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这种性格了，怎么都要帮一下，对别人永远比自己上心，你朋友的行为也可以理解，她行为处事就是这样，这件事无解。”我听着她的呼吸，她好像哭了，“如果你想宣泄一下就去约个实践，最好把眼睛擦亮一点，出什么意外你到我这还得再挨一顿。”
“你怎么做到前面还理智分析后面就厚颜无耻的呢？”
“我满足不了你，总不能限制你的需求，万一你发泄不出来做点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我还得想怎么教育你。”
“分不清你是不是在意我。”
“成绩出来了吗？”
我转移了话题。
多少是有些在意的，可是多少我也不知道，但听过她讲了太多身边鲜活的例子，我不敢贸贸然，也不确定自己的想法停留在哪里。
“没出全，有不到八十的。”
“姚姚，你觉得有用吗？”我再次问了她这个问题，以不一样的背景铺垫，“成绩如何你已经结课了，不挂科的话你也不会再学了，再往后是剩下的事情，在你的想法里，这顿打是你对自己的安慰还是对以后得劝诫?”
“我不知道。”
“你知道。”怎么会不知道，“你学成什么样你自己有数，你成绩如何你期末复习的时候也看不下去，你成绩如何你上课不听的时候就是不听，成绩已是定局，再学的时候你又不改，何苦为难自己?”
“可纪实里面不都是这个管的。”
“那你知道怕吗？”
“就像那个小孩看到你抬手他就会眯眼，肯定是被打过，害怕。”
“对，你知道吗？你不知道，而且这样对你没用。”
“为什么?”
“你可能会觉得我影响你的心情所以想离我远点吧。”我开玩笑的说，却也有几分认真，我该怎么去引导她，我总是觉得不够得心应手。
“又不是谈恋爱。”她笑了，又叹了口气，“真想让你多了解我一些，又不知道怎么让你了解，又不想让你了解。”
她像在说绕口令，说的很慢，逐字逐句，好像认真的不行。
“少气我就挺好，”不想跟她继续这个话题，“规矩就不定那么多了，时间允许你皮痒就跟我讲，时间不允许你就找个靠谱的，我要是因为什么事打你，你也别委屈。”
这是我最大的妥协，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她的情愫有了些许不一样，可又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想要再近一步，我不知道她的想法，她大抵是很抵触的。

“知道了，可找打这么蠢的事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你就是事件本身。”
“你怎么不给我定点要求什么的，就那几个还是我自己说的。”
“说了你不听我浪费什么口水，你纯实践多了，也收不好自己的脾气，我觉得慢慢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样的，跟文章里看到的一点都不一样。”
“那只是一部分。我要因材施教啊，你也挺不一样。”
她不说话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干嘛，我也不说话，我听她哼着歌，乱七八糟的。
走到阳台抬头看看天，夜色不错，天气晴朗，南方的梅雨时节，不知道她那里能不能看到月亮。

四，完。

楼楼写的文都很能触动人心

说实话，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些感同身受，社会太残忍了，每个人的思想都不一样，社交好累，也不被理解

五
那天雨下得很大很突然，就像我的到来一样让人猝不及防，她还是不知道准备雨伞，她仓促的被雨淋湿，就像仓促的被我发现她去实践，那天她就站在雨里，而我当时站在旁边，不愿意替她撑一下伞。

我想象不出来她端午节时在电话那边与我交谈的神情，所以我觉得我或许忽略了一些细节，她在挂电话的时候轻轻的和我保证，她不约实践了，所以趁着周末将至我以争吵的方式从超那儿要了两天假，我想着无论是出于什么，帮她宣泄也好，或者只是单纯的看一看她说话的神情也罢。
我知道这有些超出我的职责范围了，因为奔赴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可我也说不清或者不太想承认我就是花了时间赶过来。
车程很长且没有直达，她周六也无休所以想周天再告诉她，我二十六号下午补过觉，晚上和他们视频聊到很晚，没顾上跟她聊天，第二天她却起得很早，比我要早一些，七点多发过早安，然后就没了音讯，我当时是觉得，或许她又睡过去了。
十二点她依旧没有消息，我晚上的票还要连夜回去，电话打过去她接的很快，挂的也很快，然后她回了一个表情，我电话再打过去她不接，却也不挂。
[为什么不接?我有事和你说。]
[打字就行，我不方便。]
她很少说不方便，她一般会直接说为什么不能打。
[309。]我还发了定位给她。
[?]她发了好几个问号，[你现在在这个地方?]
[二十分钟过来。]我没什么耐心去问她是否有事，也没有耐心等她表态，我现在就想看见她，想让她的一切反应都在我眼皮底下。
我在她项目部不远的商场附近的宾馆，她那边也有宾馆，但我怕太近被她同事看到说闲话，也是觉得这里还能带她转一转。二十分钟很足够了，她说过，打车也不到十块钱。

三十分钟过去了也没听见敲门的声音，也没有信息，拿着伞下去，在担心她是不是迷路，或者没有看到消息:[我在楼下接你，快到了吗？]
她没有迷路，也没有没看到消息，我看到她就站在酒店门口，她看着手机，猛的抬头，然后看到我，收起手机，想走。
我喊她的名字，真实的名字，带着些火气，她顿住脚，站在原地但没回头。
我又喊了她一声，走过去，她转过身，很急的说了一句:“抱歉，我……上午约了场实践！切小号了所以没有看到你的消息……”
“实践。”我重复了一遍，我看着她穿着衬衫长裤，散着头发低头认错的样子，觉得也能找到些乖巧的痕迹，可她说的都是什么话?
“我不知道你要来……你早也不说……”
我没回应她索性说了几句之后闭嘴了，这里白天人好像不太多，可能是天气太闷热。我还在放空状态的思绪被雨点拉回现实，当时的场景一定很滑稽，我手里拿着雨伞，却不会为自己打着，也不肯替她撑开，她也不愿意开口服软，站在那里仰头看着我，倔强又硬气。

这的雨下的突然，前一天到的时候就被浇了个透彻所以才备了把伞随时带着，那时候我也固执的不行，不知道是不愿意放过她还是不愿意放过自己。
雨点打到脸上还有些疼，我打量着她抿唇的样子，突然想到什么，我走近，问她:“有伤？”
她闷闷的嗯了一声，往后退了退。
“什么时候到的?”
“三十五，我不敢上去……”
“你还有不敢的时候?”我真是被她气笑了，“在你那儿附近的宾馆?”
“嗯……”
“你可真敢。”雨好像小了些，我烦躁的甩了甩雨伞上的水，喊她，“上去。”
她洗过澡没有衣服，穿了我的T恤，她穿着大，也像她平时约实践的样子，勉强挡住她的伤，我看不清。
“宁愿淋成落汤鸡也不会开口让我打个伞。”
“你不是一样淋得跟狗一样。”
“不是你挨了一顿我就不会揍你。”
“不能破皮。”
“这可不是我和你约的纯实践。”
“那也不能破皮呀。”
“你挑个工具，”我拿着自己的换洗衣服，把一个包扔到床上，“我先洗个澡。”
怎么说那种感觉呢，丝丝的排斥，恼怒于她答应之后违背承诺，她开口承认的原因是什么，原本就想坦白，还是只是不想被发现在最后一刻。

我洗完澡看她坐在床上看着那根藤条发呆，藤条，真不错。
“不疼?”我撸了一把她的头，头发还有些湿，她总是不爱吹头发。
“疼。”她转过来看着我，微微躲过。
“那你还坐着。”
“趴着挡不住。”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你这紧赶着挨打得劲儿，挡不住怕啥。”
“这不是……被抓包了么……”
“你大可一整天都不理我，我晚上再灰溜溜得回去。”我看着她，替她想着对策。
“我随便扯什么借口，比如项目部今天团建活动……”她附和着我，“可我当时想也没想，就先接了。”
我讶异于她的转折，这句话我心愣了一下，其实有时候我觉得她也在意我，但那种在意，不太满，有些特别的固执，又有些敷衍的随意。
“趴好吧。”不想再听她拨动我情绪的任何一句话，“闭嘴，受着。”
“不……”
“闭嘴。”我用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停下，这是第一次对她如此不雅，“我上次说过，我要是因为什么事打你，就别觉得委屈。”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好像有些害怕，我松开她:“是你先毁了承诺。”她原本好像有话要说，然后因为我的一句话止住话头，她闭了嘴，翻身趴在床上。
“你今天想不想折?”我从她旁边拿过藤条，问她，“我带了两根。”
“滚啊，不想。”她把头埋的低了些，我打量着她身后的伤，斑驳的倒是经历了不少摧残，她起的那么早，距离又那么近，我十二点的消息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有些不知道怎么下手，可心疼了一下之后就很来气，可能不太懂换位思考，我知道我有时候会手痒，但我不太能理解她为什么皮痒，也还不太明白她所谓的宣泄。

“为什么要约实践?”终究还是我先受不了安静，连带着自己的失望和愤怒，我的口吻听起来像是质问那般不友好。
“是我冲动了。”她好像略感抱歉，跟我预想的样子不太一样，“当时保证是真的觉得你带我走出来了……”
“继续。”我停了动作，看着她低着头。
“我后来遇到点麻烦，那个村子的数据自己提取不出来，填起来好慢，还点错了，许多白干，我没有完成。”她深深的叹了口气，“我急哭了的，我原本觉得虽然之前没完成，但在最后一天完成也可以的，但是就那么完不成了。”
我好像有点能理解她的感觉，超的爸爸不愿意再给我们砸钱，我们就不得不作出妥协，找人也总在被拒绝，也有原以为会成功结果什么都没有。
可又不太理解:“你是给自己解脱吗？”
“不知道，我只是急，加班到十一点，是那天困，老李说打一顿就好我才又动了心思。”
“那打一顿好了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太多了。”我站起来，背对着她，她明明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可也太容易被人左右了，“你想实践的心是坚定不移的吧。”
“我打算思考一下怎么说再告诉你，可还没有来得及。”
我真是搞不懂，不知道要不要妥协，疑惑是一颗种子，埋下就会生根发芽。
“怎样才来得及?”我有些抓不住信任是什么感觉，“我不来找你来得及吗？”
她开始沉默以对，我看着她静默的样子，不知道如何接受她，不知道如何远离她。
“我不会再贸然打扰了。”

“我不会再贸然打扰了。”依旧是我最先打破沉默，我没有约过她，包括这次，这么久以来，都是她问我，我们看着时间，一拍即合，我没有因为什么事情必须打她，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宣泄一下约个实践的想法。
我不是很理解她那种迫切，但她不会妥协，僵持在这里，总需要有人动一动，是前进还是后退，我选择了后者，还不是很想放开她。
失望或许需要慢慢累计，那就，再等等吧。
“没有，我很惊喜，也很抱歉。”她又拿了枕头放在肚子下面，“只要不破皮，你看着来。”
“看着来?”我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瞬间被点炸，“别再让我听到看着来这三个字。我不会看着来，我也不想你去让别人看着来。”
那一瞬间的情绪里好像还带着一点委屈，口吻像是被辜负的爱人，其实我们什么都不是。
“哦。”她点着头应下了，我却有些迷茫，明知道该选择相信，但是心里又空落落的没底。
“不打了，一百个蹲起，完了就走吧。”
我把藤条折断了，扔到地上，这感觉的确不错，多买几根也是个好选择。
“那我们，还有关系么？”她站起来，体恤挡住她的伤，淡漠的样子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如果你想没有关系也可以。”我有些烦躁于她的试探，在我肯定之后她的疑问让我有些许不安，忍不住去想她更倾向于哪个答案。
“一百个会废的。”
“你可以开始了。”鲜少对她这样的不近人情，但这幅样子我用着也还算习惯，她应当是偏爱，应当是例外，但不当是没有底线。
她抿了抿唇，还是开始做，她没说话，我听着她吸气，听着她呼吸加重，看着她越来越慢，看着她眉头越皱越深，她咬着牙，她也不跟我说话。

一百个结束，我不知道她做了多久，我就站在旁边看着，无动于衷，也不出声，我看着她做完之后站直，僵硬的挺胸抬头与我对视，我点了点头，跟她说她可以换衣服走了。
她看了我半晌，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她应当是腿软了，挪了一步就单膝跪在地上，周围没什么可以扶的东西，而我，又是冷眼旁观的那个。
“要不我们结束吧。”她干脆坐在地上，疼的皱着眉头。
有股骄傲得劲儿让我答应，但是有股执着的劲儿让我拒绝。
“我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有些沮丧的把她抱到床上，她这次不是很排斥，不知道是出于对我还是出于对自己伤痛的考虑。
“我不是故意的，没有下次了。”她瓮声瓮气的，好像很委屈。
“委屈你了?”一开口就是刺刺的语气，控制不住。
“仙女不能受委屈。”她直接带了哭腔，“他们都说我做不完，可我那天中午都在加班，我觉得我一定可以做完，你满心欢喜的去努力，白干了，空欢喜，我也有问题，就算没有我也只能怪自己……”
“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这不是多大的事，但对于处在这个实习位置的我来说，很大。”她认真的说，还自己点头，说着又看向我，像是期待着我的认同。
“实习实习，别怕犯错，”我终究是把手落在她的头顶，象征性的安抚又抽离，“克制一下自己，讨打倒是积极。”
“知道了。”
我还是送她回去然后才离开这个城市，走的时候又下雨，像是要把我来过得痕迹冲刷干净，只有她身上还留着我的痕迹，她向我抱怨。
[腿要疼好几天。]
[正好，持久。]

六
那天的她一如既往的纠结矛盾，渴望又逃避，挣扎是常态，迷茫是日常，她说她奢望着那些好，又畏惧着那些好。

上次不欢而散之后，我们之间的交谈少了很多，但她还是在周末试探性的问我，是否继续约定好的每周一个慰问。
电话里她说这周有好好工作，换了一个村子之后进度也快了很多，只是之前的那个村子耽误了她太多时间。
还有就是，听她讲有个人在追她。
我听过她许多这方面的故事分享，林林总总不过是些网络上的虚虚实实，这次，她觉得难搞，我也觉得难搞，近水楼台先得月不是没有道理的，网络上的横冲直撞她尚且沦陷过，现实中的热情她又怎么拒绝的掉。
我都有些羡慕，羡慕这个人的直接，我好像有些怂了，不太敢尝试，听她讲过太多负面的爱情观，以至于，我都不敢问问她是否有这方面的心思。
对了，她还写了新的剧本，关于哥哥，应当是她的想当然吧，大概也能从她的描述中找到一点原型。
我只是跟她对着台词，她的伤不太疼了，但是痕迹还没消，我没有时间没有心情再奔赴一次，她也没有时间回来一趟。
背景是半夜被追她的人喊，她傻乎乎的应了，真的敢在晚上赴约。
“那么晚还敢出来，作为一个女孩子，不合适。”台词颇有些苦口婆心的味道，应当是有人这样跟她讲过，总是觉得，不像是她会说的话，“后果你自己想也好，不想也罢，你能接受就行，当然你要觉得值得，不管几点都合适。”
“能有什么后果呢……”她说话还是慢慢的，像是叹着口气，“不过就是晚睡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