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幽雪来到国教学院的时候,学院大门紧闭,四周瞧不见一丝生机,就连本该在府内的侍女和小厮都不见了踪影。
她来不及想原由,因为心中装着陈长生,她只想快些见到他。
走到里间,刚想推门而入,却不曾想被徐有容先行推开。两个人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生尴尬。
但看徐有容明显苍白无力的模样,她和莫雨不用想也知道,方才徐有容又用了天凤之血替陈长生延缓了寿命。
如此痴情之人,她天海幽雪都自愧不如。
“有容,长生…怎么样了?”低低的嗓音倾吐而出,那一句句话语都带着担忧的底色。
徐有容嘴唇苍白,一张脸毫无血色,看向天海幽雪之时她眉头紧锁,眼中皆是复杂的神色。
徐有容不管怎么说也是天海幽雪看着长大的,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她都是知道的。
“陛下不应该比谁都清楚长生的伤势吗?天灭之刑,别说是长生,就算是陛下您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吧!”
语气中夹杂着质问和责怪,徐有容一定是替长生不值吧!他那么爱她,可她还是会为了身后的宝座以及天下选择牺牲他一个。
也不知道长生为什么偏偏喜欢上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天海幽雪不语,只是迈过门槛,与徐有容错身进了里屋。
一张床榻被放置在角落,旁边的小凳子上安放着一碗浓浓的汤药,想必是有人煎煮的。
陈长生一张脸布满虚汗,即便是昏迷,那周身的疼痛也让他睡得不安稳。
“长生…。”她拿着手帕替他抹去额上的冷汗,而后又执起他的手为他把脉。
脉搏微弱,全身的经脉寸断。天海幽雪意识到若再不替陈长生疗伤,那么他便撑不过今晚。
“莫雨,替我护法。”一边说一边亲自将长生从床榻上扶起,让他能够面对着自己呈打坐状。
陈长生身子虚弱,若不是莫雨拖着他,怕是连最基本的打坐都不成了。
手心运气,屋内一时间金光乍现,像是被热烈的阳光充斥,她是神隐境界,用己身之力救助一个濒临死亡的人并不在话下。可她纵使境界飞升,逆天改命也会让她吃不小苦头。
输送真气不过半个时辰,她便觉身心俱疲,状若虚脱,陈长生虽有好转,经脉也逐渐接连,可离彻底痊愈还差太多。天海幽雪心急如焚,只好一只手继续输送真气,另一只手放在嘴角,嘴中咬破出血。
她祭出了无穷无尽的天凤精血,不顾自己是否会再度堕境,不顾人族未来拼了命地去救陈长生。眼见陈长生唇上添了淡淡的粉色,那本该惨白的脸逐渐红润,这是好转的迹象。
再有半刻,她便能将长生从生死边缘彻底地拉回来。
莫雨与徐有容站在一边,见她额上见汗,身子愈发虚弱,便学着她的方法,通过她给陈长生输送真气。
很快,陈长生有了知觉,嘴中开始呢喃着天海幽雪的名字。
“幽雪…幽雪…。”
收回术法,天海幽雪坐在塌前回应起陈长生。
“长生…你怎么样?”见他慢慢睁开双眼,仍是痛苦的模样,她的心都快碎了。
“雪儿…你还是来了…。”
执起他的手,点点头,一颗豆大的泪从眶中掉落下来。
“你和莫雨合起伙来骗我,我要是不来,又该向谁去讨说法。”
“对…对不起…我只是不愿你再受伤。”断断续续的话语犹如一段支离破碎的感情,让她听得心痛难忍。
她是心疼长生的。
“知道对不起我就赶快好起来啊!”
陈长生勉强笑笑,微微睁着眼看见天海幽雪脸色也不太好,那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一切。
“雪儿…还是没能阻止你…救我…。”
“你要是走了我也不愿独活。”
“傻瓜…。”颤巍巍的手浮于半空,她见了立马握住他的手。
“时间…会让你慢慢淡忘的…。”
时间确实能让一些人彻底忘掉过去的伤痛,可她天海幽雪不是一般人,从前她为了天下献祭了唯一的孩子,便痛彻心扉足足二十余年。
如今陈长生又想用时间弥补她再度面临失去的痛苦,她便要继续煎熬数年。
“你混蛋!凭什么觉得我会把你给忘了?我不会忘,一辈子都不会忘。”
“乖,不哭!我说过这辈子都不让你哭…你再哭啊!莫雨可要像从前那般将我丢进寒潭了…。”
他细细地替她抹泪,一边说还不忘打趣着她。
天海幽雪带着泪噗呲一笑,两人同样看了看莫雨,只见她脸部通红,不好意思地抓耳挠腮,模样十分可人。
“长生,再不许丢下我了。”
“好,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他会将她牢牢地锁在心理,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