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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古风】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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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d已更新二十二章、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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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楼2022-09-05 1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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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把药喝了。”
    萧云音面无表情地站在长桌边,对面是正在埋头处理朝政无暇顾及其他的君凌宸。
    “云音先放桌上吧,我过会就喝。”
    “不行。”
    她端着药碗递到人嘴边,道:“这药已重煎两回了。”
    闻言,君凌宸轻笑一声抬头去看萧云音一脸严肃的模样。
    “云音怎的将我看地这般紧?”
    伸手接过药碗用汤勺缓缓搅弄,黢黑的汤药泛出苦涩,君凌宸险些将刚食过的早膳呕出来。
    “这药……着实苦了些。”
    他仰脖饮尽,浑身哆嗦一下,揽着萧云音纤腰坐在自己身边,将带着残药的=唇=贴在她嘴=角,柔柔地捉弄起轻抿的红=唇。
    “给你吃个山楂。”
    萧云音食指并着拇指捏住一个通红的山楂,喂猫似的填进君凌宸嘴=里。
    “从哪弄来的?”
    嘴=里含=着东西,说话声音也有些模糊不清,他微微向后靠在软垫上,牵着萧云音的手抚在腹顶。
    “御花园捡的。”
    “捡的?”
    “摘的。”
    “胡诌。”
    君凌宸笑起来,指尖点在她鼻尖道:“五月的天,哪里得来的红山楂?”
    “不信算了。”
    萧云音隔着衣服去摸那已经高隆在身前的孕=肚,小娃娃现在还算安静,没怎么折腾,偶尔伸胳膊蹬腿儿的动作,君凌宸也忍得下来。
    “信你。”
    换个姿势歪在软榻上,揽着她坐在自己身边:“就算你说现下秋菊开得正好,我也信。”
    萧云音耳尖微红,轻声道:“是黄莺娘亲从南方送来的,我挑了个最红的给你,好吃吗?”
    “好吃,好吃的很。”
    君凌宸将脸埋进她怀中,轻嗅几下那股透着暖阳的清草香,道:“只是没想到,你还会让她在身边当差。”
    “我没你疑心重,自是愿意给旁人机会。”
    想了想,又道:“你若是觉得不妥,便换批人来就是了。”
    “这些事,你且自己去做主,不用什么都来问我。”
    君凌宸从她怀中抬起头,眼中带着点小心翼翼,就连声音也轻了不少:“想留就留,我没什么意见。”
    萧云音不语,似是在思考些什么,垂眸一瞬,遂开口道:“我听闻君稷华有谋反之意,你……”
    “确有此事。”
    见人开了口,君凌宸也放下心来,又将脸埋进那软香中,闷声道:“许是尧庆给他的胆子吧,觉得我就是这般目中无人的狂妄之徒。”
    “他知道你受伤的事?”
    “不错。”
    “我当时分明叫人将此事压下了。”
    萧云音难得急起来,若是此事泄露出去,恐会引起诸多麻烦。且不说虎视眈眈盯着皇位的君稷华,就连南启也会有所动向,况且北尚筹划征伐南启之事已有一年,万不能在此刻出任何岔子。
    “是我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君凌宸揉揉她的脑袋:“莫急。”
    “为什么这样做?”
    “世人皆言朕的皇后冰雪聪明,猜猜看?”
    他撑着胳膊将人搂在怀里,贪恋地在她颈=间轻嗅。
    “在作战之前,要皆尽所能,让敌人轻视自己。”
    “不错。”
    君凌宸执起萧云音的手握在掌心摩挲,轻笑道:“他们有所图,就会在此时露出破绽,等鱼入网时,再将其一网打尽。”
    “不愧是陛下呐。”
    萧云音轻叹口气,幽幽道:“你就不怕这么多事情砸下来,不会出旁的乱子?若再有人潜入皇宫刺杀您,我可没力气再帮您挡一回剑了。”
    君凌宸宠溺地吻=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娇=唇,他知道,为解自己身上的蛊毒她已经内力尽失,惨白着脸在自己身边候了一晚后就再也支撑不住光荣昏迷。
    那天着实将他吓地不轻,好好的人怎么说倒就倒下。
    不顾自己还在高烧不退的身子,君凌宸披了件外袍就往归梧宫奔去,待到他来,萧云音已是被老医正诊治后就寝了。
    京都淅淅沥沥的小雨下得欢快,他坐在榻边去抚摸萧云音沉睡的脸颊,等到那唇褪去苍白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之后他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然而这般冲动的后果便是,本就病着的帝王又帮着病情加重了几分。
    倒还真是默契,今儿个你病,明儿个我病,刚好错开,半点休息也不留给太医院的人。
    萧云音身子骨总归算得上康健,此时正站在榻边毫不留情地嘲讽额上覆着白帕的君凌宸。
    帝王不恼,反而用烧得通红水=润的眉眼去看正生着闷气的人,刚从被褥里探出的手就被人打回去。
    别乱动,太医说要捂一捂,发汗了,烧就退了。
    遵医嘱,且得让君凌宸也遵医嘱。
    萧云音觉得责无旁贷。


    124楼2022-09-06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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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1 00: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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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话就说话,老亲我作甚?”
      萧云音恼了,想从君凌宸怀中起身,可刚抬起的脑袋又被他按在怀=中,头顶的声音有些低沉,就像是幽幽古琴临水而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似是说给她听,又似说与自己。君凌宸抚在她背后的手轻拍,呼吸也逐渐放缓。
      午后的日头略显慵懒,不算清凉的风吹进殿中直叫人犯困。萧云音瞧了眼桌上堆的奏折,问道:“这些折子今日要全看完吗?”
      “嗯。”
      鼻音带了些困意,君凌宸将脑袋枕在软枕上,半合起眼酝酿睡意,问道:“皇后可想帮帮朕?”
      “怎么帮?”
      萧云音转个身卧在他怀中,心里生出些怜惜。本就没好全的人这几夜被孩子闹得不轻,白日除了朝政还要提防内乱……着实是,辛苦了些。
      “你将折子念给我听。”
      “然后呢?”
      “我说,你写。”
      “诚然是个好办法,只是字迹不同是否会有些不妥。”
      “无妨。”
      君凌宸将揽着萧云音的手松开,捻开挂在耳尖的一缕发丝道:“就说是皇后体恤朕有孕辛劳,与朕一同批阅奏折可好?”
      ……
      “随你吧。”
      萧云音坐起身拿过一沓黄灿灿的奏折,翻开第一折顺着开头念了起来:“臣李建安恭祝圣安,今有一本启奏,闻圣上龙体……”
      “这些劳什子的便不用念了。”
      君凌宸出声打断萧云音:“捡些重点的。”
      盯着纸张瞧了半晌,萧云音面色有些难看,皱眉道:“朝臣都是整天递这样的折子吗?”
      “如何?”
      “通篇辞藻堆砌,拐弯抹角问你上贡的香梨好吃么……”
      “随便回点什么罢。”
      君凌宸闭上眼补充道:“这般啰嗦的,满朝文武也就不过一手之数,劳烦皇后看完了。”
      萧云音无奈,提起朱笔在后头写下个方正的‘阅,朕安’。
      风轻巧而过,吹散满天白云又送来西边晚霞,金红的太阳刚好落在西山最高的山峰上,白雪皑皑的远山举目远眺就像是西域上好的金丝玉般透亮无暇。
      大明宫当值的侍人换了一波,饭食也被宫女端着恭候在殿门口。罗玉手执浮尘立在门前,听着里头断断续续的说话声,犹豫了一会子还是恭声道:“陛下,娘娘,该用膳了。”
      里头的萧云音如获大赦般扔了奏折提着裙摆蹦达到地上,活动一下发酸的手臂和肩膀,道:“传膳。”
      那厢君凌宸却是轻笑两声从软榻上坐起身,抚了抚肚子道:“同我一起看奏折,就这般难受?”
      “什么叫同你一起看奏折?”
      萧云音眨眨眼,坐在桌边看侍人布菜,“方才说好的你说我写,现下全都交由我一人,陛下轻飘飘一句‘任由皇后定夺’可真是折煞我了。”
      “我也有将朝中形势讲给你听的,皇后聪慧,自是能想到更好的法子不是?”
      他缓步坐在桌边,执筷替她夹了块青菜放进碗中,道:“你听政已久,当朝之事,应当有所了解。”
      萧云音吃饭的手一顿,看向君凌宸的目光中带着些疑惑,当对上那双温和却饱含爱意的眼神时,她突然明白了那些他从未说出口的沉默。
      “再愣下去,饭菜便凉了。”
      君凌宸轻捏她的鼻尖,挽起袖子盛了碗飘着葱花的鲜汤放在她面前。
      太阳沉下去,弯月升起来。小巧乖顺的一枚,娇俏地挂在柳梢上面,树下开着凤尾花,逗着那歪歪的月牙和那轻摆的柳枝。
      萧云音心中忽地蒙上了一层白影,一半灰暗无光,另一半显现出难以想到的纯净。她想要捉住悄然溜去的,却恍然间发觉就连拥有的也离自己而去。
      “凌宸。”
      萧云音出声唤道:“你……可是瞒了我什么?”
      “未曾。”
      君凌宸握住她的指尖安抚道:“人,自有天命……”
      “陛下!”
      正当萧云音细细思考他所说何意时,候在殿外的罗玉突然手捧一卷密折跪在屏风外,急声道:“君稷华谋反,叛军已于江南岚周口集结。”
      “多少?”
      “如陛下所料,督荣侯的五万轻骑再加上封地一万精兵和三千亲卫,不足七万。”
      “不成气候。”
      君凌宸似是变了一个人,周身气场徒然冷厉下来,他放下玉筷接过秘奏,轻笑道:“任他去,看看有多少人会被朕这个哥哥收入麾下……”
      罗玉退去,他转眼又恢复了往日里温和的模样,捏了捏萧云音的手,说道:“你且安心,这些人,翻不出多大的浪。”
      她反握住君凌宸的手,看向他的眼神里多出几分关切,交握的手指相缠,最终不过挤出一句万事当心的话。
      帝王眼眸亮了亮,瞳仁里倒映着萧云音和红烛的光辉,他探过身轻吻那柔顺的发顶。
      京城的天暗下来,乌云密布,遮月笼星,浓重的黑笼罩在头顶似是压住满城风雨欲来,初夏的惊雷炸在天边,点亮巨兽匍匐般的远山。雨的味道来得汹涌澎湃,滔滔江水如千军万马顺流而下,直抵江南。
      TBC


      125楼2022-09-06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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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已更新二十三章、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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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6楼2022-09-06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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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夏日的热浪随着海风送至京城,就算是背靠青山依旧难敌灼热。君凌宸是个矜贵的主,早早带着萧云音躲去青云苑避暑,一众朝臣承蒙圣恩,也携家眷前去。
          湖光山色,青云湖波光粼粼,萧云音身着薄纱坐在长廊下乘凉,一旁的君凌宸手里还攥着刚从她手中抢来的团扇。
          “怎的一来便要夺我手中的?”
          萧云音又从小案上拿起一把折扇,打开看看上面几行题字,翻了个面握在手中轻摇起来。
          “将要临产,且莫辛劳了。”
          她放下手中的扇子坐在他背后,拿捏着力道在他颈后揉摁舒筋,道:“我记得督荣侯手下可是有一个名唤王彻的?”
          “确有此人。”
          君凌宸舒服地眯起眼眸,侧倚在扶手上一手轻柔酸痛的腰,淡淡道:“以前不过是个千夫伯,近年因着在战绩上颇显功效被提拔为齐远将军。”
          “此人可用。”
          萧云音抓过一方软枕垫在他腰后,凑近了些道:“昔年征战,我曾救过他,见之是个可塑之才便在兵法上点拨几句,可他是个死心眼的,非要报恩,我当时未曾放在心上,他便将这方玉佩交给我。”
          君凌宸回头,只见一枚小巧精致的佩环躺在她手心。
          “这人义心肠,此番谋反说不定是被胁迫,若你派人拿此物前去寻他,定会成为能为我们所用之人。”
          萧云音手上动作不停,待君凌宸接过玉佩后便推着他下颌叫人坐正,修长的玉指顺着脊背穴位一路揉捏到腰眼。
          “劳烦云音费心。”
          他挺起身子长舒一口气,浑身的酸痛被这么一番活络倒是舒坦不少,“若是此法能成,真是省去我不少精力。”
          闻言,萧云音眼睛亮了亮,说道:“那既然这样,不如让我去南启前线打仗如何?”
          她伸手捂住君凌宸那张一看就没好话的嘴,快速说道:“我虽是功力尽失,但是脑子还在,现如今两国开战的地方在洛坦河畔,那里我就算闭着眼睛也知道一草一木的位置,你让我去,可好?”
          “胡闹!”
          他也拉下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攥在掌心:“哪有一国之后亲临征战的?”
          “我扮男装去,不让人知道是萧云音。”
          “不可!”
          君凌宸没有给她任何转圜的余地,严声道:“战场险恶,你不是不知,能助我平定内乱已是极好,云音,莫要再想此事可好?”
          “可我能帮你的。”
          萧云音从背后圈住他的脖颈,脸在肩窝处磨蹭着,想了想柔声道:“你若是怕我受伤,我不亲自上场,坐镇后方出谋划策也可以……”
          “云音,非是我不信你。”
          君凌宸拉着她坐在自己身旁,声音中的真切似是能蛊惑人心一般:“你是北尚国军功赫赫的骠骑将军,是能一剑破万军的巾帼英雄,只此事万不可胡来。”
          他想将人搂在怀中,奈何即将临产的肚腹将二人之间隔出些距离。萧云音望着君凌宸那双漆黑的眸子,突然知晓了他未曾言明之意。
          “孩子就要出生了,我想你在我身边守着。”
          【一些不过沈的内容在afd】
          TBC


          127楼2022-09-07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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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已更新完整二十三章
            可提前看二十四章、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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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8楼2022-09-07 1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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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七万叛军,来的快,去的也快。
              君稷华自刎于岚周口,督荣侯伏诛,而那位萧云音所说的齐远将军王彻,早已是君凌宸安插在叛军之中的眼线。
              她心中徒然升起一股挫败感,同时又不得不佩服他的手段。运筹帷幄于帐中,决胜千里之外。不费一兵一卒,仅仅只派去十万大军驻扎岚周口道阻止其北上,便叫君稷华一败涂地。
              目光长远,纵观北尚国历代无人能出其右。心机谋算、杀伐狠厉,这样的人活该当皇帝。
              萧云音搀着他胳膊的手被突然攥紧,她侧首看向君凌宸,问道:“这世上,可还有你算不到的?”
              君凌宸不语,只是交握的手紧了些。他扶着廊栏,步子迟缓且沉重,宽大的衣袍没有腰封的束缚正随风舞动。
              “世事无常……”
              他遥望着远处的青山,揽着萧云音的腰停下脚步,半晌之后轻叹道:“万般因果,皆是命数罢了。”
              夕阳将湖水镀上金光,水面有垂柳飘荡,又有野鸳嬉闹,晚霞如火爬满头顶一角的天空。二人广袖交织,将相握的手藏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
              “可是又疼起来了?”
              萧云音覆上他高隆的腹部,轻轻摩挲着道:“回吧,该休息一会了。”
              君凌宸颔首,转个身便由她再将自己搀回去。
              自今早晨起,他便感觉到一阵压一阵的腹痛。万般艰难地翻了个身,将一旁背对着自己睡得正香的人搂在怀里,想着时辰未到还能再同萧云音温存一会儿,谁知腹痛不减反增,抽痛的下腹竟有些发硬。
              饶是再迟钝,他也明白自己当下是个即将临盆的情形。
              【不过的内容在afd】
              TBC


              129楼2022-09-08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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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已更新完整二十四章
                可提前看二十五章、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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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0楼2022-09-08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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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1 00:2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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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可会原谅他?
                  萧云音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原谅他什么?
                  是利用萧尧两家去搏皇位?还是记恨他逼死了尧安——那个一直被自己当作哥哥般敬重的人。
                  忆起当年,她不禁轻笑一声,一些被忽视的青涩感情,让自己错过了他的一往情深。
                  世事无常……万般因果,皆是命数。
                  许是君凌宸是他们之中看得最为透彻的。想要的就不择手段得到,爱与恨交织成最浓醇的烈酒,即使掺着见血封喉的剧毒,他亦是甘之如饴。
                  萧云音坐在殿外的石阶上,遥看着东方露出熹微晨光,殿内一声声压不住的痛呼已经从昨夜持续到现在。不是她自己要出来的,而是君凌宸将她赶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她定是要等到他生完孩子后好好问问。
                  回想起昨夜他同自己讲的话,现下想来却是可笑至极。什么叫若是将命还了便原谅他,都他娘是鬼扯。
                  萧云音当时立在床边,听着君凌宸满嘴屁话全当他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一通发泄似的臭骂之后连带着不知怎的就哭了起来,涕泗横流的模样委实丢人了些。
                  想得倒是美,想用命换自己记他一辈子。
                  做梦去吧!
                  萧云音站起身,踱步到殿门口,看着门上的雕龙绘凤,突然想起自己年幼时教自己习武的李老头曾给过她一粒药丸。平日里没个正形的老头那日破天荒地没有去花楼喝酒,一脸正色地将东珠大小上面绘着三道青白条纹的白色药丸交给自己。
                  孽徒你可记住喽,这个可是个宝贝,只要服下便可保人三日性命,若是情况危急,你便来寻我,只要师父还在世,再严重的伤为师都能给你治好了。
                  萧云音眉头一皱,旋即提着裙子朝归梧宫奔去。
                  方才老医正出来说,陛下胎位不正,恐有难产之兆。闻言,心中猛地抽痛一下,还不待她再问些什么,老医正就将门关上了。
                  君凌宸,你可不能死……
                  攥着桃木盒的手指微微颤抖,一去一回叫她额角浮上细密汗水,她敲门而入,将药丸递给太医交代了用处后又马不停蹄地朝皇宫外行去。
                  而被产程折磨得半是昏迷半是清醒的君凌宸突然有些后悔将萧云音赶出去了,他浑身冰冷,昏沉的神识里只能感觉到无休止的剧痛。
                  “还要——多久……呜嗯——到底……还要多久……”
                  他微弱的声音似是低沉的呜咽,一身冷汗似是从水中捞出般浸湿衣衫。恍惚间,他感觉到殿外有人推门而入,熟悉的声音让他混沌嗡鸣的脑海恢复三分清明。
                  不顾太医们的阻拦,他坐起身想要留住那人,却又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摁回榻上。
                  “陛下切莫乱动,胎儿胎位不正,还需矫正之后才能顺利娩出。”
                  君凌宸眼见着那道门关上,一袭白衣的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随后便被人从口中塞入一粒药丸,他努力咽下,片刻之后一股暖流从腹中绵延至四肢百骸。
                  老医正告诉他,这是皇后送来的药,是那道药半仙李煜风所制可保人三日性命无忧。
                  “皇后……现在,何处……”
                  逐渐清明的神识被徒增的疼痛占去大半,他偏过头满目血红地问道:“她……呜嗯——可是去……寻他去了!”
                  “看娘娘方才的形容,许是去寻人去了。”
                  “不可……将人拦下来……啊呃——”
                  君凌宸急火攻心,身下猛然一阵撕裂的剧痛,他仰头痛呼还不忘叫人将影一唤来。
                  “不论如何……将她拦下……”
                  交待之后,他似是失了所有力气般半躺在床榻之上,无神的双目失焦地看着助产夫在他腹部按压施力。
                  他亦是没力气了,就连挣扎也变得极其微弱,只有间或的抽搐还能昭示着自己还没有真的咽气。
                  君凌宸心中万分懊悔,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萧云音竟然会去找她师父来救自己。
                  李煜风是个喜爱云游四海的,前些时日他听人来报说这人越过洛坦河畔去南启采药,掐算着时日也就这几天归来。当时君凌宸还不甚在意,想着就算再如何也轮不到萧云音去请这位出山。
                  只是天算不如人算,现下正值两国在此处交战,若是想要从南启返回北尚洛坦河可谓是必经之路,就算是快马加鞭从见愁山涧取道而上也要两天一夜,更何况如今这样紧张的局势。
                  次去多难,万不可冒险。是以,要将萧云音完好无损的拦回来。
                  殿中烛火换了一批又一批,晃眼灼热的火苗晃地他双眼发酸,身下已经疼到麻木,太医们的低语他已经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了。
                  这个孩子……着实让他受苦了。
                  孩儿,你且快些出来罢,阿爹一定好好疼你……
                  还有你那不听话的娘亲,还要阿爹去捉回来。
                  更鼓声又响起来,离他生产又是过去一日,派去抓人的影卫还是未归,不安的念头盘桓在心头久久不散。君凌宸实在支撑不住困倦,在两碗吊命的汤药过后沉沉睡了过去。


                  131楼2022-09-09 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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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启,洛坦河畔。
                    “孽徒,你且慢些,为师的老骨头快要被颠散架了。”
                    李煜风一头花白的头发飘飞在空中,双手紧紧攥着缰绳防止自己被快马颠飞了去。
                    “再慢些君凌宸就要死了。”
                    萧云音策马跑在前头,手中还牵着李煜风的马笼头,头也不回地道:“我们还在南启地界,方才已是被敌军察觉踪迹,此时若不再跑快点就交待在这儿了。”
                    身后绵延的是草甸戈壁,火红的夕阳下洛坦河像是神女遗落在人间的彩绸般绚丽。
                    二人纵马淌过湍急的河水,直至夜幕降临他们才敢在一处隐蔽的山丘巨石后停下歇息,马儿脖颈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手掌抚上能够感觉到明显的湿意。
                    萧云音站在灌木下一动不动,只是眺望着天边的弯月出神。过了半晌,直到李煜风活络完筋骨在她头上轻悄一拍才回过神来。
                    “放心吧,那小子命硬着呢,吃了我的仙丹肯定死不了。”
                    年过古稀的老人脸上不见多少岁月的痕迹,双明亮的眼瞳竟是比头顶的星子还要亮上些许,他宽慰一笑道:“我倒是没料到,你会为了救他来专门寻我。”
                    闻言,萧云音嘴唇微张,嗫嚅片刻最后化作一道极轻的叹息。她见马匹饮完河水,遂牵起缰绳翻身上马道:“师父,我们走吧,再有一天就到皇城了。”
                    “莫急!”
                    突然,李煜风猛拉住她就要挥鞭的手问道:“南启军队是何时发现你我踪迹的?”
                    “昨夜凌宸,比现在晚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
                    “坏了。”
                    “怎么了?”
                    “洛坦河取道西去有一山谷羊道,他们定是知道我们要经过此处回北尚。”
                    “不错,再走三个时辰就到了。”
                    萧云音皱眉沉思,忽地明白李煜风的意思。南启军队发现敌人踪迹却不追寻,在两国交战之际就这般轻易放过实属有些可疑,更何况此次领兵之人为南启大将安邑,此人以谨小慎微著称,狐狸般可疑的性子定是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看来我们要改道了……”
                    李煜风系好马鞍遥指南方,道:“羊道设伏,他必会加强军队巡逻边线,虽说我可帮你拦下兵马,但也不敢保证他们会否留有后手,且此时若是再想从洛坦河畔回北尚,怕是不容易了。”
                    萧云音掌心浸湿缰绳,胯下骏马不安地打了两个喷嚏,她抚摸着马儿的鬃毛,沉思片刻道:“许是声东击西的法子,故意引我们南行,计划不变,原路返回。”
                    踏着月光,二人再次启程,一路上踏风追月,不到半夜就行至山谷脚下的羊道路口。
                    路程出奇的顺利,经过探查后未曾发现敌军踪迹。
                    萧云音有些疑惑地看着明显被马踏过的草丛,回头看向同样皱着眉头正在沉思的李煜风道:“看痕迹,似是来了又匆忙离去……这是为何?”
                    “我也不甚清楚。”
                    他一手摁在腰间剑柄之上,沉声道:“事不迟疑,还是尽快返回为好。”
                    她点点头,双腿一夹马肚再次让烈马狂奔起来。心中疑惑暂且压下,但直觉告诉她,这次往返南启能如此顺利,定是与君凌宸有关。
                    萧云音攥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粗粝的皮绳勒进皮肉让突然有些走神的心思集中在路途上。此番虽说已是步入北尚国界,但还是需万般小心为好。
                    马蹄踏在逐渐显绿的土地上,清爽的晚风吹干一身黏腻的汗水,有幽香的昙花味,又像是宫中御用的香薰。
                    天边泛起鱼肚白,星与月悄然落下,远处的平原被将要升起的太阳镀上一层火红的金边,夏日独有的热浪驱散昨夜冷厉的寒,让萧云音终于能从遥遥路途中瞧见一丝丝希望。
                    再有一天。
                    再过一天就能带着师父回到皇城了,君凌宸,你死不了了,欠的命也还不干净了。
                    风突然烈起来,吹地眼睛有些酸涩,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在还没滴落时就已经风干。眺望过群山峻岭,她似是能透过葱郁的树冠望见了远处匍匐在山下平原的皇城。
                    TBC


                    132楼2022-09-09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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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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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3楼2022-09-09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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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意识已经开始混沌,感觉魂灵像是要从这具疲惫不堪的躯体中乘风而去,目光所及皆是一片模糊的光影,疼痛停止了对自己的折磨,突然放松下来的身体困倦地恨不得立马睡死过去。
                        君凌宸躺在榻上半阖着眼,能听见太医们叫自己不要睡,他努力维持着清醒,直至听见一声迟来的婴孩啼哭,随后就是再次慌乱起来的场面。
                        不重要了,他努力偏过头去看躺在宫女臂弯里比御猫大不了多少的小娃娃。还未擦干血水的脸皱巴巴地拧成一团,小小的眉眼看不出究竟像自己多一些还是像萧云音多一些。
                        许是更像云音多些吧,都是个爱闹腾的性子……
                        他宽慰地轻笑一声,脸上泛着青灰,咬出血的唇肉龟裂起皮,凌乱的发丝黏在脸颊边。想抬起手触一触这个折磨了自己近三天两夜的小东西,可是那颤抖的手只是在榻上抽搐两下便失去了力气。
                        好冷……
                        抱着孩子的宫女被御医遣走,他薄唇微启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只能看着孩子被抱离自己身边。没有精力去想其他事情,身上仅存的温度也慢慢流逝,殿中浓重的血腥味又涌了上来。
                        生前一幕幕走马灯般从脑海中晃过,有南启破败的茅屋、有花瑶不知是喜是忧的笑、也有大漠孤烟和那清风快马的逍遥恣意……
                        眼中光影逐渐涣散,最后浮现在心中的尽是皇城中高耸于尸山血海之上的王座,周遭的黑暗冰冷食人般将自己吞噬,他恼怒地拔剑想要从混沌中劈出见光的容身之所,却连脚下的王座也失去了。
                        寂静无声,不知归期,他似是落下了,又仿佛飘散在空中,随着那夏日暖风一起吹向夕阳温暖的余晖中。
                        遣五十万兵马,南上二十里。
                        陛下,如此这般,可是直抵南启大军腹地,可会不妥?
                        听令……护皇后平安归国……
                        当萧云音风尘仆仆的归来,还不待她说些什么就被老医正满面凄容吓得立在大殿门口。直到李煜风抱着不知从哪变出来的药箱拽着医正冲进殿中救人之时,她才反应过来般地颤抖着呼出一口气,随后捂着眼睛坐在门前的石阶上。
                        罗玉弓着身子奉上一捧热茶,刚准备退下候着,却听人开口说道:“我一路北上,突遇南启军队拦截,只是不知为何本该十拿九稳将我捉住的埋伏却突然撤兵,可是他所为。”
                        “回娘娘,是陛下派遣大军压境逼迫南启将领回营。”
                        罗玉低垂着头,那双三天没合过的眼布满血丝,衣领处有些不起眼的褶皱,执着浮尘的手轻微颤抖起来,一向在主子面前谦卑有礼的人此时突然一撩衣袍伏跪在萧云音脚边。
                        “你这是作甚?”
                        萧云音眼睛依旧盯着夜色中模糊不清的远山,沙哑疲惫的嗓音细若蚊声:“李老头来了,你不用担心君凌宸的死活。”
                        这话似是说给罗玉听,又好似说给自己听。
                        “贱奴斗胆,求娘娘一事。”
                        萧云音突然升起些恼怒,将要崩断的理智在等待着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结了,就连夜风也停息下来。
                        “说罢……”
                        她轻叹一口气,将邪火压下来,分出一分眼神去瞧跪在自己跟前的人道:“就当现下需要个活人同我讲讲话。”
                        罗玉的身子弓得更低了,但是尖细的声音却像是压抑了许久终于找到缺口的湖水般带着不容滞缓的决绝:“陛下此生坎坷,还望娘娘垂怜。”
                        ……
                        “罗玉,你跟在君凌宸身边多久了?”
                        “回娘娘,奴才自小被陛下提拔,在陛下身边侍奉已有十年之久。”
                        “是么,十年了,比我同他认识的时间还要长。”
                        萧云音低下头去看依旧规矩的伏跪在地的人,轻声道:“你可知方才的话若是叫他听了去,可是会掉脑袋的。”
                        “奴才自知僭越,等陛下醒来自当以死谢罪。”
                        罗玉瘦削的身子骨趴跪在地,却丝毫不见那些宫中奴才该有的卑顺模样,若是说君凌宸身边的人谁能让她多瞧上一眼,除了影一也就只有这个了。
                        “他不需任何人的怜悯,更不需要你来求我,这般做法,是在打他的脸面。”
                        罗玉浑身一颤,喘息声有些颤抖。
                        “你且退下吧,今夜之事,我权当没发生过。”
                        萧云音将饮尽的茶盏放在地上,搓了搓冰凉的指尖便闭上了眼。
                        方才同罗玉说的不参假话,在她心中那高高在上的君凌宸从不需要任何人的垂怜,就算他乞求自己能留在皇宫时也不需要。
                        扪心自问,萧云音在同他纠缠的这几年里,恨也好爱也罢,从未有过任何情感是出于对君凌宸的怜悯。这么一个从山巅来再到天上去,笑看炼狱路不着风花雪的人怎么也不需要旁人的可怜。
                        萧云音静静坐在殿门前,抬头望着墨色苍穹璀璨的银河出神,万里无云的天像是从水中浸过一样透彻,连带着圆月也像一颗吸饱了水的荔枝。身上带着洛坦河畔新润的泥土味,汗水干透后在衣襟上留下一圈白色盐渍。
                        她什么也没有做,没有去看刚出生的婴孩,只是在想着若是君凌宸死了……若他死了……
                        君凌宸不会死,不知从何而起的坚定成为支撑着她一路奔波回来的唯一信念,萧云音只盼着李煜风能将这个人从阎罗殿拉回来,最好是能长命百岁,万不能死在自己前面。
                        熹微的晨光顺着宫墙爬上来,背后紧闭的殿门终于缓缓打开了。萧云音回头望去,只见老医正和李煜风一脸倦容地行出。她扶着青玉栏站起,声音沙哑的就像枯树上将死的寒鸦:“如何?”


                        134楼2022-09-10 1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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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暂且留住了。”
                          李煜风揉着胀痛的额角说道:“只是失血过多连带着先前亏损太厉害,等人醒来,还需好好调养一番。”
                          心中纠缠的乱丝终于干净利落的斩断,一瞬间放松下来的心境还有些难以置信的彷徨,她抓着他的袖口问道:“师父,你莫要骗我……”
                          “傻丫头。”
                          李煜风抬手抚上萧云音后颈,指尖一用力就将人给捏晕了去,招来一旁候着的宫侍道:“好生照看着。”
                          随后又转身对老医正道:“日后疗养便交给您了,我还需走一趟南启取一味药引。”
                          二人拱手相送,待到日头从宫墙边探出半个脑袋,忙碌了三天三夜的寝殿终于恢复了寂静。
                          两日后,归梧宫。
                          当萧云音懵懵懂懂地从深眠中醒来已是后半夜了,她一骨碌从榻上爬起,连鞋还未穿就要奔去大明宫寻人。一直候在殿外的黄莺好说歹说将人劝下,看着自家主子穿好衣服食了小半碗粥糊后才放人。
                          宫中悄寂无声,掌灯宫侍候在殿门口跪下行礼,萧云音放在门上的手犹豫着,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推开厚重的宫门,行至寝殿,她抬手撩起重重帐幔,借着月光去看躺在榻上安睡的人。
                          她缓缓坐在榻下,一如那日自己陪在正被宫缩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他的身边一样。
                          “君凌宸。”
                          呢喃唤出他的名字,萧云音指尖停留在他如画的眉眼间。多了几分血色的脸没有她想象的那般糟糕,锦被下的身体是有温度的,不是将死之人那样令人绝望的冰冷。
                          她忽地哽咽住,面对着他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说什么。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和平稳的脉搏,萧云音知道,这是活过来了。
                          “云音……”
                          轻悄的呼唤将她下了一跳,猛地抬眼去看君凌宸那张惨白的俊脸。
                          “我以为,你好歹是要在榻边哭上一哭的。”
                          那人偏了偏头,抬手握住放在自己脸边的手气若游丝地笑道:“最起码,要掉上两滴泪珠子也成……”
                          “什么时候醒的?”
                          萧云音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问道:“饿吗?可要吃些东西?”
                          “你一来我便醒了,现下还不是很饿。”
                          “既如此,我便回去了。”
                          她站起身,道:“陛下好好休息罢。”
                          “别。”
                          君凌宸急了,方才还虚弱的人现如今竟生出些气力将人拽住了。
                          “同我说说话吧……”
                          他手握得很虚,只要萧云音执意要走便可甩开。僵持片刻,她最终妥协般轻叹一口气坐在榻边,瞧着面前人得逞的笑着实是气不打一处来。
                          “说什么?”
                          “孩子你可见过了?”
                          “见了,真丑。”
                          “再难看也是你的骨肉。”
                          “还一半是你的。”
                          “是以我们都有责任不是?”
                          “什么责任?”
                          萧云音顺着君凌宸的力道侧躺在他身边,说出的话也不经过考虑了:“你生的你养,我才不管。”
                          “皇后这是要抛夫弃子吗?”
                          君凌宸揽着纤腰将额头抵在她的肩窝,带着笑意的声音有些发闷:“且不怪你又偷跑去南启之事。”
                          “若不是为了救你,我也不至于跑那么远将师父请来。”
                          拽了些被子将人裹严实,萧云音环上他的脊背道:“你也救了我,我们扯平了。”
                          君凌宸轻笑两声,眯着眼去嗅鼻间淡淡的清香,熟悉的味道令他安心,方才强撑着醒来的精力又被困倦拖着向梦中奔去。
                          他搂紧怀中人,仿佛捉住了一直追逐的清风,在皎洁月下,在山水一程,相逢,相念……
                          TBC


                          135楼2022-09-10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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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6楼2022-09-10 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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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1 00: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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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终)
                              南征之战结束,北尚将领李继鸿率军退南启军队至洛坦河畔以西三百余里。
                              此战北尚国大获全胜,南启使者谈判求和,以北尚狼心未灭、纵祸兴战为由要求其退兵至洛坦河之外并归还城池十五座。君凌宸派鸿胪寺前去接待,嘱咐赔款尚可,但打下来的疆土一寸不让。
                              南启虽式微,他却不急于一时一统天下,借此次征战除去几位埋在朝堂之上的叛国之贼,见谈判顺利收尾遂摆宴南亭苑庆功。
                              四海使者皆至,贺北尚喜得麟儿,也为求一方安宁庇佑。
                              南亭苑依山傍水,初秋的风带着山涧的水汽吹得人慵懒了些。殿中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一向鲜少露面的皇后今夜也作陪在帝王身侧。
                              龙座之上,帝王身着玄金暗纹提花礼服,上锈织金双龙踏海图;金池武冠,玉衡束发;威仪肃穆眉目携星伴海,龙鱼寰宇胸容统廓海内。皇后一袭洒金织纹迤地朝服,上锈凤凰于飞归梧图;云鬓高耸,簪九尾金凤衔珠冠,面若神女绣彩辉煌。
                              二人同坐一处,广袖交织,此时萧云音正趁着无人注意悄悄唤来宫女将帝王酒杯中的琼酿换成解酒的清茶。而正襟危坐的君凌宸则半靠在龙座之上笑看台下恭维相敬,他伸手端起酒樽凑到唇边,轻抿一口后侧头道:“可是累了?”
                              “还好。”
                              萧云音揪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脖子有些酸。”
                              “那便回吧。”
                              说罢,他也不去看台下跪送的众人,倾身牵起萧云音素手就向殿外行去。
                              今夜的风着实凉爽,被君凌宸牵着一路缓步回到铜雀宫,侍人伺候完半靠在榻上时,她忽地想起今日一天都没见小娃娃,遂掀了被子准备去侧殿看看,却被人握住腕子。
                              “去哪儿?”
                              “找小汤圆去。”
                              “夜深了,恐是睡下了,明天再去如何?”
                              君凌宸躺在外侧支起上半身拉住她,手腕用力一把将人拉上榻,轻声道:“生下来已有半月,到现在连正名也没有,可是你这个当娘的失职,嗯?”
                              “我还不是在给你处理政务么?你修养这几天的折子可都是我看的。”萧云音不乐意了,揪着他衣领问道:“倒是你,躺在床上除了吃就是睡,可是想到好名字了?”
                              “泽轩二字,你意下如何?”
                              “你想出来的自然是好的。”
                              萧云音将抚上腰间的手拍下去,累了一天的人现在只想梦会周公:“君泽轩,读起来也顺溜,比君凌宸顺嘴。”
                              耳边传来几声轻笑,那只手又不依不饶地卷上来:“有劳皇后了。”
                              “你若是身子能养好了,我这也算是大功一件……”
                              萧云音声音含糊不清,卸去妆容的眉眼现下在他怀中柔和得恰到好处,窗外弯月升上枝头,山中虫雀间或相鸣,君凌宸也不闹她,抽出手将散在她颊边的些许碎发别在耳后,遂又搂在怀中亲了又亲,直到朦胧睡去的人抬手推他才肯作罢。
                              一夜好眠,第二日晌午,君凌宸便带着萧云音回了皇宫。
                              正巧,李煜风也从南启归来,带着药引在太医院忙活几日后在一众太医惊诧的目光中从药炉中取出一粒黢黑的药丸。
                              这……咱们北尚不兴长生不老的炼丹之术……
                              年轻的御医亲眼见着那不知是何物的东西被罗玉公公取走,拉着身边的同僚问道:就这厮在这渡劫似的练出来的这玩意儿,真的要给陛下吃?会不会有毒啊?
                              你懂个屁,这人可是李煜风,是当年人称药半仙的李煜风!
                              同僚一甩袖子愤愤离去,也不理会还在懵愣中的共事,端着药盆筛药去了。
                              罗玉将药送至大明宫,君凌宸正陪着处理完政务的萧云音逗儿子。
                              小小一团雪白雪白,裹在被中只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乌黑眼珠转地灵动飞快,不晓得能不能将人瞧清楚的眼睛追着正拿着布老虎陪自己玩儿的萧云音到处看。
                              “陛下,李先生的药送来了。”
                              君凌宸脸上笑意未敛,接过东西叫人退下,看了看还在一旁玩儿得正欢的母子俩道:“不愧是药半仙李煜风,不到一月的功夫就将药炼成了。”
                              “那便吃了吧,也好叫人安心些。”
                              萧云音将孩子抱在怀里轻晃,手里一只拨浪鼓随着走动发出轻脆响声,连半分眼神也没分给他。


                              137楼2022-09-12 1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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