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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一声。
是身体落地后发出的沉闷声音。
左胸腔内在震荡之下顿时绵密的痛成一片,周无漾躺在地上,他呼吸一窒,紧接着呛咳出声,他眉宇之间簇起一抹痛楚,修长的五指紧紧揪着胸口的衣襟,手背的青筋条条凸起,骨节泛白。
而陆望笙一心都扑在从急救室走出来的护士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周无漾的情况。
林书墨回头看了一眼,他面色无波,佯装没看见的又转回了头。
由文珠与林书墨对视一眼,她眉头紧簇,明显的动了恻隐之心,她脚步轻移,刚迈出一步,便被林书墨攥住了手腕。
“陆望笙都不管,你可多管闲事,我们已经够焦头烂额了,先去看看权肆怎么样了。”
话落,他拽着由文珠走向了护士。
“他怎么样了?”陆望笙急切的询问着,语声还带着哭后浓浓的鼻音。
“伤者的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接下来医生要给他做手术,麻烦家属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护士说着把签字笔和手术同意书递给了陆望笙。
那一张薄薄的纸捏在手中犹如千斤之重:“我不是家属。”陆望笙解释着,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周无漾。
这一眼,她眉睫一颤,惶的花容失色。
周无漾双肘撑着地面,艰难的想起身,可整个人如置云端,软绵无力。
他脸色苍白,额头有豆大的汗珠颗颗滑流,染过纤长浓密的眼睫,坠落在地。
气虚不继,他眼前阵阵黑雾,身子起到一半,又重重摔回了地上。
这一瞬间,陆望笙满心满眼都是周无漾一个人,她把手中的签字笔和手术同意书往林书墨怀里一塞:“你签吧。”
“陆望笙你……”林书墨薄唇轻启,苛责之话还没出口,陆望笙的身影似浮扁掠影一般在他面前一晃而过。
陆望笙莲步生风般的跑到周无漾面前,她就地跪了下来,手臂伸进他的颈下,用力的将他拖起,揽在怀里。
“摔哪了?”
周无漾呼吸喘促,胸腔里像是被巨石碾压着,一呼一吸之间都是纠缠不休的疼痛。
痛的欲要窒息。
他仰枕在陆望笙的臂弯里,微张着的唇瓣渐渐的浮泛起一层触目惊心的薄子,喉间发出粗重艰涩的喘息声:“嗬嗬嗬……”
陆望笙眉间焦灼:“药呢?是不是有药?”她急声问着,手摸索着周无漾的衣兜。
呼吸困难,周无漾已经无法组织语言。
心急如焚间,陆望笙终于在周无漾的西装内兜里找出一瓶药:“几颗?”她虽然问着,但眼睛快速的看着药瓶上的说明,看到是两颗后她打开瓶盖,取出,喂进了周无漾口中。
没有水,周无漾将口中的药艰难的吞咽下去。
“再给我……两颗……”他嗓音沙哑,声落如丝。
“说明上是两颗。”陆望笙的语声啜啜。
周无漾瞳色迷蒙,他摇头:“两颗……对我……没效果……”他断断续续的说着。
“咳咳……”
蓦地,他咳嗽起来,咳的双目氤氲,眼睫颤抖,低微的声音仿佛没什么力气,一边咳嗽一边急喘。
陆望笙心尖颤了颤,只要一想到周无漾现在羸弱的身体皆是拜自己所赐,她就觉得心口无以复加的刺痛,密密麻麻的痛的仿佛每一寸呼吸都是困难。
眼中水雾层生,她颤抖着手又从药瓶里取出了两颗药喂进周无漾口中。
过了好一会,可能是药效发挥了作用,陆望笙才看到周无漾紧攥着胸口衣襟的手慢慢的松开,呼吸也渐渐的顺畅,只是精致俊美的脸惨白剩雪,除了乌黑的眉眼,再没有了其他颜色。
她语声切切的询问道:“怎么样?好些了吗?”
“嗯。”周无漾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我让景蔓过来还是让景延过来?”陆望笙抬手拭过周无漾额头细密的冷汗,掌心下的温度却令她娥眉紧簇,虽然不是滚烫,但也高出正常的体温:“你在发烧。”
“嗯。”周无漾又低低的应了一声,他上一阵子住院,公司积攒的工作太多,出院后就是通宵达旦的忙碌,本就病疾缠身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近日来一直都是反复的低烧。
陆望笙轻叹一口气:“那我让景蔓过来吧。”
“我不能在这陪你吗?”
“不能。”陆望笙说道,两个字,坚定干脆,犹如切金断玉般掷地有声,她水光盈盈的眸子看着周无漾,眸底浮荡过对他深深的眷恋。
尔后,她微微侧头,浓密的眼睫轻垂,掩过眸子里所有的情绪。
只有低轻又很平静的语声:“周无漾,我说过我们之间尽量不要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