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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夜深汉军千帐灯。
张良在汉军营帐中细细端详着眼前的山河军事图,羽扇挥一挥,笑道:“君子不欺暗室,为师可是教过你的。”
“三师公何时说过此话,我却不记得。”天明不知从何处现身,在张良身后席地而坐。
“是你忘得快,不是为师没教过你。”张良眉目含笑转过身,“你能进到这来,着实不易,看来轩辕绝真是在你身上下了血本。”
天明也一副嬉皮笑脸,“我的内力因潜毒尽废,不代表恢复不了。”
“你是何时恢复的?”
“幽燕阁中,轩辕老妖每天给我灌药的时候,我就发觉,只要气血运行一周身,真气便涨上几分,你说的没错,她真是在我身上下了血本。”天明有几分得意,看向张良……还有他身后的军事图。
张良对此并不在意,只道:“徒儿此番是为何而来?”
“为问清三件事。”
张良摇摇羽扇,“为师猜测,这第一件事,就是为师当年与盖聂先生立下的约定,究竟是什么?”
“没错。”
“五年前,阴阳家东皇太一在盖聂身上施下蚀心咒,只为逼问出一事——百解草的下落。”
“百解草?”
张良见天明一脸疑惑,继续道:“盖聂一字未说,但东皇太一还是有办法,让盖聂开口。”话锋一转,张良问道:“还记得,你为救出月儿,独闯阴阳禁地,与东皇太一对决。”
“那也是五年前,东皇太一以我威胁大叔……不可能,当时我明明见到东皇太一在我面前,又怎么可能……”
“你之前又没有见过东皇太一,又怎么知道当初在你眼前,拦你去路的人,就是他本人。”
听此天明的脸色变得难看,他从没想过自己多年前所做的事情,竟然伤害到自己最亲近的人,“大叔身上的蚀心咒,是因为我……”
“你当时年仅十四,又怎能料到东皇太一的计谋。”张良试着安慰天明,“现在盖聂身上的蛊咒已解,你也无须纠结于此,此事就当做教训,好好记住。”
天明沉默一阵,开口道:“大叔若是告诉东皇太一百解草的下落,为何身上的蚀心咒还会折磨他整整五年。”
“百解草的下落只能换来你的命,东皇太一从一开始就计划让盖聂死掉,盖聂被称为剑圣,身上有太多传奇色彩的故事,谁都不愿意有一个被神化的对手。东皇太一对盖聂展开追杀……中途在一荒村设下埋伏,用傀儡之术让死人复生,盖聂本就深受重伤,再加上蚀心咒的影响,根本没能辨认出攻击他的一群平民百姓,早已是一群活死人,他不敢出手伤人,而对方却要将他置于死地。”
“于是蚀心咒发作,大叔杀了那些人?”
张良看向天明,“他是杀了那些人,但蚀心咒发作却不是那些活死人引起的。”
“是卫庄。”
“是,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你的聂大叔现在只怕已是一具白骨,也正因为他的出现,杀退了那些活死人,盖聂误以为卫庄滥杀无辜,蚀心咒因此发作”
“之后大叔和卫庄被轩辕绝救下,卫庄应下轩辕绝要求,隐居于鬼谷竹林……那您又是如何得知这些事。”
“自是盖聂告知于我。”张良沉吟一番,“盖聂忽然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为师我不可能不在意,种种推测打探下,找到鬼谷并不是难事,盖聂对我的出现并不惊讶。”
“也就是那个时候,你与大叔立下约定。”
“是,也不知盖聂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我跟他避开卫庄的耳目,立下约定……”张良眉眼弯弯,觉得当时与盖聂的那笔交易,让他满意极了,“他在鬼谷牵制住卫庄,使卫庄五年之内无法离开鬼谷,而我则答应他,从东皇太一手中夺取百解草,守住五年,并且不向任何人透露他与卫庄在鬼谷之事。可是五年之期还差几月,你却中了‘潜毒’,这也是你要问的第二件事,这毒是谁给予秦将章邯。”
“没错,若不是这毒,这几月来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少羽与他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发展到今天……他被少羽狠狠压榨的地步。
“你不信韩信当初在幽燕阁所说的话。”
天明道:“韩信说,那支淬毒箭矢,是……”
“是范增的意思。”
天明深吸一口气,听张良接着说道:“定陶之战,你身在巴蜀之地,都能得知秦军埋伏之事,范增又怎会不知,他将此事故意透露的给墨家身在暗中的探子,引你上的战场。你伤愈醒来后,必是料想到这些,甚至猜到是范增派人在混战中,冒充秦兵,用毒箭伤你。可你诱导众人认为,你是为助少羽而中了有毒之箭,此箭是秦军为杀少羽准备,阴差阳错,被你挡下。不过战场混战,秦军若真想杀项家大将,必是要用更为烈性难挡的毒药,又怎会用‘潜毒’如此慢性的方法夺人性命。”
天明苦笑:“就算我料到又如何,少羽为救我七天七夜不眠不休,送我至鬼谷,我又怎能对他说,他的亚父要害死他的……兄弟。”
“范增倒是并非想让你死,而是为另一件事。”
“他是想让秦军、诸侯知晓,百解草在汉军手中。”。”
张良点头说道,“当我得知你身中‘潜毒’,便知范增已知百解草之事,我当初若是直接拿出百解草为你解毒,便是中了范增下怀,陷汉军于不利。”
“蓉姑娘提出需要内力深厚的人为我解毒,使您恰好不用提及百解草之事,打破与大叔约定,告知我们他归隐于鬼谷之事,接着将百解草安排在萧何手中,又让墨家得去。”
“虽说是绕了一个弯,不过也是救了你的命。”
天明笑道:“百解草现下恐怕已被三师公您弄得尽人皆知,与其说是救我的命,还不如说将烫手丢给他人……而我还偏偏犯傻,将它接了过来。”
“不过你可放心,为师我已用计牵制住卫庄和项家,他们不会轻举妄动,找你的麻烦,而其他诸侯,墨家自是不会放在眼中。”
天明道:“您用种种计策,不过是为了让汉军攻取咸阳更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