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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望笙精致的眉宇簇过一抹愠怒,眸底深处暗流涌动着隐晦的情绪,众目睽睽之下,她五指攥上周无漾的手腕,拽着他离开了现场。
周无漾狭长的眸子看着陆望笙赤裸的双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眉头紧紧簇起,淡白如霜的薄唇微微蠕动:“笙笙……”
话音刚出口,便被陆望笙打断:“闭嘴!别说话!”她语声低冷淡漠,疾步匆匆间攥着周无漾腕骨的手手背青筋凸起,每一寸骨节都泛着青白。
周无漾知道陆望笙在生气,他薄唇紧抿,恹恹的半垂着眼帘,乌黑纤长的睫毛,落在脸上一片暗影。
走过一道道的长廊,踏过一层层的台阶,然而陆望笙的脚步依然没有要停下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快。
周无漾的脸色渐渐的一寸一寸的苍白下去,他额际薄汗密布,狭长的瑞凤眼里尽是痛楚之色。
眼前星星点点,黑雾弥漫,蓦地,他脚下一个趔趄,踏空了一层台阶,颀长的身子陡然的晃了一晃,整个人失控的朝楼下扑去。
目光看过陆望笙,他心神俱颤……
如果他倒下去……
思绪辗转间,他抓住楼梯的扶手,仓皇的稳住了身形。
陆望笙脚步一顿,回眸间,目色凉如秋水:“周无漾你在做什么?!”
周无漾对视过陆望笙的黑眸有些涣散,他气息喘促:“我……我走不动了……笙笙……”他低声说道,一字一字显得尤为的艰难。
话音落下,他的身子便无力的滑下去,跌坐在台阶上。
陆望笙这才发现周无漾脸色灰白惨败,唇色如霜,她知道近两年他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她心里也清楚他身体不好的原因皆是拜自己所赐。
“笙笙……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周无漾语声虚弱沙哑,轻的似只能闻得见气音。
陆望笙面色毫无波澜,是不为动容的平静。
她用力的扯了扯周无漾:“起来!”红唇轻启,两个字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周无漾乌黑纤长的眼睫羸弱的颤了颤,满是痛楚之色的黑眸里翻涌着一波一波如潮水般的忧郁:“笙笙……我没力气了……”
“快点起来!被人拍到很麻烦。”陆望笙烦躁的抬手拨了拨垂落在脸畔的青丝,领奖台上的一幕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向大众解释。
“我之前说过公共场合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也答应过,可你今天这是做什么?!”她怨怼的呵斥,字里行间咬牙切齿。
“我只是想保护你……”周无漾深呼吸一口气,他积攒全身所有的力气,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陆望笙了,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话落,陆望笙依旧是脚底生风般的疾步匆匆。
周无漾的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重,他步履艰难的跟着陆望笙又下了一层楼。
“笙笙,我们去哪?”
“离开这里,你走你的,我有我的。”陆望笙头也未回的答道,平铺直述的声音没有了任何的情绪。
周无漾脚步顿住,他后背倚靠着冰冷的墙壁,修长的手臂不着痕迹的环压着腹部。
身后没有了脚步声,陆望笙驻足,回头,看着几步之遥的周无漾,她娥眉紧簇:“周无漾你到底走不走?”
“笙笙……你已经两个多月没回家了……”周无漾遥望着陆望笙,低弱的语声里透着卑微的祈求:“你跟我回家好好?”
闻言,陆望笙眉目间冷冽深深,她莲步轻移,在周无漾面前站定。
“家?”微扬的尾声带过几分哀痛,她红唇微扬起一抹讥讽弧度,轻启间声如寒芒倾出:“周无漾,拜你父母所赐,我陆望笙哪里还有家呀?五年前就没有了!”
言辞带刺,字字钻心,周无漾直感觉左胸口蔓延着一种密密麻麻的疼,他狭长的眸子里是悲凉浅动的色泽:“「花半里」就是你的家,你长大的地方,你生活过的地方,笙笙,你跟我回去吧……”
陆望笙桃花眼里雾气氤氲,眼周渐渐浮泛起一层绯红,她怆然一笑,语声轻轻:“周无漾,下了毒的粥、汤饭菜你没吃够是不是?”
周无漾周身猛然一颤,心口仿佛撕裂般碎起,他看着陆望笙得眸子有些朦胧失焦,荡过隐忍的痛色,他语声柔和,带着某种黯然和艰辛,字字缓慢:“笙笙……只要你跟我回家……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陆望笙呼吸一滞,她偏头避开周无漾的目光,语声漫漫:“周无漾,我现在知道了,其实有时候活着比死去更艰难、更煎熬、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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