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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肆长睫轻颤,眼眸深处,浮浮沉沉着暗影,左胸口翻涌蔓延着一种酸酸胀胀的涩楚,一寸寸腐蚀着心脏。
心潮起伏,嫉妒滋生,如同疯狂生长的蔓草,可他却深知,单方面的暗恋是没有资格吃醋的。
他修长的五指紧紧扣着门框,手背上的青筋凸起,骨节泛白,似要破肤而出。
眼眶像是被尖锐的芒针扎过,灼热又刺痛,他薄唇紧抿出一抹刀锋般的弧度,眸色渐渐黯然后一片的寂灭无光。
肩头被人从身后轻轻拍过,他惊觉的猛然回头,对视上的是自己经纪人林书墨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谁让你下床的?”他语声冷漫的质问。
“医生。”
林书墨噎了一噎,看着权肆苍白的脸色和额头密布的冷汗,他眉宇之间簇起一抹愠色:“医生让你在病房里适当的走走,有助于恢复胃肠功能,但没让你走出这么远。”
“小声点。”权肆的目光透过门上玻璃窗望进去,发觉陆望笙并没有发现自己,内心不禁失落,但又庆幸。
失落的是此时此刻她满眼、满世界仿佛只有怀里的男人。
庆幸的是,她没有看到他,他就能装作没有看到过眼前的这一幕,这样,日后见面的时候,还能一如往常。
权肆对陆望笙心存什么情愫,林书墨又岂会不知!他伸手就想去推门,却被权肆紧紧攥住手腕。
“你干什么?”权肆的声线压低,犹带着几分惊慌失措。
“替你问问那个男人是谁啊?”
闻言,权肆的眉目荡了荡,他攥着林书墨手腕的五指收紧,拽着他就想走,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右腹部的术后伤口,他痛的身形陡然一僵,倒抽一口凉气后,深深的弯下了身子,呼吸急促。
林书墨眉头紧簇:“扯到伤口了?”
权肆攥着林书墨手腕的手转而按压上右腹部的伤口,很明显的感觉到手心一片粘腻的湿热。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心里漫着一滩鲜红。
林书墨心头一惊,目光看向权肆的右腹部,那里的病号服已经被血洇染出一朵触目惊心的红梅,且不断扩散。
“走,送你回病房。”他面色晦暗,拉过权肆的手臂欲要将他背起来。
“我自己能走。”权肆的目光最后扫过门上的玻璃窗,他挣开林书墨,修长的五指按压着伤口,步履维艰。
粘稠的红色液体从他白皙的指缝中溢了出来,一滴一滴掉落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绚烂的红梅。
*
正如沈卿知所言,接下来的几天里周无漾过的备受煎熬,身体每每疼起来都如同抽筋剥骨,痛不欲生,最严重的时候一度诱发他心脏的不适。
他痛的睡不着觉,也吃不下任何东西,甚至痛到连喝口水都会吐出来,每天只能靠注射营养针来维持着身体的机能。
止痛针一针又一针的用着,后来效果甚微,只能加大了用药量,甚至用上了麻醉性的止痛药——XX丁。
短短的几日他原本就单薄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消瘦,眼窝深陷,两颊颧骨微微凸显,下颚纤薄,几乎脱相的模样羸弱不堪。
看着周无漾饱受疼痛,听着他一声声难忍的哀嚎,陆望笙的情绪如同笼罩着一片浓厚的铅云,沉重的喘不过气。
她放下了手中所有的工作,在医院精心照料着,守护着。
直到第七天的时候,许是身体不那么痛了,周无漾才安安稳稳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的格外的深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的傍晚。
陆望笙看着周无漾眉宇微微簇了簇,看着他浓黑纤长的睫羽簌簌颤抖,看着他艰难的掀开了沉重的眼帘,看着他一片游离涣散的眸子逐渐清明湛亮。
“醒了。”她着实的松了一口气,伸手按过床头的呼叫按钮:“觉得怎么样?还疼吗?”
周无漾看着陆望笙黑发凌乱,面色憔悴,他渐渐的红了眼眶,霜白的唇瓣动了动,干裂的地方渗出几点猩红。
“不……疼了……”他说道,出口的声音细弱蚊吟,沙哑到破碎。
“笙笙……谢谢……你……”
若不是她在,他想这短暂又漫长的几天他定是熬不过来。
若不是她在,那种撕心裂肺的疼他宁愿解脱也不想坚持。
陆望笙眼帘低垂,根根分明的长睫在她姣好的面部投下一片参差不齐的暗影,她没有说话,把病床摇高后,又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
周无漾浑身无力,连动一下手指都感觉困难。
陆望笙的手臂环过他的肩头,把他揽在怀里,将水喂给他。
周无漾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长睫轻颤间,一颗透明的泪珠从眼眶中溢出,坠落在水杯之中,与水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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