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听着花千骨如同耳语的一句句“为什么”,心疼得无法呼吸,她声音里的痛苦和迷茫,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是在问他为什么要救她吗?她是他的全部啊!没有她,难道让他再做回那个无情无欲的长留上仙?不,不可能,到那时候,他连人都做不了,永远只是个不老不死、不伤不灭的行尸走肉!没有她的两百年里,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他的世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深不见底,浓重得永远无法化开,让人觉得骨头缝里都是无法驱散的冰冷,每分每秒都仿佛要窒息。他时时刻刻都在怀疑,杀阡陌抢走小骨,是不是只是他的想象。是不是小骨早就灰飞烟灭?这个念头稍稍被触及,就已经让他无法承受,绝情池水的伤疤深可见骨,周围一大块肉早已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白衣染血,格外触目惊心,从来没有那样的痛,深入四肢百骸,噬咬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多少次让他痛得失去意识,昏过去再疼的醒过来。可是在那样的绝望里,他还是喜欢这样的痛,再怎么痛,也没关系。至少痛证明小骨存在过,是小骨唯一愿意留给他的。他太可笑啊,明明爱,却碍着什么师徒名分,死也不肯承认。小骨竟然还成全了他,连陪她一同赴死的机会也要剥夺,唯独留下这伤疤要日日夜夜提醒他,他犯下了多大的过错。
千千万万个日夜,数不清多少次疼的昏过去再醒过来,小骨,你要我承认,那么多疼痛,我早已承认我爱你,深入骨髓,如今是天下皆知。你,究竟有没有那么一丝可能原谅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