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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在最后一章

50
萧然伸手推上楚清辞的肩头：“楚楚你先出去，劳烦各位都先出去一下，我想和他单独谈谈。”他说着，目光落在许晏深身上。
许晏深陡然撩起眼睫，对视过萧然的眸子幽深似渊海，不见分毫波澜，他手背拭过唇边血迹，气息浅促：“滚！老子现在没力气揍你！”
萧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许晏深，我劝你对我的态度好点，说不准以后还是一家人。”
许晏深目光定定的看着萧然，片刻后，他语声低冷：“跟你一家人？”微扬的尾音几分轻佻，几分散漫，他轻嗤一声，还染着丝缕猩红的唇瓣扯开一抹叵测笑意：“你缺爹啊？”
闻言，萧然眸色沉了又沉，深处，仿若有无数怒火翻涌。
楚清辞伸手扯了扯萧然的衣袖，示意他别跟许晏深计较。
殊不知这一小动作全部落在许晏深眼中，他眼波微荡，精致冷峻的脸上像是覆了一层冰雪：“滚蛋！”两个字，字字切齿，透着一股淬冰炼雪的寒意。
萧然深呼吸一口气，眉宇之间是铅云般的愠怒，他声如破冰：“许晏深，如果不是看在楚楚的面子上，就你这张嘴，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把你那几颗老是咬人的狗牙全都给你打掉！”
语速又急又快，如裂帛断玉，字字铮铮。
许晏深深沉晦暗的瑞凤眼里酝酿起风雨欲来的涟漪，他手肘支过病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微微扬起头：“现在打吗？”
看着许晏深这一副挑衅的模样，萧然怒火中烧，气血翻涌，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拳，手背的青筋凸起，就连下颌线都因为牙关紧咬而紧绷。
他神情隐忍，深呼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燃烧旺盛的怒火，他薄唇轻启，声如破冰：“劳烦各位先出去。”
“哥……”
楚清辞话音未尽就被萧然打断：“你也出去，听话。”他说道，语声低缓，却是不容置喙的口吻。
“你不会是真要打他吧？他刚醒没一会，身体还很虚弱。”楚清辞眉头簇过一抹担忧：“你别打他。”
“他要是打我呢？”
楚清辞语声笃笃：“他现在连床都起不来，哪有力气打你？！”
“胳膊肘往外拐。”萧然伸手揉了揉楚清辞的头顶，话里行间尽是宠溺：“行了，我就是跟他聊聊，我不打他，你先出去。”
楚清辞微微垂目，眸光流转间视线落在许晏深身上。
正好许晏深也看着楚清辞。
四目相对，许晏深冷若冰霜的眸子幽深如海，浓稠如夜。
楚清辞只感觉丝丝入扣的冷意弥漫过后背的每一寸脊梁，百骨透寒，他薄唇抿了抿，终是没有说话，转身出了病房。
一众人也跟着退了出去，偌大的病房里就只剩下萧然和许晏深。
四目相对。
两人眼中都有亮光，有些情绪，一触即发。
萧然恍不可闻的叹过一口气，他刚想在床边坐下。
许晏深便一脚踹了上去，他满目寒星：“什么东西也敢坐我的床！”
萧然瞳孔陡然一震，他反应迅速，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
他目色灼灼，修长的手指挑开西装上的钮扣，脱下后随手扔在床尾，紧接着又解开他白衬衫的袖扣，慢条斯理的折叠挽起后，漏出他半截遒劲的小臂线条。
“小崽子，都半死不活了还在我面前蹦跶，真以为我不敢揍你？！”
话音落下，他伸出手用力的掐住许晏深的后颈。
触手的温度冰凉且全是湿黏的汗，他眉心簇了一簇，放轻了些许的力道：“我告诉你许晏深，我是觉得四年前对你有亏欠才忍气吞声，你个小崽子别一次又一次的跟我蹬鼻子上脸！”
许晏深周身猛然炸开一抹肃杀，他狭长的瑞凤眼里汇聚起狂风骤雨，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手肘狠狠的怼向萧然的腹部。
萧然陡然松了手，他敏捷的后退两步，躲过了许晏深的攻击。
攻击落了空，许晏深的却是身子晃了一晃，失控的从病床上跌落。
萧然瞳孔一扩，伸手就想去扶，但已然是来不及。
噗通一声。
许晏深的身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震荡之下，他觉得浑身像是散架了一般，被止痛药压下去的疼痛似卷土重来，他唇间溢出一声抑制不住的呻、吟，身子战栗不止。
他动了动身子想起来，可遍布全身的疼痛令他弱骨难支，他又重重的跌在地上。
见状，萧然弯下身子，双臂伸进许晏深的腋下将他拖了起来。

51
许晏深却犹如惊弓之鸟，他一把推开了萧然。
一瞬，虚弱的身子失去了支撑力，双脚像是踩在了一团棉花上，虚虚浮浮，天旋地转，眼前星星点点黑雾叠嶂，他颀长消瘦的身子无力的晃了一晃。
萧然眉睫一寒，即使心中再不悦，他还是伸手去扶许晏深。
哪成想，许晏深竟猝然发力，一脚踹上了萧然的腹部，那力道可谓是毫不留情。
萧然猝不及防，生生受过，瞬息间踉跄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他身形簇了簇，直扶住一旁的陪护病床才稳住身子，他漆黑的眸子里带过几分痛楚，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许晏深！！！”三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许晏深的手按过床头柜，他努力的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狭长的瑞凤眼直指萧然：“怎么？”微扬的尾音冷若冰霜，一丝寒光在眼梢长睫间闪烁，他深呼吸一口气：“你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跟我单独谈？！我舍不得打楚清辞，但我打你可不会手软！”他语声冷漫，字里行间难掩一股子深恶痛绝。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拳，手背青筋凸起，他跌跌撞撞的走向萧然，周身虽然满是羸弱的病态，但那股气势却威压顿起。
萧然掀开衬衫的衣摆，入目的是腹部白皙肌肤上的一片青紫。
妈的！这小崽子站都站不稳了，下手还这么黑，他怀疑他的肋骨被这小崽子踹断了。
他抬眸看着步步逼近的许晏深，一副摇摇晃晃的样子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但那目光却凌厉的如冰似箭，他瞬间觉得头痛欲裂，他后退一步，抬起手示意许晏深别再上前：“许晏深你小子给我听着，我是楚清辞的哥哥。”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同、父、异、母！”
闻言，许晏深脚步陡然一顿，他看着萧然，幽深的瑞凤眼里一片恍然不敢置信，他薄唇轻启，震惊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说什么？”
萧然一手按过钝痛不已的腹部，语声微扬：“我说我是楚清辞同父异母的哥哥！”
“怎么可能？他姓楚，你姓萧。”
“楚楚随母姓。”
许晏深瞳孔收缩猛然颤了颤，他表情瞬间凝滞，心里说不出的惊惊动动。
一时间，静谧的空间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半晌，萧然才开口：“四年前楚楚离开你一方面是因为他得了白血病，他怕自己会死在你面前，一方面应该是你父亲的原因，我带他离开的那个晚上他病情突然恶化陷入重度昏迷……”他语声低缓，将当年之事娓娓道来：“他昏迷了很久才醒过来，因为颅内出血压迫了脑神经，他忘了很多事。”
“许晏深，如果早知道这四年你过得这般痛不欲生，说什么我也不会把他从你身边带走。”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四年前的楚楚很爱你。”萧然语声笃定：“现在的楚楚也爱上了你。”
许晏深沉默的听着，不知不觉间狭长的眸子里水光潋滟，一片深红。
他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最终满腔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都全然化作了一种庆幸。
两人沉默许久。
萧然说了一句好好休息便出了病房。
*
楚清辞踏进病房的一瞬便看到许晏深眼周浮泛着一层绯红，漆黑纤长的睫羽和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身形猛然一滞，愣在了原地。
许晏深茫然的抬起头，氤氤氲氲的黑瞳目不转睛的看着楚清辞。
楚清辞不知道萧然和许晏深说了什么，但明显的感觉到许晏深对自己不再那般排斥。
四目相对。
楚清辞只觉得许晏深那双黑如泼墨的眸子，深沉的像无底的漩涡，好似能将人吸进去一般。
他下意识的移开目光，语声有些惴惴：“你看我做什么？”
许晏深不答，反而开口说道：“我渴了，想喝水。”声音干涩沙哑。
楚清辞怔了怔，连连点头应道：“哦……好，我给你倒……”他从饮水机接了一杯水，细心的试过温度后才喂给了许晏深。
许晏深仅喝了一口，便眉头簇起：“烫。”
“烫吗？”
“嗯。”
楚清辞走到饮水机前兑了点凉水，折回。
许晏深喝了一口，眉头簇的更深：“凉。”
楚清辞又走到饮水机前兑了点热水折回。
哪成想，许晏深喝了一口又说烫。
楚清辞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许晏深不是说水太烫，就是说水太凉。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许晏深是故意为难自己。
他看着许晏深，桃花眼里隐隐浮动着一层愠怒：“许晏深，你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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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被楚清辞一语道破，许晏深面色微微滞了滞，他撩起眼睫，睨了楚清辞一眼，便缓缓的躺下身子。
周身疼痛如同凌迟，他眉宇之间簇着深深的痛楚：“你出去吧……”
楚清辞看着许晏深额头密布的一层薄汗，他幽深的桃花眼里浮荡着的尽是担忧和疼惜，他在床边坐了下来，衣袖擦拭过他额头的薄汗：“许晏深我不出去，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许晏深定定的凝视着楚清辞，一双狭长的瑞凤眼深不见底，他神情似是有些恍惚，修长的五指紧紧的攥上了楚清辞的手臂。
过了许久。
他才低低开口：“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闻言，楚清辞呼吸一滞，心里涌上涩楚揪痛，他眼周浮泛着一层绯红，眸子里泪光点点，他俯下身去，唇瓣落在许晏深的眉心：“对不起……许晏深……”
因为爱我你吃了那么多的苦，而我，却还是没有想起你。
语声啜啜间，一颗晶莹的泪珠打湿长睫坠了下来。
砸落在许晏深的脸畔。
许晏深长睫颤了颤，眼眶亦是深红：“楚清辞，我现在全身都很疼……这种疼让我不想原谅你……”
沙哑低哽的语声里尽是辛酸和委屈。
楚清辞的眼泪愈发的汹涌：“原不原谅我都没关系，我以后会对你好的，许晏深只要你别一见到就让我滚，你让我怎么做、做什么，都可以。”
许晏深偏头避开楚清辞的目光，四肢百骸都承受着生钉血肉的疼痛，他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这些话等我不疼了你再说……你要哭等我不疼了你再哭……到时候……”他顿了一顿，恍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或许我心一软就原谅你了……”
话音落下，他轻轻的推开楚清辞，侧躺过身子。
许是止疼药过了药效，他直感身体里的疼痛渐渐加剧，愈演愈烈，他微张着唇，一呼一吸之间是“嗬嗬嗬……”粗重的喘息声。
楚清辞俯身揽住许晏深的肩头，明显的感觉到他身子因为疼痛而**发抖。
他心急如焚，抬手摁下床头的呼叫按钮。
许晏深修长的五指紧紧揪着身下的床单，手背的青筋凸起，每一寸骨节都泛着青白。
疼痛剧烈难忍，他牙齿紧紧咬着薄唇，将一声欲要出口的呻、吟生生的咽了回去。
楚清辞心痛如刀绞，他张皇失措，双手捧住许晏深满是汗水的脸畔，看着他唇角溢出的一线血痕，他语声切切：“许晏深快松口……你忍不住疼就咬我……”
他说着把自己的手臂放到许晏深嘴边。
许晏深看着楚清辞的眸子里潋滟着一层痛楚的水光薄雾。
蓦地，他眉心狠狠的簇了簇。
他推开楚清辞的手臂，手指抠上床沿支起了身子。
“你起来做什么？”楚清辞语声焦灼。
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接踵而来的是胸腔里窒息般的恶心，他语声仓皇：“想吐……”
话音刚落下，他便俯身吐了出来。
“呕……”
刚才喝下去的水几乎是喷溅而出。
见状，楚清辞神色染过惶急，他伸手再一次按下了床头的呼叫按钮。
“呕………”
许晏深还是不断的呕着，吐到最后是夹杂着猩红血丝的透明液体，楚清辞心痛的无以复加，只能不断的拍着他的后背，心疼的安抚着。
病房的门被推开，于斌疾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正呕的撕心裂肺的许晏深看到于斌走到床边，他修长的指骨紧紧攥上于斌的手臂。
“止痛针……”他说道，声线里都带着疼痛的颤抖。
“止痛针用的太频繁后期会产生抗药性。”于斌说道，神色凝重。
“可是我好疼……”
许晏深躺下身子，他痛楚难耐的辗转反侧，低微的呻、吟声声溢出口：“好疼……”
层层的冷汗已经浸湿了他身上的病号服，他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宛如雪铸玉琢，却也更彰显的他额角青筋凸起的狰狞。
“给他打，他现在疼的受不了了，不要管什么以后了……”楚清辞将手臂伸进许晏深的颈下，他把他拖起来抱在怀里，紧紧的，似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般。
“楚清辞……楚清辞……我好疼……”许晏深手掌用力的拍打着楚清辞的后背，嘶哑的语声声声带着委屈的指控：“都怪你……都是因为你……”
楚清辞感觉到脖颈有温热的湿意，他的一颗心像是被什么揉过，皱成一团，又闷又痛，他连连应道：“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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