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樊清带着一干人马离开,直到他们走远,天明才松下一口气,腰侧的血也肆无忌惮的涌了出来。
“天明!”月儿从怀里掏出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甚至还掺杂着几柄细刃,那样子实在不像包扎伤口,而是动人筋骨。
“只是皮肉伤……”
“你重伤初愈,不管什么伤都是受不起的。”
“可……”
“闭嘴!病人在前医者最大,你没听过吗?”
当然!轩辕老妖和容姑娘都说过好几次!天明^心有戚戚焉。
卫庄见樊清已走,欲转身离开,却被高渐离叫住。
“不管他是何人,今日他伤及我家巨子性命,便是墨家的敌人。”
“我不也一样,是墨家的仇敌。”
高渐离不语,卫庄也走回宴客楼内。
天明摇摇头:“他口风也太紧了吧……”
那个异域美男子究竟是谁?卫庄又是如何与他相识?他又是出于何种目的与墨家作对?卫庄只字不提。
对于卫庄的缄默方式天明也没有办法,任谁都知道他宁可与人为敌不愿为伍的性子。
这件事不急知晓太多,当前最急的是安排后面的事情,总不能耽误到跟汉军楚兵打照面,那可不是破阵乱斗就能解决的。
“等月儿给我包扎好伤口就离开这,别忘带上徐夫子的尸身。”天明下令,并嘱咐道:“记住,尸身不得受热,用冰围在四周,然后再找一个地方……火化。”
天还未亮,盖聂便已醒来,卫庄坐在一旁,似在想着什么。
起身走至窗旁,盖聂发现外面的人已经全部撤走,再看狼藉的四周必是经过打斗。
“包围宴客楼的人是……”
“樊清。”
“外面的人也是他带来的?”
“是。”
“他与墨家动手了?”
“是。”
“幽燕阁的事情也都是樊清做的?”
“是。”
“你点了我的睡穴,就是为了不让我出手?”
“是。”
“为何?”
“他会对你下杀手,而你不会。”
盖聂转身面对卫庄,“既然他来了,你的眼睛也就能医好。”
“你怎么知道。”
“他……不会让你瞎着。”盖聂眼神暗下几分,“他一心想跟着你,怎么会让你瞎着。
“我若就想这样瞎着呢。”
“你双目失明是为了救我,你不医治眼睛,我就要还你一辈子……”盖聂坐到卫庄对面,显得那么的疲惫无奈,“而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也不会助你做任何事情。”
“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来还清你欠我的”
“我会回鬼谷竹林,不干涉任何事情,无论是灭秦还是你想坐拥天下,都与我无关。”
卫庄哼笑一声,“要是我医好了眼睛,你又如何知道。”
“你就到鬼谷来找我,我会在那等着你。”
“你要是不在鬼谷呢?”
“我不会不在,只要你来找我,我定会在那。”
“若是我双眼瞎着去找你呢?”
“我就不会在。”
卫庄摇了摇头,心中的苦涩难耐。
现在双眼已盲,仇家早晚会上门找麻烦,与从前一样摆^弄天下风生水起已是不便。你不干涉我所做的事情,不代表他人不会。更不要说等我医好眼睛,代表承认你已经不欠我什么……之后你便远走天涯,不再与我相见。
最好不见,相见便是分离。
卫庄从不叹气,他可以抑制住所有让他鄙夷的情绪。
“你能偿还的只有这么多。”
“只有这些。”
“你……”是绝不会跟我走的,我们所走的路,从相遇时便是不同。卫庄站起身,掸了掸衣衫,“师哥,你我就应如此,不是吗?”
“是,你我就应如此。”
盖聂双目微垂,不再多言。卫庄仅是笑了笑,就离开了。
狄阳城外,林间一侧,一只五彩斑斓的鸟儿圈圈绕绕间,越过高树密丛飞向一人,灵巧的落在那人肩头。
“谢谢你救了我家主人。”白凤轻声言道。
这几日白凤将彩百灵收于自己身边,当初轩辕绝制药引仅是用了这灵鸟的几滴血,也不忍伤及它的性命,就把它关在了金笼里。
白凤查清卫庄之前所交代,樊清至中原之事,再到幽燕阁时,早已是人去楼空。看到一片被大火燎烧过的院落中摆有阵法,推测出几分来龙去脉,接着进入了轩辕绝的药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