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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古风】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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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政殿,君凌宸捏着茶盏听来人禀报。
半晌,道:“放了罢。”
“陛下?”
“朕与尧家有旧。”
那人心下一惊,突然想起多年前新帝登记后萧尧两大世家毫无征兆的没落,知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忙领命告退。
君凌宸不欲多说,耳边模糊回想起尧安临终托孤似的遗言。
尧安一生从未求过陛下,今日愿以命相托。萧慕容谋反与阿音无关……
朕已知晓。
另一事,便是愚弟。
尧远的私生子,尧庆?
是。
声音远去,宫人手执宫灯让这皇城镀上一层温暖的烛光。
君凌宸抬眼望了望逐渐暗下来的天,灯火初上,昏暗的大殿逐渐明亮起来,他在殿中渡步,雪色衣袍上用银线绣着双龙出海图,袍角滑过青砖,在灯火下竟是比天边皎月还要明艳。
“既然来了,何必要躲藏。”
他立在大殿中央,微微抬眼去看不知何时出现在阶下的人。
“就这么将我放了?”
少年人依旧是那日的黛青色常服,几道被利器划破的口子上有些许血迹。
“若是要杀,汝现在已是尸体了。”
君凌宸俯视着那人,缓缓地走下台阶,站在距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道:“还不走?”
“为何?”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同那些要他死的人一样,但为何君凌宸却愿意对他网开一面。
“尧庆。”
君凌宸轻念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平淡无波:“尧安死前求朕照顾你,朕只是在履行承诺而已。”
“你还有资格提他?”
尧庆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直视着帝王深不见底的眸子,似是要从那双漆黑的瞳仁中看破他掩饰的伪装。
一道夹杂着内力的掌风迅如闪电劈在少年肩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在大殿中响起。
尧庆抬手抗住招式,被这随意一掌逼退十数步后撞在柱子上才堪堪停下。
“影一。”
君凌宸出声止了动手之人的动作,侧了侧头去看单膝跪地直不起身的人,冷笑道:“朕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些事上,若汝执意找死也莫要怪朕不留情面。”
语罢,他唤来罗玉道:“治好了,扔出去。”
帝王摆驾归梧宫,一众宫侍手执风灯在前引路。
行至宫门口,君凌宸遣退众人独自进了正殿。
殿中烛火未灭,他知晓萧云音还未就寝。
寻着淡淡清香行至后殿,这是她惯用的香薰,亦是尧安第一次送她的礼物。
她还是掂念着他。
君凌宸站在长廊下,面前是处结了薄冰的小湖,白色的冰面上可以瞧见弯月的倒影,几处枯败荷枝立在岸边,佳人手捧暖炉坐在亭中望月,一袭月白薄纱长袍随着寒风柔柔抚过冰面。
就像是抚在他心上。
佳人如仙,莹白的凝脂不染凡尘,三千青丝垂落腰际,未带发钗,未着粉脂,清冷似水,又烈火如歌,冰上残雪飘过衣袂,好似要羽化登仙一般。
君凌宸放轻脚步走到萧云音身后,一双手向前探出又放下来。
“陛下还未就寝?”
萧云音早就感知到来人,想要看看他这么晚来是要作甚。等了半晌,就只听到他踟蹰不前的脚步。
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杀伐果决如君凌宸,也有这一天么。
他似是一惊,默了一默后道:“皇后不也雪夜赏月?又何故笑朕夜游归梧宫。”
“这么说,您是来游玩的?”
萧云音转过身去看君凌宸,与自己同色的衣袍让她眼中一亮。
在她的记忆里这人一向喜欢玄色,鲜少着浅色。明明白日里还是一套暗红提花对襟褙子,今夜不知为何竟然换了套雪色绣花长袍。
“也不尽然。”
君凌宸撩开衣摆不甚在意地盘腿同萧云音坐在一处,仅用发带束住的长发溜出几缕垂在胸前,他望向天顶的弯月道:“佳人赏月,我亦是在赏月。”
他微微一笑,明如好雪的眸子将萧云音整个望进眼底。
萧云音被他脱口而出的情话激得一个哆嗦,又看到君凌宸一脸关切地脱下他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
“即便有内力护体,也不可这般肆意。”
他拦住萧云音的肩膀,胸膛贴在她的身后,说道:“回去罢。”
同君凌宸躺在一处,萧云音今夜倒是破天荒地失眠了。
不敢惊扰日理万机的帝王,她只能背对着君凌宸缩在里侧放空思绪。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自己所思不再被尧安全然占去,偶尔想起的也不过是他手持银枪站在城墙之上对自己笑的温柔似水,夕阳在他身后染红海域,惊涛骇浪不再把她从梦中惊醒。
长灵山下,浪涛拍岸,淡黄的海沫泛起腥咸的味道,她看到那杆长枪满是豁口,随着主人坠入深海,满身的血迹被洗涤地干净。
阿音不怕,安会护你无恙。
天牢里,这是尧安对她说得最后一句话。
他确实做到了。
一只手掌轻柔地抚上萧云音的腰际,略一停留后将人揽入怀中。
“在想什么?”
君凌宸也没有入眠,声音却有些低沉沙哑。
“在想尧安。”
萧云音不想伪装,直白地说出心中所想。
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轻薄的寝衣形同虚设,两具温热的躯体逐渐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我将他放了。”
“谁?”
萧云音转过身,有些疑惑地问道:“可是那日刺杀之人?”
君凌宸低低嗯了一声,揽着她的肩膀吻上娇艳的红唇。
“那人可是……尧庆?”
萧云音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人能让他网开一面。
“云音。”
君凌宸唤着她的名字,吻如春雨落在额头脸颊。
“能否,在这里给我留下些许位置。”
他的手抚上萧云音的胸口,皮骨之下是铿锵跳动的心脏。
低泣般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已经死了,能不能……看看我……”
TBC


29楼2022-08-19 1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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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已更新五、六章~
    id:不逢人


    30楼2022-08-19 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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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0 21:2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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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一些不过婶的片段,afd有完整内容~】
      过于猛浪的房事让萧云音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待她迷蒙转醒已经一身清爽地躺在不知何处了。
      “黄莺……”
      声音沙哑得不像是从自己口中发出似的,她强撑着酸软的身子爬起来去唤贴身宫女,却被一双大掌从被窝里扶了起来。
      “莫要着凉。”
      来人将她重新塞进锦被,一杯温热的水举到唇边,手掌垫在脑后好让她的脖子舒服地靠在高枕上。
      萧云音揉揉眼就着那人的手喝够了水,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陛下,这不合规矩。”
      哪有后宫嫔妃堂而皇之寝在议政殿的?
      “归梧宫近日遣人修缮一番,你就宿在我这里。”
      君凌宸放下杯子将被褥往上提了提,刚批完奏折的手上染了几点朱红。
      “我可以去其他……”
      “其他宫殿,不妥。”
      “有何不妥?”
      “离我甚远之处。”
      ……
      那日之后,萧云音便宿在了帝王的寝殿。
      君凌宸不顾朝中之人反对,硬是将人留在身边。
      用膳时要瞧着,批奏折要陪着,就连宣重臣议事也要拉一道屏风将人藏在身后,更不用提夜间辛劳耕耘之事。
      连着一个月,萧云音像只家雀被他拴在身边,没了往日的监视,也不用诸事报备,极大的自由让她感觉到有一丝不真切。
      她可以偷溜出宫看夜市灯花,也可以一杆长枪立于冰面舞一曲塞北破阵曲。
      除了刚和君凌宸同寝那一月被看得牢了些,后来的日子并没有萧云音想象的那般难挨。
      帝王政务繁忙,有时候一天也见不着一面,她乐得清闲,拉着黄莺一起将御花园的冬梅看了一遍又一遍。
      夜里除了迫不得已,君凌宸还是会回来同她温存些时间。
      譬如现在。
      劳累一天的皇帝此时如同儿童般将萧云音抱个满怀,头上的发冠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下来让那张冷厉的脸平添了几分冬日暖阳般的柔情。
      萧云音无奈地将人搀扶着坐在桌边,拿出刚从御膳房送来的几块点心放在碗里,道:“吃些吧,是你最喜欢的梅子糕。”
      “可是皇后亲手做的?”
      君凌宸终于松开了抱着萧云音的双手,胳膊肘撑在桌上半阖了眼去看在灯火中分外柔美的妻。
      “不是,是御膳房做的。”
      怎么?这是连话也只听一半了?
      萧云音有些莞尔,以前就没发现君凌宸竟还有如此一面。
      连哄带骗将人安顿在榻上睡熟过去,她端着那盘只动了一块的点心喂给宫墙上趴卧的御猫。
      玉尺金瞳耸耸鼻子有些嫌弃地将餐盘推远,转身跃上飞檐踏着来时的脚印回去了。
      萧云音吸吸鼻子,手指尖冻的通红,拢着大氅正准备回宫,却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哨。
      “皇后娘娘当真是闲情雅致。”
      少年人声音清脆响亮,上扬的音调让这偏僻一隅平添了几分生机。
      “尧庆?”
      萧云音定睛望去,问道:“为何回来?”
      “当然是为了您啊。”
      他一个鹞子翻身从宫墙上翻下来,轻悄地落在萧云音面前,从怀中掏出那只刚溜走的白猫捧到她脸跟前,笑道:“您的猫。”
      “为了我?”
      萧云音接过白猫,揉去它脸上沾染的雪粒,说道:“京都不是个好地方,他既然放了你,那便走远些。”
      她望着面前与尧安五分相似的面容,终是垂了眼眸不再去妄想。
      “我说了,我是为了您才回来的。”
      尧庆拦住萧云音离去的步伐,束起的长发在空中扫过飞雪,带起一阵冷风拂过她的脸颊。
      “君凌宸的侍卫已经发现你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萧云音步伐一转躲过他的阻拦,抱着猫儿头也不回地向寝宫走去。
      尧安愣在原地,他着实不知道这个女人竟会连问都不问一句就离开。
      可是自己的出场方式不对?
      下次换个帅气且高深莫测的罢。
      少年摇摇头,感受到一股深不可测却极为内敛的气息正向此处飞速奔来,连忙隐了身形向皇宫外遁去。
      萧云音。
      这就是让哥哥宁愿赴死也要保全的女人吗?
      我们还会再见的……
      冷风带着冰雪刮在脸上生疼,尧庆几个飞掠躲过四面八方的追踪,一身黑衣藏进暗巷,轻巧的身法只惊醒两只看门黄犬。
      狗儿耸耸胡须,将身体卷缩地紧了些,耷拉下耳朵又迷糊地睡去。


      31楼2022-08-20 1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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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在手指间溜走,想捉也捉不住。
        萧云音的性子越发恬静,皇宫萧蔷内仿佛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她提起兴趣一样。
        除了那日的少年,旧事重提终是让古井无波的湖面泛起一层涟漪。
        她很好奇,尧庆能在宫中来去自如究竟是受谁指使,又或者是被谁庇护。
        萧云音拿起剪子修剪起花盆中的芍药,桌上是几朵开败的枯枝,深褐色的花瓣干枯凋零,金黄的蕊心却完好无损。
        着实被养得太好了些。
        她轻嗅指尖沾染的泥土,淡淡白陈皮的味道泛着清香。
        用药理养护,难得四季常开。
        萧云音搓搓指尖,继续用钉耙将翻过一遍的土填平又继续翻一遍。
        “娘娘,这花要是再这么糟蹋下去就活不成了。”
        黄莺颇为痛心疾首,继一天逛三遍梅园后娘娘又发现了新的能霍霍的活物。
        “是么?”
        萧云音皱起眉头,捏了捏芍药粗壮的老根,觉得这株绿植还能活上许久。
        “你说,君凌宸为什么如此钟爱芍药?”
        她望着被黄莺抱走的花盆随口问道:“记得他先前是喜欢昙花的吧……”
        “那是因为陛下爱您所爱。”
        黄莺拿起帕子提自家主子擦净手指,轻声道:“您说过,白昙太过素净且夕开朝落,不够热闹。不如芍药,红得像是大漠上的火烧云。”
        “我何时说过这话?”
        “是您同尧将军……”
        黄莺突然禁了声,低下头不再言语。
        “黄莺,我记得归梧宫后院的梧桐树下埋着咱们一起酿的落青酒,今日我想尝尝,你去挖出来罢。”
        “是。”
        遣退黄莺,萧云音闭上眼道:“出来吧,影一今日不在皇宫。”
        语罢,一道白色的人影便落在了窗边。
        少年人翻身而进,笑意依旧是那日的恣意妄为。
        “落青酒要等正月出窖才好,现在拿出来,过早了些。”
        尧庆坐在萧云音面前,怀中还抱着那只白色的御猫。
        “你要告诉我什么?”
        萧云音单刀直入,问出心中所想:“如果只是陈年旧事就大可不必再提。”
        “告诉娘娘之前,我想知道,对于长灵山之战,您又知道多少呢?”
        御猫从他怀中跳出,攀上花架卧在一丛兰草中,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去添爪间的雪水。
        “不过就是君凌宸容不下他吧。”
        萧云音语气淡淡,遮掩了细微的颤抖,她一直没有勇气承认,尧安的死是因她而起。
        因为自己的迟钝没有看出二人对自己的心意,最后竟会落得如此惨淡的结局。
        “你认为,君凌宸是因为得到你才杀了我哥的?”
        尧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大笑起来,道:“是否太过天真了些?”
        “萧家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我不知道他同君凌宸达成了什么交易。”
        萧云音猛地站起来,周身因为情绪波动而掀起一阵旋转的劲风,体内内力游走不自主地加快了起来。
        “我只知道,尧安用他的命……换了我的……”
        一时间,周遭气流静止,就连窗外不停的飞雪也止住。
        “这只是其一。”
        尧庆走到她的面前,望着面前眼眶中蓄满泪花的女人缓缓说道:“君王的胸襟宽广,容人之度直至功高震主。”
        萧云音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一般。
        “怎会……如此?”
        “君凌宸确实容不下尧安,但容不下的从来不是能与他纵马饮酒的尧安,而是有着从龙之功且助他荣登乘龙之位的镇国大将军——远定侯尧安。”
        TBC


        32楼2022-08-20 1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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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已更新六、七章~
          id:不逢人


          33楼2022-08-20 1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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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afd现在解锁是永久的吗,之后更新的还能看到吗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22-08-20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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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质子归国,是件不能放到明面上说的事。
              以至于归国都算不上,只能说从一个地方逃亡到另一个地方。
              踏上故土时隆冬正寒,街道小巷高悬的红灯笼里燃着烛火。
              正月初一,合家欢。
              燃尽的爆竹碎屑铺满各家门前,火红的颜色在城中分外亮眼。
              花瑶牵着君凌宸的手穿过暗巷,按照那人给的图纸寻到一处别院,前来接应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人,他带着二人走入暗道暂时将他们安置在此处。
              不知大人,现在何处?
              花瑶的声音有些颤抖,地牢般的方寸之地让她有些后悔答应了那人的交易。
              大人正在同萧家家主议事,还请稍等片刻。
              语罢,那人离去。
              花瑶攥着君凌宸的手松了下来,点起一旁的烛火将这小小的房间照亮些许。
              宸儿,我们回到尚国了,去找你爹,再也不会受人欺辱了。
              君凌宸记得在南启时常常念起自己的父亲,说他是尚国皇子,会来接他们母子回去。
              这些话他从三岁听到了九岁,再到今日已整整七年过去。
              父亲,没有来。
              来的却是北尚国暗杀他们的影卫。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生与死的距离。
              淬了毒的匕首从鼻梁滑过,母亲的尖叫和漫天的火光让那处僻静的茅屋变得热闹起来。


              41楼2022-08-21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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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瑶抱起他往密林中逃,把身后的火光甩在身后,一个手持长剑的人是来保护他们的,君凌宸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记得他的死状同那位教书先生一样凄惨。
                母亲跌跌撞撞不知疲倦,丛林中枯枝划破她姣好的脸颊,不大的伤口淌出的温热鲜红淌落在君凌宸冻得发白的鼻尖。
                一夜过去,花瑶像是苍老了十岁,那双不论何时都分外明艳的秋瞳失了所有光彩。


                44楼2022-08-21 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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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0 21:1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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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道里的风在呼啸,归国的二人最后终于得见了君弘成,北尚国二的皇子,也是那位亲自将君凌宸和妾室送去敌国为质的父亲和丈夫。
                  君凌宸看着那位眉目淡然的男人,通明的烛光也照不进他深沉无波的眼瞳。
                  当他看向自己时,突然间地,君凌宸感觉不到寒冷了,瘦小的身板裹着水色玄衣。双目相交,君凌宸从他眼中明白了,自己与他,是同一类人。


                  50楼2022-08-21 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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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间一段老是不过婶,不是很理解,不太影响后续阅读,afd有全文】
                    同一类人么?
                    君凌宸听着下官冗长的说辞,左右不过是数十万南启难民涌入北尚乞食,当地官民苦不堪言云云。
                    “分土地与耕牛于逃亡而来的南启难民,让他们在赫江以北安居。”
                    “还请陛下三思!”
                    官员议论纷纷,君凌宸却不愿再听了,挥了挥手命***办。
                    抬眼望向窗外飞雪又道:“年关将至,给南启人多备炭火御寒,被褥再每户多加一套,命接容难民之地官员亲自督办。”
                    待到议政殿众人散去已过更鼓三声,君凌宸埋头处理完手中的政务亦是夜将过,天将明。
                    他眼中泛起血丝,连着三夜未眠不仅额角犯疼就连胃腹也不舒服起来,腰背酸软得不像话,早膳浅尝两口白粥后便再也食不下任何东西。
                    强打起精神挨过早朝,君凌宸神识亦是有些模糊,口中突兀地冒出一股甜腻的血腥味,他运起内力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止了罗玉传唤御医,道:“此事不可声张,且万不可让皇后知晓。”
                    自己的身体,他自己知道。
                    那日刺杀的毒,终究是伤了根本。
                    余毒未消,又激起旧疾,现下与南启国针锋相对,任何意外都会导致他数年的谋划功亏一篑。
                    君凌宸心中装着万里江山,他要北尚万世永昌,要百姓安居乐业各司其职。看尽炎凉的眼中祈望万世太平,历经背叛的心期许有一处容身之所。
                    朝阳初生,如火如荼,天边飞出一线金鸿,朗照尚国河山。
                    萧云音枯坐寝殿一夜,云散日出,阳光给那冰凉的指尖镀上些暖意。
                    尧庆带来的真相激起她心中的万丈波澜,一颗心在波涛间起起伏伏最后沉入海底。
                    她在等,等君凌宸给自己一个解释。遣去议政殿请人的宫女都被拦了回来,末了,罗玉亲自来让自己稍后片刻,陛下与朝中众臣有要事相商。
                    萧云音不语,转身回了归梧宫,还未修缮完毕的宫殿有着几分破败之感。她手指轻轻敲在案几上,细小的灰尘飘在空中,那把挂于墙上的长剑正震鸣不休。
                    天将亮,君凌宸踩着晨辉踏进归梧宫,抬眼就望见背对着自己站在殿前的萧云音。
                    他脚步放轻,脸上泛起微笑,眼中还盛着刚从朝阳中采来的明艳,褪去龙袍身着一袭湛蓝交领常服,广袖上绣着麒麟踏海图,淡淡的清香掩去了一身血腥味。
                    “可是等急了?怎么不在大明宫等,这里还需几日才能完工。”
                    君凌宸双手抚上她的肩,温热的感觉让他心中踏实了不少。
                    “陛下俯治四海,整顿吏治,奖励农桑,征漠北,退南启七百里,功绩赫赫定能彪炳史册。”
                    “怎么说起这些?”
                    君凌宸敛了笑意,站到萧云音面前,在看到她那双熬得红肿的双眼心下一沉,问道:“云音,你怎么了?”
                    “只是方才相通一些事情罢了。”
                    她扯出一个笑,灰败的脸如干裂的土地卸下了血淋淋的面具,喉咙中有些刺痛,声音低哑:“许是我们从来就不是一类人吧,我看不见陛下眼中的风景,陛下也从未将我守着的方寸之地放入眼中。”
                    “可是听了旁人的闲言碎语?”
                    君凌宸感觉到彻骨的寒要将自己吞没,无法控制的恐惧让他慌乱地想要抓住眼前的人。
                    他猛地握住萧云音的肩膀,想要从她眼中看见自己的影子。
                    “云音,你看看我……”
                    萧云音双眼干涩,眨了两下将视线聚焦在他身上,淡淡道:“若是尧庆不告诉我真相,陛下就可以骗我一辈子了。”
                    尧庆!
                    君凌宸呼吸一滞,他明白了,那些自己极力掩埋的不堪与罪恶全被她知晓了。
                    “陛下杀伐果断,连真人都杀了,又何必守着一个承诺呢?”
                    萧云音感觉有湿润的东西从脸颊上滑过,眼睛有些刺痛,金瓦上的白雪在阳光下让她睁不开眼。她竭力抬起头望着面前僵住的人,想要看看他此时究竟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云音,你听我说……”
                    “您还想说什么?说尧安是心甘情愿地赴死?还是说您从始至终都没有骗过我?”
                    萧云音声音颤抖,她极力克制住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哽咽道:“萧云音一生所求,不过是顺着尧安的遗愿好好活下去罢了。至于真相……”
                    她惨然一笑,挣开君凌宸钳着自己的手,直向殿中走去。
                    “你我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萧云音!”
                    君凌宸箭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皓腕,脸色苍白睚眦欲裂,他深吸一口气道:“是朕错了……我错了云音。”
                    他捧着萧云音的脸让那双眼睛看着自己,好像这样就能挽回失去的一样。
                    “是我妒忌你对他的情,是我容不下他……”
                    “你还要骗我到几时?”
                    萧云音的声音盛满了疲惫,她垂下眼不愿再去看他那张不辨真假的面容,漠然道:“萧家谋反与尧家无半分瓜葛,陛下借丞相和萧慕容的手除掉一个功高震主又深得民心的将军,好计谋。”
                    君凌宸嘴唇颤了颤,想要出声却只能听见喉中嘶哑的气音。
                    “我母亲联合丞相谋反,您早已知晓,故意装作不曾察觉随后请君入瓮,又故意泄露线索让尧安撞见二人密谋。”
                    萧云音袖中双手紧握,指甲刺入皮肉的痛感让她有继续说下去的力气:“你知尧安心性必会暗中提醒我,于是就在这个时候装作无意知晓了此事,尧安护我心切才答应了与您的交易,用自己的死换我一条性命。”
                    萧云音说完了,她抬眼瞧着面前的男人,问道:“陛下,我说的,对否?”
                    君凌宸浑身像是浸在冰水里一样冷得发抖,呼出的白气断断续续飘散在空中。
                    她说得对,对极了。
                    面对她的质问自己无话可说。
                    “现下我只想再问陛下一个问题。”
                    萧云音染血的指尖点在他的心口,道:“在你心里,就真的容不下半分真情么?”
                    容不下吗?
                    君凌宸扪心自问真的容不下吗?
                    他无法回答萧云音的问题,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这世间究竟还有没有值得自己真情托付的人了。
                    信任被一次次背叛,就连曾经相依为命的母亲都要杀了自己,唯一想要留住的已经被自己所谓的爱伤得体无完肤,他要将人剪去羽翼拴在身边,失去一切只能依靠自己。
                    他爱她,却不知道怎么爱,没有人教过他。
                    TBC


                    51楼2022-08-21 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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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已更新七、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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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楼2022-08-21 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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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无人教过,也无人施舍过。
                        君凌宸站在湍急的河水中遥望彼岸,料峭寒风送来远处的乌云,将最后一丝光遮掩了去。
                        “云音……对不起……”
                        他握住萧云音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心口,那张能在朝堂之上辩讥百官的嘴在此时只能嗫嚅地道出抱歉,似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他皆尽所能想要留住她。
                        “别走……”
                        萧云音此时竟觉得有些好笑,她徒然抽手道:“现如今我还能去哪儿?”
                        她哪里也去不了,一切都已被君凌宸剥夺,就连自己也被拓上帝王的烙印。
                        “还望陛下开六宫广纳妃嫔,也好为皇家开枝散叶。”
                        如果说她还能做什么,这样也许是她和君凌宸最好的结局了。
                        太阳升到正头,归梧宫中悄寂无声,一人步入宫殿,一人徒留原地。
                        半晌,君凌宸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冲进正殿,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他心里明白,如果就这样离去,他和萧云音之间就真的形同陌路了。
                        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
                        哪怕你恨我,我也要你眼中只有我一人……
                        君凌宸一袭白衣无风自动,他望着坐在墙边圆椅上闭目养神的萧云音,心中不知怎地生出一股压抑许久的怒与恶。
                        “尧庆同你说了一切?”
                        他像是一只重新回到王座的猛虎,藐视一切的眼瞳此时正毫无波澜地盯着面前的女人,道:“他只告诉了你所谓的真相,那我心中所想,你可曾知道?”
                        “我不想听了。”
                        萧云音低下头,希望他能离开这里,最好永远不要再来。
                        “我杀他,不因功高震主,也不因他深得民心。”
                        他渡着步缓缓来到萧云音面前,侧了侧头淡然道:“因为他知晓的太多,我从一个归国质子如何一步步爬上皇位他皆看在眼中,他知道我所有的罪过和肮脏,所以,他必死。”
                        打在她身上的阳光突然变得好冷,彻骨的寒从头顶一直窜到脚趾尖尖。萧慕容在送自己出嫁时曾警告过自己,最是无情帝王家,那些所谓的真相不过是为了掩盖所有不堪的事实。
                        这些话她记在心中,时至今日才眼见为实。
                        “若是说人言可畏,朕说不定还会放他一条生路,但是……”
                        君凌宸声音沉了下去,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俯下身手指勾起萧云音的下巴,审视那张即使红肿着眼却依旧美艳无双的面容,道:“因为你喜欢他,所以他不能留。”
                        “萧云音,你记住,你只能是朕的。”
                        他手指向下滑动,渐渐游移到那雪白的长颈上,盈盈一握下是奔流不息的血液,他能听见她逐渐加速的心跳,就像是冰面下肆意流淌的春水一样。
                        “够了……”
                        萧云音浑身颤抖,那些她曾无比珍惜的情已经随着君凌宸的话语尽数消散了。
                        “权力带给人欲望,欲望又让人疯狂地渴望着更多。”
                        君凌宸冰凉的双唇贴在她还残留着余温的耳尖,没有温度的吐息像是蛇芯在颈间盘桓。
                        “我那时在想,不论你们是否相爱,我都一定要得到你,哪怕是个眸中无光的傀儡,哪怕你恨我入骨,我也不惜一切代价。”
                        他掐着萧云音的脖子迫使她目睹自己此刻的卑劣,所有的真实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
                        既然想瞧得真切,那便来看看罢。
                        “这是朕的天下,凡是日月所朗照,皆为朕之所有。”
                        “君凌宸!”
                        萧云音怒喝一声,挂于墙上的长剑震鸣着出鞘飞入她的手中,强劲的劲气将君凌宸震退一步拉开二人的距离。
                        她手腕翻转,三尺青锋直指帝王喉颈。
                        “怎么?皇后这是要杀了朕么?”
                        君凌宸不惧萧云音剑锋所指,冷笑一声让那剑尖划破侧颈皮肉,鲜血淌在雪白的衣襟上,竟比御花园中的红梅还要艳丽三分。
                        “皇后大可动手,替你的尧安报仇。朕已拟好遗诏若朕身亡无论如何皇后尽可离宫而去。”
                        他笑得开怀,双眼里闪出一丝疯狂。
                        “还不动手?”
                        萧云音剑锋轻颤,她不相信君凌宸还会在死后替自己安排好后路,但那嗡鸣的利剑却怎么也前进不了一寸。
                        哐当一声,精铁打造的落风剑在石砖上砸出一道浅痕,细小的灰尘铺在阳光中,像是飞入水中扑食的翠鸟。
                        “你滚!”
                        萧云音嘶吼出声,长袖一挥运起内力将君凌宸逼出归梧宫。
                        落雪纷飞,金瓦红墙,院中几树梅花参杂而进,随着呼啸的风直冲云霄,最后又落在了白雪皑皑的飞檐之上。
                        君凌宸颈侧的血还在泂泂地流着,赶来的罗玉见状忙传唤御医。
                        “陛下!还请保重龙体!”
                        君凌宸遥望着一步之遥的归梧宫,胸中郁结,小腹此时翻搅着让他冷汗直冒,好不容易被药理压下的伤势又被萧云音那带着十分内力的掌风激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突然呕出一口血来。
                        “陛下!”
                        君凌宸眼前一片漆黑,模糊的感官最后只能听见罗玉渐渐远去的惊呼。
                        今年的冬日,竟是如此的难熬……
                        他惨然一笑,彻底陷入无边的混沌之中。


                        53楼2022-08-22 1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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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月,冷夜,归梧宫悄寂无声。
                          黄莺铺好床铺轻声道:“娘娘,该歇息了。”
                          “你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萧云音坐在圆椅上半夜,目光呆滞无神,偌大的宫殿之中铺满了凄清的月光,浮灰散尽,徒留满室萧瑟。
                          她透过那月光,恍然看见了母亲的身影,一袭摇曳深沉的紫从天边缓缓而来。
                          是她伏诛时穿得那一身衣裳,肩胛处还有淡淡的血迹。
                          四爪金蟒从袖扣蜿蜒至脖颈,大开的血口像是要将她吞入腹中一样。那是先皇御赐的蟒袍,宫中绣娘辛劳整整三月才得此一件。
                          如此殊荣,即平衡了朝中丞相杜若飞一人独大的局面,也安抚了萧家等一众世族大家的愤怒。
                          萧云音那年十岁,见萧慕容下朝回来脸色阴沉,就连那一紫金朝服也被她随手丢在地上,她见母亲肃立半晌,僵直着背影又将蟒袍拾了起来。细细弹尽衣裳灰尘,差了府中侍女专门洗护。
                          那日之后,母亲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那张绝色容颜被染上了邪魅阴恻的笑,整日早出晚归不见人影,若非管家提醒,险些忘了府中还有自己这么一个女儿。
                          哦,你还在啊。
                          萧慕容斜倚在贵妃榻上批注文书,一头半干的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身后。
                          她放下书冲萧云音招了招手,萧云音听话地行到她面前,恭顺地唤了一声母亲。
                          是个美人。
                          萧慕容端详着她的脸轻轻呢喃了一句,思索半晌后便让她退下了。
                          萧云音关上殿门,瞧见了母亲嘴角勾出一抹戏谑的微笑。
                          她那时不懂,年仅十岁的小儿就已经成为了自己母亲手中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
                          殿外月光被乌云拢住,踏着月光而来的萧慕容也从萧云音眼前消散,深沉的紫被收入了云层,桌角的红烛缓缓滴落烛泪。
                          母亲,你可还记得我是你的女儿?
                          红艳艳的烛火一如自己出嫁那天的刺眼。
                          那日京城十里红妆,百官来贺,皇宫庄严肃穆,座上帝王面无喜悲,只是冷眼瞧着自己最不看好的儿子娶了北尚国权势最大的萧家的独女。
                          十六人抬的步辇从萧府行至皇宫,一众礼数过后她跪于殿前授封。
                          冰凉的玉如意握在手中,镶嵌的宝石硌得手心生疼。脖颈有些发酸,沉重的凤冠快要将她整个人压垮。
                          是了,那时君凌宸已经被封为太子。
                          从大漠凯旋的皇子立了大功,又一战退却南启七百里,夺回了前朝沦陷的故土,先太子在前去南启降和的途中遭遇刺杀身亡。
                          理所应当的,本就有不愿撤兵的皇帝将这场尚未查明缘由的刺杀扣在南启头上。遂,命君凌宸帅三十万大军直攻南启都城。
                          此战过后,南启元气大伤,北尚则恢复了往日的荣耀,结束了前朝屈辱的割地求和的时代。
                          君凌宸回朝,封太子,祭祖庙。
                          同样受封的还有尧家的长子尧安,和萧家独女萧云音。
                          银甲耀耀的明日之子,一柄长枪,一人一骑可敌千军的少年将军。
                          红衣飘摇武艺不输男子的少女,双剑破城令敌军不敢跨入乾仑江一步的巾帼女将。
                          诸君皆是豪杰,尽入君凌宸麾下。
                          那时的三人还带着大漠余晖下的豪气云天,还有着战场上肝胆相照的侠与意。
                          只是皇城的权势害人不浅,干净而归的来,满身污泥的回到这世上。
                          萧云音被封了骠骑将军,掌管兵部三万重骑和兵部军饷之职而刚会国都的尧安却被皇帝调去镇守边塞。
                          经此三年,她因着职务原因同君凌宸走近了不少。而那张在自己还未出生之时就与尧家定下的婚约,早已被萧慕容亲自前去尧家退了个干净。
                          萧家家主还请留步。
                          老将军尧远出声道:此事虽与尧家无关,但老夫还是出言提醒您一句。
                          您请讲。
                          萧慕容笑得妩媚动人,那双狡捷的双眼将内心的想法藏在深处。
                          多行不义不自毙。
                          多谢老将军赠言,这句话也送给您。还望老将军看好您的孙儿,莫要窥探他不该知道的东西……
                          TBC


                          54楼2022-08-22 1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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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d已更新八、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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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楼2022-08-22 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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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0 21: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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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深夜,皇宫。
                              大明宫内灯火通明,大内总管罗玉在殿外吩咐着什么。
                              “就算翻遍皇城也要将人找出来。”
                              那张清秀白净的脸此时竟阴沉得可怕,手中浮尘随意一挥将旁边的石龙击出道道裂痕,一声轻微的响动后就碎成了一堆乱石。
                              他尖细的嗓音不大,却让众多亲卫都听得清楚明白:“若是找不到,尔等就如同此物。”
                              亲卫散去,旁边的宫人忙不迭地打扫干净又换上一尊一摸一样的白玉石龙。
                              罗玉扫视四周,轻叹了口气后便躬身候在殿外。
                              是他疏忽了,影一不在时让那贼子得了机会潜入皇宫与皇后见面。若是早些察觉,就不会有现下这般惨象了。
                              陛下好不容易盼来皇后的回心转意被贼子三言两语挑拨了去,再算上刺杀之毒,此人,当死……
                              罗玉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的狠厉,但他心中清楚得很,尧庆的生死,都掌握在陛下一人手中,而自己能做的,就只是捉住活得就好。
                              只要留有一口气,也算活的。
                              殿内众人皆已退下,老医正留在偏殿。
                              重重帐幔后是躺在龙床上的君凌宸,此时的他呼吸虽微弱但也不像先前那般凌乱粗重,俊颜苍白铺了层汗珠,眉峰紧促。
                              莫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老医正放轻步子提着药箱前来复诊,还未靠进一丈远便感觉到一股冷冽的气势压在自己身上。他赶忙止住步伐,躬身换了声陛下。
                              君凌宸从梦魇中挣扎出来,恍惚感觉有生人靠进,本能地防范起来,抬眼看清来人是谁之后,便卸去了一身防备。
                              老医正从药童手中端过汤药递在他手边,道:“陛下身上余毒未清,再加上往年旧疾,现如今着实……”
                              “无妨。”
                              君凌宸打断他的话,撑着胳膊做起靠在床头淡淡道:“医正只管保住这个孩子就是,不用顾及朕。”
                              “陛下三思,还应当以龙体为重。”
                              老医正还想再说什么,却看到床上的人似是在陷入到了沉思中,略一思索,还是带着小童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寝殿。
                              君凌宸闭上眼,脑中不自主地浮现出萧云音转身决绝而去的模样,他在梦中无论如何也抓不到那道炙热如火的身影。自己站在原地感受四面八方袭来的寒风,孤寂虚无的感觉让他陷入黑暗,他不再挣扎,随着洪流向下沉去,任由一切离自己远去。
                              这种感觉不是最为熟悉的么,怎么如今却感到恐惧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生于黑暗,长于寒风,若是从未感受过阳光,便不会如此渴望温暖了。
                              君凌宸蜷缩在被褥中,只有在此时他才能毫无顾忌的展现出自己的脆弱无助。
                              他一只手向小腹抚去,一股温热的感觉顺着掌心传到了胸口。君凌宸展颜一笑,还好,这里还留了个念想。
                              只希望孩子不会承了自己的性子,活成自己如今的模样……


                              56楼2022-08-23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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