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瞬间,竹染瞥见花千骨与琉夏那几分相似的侧脸,又不由得心软了些,语气飘忽起来:“我当年固然铸成大错,可遍地荆棘,这一步对了,下一步呢?”
话音越来越低,喃喃自语间,花千骨还脑袋发懵,不知该如何打断,只能悄然离开。
决断,决断!每个人都催着我做决定!
花千骨捏着拳,忿忿不平。
前世今生,她从来不是杀伐果断的性子,如果被评价优柔寡断,她也认了。可是感情一向追求水到渠成,不是吗?思绪纷乱,为什么不给她多一点时间和空间静一静呢?
花千骨想着想着,眼前又浮现出白子画那俊美无俦的脸庞。只是此刻,她记得最深刻的仍是当初师父中毒时的痛苦模样。
无助、无力……
千年来师父总是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端肃如神明,本不该落到此等境地。不像她,一介孤女,说是流落的上古神明,却连神界都进不了。
她当然知道,身份的差别不该是爱情的阻碍。她也相信师父的爱情和承诺。可是……太快了吧。
凡间女子定亲到成亲,没三两年办不完,师父只顾着自己推动进度,不像是求得允许,反而给人压迫感。
是啊,仙尊一开口,大把人上赶着;即使是神,也可以孤苦落单,无人问津。
从前不觉得,可也许是神力带来的清醒头脑,让花千骨深深感到无力:她和白子画就如同互相缠绕的藤蔓。纠葛太深,以至于她很难看清自己。
她的每一份关系,都少不了白子画的影子;每个人对她的感情,都少不了与白子画的纠缠……除了,幽若……和糖宝。
思念触及那条小小的绿虫子,花千骨的眉眼间挂上笑意和盈盈泪水。
糖宝,她的孩子……
是她的错,对白子画的爱恨占据了太多心神,若她多关心糖宝一点,她便能避免这般结局……
一路心不在焉,她终归还是回到绝情殿前,随意倚着大石躺下,自嘲地笑笑。
当年这条路,走过太多遍了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