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军指向了屏幕上另外一处满满当当的标签，叫道：“这明明就是一整排的人形编队啊？“霍符蛮摇头道：”我看过了，这些都是服务用的人形，哪里能用？“石军更加疑惑了，奇道：”你在实习期没学过嘛？“石军指了指清一色有着各种服务业人形的名单编号，对霍符蛮说道：”我们格里芬公司，全都是用民用人形改造的战术人形作战的！“
”嘿咻咻，石大队长，你这人就喜欢开玩笑，我学的全是指挥军用人形的技能啊，这指挥服务业人形不是应急用的技巧嘛？“
“……难怪你的指挥技巧分数低的吓人，原来是理论主次不分，出了大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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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这时代，服务业人形领域也是很不简单的。
毕竟这已经不是三战时期，那种战争需求强烈的时代了，所以为了修补人类文明自己制造的创伤，许多公司——以著名的人形制造公司IOP为牵头——已然把自己的研发方向转向为AI智能强化和领域进阶学习，人形在人类高精尖领域阶层日益减少的时代，在各个领域的地位可谓是如日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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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吗？”
在石军滔滔不绝的解说下，霍符蛮津津有味地不断大点其头，说道：“在人形领域我确实没太多了解，确实是涨见识了……不过这和我们来到了这地方有什么关系呢？”
霍符蛮望向周围，却发现他们在走出人形仓库后，直接边走边说地到不远处的另外一栋灰色建筑，并且里边似乎像是中转站的样子，有许多零件集装箱一车一车地往其他地方搬运，在看似入口的地方，甚至还有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一看就知道是各领域民用人形的集合体正在往柜台处排队，而柜台后坐着的工作人员一边操作手中的平板，一边以认真的表情检阅他们面对的每个人形，不知道在干什么。
石军解释道：‘就是说，既然格里芬公司只能使用民用人形作战，那就要找出这条件下的最优解。“

霍符蛮和石军走向柜台处，石军笑着对维持着工作次序的站岗人员打了个招呼，似乎他们大多数认得石军的样子，每人在转头看了石军一眼点点头后就不理他们继续自己事了。靠近了点后，霍符蛮这才听清这些看着手中平板和面对审核的人形的筛选人员究竟在调查什么——
“出厂日期倒是挺新的，质量应该还行，职业蛋糕师，手部运动骨骼没有多大损耗——，可以，过”
“高加索地区的，嗯，制图师，运动机能很好，心智容量——哎，清除下缓存也可以用，行，过。”
“——什么世道，赛博传媒的演艺人形…这年头搞娱乐业的都混不下去了吗…….不过心智容量倒是出乎意料的优秀，行，过。”
似乎看出了什么门道，霍符蛮转头对石军说道：“难不成，是要我以各种不同人形的前职业特性来发挥她们的战斗力？“石军笑道：”差不多，这可是我石某人交友广阔，这儿的老朋友们可是心得满满啊~所以有什么战斗力的忧虑，在这里旁听个一两天就有自己的结论了。“霍符蛮点点头，赞赏道：“真可靠啊石军前辈！不过，我倒是有个无法想通的一点——”

“虽然可以以合适的人形特性来补足与正规作战人形的差距，但还是有一个无解的难题——现代枪械使用模块，真的能和民用人形匹配上嘛？”
“你看看这一边。”石军伸出手来，指向中转站的另外一个方向，霍符蛮随着石军所指的方向，却发现这是一处简单的，被特殊玻璃围绕一圈的小型靶场，其中也充满着各式各样的民用人形正在操作各种武器，朝着靶场尽头的目标射击。话说这隔音效果还真不错，虽然仅隔了几十步而已但却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看着这光景，霍符蛮奇道：“虽然也有武装民用人形这说法，可照我在实习时所查阅到的资料看，没有专门的辅助设备，民用人形的命中率应该低的可怕吧？”虽然目前格里芬人形技术支持大多数来源于大名鼎鼎的IOP公司，而IOP公司也有专门的配套——CSD（IOP人形骨架）通用武装平台——能专门用于民转军系统，可问题是就连人形门外汉的霍符蛮都看得出来，这些招募的人形来源于五湖四海，别说骨架了，AI思考回路程序说不定都无法统一呢！
“IOP自然有自己的秘方，那就是装备烙印系统——ASST。” 石军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解释道：“这可是IOP所属16lab的专利，基于‘蚀刻理论’——哎呀，反正就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只要基于人形心智，筛选匹配武器，并且建立手中选中武器的‘联系’，在使用特定武器时就可以获得超规格的命中率和战斗力。”霍符蛮托着下巴，沉吟道：“匹配武器——换句话说就是给每个不同的民用人形使用自己心智相匹配的武器？看那边靶场的武器，眼见的就已经有七八种了，后勤不会炸裂吧？”

石军耸耸肩，说道：“虽然我本人也很想问来着，但格里芬似乎对这种后勤有着独特的解决方案——反正我服役到现在还真没遇见后勤补充不足的情况。”推了推眼镜，石军继续说道：“正因为这种几乎‘一人形一种枪‘的关系，所以格里芬人形全都以手中匹配武器命名的，倒也是这公司著名的特色之一啦。”
“嗯，这样的话确实可以一战……”这么思考着，霍符蛮目光又转到人形排队的地方，问道：“话又说回来了，刚刚听你说那些人形都是各种人才来着？照理说应该有着更好的去处来着，怎么又流落到这里当个小兵啊？”
“哎呀，这当然很简单——”

虽然人形是为了填补人类的职业缺失所发明的机器人来着，但每年失业的人形却不能说不存在的。三战后的创伤尚未愈合，地主家也没啥富裕的余粮，而日益严重的底层生存环境也连带着中低商业环境的恶化，导致在僧多粥少的情况下，稍微弱一点的公司倒闭的情况非常常见，其投资的人形们流落街头的事情也极为普遍。
而这种情况，人类社会的法律可并没有将人形纳入保护范畴，下场可想而知。人形们要么只能靠自己的AI智能打开局面，要么被新兴职业——人形掳掠犯罪团伙套麻袋贩卖到不为人所知的各个黑市产业去，如非法人形零件贩售，犯罪团伙的打手等。
而能自发来到这里，格里芬公司找活计的人形们已经是优胜劣汰过一轮的高精尖强者了。
啊，顺便一提，格里芬公司可不会和不明不白的人形掳掠团伙合作，上头似乎对格里芬公司的正当合法性有着出乎意料的坚持——至少在明面上。
“所以呀，不管是人类还是人形，大家想要好好地活下去的愿望还是一致的。”
霍符蛮似有所感，感慨地点点头，说道：“所以前辈你是为了改变这种情况所以才当上的格里芬指挥官？”
这回倒是石军有些僵住了，吞吞吐吐道：“阿这，倒是没有如此高尚——”

“求求您，我不是通过了选拔吗？大哥您行行好，通融一下让她也跟着我加入吧！”
很突然的，在相对平静的，人形们正在有序排队面对考核的场景内突然响起了一阵不和谐的激动声音，不由得让霍符蛮停下了脚步，目光所及，却是发现两位位人形正在和柜台前的工作人员们正在争论着什么。
霍符蛮仔细打量，发现其中一位人形黑发黑眼，有着标准神州人面貌，其秀丽程度甚至可以说高于平均亚洲女性美女标准，整体看来给人一副华贵气象，而右眼下的两颗泪痣更是让这副漂亮脸庞增色不少，眼波流处，楚楚可怜的让人不禁感到心生怜惜。其后发更是拥有令人惊讶的发量，一头黑发甚至长到了腰部。
而另一人形，则是标准的淡金发，蓝眼瞳的欧美女性形象，精致的五官虽然没什么丰富的表情，但整体看来整齐端庄，给人一种贴心侍者的印象。虽然也很耐看，但可惜容貌比起身边的另一位却是大大地不及了——似乎是因为有着人形品种代差的关系，金发人形那稍微僵硬的的表情在与黑发人形的之比较间，大大地落了下风。
虽然人形外表绝佳，但可惜其装扮形象倒是大大地拖了这副好面貌的后腿——两人身上的每一层现代便服衣装都都破破烂烂的，并且还用稍微完整些的布料披了好几层，看起来就像个标准的废土流浪汉。黑发人形的皮肤头发没有好好打理不说，金发人形的身上甚至还可以看到关节处锈蚀的痕迹！看得出两人形在外头流浪了很长时光，一路辛苦是为了能在格里芬公司找活计的。

“虽…..虽然确实是旧了点，但她也可以胜任端茶倒水的工作呀……”黑发人形露出惹人怜爱的表情，试图向工作人员推销她的金发同伴。可惜见识广阔的工作人员似乎对这种程度的求情有着超强免疫力，冷冷道：“你能加入，是看在你性能上限高超的份上，还没和你算你的翻新成本呢。”冷冽的面孔不变，轻蔑地用手中的电子笔指向那名金发人形，说道：“但是这玩意是怎么回事，宁芙改？我的老天爷，还是三战时的紧急生产型，我还以为有生之年再也无法见到IOP当年生产的老古董了呢。”
宁芙（Nymph）型号的人形，那可是2043年就推出的超级老物了，这可是IOP生产的，历史上第一代的服务用人形，当年可是风靡全球呢。而且在三战中，被紧急征召的IOP为了向莫斯科订单交差，在初期一段时间内甚至直接套用宁芙人形的CSD骨架模板，搭载通用武器操作模块配合正经生产的作战人形打欧洲战役呢。这么说来这金发人形还是宁芙改的型号，说不定参加过三战呢。
可惜今夕何年？2062年呀！要知道人形技术迭代可是出乎意料的迅速，先别说AI智能的性能运作了，就是各种硬件工作效率那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呀。仅仅20年的时间，就已经让宁芙这个当年的高精尖产品成为了就算白送也没人要的玩意了。

“那…..那她可不可以作为我的附属人形，加入格里芬呢？”黑发人形似乎不想放弃的样子，内心一番挣扎后，继续做出一副卑微地样子求情道：“我可是看见了，一些人形也自带无人机，仿生宠物什么的….”似乎黑发人形的要求过于离谱，工作人员那冰块脸差点被逗笑了，说道：“哈，什么玩意，无人机、仿生宠物的的维护价格，能和人形的维持费用相比吗！”
格里芬军事承包商——既然带个‘商’字，自然是要赚钱的，虽然人形不用什么抚恤金似乎很有性价比的样子，但那是对于人命而言，细算的话无论是平时的维护费，零件的替换费用，还是被击毁后的重新制造的费用…..这很明显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省略的。而这层消费，IOP制造的，专门用于作战的仿生战术人形更是贵的没边，所以为了节省开销，公司才开放对于民用人形的招募市场，在相当部分的廉价炮灰的支持下，这才让格里芬这种专用人形进行战斗的模式不至于每次出击都要亏本。
而你是什么玩意，还没算你民转军的费用呢，你还没为公司回本呢，刚入职开口就要公司拨钱再养一个意义不明的‘人形属人形’？这有点反逻辑了吧？

“不过，这年头是讲资本的年代，那我就直说了。”工作人员戏虐地耸肩，斜眼道：“要带上自己喜欢的物件，那也行，很简单，出钱啊？只要你钱出得够多能补上改造你和她的费用，还有维护自费的话，那么万事皆有可能。”
换句话说，只要有钱，就算是人形也可以搞一些特权操作的，费用到了，不用说带各种宠物，格里芬公司直接可以让你单独开个专属隔间你信不信？说白了，就是要你带资进组还同时跟公司打工，可看那两人形的穷酸样，估计这种操作是绝无可能的。
看见黑发人形没话说的样子，工作人员摇摇头，这种人形打工人还要提待遇的情形自己可是看得多了，自由心智发展的民用人形总有各种各样的怪理由能让公司莫名其妙多了许多雇佣她们的前置费用。自己这把关工作，工资很大程度上都取决于自己能为公司省多少钱的，正所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还真的不能怪我无情无义。
工作人员转头打量了金发人形一番，喃喃说道：“话说，这宁芙人形迭代模块是不是出故障了？我记得，很早以前铁路人形都会在自己的使用寿命到期后自行走到废弃回收站了，宁芙自然有这功能，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呢？”他在平板上划拉着一排排的代码资料，说道：“不会是程序被屏蔽了吧？是哪些公司的特殊理由吗？还是AI系统的BUG？”
“不会吧，真是自己删的代码？”
“真是·，毕竟只是人类的资产——别自己搞出莫名其妙的操作增加人类程序员的负担啊——”

你——！！！！！
出乎意料的，直到刚刚都摆出一副卑微相的黑发人形突然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似的突然毫无预兆地发难，直接一个拳头往工作人员的脸上击去！可后者毫无惊讶之色，甚至脸上还带着轻蔑的笑容。
滋拉——！
“呜……！”一阵红色的警报响起，似乎工作人员自带什么仰止设备，在黑发人形拳头靠近的一刹那，剧烈的心智过载直接差点让黑发人形宕机。不过黑发人形似乎意志力过硬，居然没有直接停止运作，而是半跪在地上，按着半边脸颊喘息着。

“很好，最后一个异常数据总算被我测出来了。”工作人员似乎早有预料，冷峻地说道：“你的心智稳定度很低，很低。低到我都怀疑，你真的是正经人形公司制造出来的玩意吗？”
一般来说，人形在底层协议中会遵守不主动攻击人类的规则。虽然刚刚工作人员说得极其难听是没错，但不论是多么暴躁的人形设置性格，在面对活生生的人类顶天也就警告一下，最多三次才能使用非致命性武力。换句话说，一般正常人形要动手还是会警告一下的，而这名黑发人形居然能做到瞬发？
啊，并不是人形全都会被这种规则锁死，那些沦为黑恶势力打手的人形在经过改造后还是能做得出像黑发人形一样的事情的。但底层协议一被查出问题，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就会报告给维修部门修复被破坏的底层协议，所以这种人形对公司来说还是可以用的。可这黑发人形，很明显并没有协议被人为修改过的痕迹。
那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换句话说，这黑发人形，是直接自我突破，自行消除掉这层协议的。
对于人类阵营来说，这黑发人形，就像第一次是尝到了血肉的小老虎一般，
不稳定的恐怖分子。
工作人员缓缓地靠近了黑发人形的脸，阴沉地道：“不会是手上带着人命的吧？”底层框架的变动那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面前的黑发人形，可能很有故事。但他并没有兴趣深究下去，也没有管这货对于人类有啥危害，对于他在格里芬公司的工作来说，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你被驳回了。从哪儿来，往哪儿去吧。”

“不，对不起，我…..！”
意识到刚刚自己冲动的后果，黑发人形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她慌忙做出极尽卑微的姿态，仰视着拉住了工作人员的裤管，颤声道：“大…..大爷……是小女错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
“够了。”
又是出乎意料的声音，居然是那名一直没说话的金发人形发出的。不过这声道——估计是时间太久了，发出了好沙哑的声音，似乎其发声系统也有不小的毛病。难怪刚刚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动静，这美妙的脸蛋配上这极差的嗓音，印象分确实会大大地降低呢。
只见金发人形温柔地扶起了黑发人形，并且用力地抱住了她。她说道：“没关系。”
“对不起……对不起啊…..！都是姐姐的错….！”黑发人形回抱了她，眼泪从她那妙目中如连珠般断线而下。而那名金发人形一边抚摸着黑发人形的长发，以沙哑的嗓音安慰道：“没关系，总有其他的路。还有，说过多少次了，论年龄的话，我才是姐姐哦？”只见黑发人形以极不相称的柔弱态度用脸蹭着金发人形的胸膛，哭道：“那种事情随便啦——！可是——再不找到能修理你的地方的话——！”
“……快滚吧。”仍然是那位冷硬的工作人员。没法子，这年代，人类本身都活不好呢！自己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他可要为自己的饭碗负责啊。要是心软了一下，那么自己家以后面临的苦难，谁来顶上呢？他稍微缩小了声量，道：“我就不管你的鬼协议了，要不想被拆了的话，赶紧走赶紧滚得远远的！”
那名金发人形放开了黑发人形，朝着工作人员鞠了一躬，表示感谢。随即和黑发人形互相扶持着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招募处。

冷硬的工作人员以极小的幅度摇了摇头。滚得远远的，就有用了吗？她们的下场，不外乎就是自然耗尽能源躺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停止功能，再不然就是零件被拆散了卖到各处人形黑市去，还能有什么好结果？但，这就是这破世道的常态，这就是那铁面无情的贼老天！这玩意可平等得很，给予的不幸命运别说是人形了，人类也不例外，甚至能说在这天灾下人类说不定还更惨些呢。
他再次拿起电子笔，强行把刚刚的风波都抛到了脑后，对着后边仍然排着队的人形们叫道：“都在看着干什么，继续，下一位！”
“喂！”
“老兄，这两人形，我要了！”
转头看去，却发现这是一名有着亚洲脸孔的格里芬雇员，以自己的工作资历，居然完全不认识，看样子还是个新兵蛋子呢。本来应该要愤怒地大骂这新来的家伙居然敢在人形招募处搞乱的，但自己的内心居然发出了难以理解的复杂情绪并制止了他的行动。
（嘿，傻子。）
但就因为总有视命运于无物的傻小子们，这世道偶尔还能给人一丝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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