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众络绎走出大厅的时候，金贤重和亨俊迎面遇到了周涛和他的手下，周涛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倒是身后的怀叔微笑着跟贤重打招呼。亨俊一边抬手示意，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个信封交给对方的人，怀叔接过打开看看，依然笑得温和，冲着亨俊点点头去了。
     “他倒真象只老狐狸。”亨俊笑着看怀叔的背影。
     “你给了他什么？”
     “记得那个窃听器吗？不是小柯，是一个给汽车保养的工人做的，一吓唬就什么都说了。信封里是窃听器和他的供词。”
     “……嘿，他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小家伙。”金贤重突然低声笑着说。
     “谁？”
     金贤重低头去跟亨俊说了句什么，亨俊笑着点点头，紧走几步打开自己的车门。今天，轮到他金大助理去接下课的许永生了。
     当永生在一家幽静的西餐厅里看到贤重笑脸的时候，忍不住大叫起来。一定是邱哥的官司赢了，这时自己有生以来参与的第一个官司呢！！
     “你怎么会想到这种招数？”贤重举起手里的葡萄酒，水晶相碰，叮当一声响。
     “从去年夏天到现在，我已经仔细看了差不多一千两百个刑事案例。”
     永生一边笑吟吟地呷着酒，一边在心里自言自语，嗯，要让酒在舌头上慢慢转一下，然后体味液体的不同香气。
     “为什么，我以为你会喜欢经济案子？”
     映着流动的红色玛瑙，永生嘻嘻笑着说，“我说过，我要跟你当一根绳上的蚂蚱。”
     “是为了报恩吗？”
     “报恩？那就该学着……帮你挣钱，”永生摇摇晃晃坐在椅子上笑，“喜欢你，才想让自己也有……黑色的翅膀。”
     贤重低下头去，把烟掐在灰烬里。
     “你醉了，永生。”贤重扶住了永生的胳膊。


“许永生的关键是好好休息和吃饭，他因为睡眠不足轻度贫血而导致低血糖，所以才会在长跑中昏倒。”
     “睡眠不足？”贤重疑惑地看永生。
     “您不在家的时候，永生少爷每天都看东西看到半夜，有时候通宵，吃饭也不规律。”Josh站在后面说话。
     “什么东西看到半夜，武侠小说还是游戏机？”医生说。
     “是吗？”贤重厉声问。
     永生心虚地摇摇头，“没那么严重。”
     “白痴，身体没了，要公司还有什么用？从现在起，放假！”贤重很生气。
     “谢谢大夫。”
     贤重拉着永生出来。
     “我还有一项三级跳远没比完呢，”看见金贤重的车子，永生挣着胳膊说。
     “弃权。”贤重绷着脸找出一顶帽子给永生戴在头上，正好遮住了刺眼的白纱布。
     永生看贤重真的生气了，乖乖坐进车子。
     “去哪里？”打开座位前方的镜子，永生噘着嘴看自己的帽子。
     “冲浪。”
     真的是冲浪，而且是没有保镖的冲浪！！
     当永生目瞪口呆地走下直升飞机时，正是黄昏时分。
     夕阳裹在桔红色的云霞中在水天相接的地方荡漾，上面，是紫蓝色的天空，下面，是泛着鱼鳞般金光的灰蓝色的海。
     站在悬崖边缘，永生良久才慢慢转过身来。

“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吗？”永生的眼睛里能看到夕阳的色彩。
     “没有。”贤重慢慢把永生抱进怀里，用唇吻着永生额头的纱布。“只有我们。”
     “我们现在去冲浪吗？”把头靠在贤重胸前，永生呓语般地问。
     “不，因为我们现在要点壁炉。”贤重同样似乎沉浸在梦里。
     永生吃饱了饭，在壁炉边的地毯上躺着。小木桌上点着粗粗的蜡烛，杯盘里放着剩下的面包火腿。
     “贤重，整个岛都是你的吗？”
     “悬崖这一半是我的，沙滩那一半是渔村。”
     “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这片产业？”
     “没人知道，我是用我逝去的保姆的名义买的。”
     “距离哪里最近？”
     “印尼。”
     看着永生小猪一样满足地躺着，金贤重柔声问道：“喜欢吗？没有电话，没有灯，来了，就等于与世隔绝。”
     永生咧着嘴笑了：“这木屋和蜡烛，实在不是你的风格。我以为你只喜欢Jaguar的。”
     “那这个呢？是我的风格吗？”
     炉火太旺，贤重已经脱了上衣，古铜色的皮肤映着桔红的火光更显出诱人的肌里。他得意地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把在光影里显得格外精致的吉他。
     木屋里传来永生低低的惊呼声，晃动的人影映在窗帘上，渐渐地，情人间的窃窃私语低下来，柔和的弦音轻轻响起。
     涛声起伏，琴声如诉，夜半无人，月亮从海面上缓缓升起来了。


那食客听到身后动静，知道动上了手，端枪急转身，却迎面看到了面色苍白的同伙被金贤重抱在胸前，不及调整枪口，对方的枪已经响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的血洞，食客杀手缓缓倒了下去。
     贤重一动手，永生就已经缩成一团躲进了角落，这时候才睁大了眼睛慢慢站起身来，他走近两步呆呆看着满地血迹和哀号辗转的杀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董事长，要不要补上两枪。”这时才冲过来的三个保镖心虚地问。
     贤重闪身挡住永生的视线，一边拉着他往外走，一边吩咐保镖道：“我们走，让他们老板自己处理。”
     坐在车上，永生还久久不能从震惊中平复下来，半天一句话也不说。贤重伸手搂着他肩膀，渐渐感到永生的身子不再发抖，才低声问道：“永生，告诉我，你怎么知道那两个人不对劲？”
     “记得吗，我上高中的时候常常在西餐厅打工，我知道没有一个女侍者会穿着高跟鞋端盘子，不然一天下来就会累死，而且她在记账的时候，用的居然是钢笔，而餐厅里的人从来都只用圆珠笔的。”
     贤重惊讶得看着永生，永生受到鼓励，脸上渐渐恢复了平时的笑意。
     “还有，你身后的那个家伙，我们点菜的那一会儿，他往自己的牛排上撒了四次盐了，而那份牛排，一看就已经冷得象石头了……”
     看着金贤重震惊的样子，永生禁不住又得意起来，本以为他会开心地夸赞自己，没想到贤重什么也没说，神色渐趋冷淡，掉过头去看着前方一言不发。
     “怎么了，贤重？”永生心慌地问。
     贤重专注地开车，过了许久才略略恢复了神色，扯动嘴角笑笑说：“永生，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出色的律师。”
     不知道为什么永生觉得贤重看起来有一丝忧郁，一丝……古怪？
     永生没有答话。
     “永生，我可能星期三走。”贤重刻板地说。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永生偷眼看贤重，其实不太抱希望。
     “这次不是谈判，是交货，所以你别去了，万一出事，你看不得血腥，我还要金着你。”
     永生点点头，贤重扭过头看永生：“我只担心这几天里周涛会找你麻烦。”
     “不会吧，外面知道我的人很少。你放心，我这几天不出门就是了。”永生笑着安慰贤重。
     “让我再想想吧。”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金宅廊下，贤重说着，熄火拉开了车门。


到目前为止....
还很甜对不......
下面开始虐了...
要有心理准备了....

   这次行动不比寻常，虽然相信贤重能力，永生还是有点不舍，一路紧盯着贤重看，但螺旋桨已经开始转动，剧烈的旋风和扬起的尘土霎时间模糊了贤重的样子。永生后退几步，站在远处拉紧自己的风衣。直升机缓缓升起，在空中短暂停留，永生眯着眼睛，依稀看见贤重在向他挥手。
     一颗细沙刮进了永生的眼睛，他只好用手一阵乱揉，好容易睁开了泪汪汪的眼睛，直升飞机已经变成了玩具大小，远远地浮在蓝色海面上空了。
     永生无趣地看了一会儿，海面上再没有了黑色的影子，这才懒懒地转回了身。


永生夜里睡得不安稳，醒了几次看看手表还不到三点，好容易又有些迷迷糊糊了，永生突然感到屋里似乎有点异动。
     “谁？”一下清醒过来，永生毛骨悚然，在黑暗里慢慢坐起身子。
     “啪。”
     一道火光出现在屋角，摇曳的火光照亮了四围小小一片，永生慢慢看清了——Josh的脸。
     “是我们，永生少爷。”
     在地下室里，周涛钉着铁掌的鞋子声音特别响，他慢慢踱到俘虏面前，拉开了永生嘴里毛巾。永生赤着双足，身上只穿了棉布睡衣，反剪着双手被两个粗壮的男人按在椅子上。
     “知道我是谁吗？”
     “周涛。”永生尽量让自己镇定。
     “聪明。其实我很惊讶，因为你不算是个大美人，不过……”周涛直起身来笑，“我明白为什么了，你，看起来很……干净，象是金贤重的东西。”
     永生看着地面。
     “许永生，现在你告诉我，金贤重和菲律宾的那帮家伙在哪里交货？”
     “我不知道。”
     Josh在旁边，让永生从心里凉到了深处，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一样。
     周涛把手按在永生肩头，他确实不过是个大男孩子，表面镇静，骨子里却做不到纹丝不动。
     “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能从周涛手下一字不吐地溜过去，拿到你的供词，对于我不过是个时间问题，对于你却是……到了明天，好死——就是你最想要的东西。”
     周涛等着这话的效果，永生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光脚丫子，松散的睡衣下紧绷着轻微的悸动。
     不顾永生的挣扎，周涛双手抓住他的领口。


     “贤重……”
     在心里默默叫了一声，永生终于渐渐安静下来，似乎每一丝空气都被挤出了胸膛，他死心地闭上了眼睛，咬紧牙关，准备用全部精力去熬过这漫漫的长夜。
     “什么，还没招！猪啊你们，连那么个孩子都搞不定！！”
     强根在周涛的怒气下一吭不敢吭，缩手缩脚站在休息间里，在昏暗的地下室里直直折腾了三十来个小时，头昏脑胀还要承受老大的怒火。
     “砰！”
     一脚踢开地下室的门，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看到被锁链挂在屋子中间的人，饶是周涛冷酷，也不再说什么了。
     永生的头无力地垂在胸前，散落的头发下露出半截苍白的脸，他只有脚尖能够着地，身上重重叠叠的全是鞭痕和棍伤。周涛走过去，发现许永生嘴边的血异样地呈现出泡沫状，周涛经验丰富地伸指一压犯人胸前，永生顿时暗哑地惨叫一声，脖子上青筋勃起，头微微上仰，露出了伤痕累累却依然清秀的脸庞。
     看来是断掉的肋骨扎进了肺部，周涛“啪”地在地上吐了一口，看着周围四五个精疲力尽的大汉骂道：“白痴，你们这样子把他打烂了也没有用，等不到招供人就先死了。快把他放下来清洗一下，再给他喝点水，只有恢复好了他才能觉得出疼痛。”


“是。”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人放下来，周涛这才看到许永生的下身已经一片狼藉，肮脏的精液和不断渗出的鲜血模糊了伤口。强根从墙角里拖出高压水龙头，“呼！”雪白的强劲水柱激射而出，撞上了许永生渐呈苍白的身子。
     突如其来的冰冷刺激把永生从昏迷的边缘拉了回来，他轻轻摇动着头部试图躲过水柱的肆虐，清冷的水很快冲刷掉了下身令人作呕的黏腻，在这一瞬间他几乎感激周涛。
     等周涛再回来的时候，永生已经被拖到墙边了，白色的睡衣暂时掩去了伤痕，如果不是渐渐渗出的血水，周涛几乎以为他不过是靠墙睡着了。
     当被过度折磨的身体稍得休息的时候，浑身剧烈的刺痛才开始清晰地叫嚣着钻进心里，永生无力的把头靠在墙上，咬牙忍耐。
     “哗啦”，有什么木质的东西扔在了自己旁边，永生连眼睛也不抬，看清楚了也不过是徒增恐惧。
     “许永生，你现在脑袋应该比较清楚了吧？这个东西是别人模仿着老物件儿做的，第一次用，要是灵的话你就喊停，我随时恭候。”周涛好整以遐，自己出马，不信一天之内不能让这小子松口，应该还来得及。
     打手们在往自己的手指间套什么东西，永生慢慢睁开眼睛，见有七八根筷子模样的小木棍，用牛皮绳子串在一起。
     永生苦笑一下，是拶子。

因为神经密布，人的手指才格外灵巧，也格外不能忍痛，古人发明了这么残忍的刑具，可惜被周涛用到了自己身上。两边打手按住永生，把绳子轻轻收一下，小木棍立刻紧紧抱住了修长的手指。
     金贤重，你欠我良多。
     看着崭新的刑具永生苦笑一声，周涛恼怒地直起身子冲打手点点头。
     不一会儿，许永生的身子就开始轻轻颤抖，他尽可能仰头，寻找依靠般用后脑紧紧贴住墙壁，紧闭的双唇里断断续续发出了难以遏制的呻吟声。拶子越收越紧，暗红色的鲜血沿着指缝汩汩而下，彻骨的疼痛让永生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想叫出声来，黑暗却渐渐袭上了心头。
     “停？”
     疼痛在继续，意识则在慢慢折回。周涛靠近永生耳边：“告诉我吧，许永生。”
     许永生缓了口气，睁开有些失神的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
     周涛呸了一口：“再夹，别让他昏过去！”
     刑具的绳子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在每一个濒临昏迷的边缘把永生用剧痛唤醒。修长的手指被木棱折磨地血肉模糊，白骨隐现其中，钻心的疼痛中永生辗转反侧，几度挣扎惨叫，当“啪嗒”骨断的声音响起时，永生再也承受不住，试着张了张嘴，便缓缓往后一倒昏死过去。
     “把他冲醒！”
     看着无知无觉倒在墙角的犯人，周涛已经不象开始时那么有信心了，现在已经是星期五的下午，如果到明早还不能让许永生吐口的话，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阿维，你们把他按住扒开他的眼睛，强根，你去找石灰粉。”
     “老大……”强根张大了嘴巴动弹不得。
     “妈的，都傻了吗？”周涛疯了一样叫道，强根一个哆嗦跑出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越来越让人感到昏暗恐怖，污浊的空气里混合着令人难受的血腥味道，所有的打手都已经疲惫不堪，周涛坐在台球案子上用手猛搓着自己的脸。重新被吊在链子上的人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只有偶而的痉挛还在显示着仅存的生命。
     “如果他再不招得话，我们就没有时间了。”周涛无奈地看着面前的犯人，扭头问Josh，“阿生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这群笨蛋，整天吹嘘能够从摩萨德那里弄到好东西，用得上的时候连影子都没有，过了今天，看我锯了他们的腿。”
     周涛气急败坏地吐了口唾沫，抄起自己腰里一把精巧锋利的微型匕首，趔趄着走到血肉模糊的许永生面前。
     “小子，怪不得我，实在是你太死心眼儿了。”
     许永生的眼皮肿成了红色的桃子，周涛慢慢举起雪亮的匕首，抵住永生紫胀的脸颊，“许永生，只用一刀，你的脸就全完了，这辈子别说金贤重，就是牢犯也不会再要你！”
     这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疼痛和说话声似乎都在一个麻木的界限上，有感觉却没有影响，永生想说话喊叫，可是嘴动着只发出了呵呵的低沉怪声。
     周涛靠上前，辨识那模糊怪异的声音。
     “逼他……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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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怀叔和一干手下奉命赶到柬越边境的公海时，已经是星期六的下午了。踏上舢板，怀叔吃了一惊，周涛身后站了足足几十个兄弟。
     “阿涛，”怀叔拍拍周涛肩膀，“这么急叫我来。”
     “怀叔。”
     “那个……许永生，他招了？”
     “招了，他说在PhanThiet，七号码头。”周涛点燃手里的烟。
     怀叔脸上却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我们怎么能知道他不是在撒谎？我发现泰国三……”
     “你听说过……有谁能在TOX的作用下撒谎吗？”周涛打断了对方的话，吐了一口烟圈，隔着白雾看着怀叔说。
     “什么，你弄到了TOX！”
     “怀叔很惊讶？”周涛冷冷眼神让怀叔暗暗心惊。
     “他还招认了一件事，他说我们里面有，”周涛把脸凑过去，“……内奸。”
     “是谁？”怀叔惊疑地靠过来。
     “是……怀叔。”
     “噗嗤！”
     怀叔睁大的眸子里满是惊恐，伸进西装口袋的手渐渐垂下，“当啷”一声，未及拔出的手枪掉在了甲板上。看着老人的眼睛一点点流失了光彩，周涛眼角里悄悄流下了一滴泪水，这个世道果然是无情，居然连看着自己长大的怀叔也会背叛百合门。扶住怀叔的背，周涛慢慢拔出插在他肋骨皮肉间的匕首，一松手，了无生气的身子从自己的怀里缓缓地滑了下去。
     “准备快艇，通知柬埔寨那边的兄弟马上过来，今天晚上我们有大买卖。”周涛侧头吩咐，嗜血的眼睛里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霸气。
     “那个许永生呢，干掉吗？”
     “先搁那儿吧，等摆平了金贤重，再把他的小情人还给他，看他还要不要。”
     周涛“啪”地扔掉烟蒂，边笑边走。

越南PhanThiet码头，所有的船员都蒙头缩在自己船舱里，听外面枪声密集如鞭炮，偶而爆炸的巨响在附近响起，摇晃中桔色火光在舷窗骤然闪过。
     “他妈的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会这么多人！！”
     周涛嘴里骂着，象一头出笼的豹子迎面冲向对方，三十多个弟兄或伤或死，已经剩了不到一半了，对着远处黑影周涛一阵狂射，两个警察惨叫着倒在地上。
     惊慌的眼睛里反射着冲天的大火，踏着同伴的尸体，周涛一边闪躲一边抱着冲锋枪疯狂地向人群扫射。然而，当数以百计的警察从各个角落里蚂蚁一样涌出来的时候，目瞪口呆的周涛终于明白，这不是金贤重的人，这是真正的越南武警。
     周涛机械地抠着板机，又有一个警察在不远处倒下。马上就到最近的储物罐了，周涛躬腰躲避着横飞的子弹，就在这时，他看到正前方闪过了一团耀眼的白光，不觉身子猛地震了一下。
     看着染血的水泥地面扑面而来，周涛心想，要是怀叔在这里，会怎么办呢？

深夜里，柬越附近的公海上，一艘蓝色的快艇在黑暗中飞速行使。
     “派出所有的人去找，找到了马上送医院抢救，不要耽误。”亨俊“啪”地关上手机，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
     “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找他？”亨俊抬起头问，“看这情形，他肯定已经出卖了我们！”
     金贤重面无表情地站在舷窗前，很远的海平线上，黑沉沉的夜色里有小小一团异样的火光，那是越南的PhanThiet港。
     亨俊端起咖啡，不无忧虑地看着金贤重的背影，“即便找到了他，帮里的兄弟也不会……”
     “亨俊，你不累吗？”金贤重说。
     亨俊闻言噤声，低头去喝手里的咖啡。
     夜黑风高，快艇在飞溅的水花里向香港飞驰。
     桌上是金贤重的黑咖啡，已经冷了，一晃一晃溅出来弄脏了白色的托子。这时，亨俊听到门响，抬头看，是金贤重出了船舱。
     第二天，金贤重的人在一处肮脏的地下室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许永生。


当外科大夫Ashley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凌晨了。整整十四个小时，换了三个主刀大夫，Ashley疲惫地摘下口罩，擦擦额上汗水，满脑子想着应该如何应付濒危病人家属的询问。低着头走了几步，没有象平日那样被家属们团团围住，Ashley有些讶异地抬起头来。夜灯还亮着，蓝色走廊里空空荡荡，除了远处推着病床的护士们，没有人在等待许永生的消息。
     到了第四天，无菌病房里的许永生从昏迷中醒来。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仪器低低的“哔哔”声，正往输液架上换血浆的护士袁梅第一个发现了病人的动静。在意外事故中遭逢眼盲的人往往都会变得特别脆弱，所以袁梅动作格外小心，她一边用手指轻轻抚摸病人没有被纱布裹着的半边面颊，一面温柔地说话。
     “您醒了，许先生？”
     全身裹在纱布里的永生没有反应。
     “您已经度过危险期了，恭喜您。”袁梅微笑着说。
     “……”
     “安心躺着，我马上去叫大夫。”
     袁梅转身要走，听见身后传来一个低沉暗哑的声音：“金……氏……怎么样？”
     袁梅惊讶地回头，“金氏？”
     “金……贤重。”看不清面目的病人喘息着询问。
     “金氏很好啊，昨天在电视上还看到他们董事长剪彩。”
     “……”
     看病人没有声音了，袁梅才放心地转身离去。
     门口两个黑衣人还在，嬉笑着靠在椅子上聊天。这年轻病人是谁，金氏的要人吗？可惜没有亲人只有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