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天海幽雪当着孩子的面夹了一口苦鱼肉放入嘴中慢慢嚼着,等完全咽下去之后,才一本正经地对孩子说:“因为糖醋鱼有酸甜味的还有苦味的,寻常人家做的都是酸甜味的,只有娘会做苦味的。”
砚儿仔细地思忖,既然酸甜口味家家都有,苦味仅此一家,这便说明他家比旁家独特,小孩子总是希冀别人家没有的东西,所以,当砚儿知道只有自己的娘亲会做苦味的糖醋鱼,便十分惊喜。
他咧嘴一笑,整齐的贝齿露了一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娘,高兴地说出一句:“娘真厉害!”
天海幽雪想到这就有些心虚,砚儿从小被她忽悠过的事数不胜数,可这孩子总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像是觉得这世间并没有绝对的坏人。
“等接回砚儿我们得改一改他什么都信的性子。”她自小保护着孩子的纯真,可现在想来,孩子都已经八岁了,也该让他知道世间的险恶,不能让他一贯保持着善意。
“这又从何说起?”陈长生想到砚儿,便觉得他古灵精怪的,聪明得很,也只有天海幽雪还单纯地觉得这孩子毫无杀伤力。
天海幽雪摇摇头,对着陈长生说道:“砚儿太好骗了!”
陈长生坏笑着一把抱起天海幽雪,直奔床榻,脚下迈着步子,嘴里说着话:“我可不觉得砚儿好骗,那孩子精得很,也就你把砚儿当一个乖孩子看。”
天海幽雪窝在陈长生怀中,对陈长生方才的话并不认同。她的砚儿本就乖巧,一直都很听她的话。
“砚儿就是个乖孩子,他很听我的话的,你作为他的爹爹,怎么可以这般数落他?”
陈长生将天海幽雪放在床榻上,自己欺身而下,身子轻轻地压着天海幽雪,控制着重量。他双手放在天海幽雪耳侧,手中掌掴着她的手腕。
“我一想到砚儿幼时吃着你这里的口粮我就吃醋。”
陈长生的下颌点了点她胸前的浑圆,双眼如焗地望着身下红了脸的她,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天海幽雪望着陈长生,被禁锢的手腕用力挣扎,另一只手抵在他胸腔之上暗自推拒。
“怎么这么不正经?连儿子的醋都吃。”
“谁让你生了个儿子,要是个女儿,吃醋的人可就是你了。”
陈长生轻笑着翻身,躺在天海幽雪身旁,替她盖上了捻被,捻被之下,他与她十指相扣。
“长生,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女儿?”
“相比起女儿我更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长生,我要是又有了身孕,你会陪在我身边吗?”
她侧着身,垂眸漫无目的地看着,食指顺着他的肩膀画着圈。
“我会的。”陈长生也侧过身,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庞:“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会日日陪在你身边,看你肚子一天天变大,看着孩子降生,看着我们牵着孩子们的手去看漫天星辰。”
天海幽雪浅浅一笑,整个身子往陈长生怀里靠了靠,最后彻底窝在他温暖的怀抱中。
“这般对砚儿就不公平了,我们的砚儿从未享受过这些。长生,我们不着急再要个孩子,一切顺其自然吧!”
“其实看到你怀胎那么辛苦,我也不愿你再生了,况且我知道你心中还有芥蒂,我们慢慢来,反正日子还长着。”
“长生…。”她轻唤他的名字,心中藏着一波波的感动。
“我爱你。”声音很小,但他听得清。陈长生点了点她的额头,一双柔软的唇在上边落下一吻。
“你终于开窍了。”
“嗯?”她略带疑问,始终想不明白陈长生的话。
“会说爱了。”
她面颊微红,双手抱着陈长生的胳膊,看着床头雕刻的图案。
陈长生陪她躺了一会儿,便起身去做旁的事去了。
“你去哪?”天海幽雪拉着陈长生的衣角轻轻问他。
陈长生回过身,一双眼温柔地望着她说道:“去为你打盆水洗漱。”
“这样的日子与昔日在西宁镇时相同,长生,我很高兴。”
“以后啊!我会让你更高兴的。”
“那我拭目以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心中搁浅着寸寸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