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病房的气氛如死神降临一般的紧张凝重。
沈卿知的手指再一次撑开周无漾紧闭的眼帘,查看他的瞳孔:“景蔓,静脉注射肾上腺素一支。”
景蔓依言而行,快速的拿出一支肾上腺素,尖锐的针头刺入周无漾手臂的血管,将里面的药液注入殆尽。
沈卿知紧紧握着电极板,他额头密集了一层薄汗,他黑眸暗泽翻涌,沉声道:“加大电流再来一次,准备!”
景蔓调节了电流后,又在电极板上补充了一些导电膏。
电极板再一次落在周无漾的胸口,随着除颤仪的电流,他的身子又一次高高的拱起,又无力的落下。
在他身子的动荡下,越来越多的血液从他身下素白的床单上晕染扩散,殷红的颜色深重的灼人眼目。
时间分秒的流逝,却是毫无进展。
监护仪警报器那尖锐的嗡鸣声犹如催命符般声声刺耳,陆望笙看着监护仪显示屏上的那一条直线。
恐惧的寒意,随着血液流窜到四肢百骸,似要冰冻了她的血脉。
她一步一步向病床靠近,两条腿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每迈出的一步仿佛都比上一步更沉重。
明明是咫尺的距离,她却感觉自己走了好久好久……
终于,她走到了病床边。
长睫轻颤,泪眼朦胧中,周无漾的面容是如雪般的苍白,他乌木般的黑发散落在额角,静寂的睫毛纤长而浓密,在眼下投下一片明暗参差的影子,毫无生机。
他静静的躺在病床上,无视于这争分夺秒抢救。
沈卿知侧目看了一眼监护仪显示屏:“再来!”
话音落下,他将电极板再一次贴在周无漾的胸口。
周无漾消瘦的身子再一次的高高拱起后又无力的落下。
看着周无漾徘徊在生死边缘,陆望笙是彻底的慌了,彻底的怕了,铺天盖地的恐惧笼罩着她,她双腿发软,身子汲汲一摇,跌跪在了地上。
盘踞在心头多年的那些恨也被淹没在这恐惧之中,此时此刻她只希望眼前这个人能够活下去。
“周无漾……别死……”她语声哽咽,但字落清晰:“我不允许你死!你听到了没有!”
“你还没有把害死我父母的凶手绳之以法你凭什么死?!我都还活着你凭什么死?!”
一句一句,透着歇斯底里,如裂帛断玉,字字铮铮。
周无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四周是一片冰冷的黑暗,无边无际,深沉的没有一丝亮光。
蓦地,他隐约听到陆望笙的声音。
“周无漾你别死……”
“周无漾我以后再也不折磨你了……”
陆望笙的声音似命令、似哀求,字字句句犹如杜鹃啼血,直戳人心。
一滴晶莹的水光在周无漾的眼角溢了出来,滑落、没入了鬓间的黑发,他猛然的呛咳一声。
“滴—滴—滴—”刺耳的警报声停止,监护仪显示屏上心率终于有了不堪规律的波动。
终于将周无漾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沈卿知如释负重,他松了一口气,放下了电极板,抬手用衣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他将手覆在周无漾的心口,能感觉到他心脏在他掌下轻缓且微弱的跳动,他配合着他的心跳,不急不缓的开始按压他的胸口。
陆望笙伸手握住周无漾的一只手,明显的感觉到他冰凉的手指在她的手心里颤了颤,那么轻,那么轻,却令她的三魂七魄都归了位,她仿佛从九层炼狱走了一圈,筋疲力竭,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脸色苍白,后背更是一片涔涔冷汗。
她霜白的唇轻挽起一抹怆然笑意,在脸上肆虐的泪水滑过嘴角,她喃喃自语:陆望笙承认吧,你终究还是爱他的,你终究还是舍不得……
心跳恢复到正常后,沈卿知开始查看周无漾胃腹的伤口,纱布取下来的一瞬,鲜红的血便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中汨汨溢出,如同一条急流的小溪,在他冷白的肌肤上蜿蜒,划过他线条修长诱人的腰线,滴落在早已经鲜红一片的床单上。
虽然只是伤口的外线开了,可因为体内注射了XX药,凝血功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如果不给予干扰,这道伤口的出血量也足以致命。
景蔓拿过一支止血药递给了沈卿知。
沈卿知接过后,神情淡薄不明,他目光对视过景蔓,薄唇轻启:“他的血型你知道,去准备血浆400毫升。”
景蔓应了一声,疾步匆匆的出了病房。
陆望笙看着沈卿知在周无漾胃腹的伤口周围注射了一支药物,看着他一手针线、一手镊子,熟练的缝合操作。
周无漾经历了这一番惊心动魄的生死,她亦是幡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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