格接取格里芬以外的悬赏任务（养你的费用还没回本呢），更糟糕的是，目前格里芬公司能接到的，都是开放给所有格里芬梯队参加的主要任务——剿灭失控AI的战役，是需要满编人形梯队（五种人形包括傀儡，25人）才能加入的。

AI失控？怎么这破世界又多了个新灾难设定？哦哦，没逝，这是新苏联地区的一点小小的事件，2061年，也就是半年前，在三战中威名赫赫的军用人形制造公司——铁血工造（SANGVISFERRI）发生了AI叛乱事件。这也是AI智能高速发展的副作用之一，在各种思维模块的碰撞发展之下，谁知道那些代码群都会产生怎样莫名其妙的bug？
目前嘛，铁血工造在罗马尼亚的总部直接被失控的机器人毁灭，连带周边地区的人类聚居地也遭到了灭顶之灾，大量难民被驱赶了出去。但还是主要国家政权无法抽调大量资源平息这个事件，所以新苏联军方就委托了格里芬公司派遣战斗部队和这些失控AI对冲。而格里芬就分成一大堆辖区，委任各大指挥官运用各种手段在各自辖区内剿灭这些失控的铁血兵器。
不过都半年了，这效率…..你们格里芬公司不会是在养匪自重吧？想揭发这种恶劣行径的声音自然有，可问题是新苏联军方似乎和格里芬是一伙的，铁血地区的什么新闻都被军方压了下去，这什么世道啊。
不过话说回来了，雇佣兵要赚钱的话，这种情况倒确是不错的背景。

不过嘛，自己把初始资金都花完了，甚至还倒贴了一些，仍然凑不出满编的人形梯队，然后各种悬赏任务的初始条件都无法达成。无法参加委托，那就无法赚钱，无法赚钱，又不能扩展人形编制…..
这下运营玩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