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蛮,你在这里继续铲,我先去交货啊。”今日收获很不错,居然能在一栋半埋着的废弃大楼下找到一辆被积雪与泥土覆盖着的吉普车,在把上边的机枪拆卸下来后,这又可以换得不少有价值的生活物资。在被其他眼红的同行们发现之前,他赶紧提着机枪往俄国军官设立的集散处跑去。
霍符蛮点点头,继续专心地在雪地里一铲一铲地挖开厚厚的积雪。
突然,他发现在远处,居然有一位穿着厚实的破烂棉衣,蹲在墙边并且不知男女的黑发人!
这可真是稀奇,由于各种原因,从小到大霍符蛮见过的基本上都是有着各种颜色头发的欧洲人,陡然见到和自己有着相同发色的‘同类’,这不能不让霍符蛮感到十分惊讶。他停下了挖地的工作,往那名黑发人身边走去。
“你好啊,一个人嘛?”
仔细一看,这人虽然脸上黑乎乎的脏透了,但却有一双清澈的眼睛,霍符蛮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迎着霍符蛮的目光,那人把身体一缩,眼神变得有些凌厉,似乎开始警戒了起来。霍符蛮摇了摇头,把手中的铁铲往地上一扔,举起了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看见霍符蛮的举动,那人也随之放下了戒备,但却仍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那人把身上的衣装紧了一紧,直接转过头靠着墙壁休息了。看着这人的样子,又望向周围,似乎这人并没有同伴的样子。
他露出笑容,说道:“父亲教导我,做人要守望相助,你是没有地方可去嘛?”那人稍微转过头,眼神显示出了很明显的‘你怎么那么烦’的意思。霍符蛮蹲在他旁边,并且从怀里拿出了作为午餐的压缩饼干,要赠送给他。可那人看了一眼后,却摇了摇头,看样子似乎还是没放下对他的忌惮。
“喂,”霍符蛮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说道:“没地方去的话,不如跟我一起走吧?一个人生活,多危险啊。我父亲肯定也会欢迎你的。”似乎没料到霍符蛮的话,那人带着震惊的情绪睁大了眼睛,但也只是一瞬,随即露出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着他。
“放心,我父亲人很好的——你看,他赶过来了!”
手指处,父亲看起来有些匆忙地赶了过来,刚想要说出收留眼前的黑发人的话语,父亲却以吓人的臂力拉住他,几乎半拖半拉地把他带走!
“?父亲??”
“不要多事。”父亲的脸,散发出了自打小时候都没看过的冷峻气息,不由得让霍符蛮打了个寒蝉。“父亲,他——”霍符蛮弱弱地说着,眼光却瞄向了那位黑发人,只见他仍然以那清澈的目光看向自己,不知道要表达什么情绪。霍符蛮咬咬牙,提高了音量:“父亲,其实省点的话应该可以多带一位成员吧!”小时候,这是最常从父母的探讨中听到的一句话,似乎只要‘省点’,一家人就可以靠这秘诀继续生活下去。
父亲的脸庞变得有些扭曲,让霍符蛮不禁吓得一个哆嗦,父亲居然罕见地发怒了,明明…..自己应该没有犯下什么从小到大被父亲叮嘱过的错误行为才对啊!可父亲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大声道:
“那我现在就教你一个道理——你一个人养得起自己吗!”
“你自己都养不活,还想要管什么狗屁闲事!”
“你老子我累死累活,还不是想要让你这胳膊往外拐的玩意以后能活下去!”
“居然还想要把钱浪费在这毫无意义的地方——“
“可——父亲,是你教导我,要守望相助的。”
“那就忘掉!!”
之后,父亲那愤怒的,一连串后续的话,记忆已然模糊。
不,应该说,自己根本不愿意想起。
那双清澈的眼睛,父亲尖刻的话语,和对残酷‘现实’的认知,交织而成的——
几乎是他儿时重大的心理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