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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古风】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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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明,今日皇上身体抱恙免去了早朝,只是永远不会迟到的政务正一箱箱地往大明宫里送。
萧云音看了看摆在桌上半晌的饭食着实没有胃口,在黄莺的几番劝解下才勉强食了几口。
“娘娘,听说陛下身边亲卫正在四处搜捕尧庆。”
黄莺执起木梳提她理顺那一头略显凌乱的长发,道:“我们可要帮一帮尧公子?”
“不必了。”
萧云音声音轻柔似风,眼下的青黑被胭脂掩去,那张如花似玉的容颜此时也恢复了往日的三分神采。
“从今往后,不再理会宫外之事。”
“可是……”
“如何?”
“昨夜一封书信被放在殿前梧桐树下。”
黄莺支吾说道,旋即将那封信交给了萧云音。
“烧了吧。”
萧云音眼神也没分给那物一分,止了黄莺要往自己云鬓间再簪一朵牡丹的手说:“就这样挺好。”
黄莺应声而退,将那封书信就着炭火烧了个干净,正在她准备回去清点归梧宫衣物时恍惚看到了一抹黑影闪过。
她揉揉眼角,觉得是自己几天没合眼累出的癔症,随后拍了拍手上的灰烬离开了正殿。
此时,殿内。
那道黑影正散漫地坐在一方团蒲上牛饮上好的茶水。
“不愧是皇帝的亲卫,追了一夜才被我甩掉。”
尧庆喘匀了气,去看没有因自己的到来而显出半分情绪波动的女人,笑道:“前日我给您说得,您考虑得如何?”
萧云音站起身,雍容华贵的长袍迤逦在地,云鬓凤簪,眉目做远山,心中有丘壑,任谁见了都不得不称一句风华绝代。
“你走罢,今日我就当没见过你。”
她将茶壶从尧手中拿过,蓄满了水放上新茶,悬在碳炉上烹煮。
“怎可如此?你不恨他了?”
少年果真是少年,故作老成的模样转瞬即逝。
“恨如何?不恨又如何?”
萧云音声音淡淡,似是清泉过石。
“你若是恨他,就应该和我联手杀了他替尧安报仇!”
尧庆说得义愤填膺,让她不禁觉得好笑,眉尖一挑问道:“行刺皇帝,本就是诛九族的重罪,君凌宸不与你计较才放你一条生路,如今若是再犯可就要连累尧家了。”
“我是尧南淮的私生子,到如今都算不上尧家的人,长这么大,也就尧安将我当亲弟弟。”
尧庆垂下眼眸,声音不似先前朝气蓬勃,倒是有了几分落寞:“所以,谁若杀他,我便杀谁,帝王也好,神佛也罢。”
“这么说,也有我一份,可是也要我也死一死还了他的命?”
萧云音声音森冷,看着眼前的少年就好像看到来当年一意孤行不计后果的自己,那幅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只有真正伤的厉害了才知道后悔。
“你这是怎么了?”
尧庆从团蒲上起身,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疑惑不解,问道:“为什么这般维护他?他究竟有什么好?哥哥是这样,你也是。”
闻言萧云音身形一僵,沉吟半晌道:“许是我终于明白了尧安心中山河罢。”
“什么?”
“没什么。”
萧云音理了理袖口,拾起榻上绣了一半的团扇,道:“你回去吧,走远些,日后,也莫要再来了。”
尧庆心中愤愤,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说哥哥对自己说过的话。
阿庆,你要明白,君家世代明君,现如今也不例外。
尧安临行前摸着他脑袋说道:北尚国的江山,唯有在他手中才能恢复其原有的辉宏秀丽……
君凌宸是个好皇帝?
骗鬼去吧。
尧庆策马狂奔,黑色劲装卷起呼啸风雪,胯下骏马扬蹄疾驰,似是要踏破青山,少年坚毅的脸上被阳光染得神采飞扬。
离了都城,展翅向那苍山峻岭飞去的雏鹰要历经坎坷才能化作鲲鹏,翱翔万里。
人去,满室荒凉。
茶水已泛起白气,萧云音为自己斟了一杯浅尝,香润中透出一股苦涩,她不禁皱眉,本是今年才上贡的松露银针为何同平日里差了些清冽。
“不用再盯着了。”
萧云音将茶盏放在手心里捂着,想要从温热的琉璃杯里汲取些暖意,淡淡说道:“今日所言皆为真心,尔等大可一字不漏地告诉他。”
殿外之人在窗外显出身形,隔了屏风冲着她躬身拱手道了声给皇后请安的客套话。
“另外,你们要是想杀他,现在追出去还来得及,不用在我这归梧宫费神。”
萧云音将杯盏重重一搁拂袖而去。
见人离去,影一也不再停留,回到帝王身边将今日所见所闻尽数上报。
“可要杀了?”
影一单膝跪于榻前,静候主子吩咐。
“随他去,只要不回京都,就留他性命。”
“是。”
君凌宸眉间淡然,手中朱笔不停,肩上披的大氅将人裹得严实。
待到最后一本奏折处理完毕,他揉了揉胀痛的额角传唤膳食。
“皇后如何?”
“回陛下,皇后娘娘处近日并无不妥,御膳房送去的膳食都食了一半。”
听闻皇后安好,君凌宸才安心地出了口气。
思衬半晌,道:“朕出去走走,不用跟着了。”
一路踏着月色而行,君凌宸身上淡淡的药香被风吹散,闷了一整日的人近乎贪婪地呼吸着冰凉的空气。他行至梅园,坐在方亭中看着园中含苞待放的花苞,覆了层霜雪的花儿红得艳丽,在着满目素白的景象中分外惹眼。
唇角勾起笑容,手不自主地抚上小腹,心中徒然升起一股喜悦之情,这个孩子来得匆忙,让他没有准备的心中百感交集,又十分懊悔自己不该在那日同萧云音争执。
若是好好道个歉,再不济,求求她,说不定……
罢了,不去想了,左右都不能再糟了。
君凌宸赏了会儿梅便离去了,一路缓步,竟没由来地走到了归梧宫。殿前侍人被突然到来的人下了一跳,连忙跪下行礼准备禀告。
他抬手止了那人,就站在殿前朝里望着。
归梧宫中灯火不算明亮,但总归能照出心上之人的一片剪影。
烛光摇曳,美人卸去高耸云鬓更衣沐浴,屏风轻掩,遮去满室春光。
云音,云音。
君凌宸在口中默念着,抚在小腹的手一紧,眼中泛起无限的柔情。
云音可知,你已是为人母了……
TBC


57楼2022-08-23 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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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已更新九、十章~
    id:不逢人


    58楼2022-08-23 1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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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1 01:5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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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岁月如梭,一晃眼便是到了年尾。
      皇城还是那个皇城,繁盛中透出孤寂,纵使豪情云天,在这座城里活得久了,也会磨平棱角接受现实的风雪。
      萧云音做了两个月合格的皇后,端着架子在各种场合去当君凌宸身边完美的摆件。他笑,她跟着附和,他忧,她以皇后的职责替他排忧解难。
      朝野上下皆感叹帝后和鸣,更有甚者听闻皇后有替帝王开六宫广纳嫔妃的意思。有人信以为真,奉上最知书达理的美人以讨帝后欢心。皇后温婉,还未应声便被身边的人出声制止。
      最后的结果便是,奉宝之人被按了个妄自揣度圣意的罪名贬出京都。
      而后,再无传言。
      自然,皇后也掐了替帝王纳妃的念头。
      今日闲来无事,萧云音身着墨青常服坐在案头修剪那一盆长势旺盛的玉竹,脚边趴卧着正在打盹的白猫,那双金黄的竖瞳一如既往的机敏。
      冬至刚过,宫里又开始忙活起新年的事宜。身为皇后,她本该协助皇帝打理诸事,只是,因着没了六宫,所以就连过节都清闲了不少。
      她无事可做,不代表君凌宸也清闲。
      年关难过,今年尤其难过。
      南启来的难民已是安顿下来,得了江南富饶的土地,又遇上帝王亲临视察。
      江南百官迎着小雪跪了满街,帝王仪仗威风凛凛地走在前头开路,身后跟着的是六部重臣,亲卫护驾,影一带着影卫队散布城中各处护卫帝王安全。
      帝后同驾,巡视完江南后又踏过了漠北荒凉戈壁。
      那是他们三人连同数十万士族儿郎一起坚定守卫过的寸寸山河。
      二人下銮,站在被白雪覆盖的大漠之上。君凌宸缓缓蹲下身扫清积雪露出黄沙,拢了一捧伴着清酒尽数扬在了风中。
      他牵着萧云音的手在沙丘上慢步,指尖温热的感觉让萧云音以为自己还是当时能一剑破万军的女将。
      君凌宸瞧见她嘴角挂上浅浅笑意,斟酌一番开口道:“云音,我遣人寻回了你想要的东西。”
      “什么?”
      大漠上的风有些大,她没有听清他似轻叹般的话语,上前一步偏了偏头道:“您说什么?”
      攥着萧云音的手紧了紧,君凌宸犹豫片刻,从袖中摸出一方小巧的木盒递到她的手边,道:“我替你寻到了。”
      萧云音抽出手接过那物,打开一瞧愣住了。
      一枚翠绿的玉佩躺在绒布上,略有缺损的地方似是请了工匠细细修补过,仔细一看竟如新的一样。
      但她知道,她记得这枚玉佩原本的模样,那些修补过的地方被指尖一处处抚过,最后停留在熟悉的宫绦上。
      “陛下这是何意思?”
      萧云音抬眼去看君凌宸,她不明白他这般没有意义的行为究竟代表着什么。是想提醒自己做好皇后因当的本分?还是嘲笑当年天真的自己是有多么的愚蠢?
      “云音。”
      君凌宸轻叹一声,缓缓将她揽入怀中,太息般的低语似是带上了妥协和祈求。
      “从前的事,就让它过去罢,可好?”
      “陛下不用这般。”
      萧云音一笑,挣开怀抱拿起玉佩对着远处的天边望了望,说:“只要您说的,臣妾都会去做。”
      她攥紧玉佩,像是要将那物印刻在心中似的,随后随手一扬,翠绿的物什便被抛向了茫茫大漠,随风一吹,掩埋在冬雪之下。
      “您是帝王,在这北尚国,凡日月所朗照,皆为陛下所有。”
      萧云音笑得好似风中摇曳盛开的芍药,热烈招摇,冷艳如月,只是那双曾映得出山川星河的眼中如今只有雾霭萧蔷不见夕月。
      君凌宸当时送给自己的话,现在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他说得果然不错,权力使人渴望更多。
      得了乖顺温柔,还想要自己心中有他。
      过量而欲则为贪。
      君凌宸此人,着实贪心得紧。


      59楼2022-08-24 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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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棵玉竹被萧云音揪着枝叶从晌午修剪到了晚上,繁茂的枝叶现如今也只有几簇能看。
        黄莺不忍绿植再被她如此霍霍下去,遂几番劝说让自家主子逗弄起猫儿来。
        反正……小白还是会同娘娘抗争一二的……
        黄莺抱着盆栽放回原处,起身时瞅见正独身一人而来的君凌宸,忙不迭地连裙摆都没理顺就撒开脚丫跑去通报。
        陛下说:日后再来,不用告诉皇后了。
        娘娘说:日后陛下再来,记得一定要告诉我!
        黄莺在心中掂量了一番二人的轻重,果断将帝王的话抛在脑后,又将自家主子的话如佛家六字真言般每日默念谨记在心。
        “娘娘!陛下来了!”
        “小声些!”
        萧云音迎面走来,一把捂住那丫头的嘴,摆了摆手让她退下،自己一人到前殿候着。
        这么晚了?来作甚?
        萧云音想了想平淡无波的前几日,又思索了一番有些小矛盾的南巡之事,遂没得出个结论。
        君凌宸踏进殿中,萧云音跪迎帝王。
        他皱了皱眉,附身将人扶起。
        萧云音随着他的手起身,没让那手碰到自己的袖口。
        君凌宸垂了眼眸,一把握住她的腕子向后殿行去。
        “陛下此时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萧云音单刀直入,现下不想与他过多纠缠,只想卸去一身衣冠就寝。
        “我来看看你。”
        君凌宸声音似水般温柔,那双望着自己的眸子就像藏了什么呼之欲出的秘密般略显焦急。
        今晚这是怎么了?
        萧云音轻嗅他身上的气味,没有酒气也没有药香,平平淡淡的好像还有股她说不上来却让人十分舒服的味道。
        萧云音随着他的脚步来到寝宫。
        “陛下今晚是要歇在臣妾处了吗?”
        萧云音疑惑,自从二人因尧安的事决裂后就一直十分默契地粉饰着随时都会破碎的和平。
        本着少见面少接触大家还能装模做样地做朋友的态度,君凌宸就算来归梧宫也和她分床而眠,是以连着两个多月没有碰过自己。
        萧云音乐得清静,白天累了也不用夜里再同他虚与委蛇,身边多了个喘气的人同偶尔来蹭火炉的猫儿比没什么两样。
        只是今日……这是抽了哪门子东南西北风?
        萧云音缩在里侧,身边躺着的是正牵着自己手的帝王。
        君凌宸许是今日累极,沾了枕头便气息绵长地睡了过去,只是那只攥着人的手却没有丝毫松懈。萧云音挣了挣,惹得他再次把手握紧了些,顺便揽着她的肩膀将人直接搂在怀中。
        他睁开双眼,就着窗外渗来的月光将萧云音望进眼中。
        “云音。”
        【一些不过沈的内容在afd~】
        TBC


        60楼2022-08-24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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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已更新完整第八章和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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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楼2022-08-24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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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一些不过沈的内容在afd】
            “陛下……”
            她轻唤,没有让帝王的脚步有丝毫停留,一路行去,只能看清栏杆上飘落的细雪。
            池水温热,四周绿竹环绕,几丛盛开的芍药迎风摇曳,萧云音疑惑,如今已是三九寒冬又如何能得见这般春景。
            “你可喜欢?”
            君凌宸抱着她坐在池中石阶之上,泉水刚巧没过二人胸口,乳白的汤池上飘浮着鲜红的落花,似隐非隐地遮去大半春光。
            “喜欢什么?”
            “你曾说想看四季花开,现如今已然得见。”
            墨黑的长发散在水中随波逐流,他挑起一缕绕在指尖把玩儿,低哑的声音比水声大不了多少:“可是喜欢?”
            “自然是……喜欢的。”
            萧云音坐在君凌宸腿上,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肌肤上的红痕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脖颈,齿痕里甚至渗出了血丝。
            着实是,太过了些。
            “云音。”
            君凌宸握住她的肩膀让她直视着自己,斟酌了一番说道:“你可想与我……有个孩子?”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试探,眼中藏着毫不掩饰的祈望。
            闻言,萧云音浑身一颤,拨弄落花的手溅起不小的水花。
            这……
            大意了,就不该顺着君凌宸不开六宫,到最后这种事还得自己受累。
            “可以。”
            萧云音站起身向深水中走了几步,说道:“来年正值新春,也是后宫选秀的时候了,臣妾近日会多上心的。”


            63楼2022-08-25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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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的不是这个。”
              君凌宸走到她身边,望着眼前之人头一回不知道如何将心中藏了近三月的秘密告诉她。
              他怕越界的举动会吓到她。
              “陛下想要,那便要吧。”
              良久,萧云音开口。
              她平淡地接受一切,让自己所有情绪都随风散去。
              身处皇宫,伴君侧,本心本就是多余的东西。
              “云音。”
              君凌宸从身后将人抱住,肌肤相贴,温热泉水蒸腾出的雾气缭绕而上。他的声音似水柔,牵引着她的手抚在自己腹上。
              姿势有些别扭,萧云音转身面对他问道:“怎么?”
              “在这里。”
              手下的肌肉匀称有力,平坦的小腹摸不出任何不对劲,她想了一瞬,而后反应过来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你——”
              他脸上映出了从未有过的温柔,从心底透出的笑意驱散了那一身与生俱来的阴郁威严。
              “多久了?”
              “近三月了。”
              君凌宸心将脑袋轻靠在萧云音肩上,如汲取温暖的孩子一样渴望得到她一个温暖的回抱。
              “此事——不妥。”
              萧云音压下心中的震颤,对于君凌宸这般疯魔的行为甚是不解。
              男子本身就不易孕育子嗣,更不用说临产时的九死一生。
              自君家开国至今四百八十六年的更迭下来,帝王亲自受孕生产的也不过一位。
              “有何不妥?”
              君凌宸身形一僵,直起身子看着萧云音缓缓道:“你……不喜欢?”
              “非。”
              萧云音神色一凌,正声道:“前朝帝王就有因生孕子嗣而亡之先例,还请陛下慎重考虑。”
              “你可是还在想他?”
              毫无征兆地,君凌宸心中突然燃起熊熊怒火,一双眼中盛满的柔情退地干干净净。
              “臣妾不敢。”
              萧云音如实回答。
              她确实不敢再想着尧安,这句话比真金还真。
              “男子承孕着实危险,不若趁着月份不大,把孩子流了罢。”
              萧云音顶着层层寒意将心中所想说完,扪心自问,这是她当上皇后之后头一回这么真真切切地去关照君凌宸。
              还是希望他不要一时冲动为好。
              “你就这么厌恶我?连着自己的骨肉也可以说不要就不要?”
              君凌宸声音有些颤抖,今日这般同他所思千万遍的场景不一样,他以为这个孩子能成为让萧云音回心转意哪怕不要这么恨自己的牵绊,他希望自己和她之间不再如寒冬般让他难以靠近。
              “我没有这么想。”
              萧云音平淡地说道,希望自己的理智能让君凌宸不要去做这等危险的事:“您是帝王,身后有着北尚国万千百姓,是以,此事不妥。”
              君凌宸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眼瞳像是刚冬眠而醒的蛇一样彻骨的寒了下来。
              “皇后所言极是,朕会考虑的,退下吧。”
              他转身不再看面前的人,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臣妾告退。”
              萧云音随手扯了件薄衫披在身上,待到回宫散去一身水汽,君凌宸已经自行回了大明宫。
              这可如何是好……
              现下,萧云音又多了一个可以苦恼的事情——怎么让君凌宸同意打掉这个孩子。


              64楼2022-08-25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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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子嗣的事情她倒也考虑过,只是没想过会来得如此的快。
                几番纠缠总有一个要怀孕,但在萧云音的脑子里从未想过会是他。帝王家有的是避子汤,无任何副作用不说还是强身健体的一把好手。
                怎就会如此呢?
                萧云音躺在刚换新的床榻上思索着,鼻间是泛着清香的腊梅味。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腹上,摸了摸已经逐渐消失的肌理线,又有些懊恼于自己越发疏于练习。
                自从往事随风散,君凌宸和尧安这二人就再也没有在梦中折磨过她,是以,现下的日子过得着实是舒坦了些许。
                得想个法子……让君凌宸,松口才是……
                想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萧云音终于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窗边有晨起鸟雀鸣叫,似也扰不了榻上美人清梦……


                65楼2022-08-25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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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1 01:4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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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说这皇城中属谁消息灵通,那朝中众臣可当之无愧地排得上一二三来。
                  昨夜帝王从皇后处离去,最后歇在了大明宫,且还是半夜走的。
                  这般消息,山呼海啸地一传,最后就成了帝后不合之征兆。
                  是以,盼着帝后出些乱子的和盼着帝后早生龙嗣的,于今日都起了个大早来到朱雀殿候着,都想先别人一步看看帝王今日的脸色是个阴晴。
                  然,这般阵仗可是忙坏了在朱雀殿当值的小太监小宫女们。
                  “这才几时?离朝会还有半个时辰呢,怎么来得这么早?”
                  “慎言,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管事公公余光一扫,后殿悄无声息,随手一挥,宫女奉茶,侍人摆盘,刚从御膳房出来的茶点有条不紊地摆在略显清闲的诸位大人面前。
                  管事公公垂首站在偏殿候命,想着这帮老狐狸当真是顺风的耳朵,昨夜的事情今早就知道个扪清,可是还要摆上几盘瓜子好让你们再听个茶楼的小曲儿?
                  钟鸣三更,众人起身,装模做样地拍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再装模做样地正了正好像真有些歪斜的衣领,又装模做样地一番恭维,最后人模狗样地踏着钟声上朝去了。
                  朱雀殿安静下来,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李公公,这些事,要跟罗玉公公禀告吗?”
                  小太监天真无邪,不知道这些话早就进了皇帝的耳朵。
                  李公公白眼一翻,翘起兰花指尖细着嗓子道:“可是最近皮痒痒,连嘴巴也管不住了?”
                  小太监逃似地退下,还不忘带走桌上空了的白玉瓷盘。
                  李公公望着还漆黑的夜色冷笑一声。
                  朝堂今日有多热闹他不得而知,只是冲着这朱雀殿内久久不散的八卦气息可知,有的人确实要热闹热闹了。
                  圣心难测,圣心难测。
                  跟在罗玉身后做事他李瑞安旁的不知道,但保命的规矩刀削斧凿般地伴了自己十年,那便是万不敢去好奇皇家辛秘,尤其是同皇后有关的任何事宜。
                  听到,便忘了,看见,就把眼珠子抠下来洗干净了再装回去。
                  君家的这位主子,明面上是个沉稳如山、就算天塌了也不会眨一下眼皮的,可就是这么一座山,在碰上皇后时就像是冒着浓烟的火山般几欲喷发,骇人的岩浆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瞧着今早这群臣必至的场面,冷眼看戏者有之,煽风点火有之,蠢蠢欲动者也有之。
                  只是不知,今日过后,又有多少血泪流向了九泉。
                  TBC


                  66楼2022-08-25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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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已更新完整第十章、十一章、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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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魑魅魍魉,人间百态,诸多嘴脸之后藏着一张又一张面具。
                      君凌宸生在帝王家,身边虎狼环伺,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像是要将自己剥皮拆骨般凶恶至极。
                      花瑶终于笑了,不为别的,只为自己和儿子又能好好活着不用再受人欺负了。她坐在太子府偏院的树下看了半日,直到君凌宸下学归来她仍在看。
                      “母亲。”
                      君凌宸行至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敬敬地行礼,问道:“母亲在看什么?”
                      花瑶似是从梦中惊醒,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从刚冒绿尖的草地上看向自己的儿子,柔声道:“宸儿下学了?今日夫子教了什么?”
                      君凌宸如实回答了。
                      每次下学回来花瑶都要这么问他,也不管自己能否听懂,总是要让儿子将今日讲习的内容与她说一番,再摸摸他的脑袋称赞两句后便拿出些小点心小玩意当作奖励。
                      君凌宸谢过母亲,用完膳后回房做功课,花瑶则会就着烛火在睡前做些针线活。
                      君弘成没有亏待过他们母子,甚至可以说,比起旁的妃嫔更多了些关照。
                      许是因着母亲过分乖顺的性子比那些为了财权而不得不娶回来的女人要讨喜的多,又或许是这三个儿子中只有自己颇得皇上喜爱。总之,在君凌宸心里,这份殊荣是永远不会因父亲对于将自己同母亲抛弃在帝国为质的内疚而起。
                      用他们的死,换自己的生。
                      这样的交易在父亲眼中是再划算不过的。
                      花瑶。
                      这个颠沛流离了小半辈子的女人,像是又被主人捡回来的猫儿一样乖觉。刚被送给君弘成时还会同他耍小性儿,而还不是太子的君弘成也乐意宠爱这位美人。
                      现在,美人还是那个美人,眼若秋水横波,只一眼便是能将人心魄都勾了去的倾国倾城。只是那担尽风雪的皮骨下是怎么也藏不住的恐惧和疲倦,映出落花的眼中有了消不去的血丝,柔弱无骨的手上也起了一层薄茧,虽说在太子府又将养了回来,但那些留在心上痕迹却像是噬魂腐骨的毒一样再也去不掉了。
                      君凌宸知道,母亲是怕了,怕帝王家的无情,怕连妻儿也可以利用的冷血。
                      所以对于这个父亲,他并没有太多的情感。厌恶、欢喜、痴怨,这些寻常的感情他都没有,与君弘成相处时他也说过自己是一块比他还要冰冷彻骨的璞玉。
                      这算是夸赞吗?
                      君凌宸觉得不是,他所遭遇的一切苦难悲喜全是他给予的。
                      但他不恨他,只是觉得他可怜得紧。
                      自己绝不会成为这样的人,他的血肉是热的,碾碎的骨头里是任凭沧桑磨砺不灭的孤傲,他心中还存着情,还有爱着自己的人,
                      一年又一年,春去冬来。
                      花瑶数着花期去算溜走的日子,八年的安稳好像让她心中的伤疤渐渐愈合了。
                      皇帝驾崩,君弘成登基。
                      那年君凌宸十八岁,母亲被封了贤妃,自己是北尚国的七皇子。被先帝宠爱的孙儿一朝零落成泥,君弘成当上皇帝后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过他,头上两个异母的哥哥成为最得势的皇子。
                      他冷眼看着众人嗤笑,冷眼看着龙座上的帝王,心中存的只有隐忍蛰伏,他不能逾越,不能过早露出獠牙,只能静候时机。
                      花瑶心疼儿子,时不时会在君凌宸来探望自己时同他念叨念叨。母亲的眼泪在那时还能在他心中惊起波澜,藏在平静下的内心总能听得进花瑶让自己不要同君弘成一样成为冰冷无情的人。
                      她渴望温暖,渴望被爱。
                      只是宫墙之内哪里能言说真爱与亲情。
                      君凌宸端坐案几旁,对面坐着的是和自己同岁的尧安。
                      那是自他归国后唯一的朋友。
                      尧家尧南淮之子,定国侯尧远之孙。
                      “不若与我一同去漠北吧。”
                      年轻的领军意气风发,是京都最耀眼的骄阳,一身银甲,一柄长枪,万千军中来去自如,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任谁都不得赞叹一句好一个北尚儿郎!
                      君凌宸默了一默,手中的香茗有些凉了,放在唇边失了苦味。
                      “咳,此事也需从长计议。”
                      尧安察觉自己失言,缓声道:“父亲说下次出征是便是秋后了,你可以考虑考虑。”
                      君凌宸摇了摇头,沉吟道:“恐陛下不会让我轻易离京。”
                      尧安抬手为他布茶,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知道好友的难处,看见过他孤身一人行走于要将人吞噬的暗巷街口。他很想带着这位好友一起去看大漠孤烟,想与他横刀跃马并肩而战。
                      有的时候,楼城上的夕阳远不及茫茫戈壁的血红余晖沁人心肺。
                      干燥呼啸的风会吹散君凌宸心中的阴霾。
                      尧安心中所想就是这般单纯,也许就是这般直率不做作才让君凌宸将他划在可为友人的范围之内。


                      68楼2022-08-26 1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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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我约了一人同行,去那江南的青锋城,你也来吧。”
                        尧安笑着说道:“那人是与我一起长大的,是个有趣的人,你会喜欢的。”
                        萧云音。
                        尧安没说,君凌宸却已是心中了然。
                        并不是他认识这位萧家的独女,只是听得多了,自然就记了下来。
                        尧安,萧云音。
                        老一辈定下的婚约,又是天作之合的一对璧人。
                        说实话,他确实是为尧安开心的。
                        直到这次的赴约,让他遇上了热烈的姑娘。
                        仲夏,绿荫,催烈马。
                        红衣,长剑,踏青锋。
                        你就是七皇子君凌宸?
                        遥遥一句,嫣然浅笑,只此一面,他就将她放在心上了。
                        我叫萧云音……
                        萧云音,云音……
                        君凌宸突然觉得自己被灼伤了,如火般的烈阳将自己从无边的深渊里拉出来,身边不再漆黑寂寥,过分耀眼的人让他看尽世间变换的眼中好像只能瞧见她一人。
                        这不像他,不像那个连自己都看不透自己的君凌宸。
                        究竟是怎么了?
                        这要如何是好……
                        江南的风景秀丽精致,山峦叠翠仿佛从天上遥坠而下,玉川挂在山谷间,碧波清潭,水中青荇上冒着珍珠似的气泡。
                        一路快马,饮过泉水,也喝过烈酒,悠长的山歌回荡耳边,脚下踩着的是客家载人的竹筏。
                        萧云音立于筏尾,正拿着竹条去逗弄趴卧在竹篮中的黄犬。
                        “再有两日,我们就要到青锋山了。”
                        尧安一身玉色棉麻圆领袍,抬手在眉骨处搭了个凉棚远眺群山,他指着远处最为翠绿的一座峻岭说道:“那里就是了。”
                        他们在山水间瞭望,萧云音顺着尧安的指尖去看那如一柄长剑直入云海的峰峦,河流环绕,在山脚下圈出一片丰饶沃土。
                        良田美池,琼楼玉宇,北尚国第二大城青锋城,聚全国财富养育了大半国土,南通海口,北达京都,如此重城必有强兵镇守,理所当然地,也引来了敌人觊觎。
                        南启近年来与北尚征战不断,虽说不算正真的交战,但这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却让人着实压抑得紧。于是乎,两国相互安插在对方眼皮子底下的谍网就开始蠢蠢欲动。
                        皇帝下密旨,命尧家彻查。
                        按理来说,这种事万不该轮到尧家头顶上,但圣意难测,这般十分明显的拉拢重用让尧家老爷子想了几夜没有睡一个好觉,最后,还是长孙尧安亲来请命,几番分析说服了不愿孙儿冒险的尧远。
                        于是乎,便有了此番江南一行。
                        三人且走且看,这般形容倒是有些少侠出游的阵仗。不避讳也不招摇,一路纵马行舟来到了青锋城。
                        “听闻这青锋城的白玉琼露号称天下第一美酒,此番定是要好好品味一番。”
                        萧云音牵着马向城中心最大的酒楼走去,发尾还残留着山林花香。
                        君凌宸跟着他们坐在视线宽阔的雅间,从楼台的屏风向下望去,可以看见戏台上正唱着一出将军挂帅的折子戏。
                        待到一折唱毕,尧安同萧云音亦是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情报。
                        此番出行,君凌宸只是作为看客跟着二人行走了一番江南,仲夏多雨,窗边的雨链一直叮咚地响个不停。他喜欢坐在亭中去看萧云音同尧安运筹帷幄,年轻的姑娘心思缜密计谋良多又与同伴配合默契,仅一月余就将整个谍网收罗殆尽。
                        南启国苦心经营十数年的情报网毁于一旦,头目带着收集的情报一路西逃回国,早早设伏恭候的尧安一人斩落数十人首级捉拿头目归京,皇城传出消息,命君凌宸收尾。
                        至始至终置身事外的人眉头一皱,细细思索一番后心中便明了了君弘成的意思。
                        皇帝一向看重二皇子君稷华,大有立他为太子的念头,但军稷华尚且少经磨砺,是以需要几块磨刀石来让这把帝王选出来的剑能削铁如泥。
                        大皇子是庶出,母亲是君弘成从花楼带回来的清官儿,一半西蛮血统的女人在君弘成登基后只封了个贵人的头衔。
                        呵,这是一个儿子废了,便要折腾下一个么。
                        君凌宸冷着脸将密旨送入烛火,任由火舌舔上指尖才堪堪松了手中的灰烬。
                        既如此,那便让您看看罢。
                        窗外树影婆娑,淅淅细雨带着土腥味泛上鼻间,他收起一身戾气去迎刚回府的萧云音。
                        她手中长剑被雨水弹出轻快的小曲,兜帽下一张白净的脸也落上了几滴雨珠。
                        内奸找到了,君凌宸,你可愿同我一起踏破那青锋山的弘渊阁?
                        任凭姑娘吩咐……
                        TBC


                        69楼2022-08-26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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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0楼2022-08-26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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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龙椅之上,君凌宸面色如常,只是那张俊脸比往日白了三分。
                            “陆大人此话何意?”
                            他抬眼瞥向跪在阶下的人问道。
                            “老臣今日皆为肺腑之言,还望陛下听之信之!”
                            君凌宸冷笑,觉得这朝会倒是颇有意思,除却方才罢免的几位官吏,现下又开始旧事重提,当真是凭着朝中老臣便以为自己不会动他么。
                            “陆卿请起。”君凌宸放缓了声音说道:“汝之所言朕定会好好思量,只是朕尚且有一事不明,可否请爱卿替朕解惑。”
                            “陛下请讲。”
                            陆大人手持笏板起身说道。
                            “昨日朕听闻陆大人将汴州军马调离少尉司,又将原本要供给京都禁军的粮草送去了燕都,此番周折,何故?”
                            “禀陛下,汴州军马驻扎之地是为楚王封地,兵部近日上报封地粮草军饷皆有作假嫌疑,是以老臣以为……”
                            “是以陆卿以为,楚王当有私囤兵甲之嫌。可否?”
                            “老臣愚见,还望陛下明察。”
                            朝中众臣哗然,此番消息倒还真算得上平地一声雷,给这平平无奇的冬日临添了几分意外。
                            “陆卿可是老糊涂了。”
                            君凌宸佯装轻叹,缓声道:“楚王为朕兄长,自朕登基之后便自行就藩,朕几欲挽留却也抵不过王兄去意已决,是以,朕以为,此番言谈,当真是可笑至极。”
                            “臣知罪!望陛下责罚1”
                            那人惊出一身冷汗,着实没有想到一直想要除君稷华而后快的帝王此番怎就变了脸。
                            “陆卿起罢。”
                            君凌宸摩挲着手下的雕龙,说道:“朕说了,只是你老糊涂了。”
                            殿中极静,就连衣袖摩擦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半晌,跪于殿上的陆大人躬身三叩首,给君凌宸行了个大礼,道:“老臣叩谢陛下隆恩,明日便……”
                            “上书乞骸骨,朕准你告老还乡。”
                            君凌宸起身,罗玉一声退朝让心惊胆战半个晌午的众臣终于得到解放,马不停蹄地离了皇宫,唯恐帝王的余怒波及到自己身上。
                            “陛下,此人,该当如何?”
                            大明宫前殿,君凌宸卸去朝冠捧着一杯温热的白水润喉,略显酸痛的腰背斜靠在软榻之上,桌案上放着的是一卷启封过的密折。
                            “陆大人还乡途中横遭祸事。”
                            罗玉领命退下,行至殿门突然看到正提着裙摆独自前来的萧云音。
                            他连忙上前搀把手,恭声道:“娘娘怎么来了?”
                            “我想见陛下。”
                            萧云音站在殿前,一身雪白的宫服华丽迤逦,珠绣的青鸾在领口振翅而飞,修长的尾羽从腰际盘桓延至裙摆,银丝勾勒鋑珠,织锦点缀嬛喙,袅袅佳人踏雪而来,如雪中灵,似天上仙。
                            “娘娘日后尽管来便可。”
                            罗玉招呼着一旁宫女捧来雪狐大氅给她披在肩上,道:“陛下就在殿中。”
                            “不用传报吗?”
                            “旁人当是用的,只是娘娘是陛下特意吩咐过,自然是不用的。”
                            罗玉感觉自己一张脸此时像是笑开了花,自从皇后入主后宫以来一向是陛下去寻她的份,像今日这般亲自来找陛下的,着实是头一遭。
                            “他现下可是在忙?”
                            萧云音拉了拉身上的狐裘,斟酌道:“要不我过会子再来?”
                            既是有事求于人,那当然得挑个他清闲的时候,是自己大意忙慌了,才下朝会就匆匆而来。
                            “您留步!”
                            罗玉有些急切地上前一步,瞬间又发觉自己失仪,忙说道:“陛下不忙的。”
                            若是让陛下得知好不容易盼来的人就这般走了,岂不是又要惹得龙颜不悦。
                            就在罗玉的脑袋转得飞快,想着怎么把人留住才好时,紧闭的宫门被人缓缓拉开,低沉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点不耐,道:“杵在那里作甚?有事便进来罢。”
                            语罢,也不给萧云音反应的时间便兀自往内殿走。
                            自从怀有身孕后就畏冷得紧,再加上时不时疼起来的腰腹着实让君凌宸有些烦躁,于是乎连带着情绪也起伏了起来。昨夜本是可以好好商量的事情偏要被自己几番言语逼得二人不欢而散,从归梧宫出来时他便已经后悔了,今早上朝前还在想着得找个时辰同萧云音好好道个歉,却没想到,她竟亲自来寻自己了。
                            君凌宸耳聪目明,坐直了身子去听二人在门前的对话,几番拉扯下终于按耐不住亲自将人捉了进来。
                            遣退殿中侍人,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他们二人。地龙烧得有些旺,四面八方涌来的热气让萧云音脱下大氅随手搭在双梁衣架上。


                            71楼2022-08-27 1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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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1 01:4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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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是我失态,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君凌宸垂下眼眸,伸出手去牵她藏在袖中的手。
                              萧云音骤然一愣,这边还没想好怎么开场却已是听到对方服软的话让她有些惊讶。一瞬后,便反应过来缓缓说道:“陛下这是考虑好了?”
                              “然。”
                              闻言,她松了一口气。说句实在的,君凌宸这人其实是明事理,好劝的。
                              “我考虑过了,这个孩子留着。”
                              他目光微深,黑色的瞳仁如黑夜般定定瞧着萧云音,他希望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些不一样的东西,不要说得如何冠冕堂皇,他只希望她是在意的,在意这个孩子是他们亲生的骨血。
                              萧云音抿嘴不语,那只被握在君凌宸掌心的手不安地抽搐两下又被他攥得更紧了。
                              她卷长的睫毛轻轻抖动像是振翅而飞的蝴蝶,手指一转反握住了君凌宸的手,柔弱无骨的指尖在对方掌心轻捻,掂量了一番心中的底气,说道:“陛下还是未将臣妾的话放在心上。”
                              好劝他个鬼。果然是个倔的,到现在也没变过!
                              盼了半晌听见萧云音此话,君凌宸眼中将将亮起的光刷地灭得干净,他的手松开了,原本温热的指尖好似变得冰凉,一股透骨的寒从心中泛起,带着些酸涩苦味将因她到来而愉悦起来的心情压了下去。
                              “原来……你今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不然呢?
                              萧云音疑惑,着实不太清楚君凌宸这般到底在闹哪一出。为了皇位权势能舍弃一切的人怎么会贪恋这些俗事?她越发看不透他了。
                              “是。”
                              萧云音如实回答:“此事关乎国运,不知钦天监国师如何说。”
                              窗外好不容易露头的太阳被阴云拢了下去,灰蒙蒙的天气有些压抑,呼啸的风裹着雪粒吹进皇城每一寸角落,鸟雀躲入树丛,青松收起昂立的枝丫,就连随处可见的黄嘴鹩哥也失了踪迹。
                              帝王承孕,帝星必有异象。如果说这北尚国上下还有哪个人能劝得动皇帝,萧云音算一个,钦天监的老国师赵启真算一个。
                              除非万不得已,她也不会将这位老道士搬出来压他一头的。
                              “此事钦天监不知。”
                              君凌宸有些颓惫地坐在檀木软绸酒案旁,喉咙有些发紧,靠着扶手的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刚刚压下去的坠痛又从小腹开始蔓延,胃中翻搅得像是吞入了尖锐的刺。
                              他头脑昏沉浑身发冷,眼前模糊得只能看见萧云音花白的剪影,耳中响起嗡鸣,模糊的字句带着熟悉的声音让他下意识去回复她的问题。
                              “陛……您,么——”
                              太吵了。
                              君凌宸感觉到衣衫有些黏腻,有液体顺着额角滴落在扶着桌案的手背上,脸上突然多了一抹温暖的触感,有人替他抚去了鬓角冷汗,还带着他最熟悉的味道。
                              那是夏日的味道,他记得的。
                              有新润的泥土味,也有泉水甘甜的清冽,裹着绿草花香,又伴着雨后橡木。
                              耀眼热烈的太阳从头顶升起,娇艳的芍药开遍四季。
                              “云音……”
                              炙热的呼吸急促地打在萧云音的手心,抚上脸庞的手被他牢牢攥住,冰凉的鼻尖在掌中磨蹭,几个轻柔的吻带着些讨好的意思落在手腕上。
                              她伸手一摸君凌宸光洁的额头,滚烫。
                              急声唤来宫人传御医,萧云音也不和他啰嗦,将胳膊架在肩上就给人抗回寝殿。瞧一眼那六亲不认的脚步虚浮得没个人样,着实为君凌宸扛着这副身体还能将自己摁在床上翻云覆雨的行为赞叹了一句——真他娘有你的。
                              昨夜没反应过来三月身孕行房事对孕夫来讲可是大忌,现在回想起那人勇猛,着实有些后怕。
                              胡闹!
                              不像话!
                              平日里练出来四平八稳磨的心境在遇上君凌的时候总显得有些不够用,短短两日就让萧云音感受到了什么叫如坠深渊如冲云端,大起大落后久久不能平静只能任由他胡来。
                              “云音,我难受……”
                              君凌宸声音沙哑还带出了几声咳喘,被锦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还不老实,伸出胳膊想要去捉立在眼前的白影。
                              “自己作出来的便自己受着罢。”
                              心底突然冒出一股无名邪火,瞧着眼前俊脸烧得通红,眼尾还被蕴上了一层殷红似是扫了胭脂似的人,萧云音咬了咬牙道:“等着太医诊治后我便去求一副药将你肚子里的孩子堕了去。”
                              “不可!”
                              突然拔高的声音将她吓了一跳,似那受伤野兽的呜咽,喉咙嘶吼出声,比月夜下的子规更萧杀凄凉。
                              萧云音瞧见了他眼角淌过的泪珠,蹲下身去看他此时的无助脆弱。
                              “君凌宸,你又是何苦呢?”
                              TBC


                              72楼2022-08-27 1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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