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三天后。
阴沉的天空飘起了零星雪花,是这座城市、这个冬天的初雪。
三石一进病房的门就看到许晏深在换衣服。
“许总,您在干嘛?”
许晏深长睫撩起,漆黑的眸子深深的睨了一眼三石:“送我去xx医院。”
三石手一抖,拎着的保温桶差点滑出手心:“许总,医生不让您出院,您胸腔里的积液一点都没有被吸收,医生都准备明天给您做手术了,再说了您昨天晚上还说腰疼……”
许晏深系着大衣的纽扣,长腿移动间已经出了病房的门。
“许总,外面风很大,很冷……在下雪……”三石心急如焚,他把手中的保温桶往地下一扔,疾步追了上去。
出了医院的大厅,许晏深便吸了一口冷风,呛的他低低的咳嗽起来:“咳~咳咳~~”
这一咳,震动的肺腑生疼,他他眉宇之间簇过一抹痛楚,骨节分明的五指按压上胸口,强压下那一阵阵的咳意。
三石跑到许晏深身侧,语声急切:“许总,这么冷的天您还是回病房吧?”
“去把车开过来。”
“许总……”
“快去!!!”许晏深语声冷厉,满目寒星。
“色字头上一把刀!”三石小声嘟囔:别人都说添狗添狗添到最后一无所有……”
字字诛心。
许晏深薄唇紧抿,乌黑的长睫颤动之间烁过一抹寒光:“你说什么?”
几乎是咬牙切齿,声如破冰,透着一股如寒冰炼雪的凛冽。
三石直感觉自己遍体生寒,他用力的摇头,结结巴巴的道:“没……没什么……”
“你***赶紧给老子去开车!”许晏深胸口剧烈的起伏,他一脚踹在三石的大腿上。
又灌了一口冷风,他又低低的咳嗽起来:“咳咳~~~咳~~~”
三石脚下趔趄的后退几步,险些跌倒,他薄唇蠕动着也不知道又嘟囔些什么,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开车。
风很大,卷着雪花乱吹,很多落在许晏深身上,他冻的鼻尖绯红,衬得他脸色越发的苍白。
雪越下越大,冰天雪地的,三石把车内的暖气开到最大,将车驶上路。
到了xx医院,许晏深直奔住院部。
站在楚清辞的病房门口,便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
许晏深透过玻璃窗看进去,只见楚清辞半卧在病床上,手背扎着输液针,而那个丰神俊朗的男人笑容满面,正端着餐具喂他吃着饭。
楚清辞亦是笑逐颜开,一双桃花眼里浮荡着幸福愉悦的碎光。
男人很细心的将勺子里的粥吹过,试过温度以后才一勺一勺的喂进楚清辞嘴里。
这一幕落在许晏深眼里,他直感觉左胸口蔓延着一种酸酸胀胀的密密麻麻的疼,像尖锐的芒针肆虐着心脏,痛到窒息。
他长睫一颤,眼眸深处,浮浮沉沉着暗影。
一旁的三石为许晏深深感不值的同时横眉怒目,他伸手就要推病房的门,却被许晏深一把拉住。
他脸色如雪,怔怔望向病房里的眸子渐渐黯然,终于失色,犹如一潭死水,毫无生气。
“走吧。”
他语声低弱沙哑。
“许总,来都来了……”
“我这颗心早就该死了的……”许晏深狭长的眸子里是悲凉浅动的色泽:“那天就是看到他吐了血……有些担心……现在看着他过的挺好……挺开心……就行了吧……”
一字一字落在三石的耳底,莫名的他眼眶发热,他真想抠了楚清辞的那双瞎眼!
许晏深收回了视线,转身,像是逃离一般的疾步匆匆。
病房里的楚清辞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隐约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他幽深的桃花眼浅浅荡了一荡。
“怎么了楚楚?”萧然顺着楚清辞的视线看向门。
楚清辞眉头轻轻簇了簇,长睫陡然一颤,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他迅速的起身,下了病床后拖鞋都没穿就径直的往门口走。
输液架被他扯的摇摇晃晃……
输液线在空中晃荡,针头处坠落两滴鲜红后,淡黄色的药液蜿蜒流淌了一地。
萧然怔了一怔:“楚楚。”他放下手中的餐具,疾步追了上去。
楚清辞拉开病房的门,左顾右盼间只看到医院长廊拐角处一抹翻飞的黑色衣角。
他脚步顿起,脚底生风般的跑到长廊的拐角。
气喘吁吁,举目四望,却没有看到那个人。
他眉头轻锁,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时而覆盖着那双能流光溢彩的黑瞳。
“楚楚你在做什么?!”萧然语气里染着些苛责之意,但字里行间又透着浓浓的焦灼,他看着楚清辞手背针孔处不断的有血珠子汨涌而出,再垂眸看着他赤、裸的双脚,急切的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往病房走去。
楚清辞不断的回望,那长廊的尽头空空如也。
更新,afd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