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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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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日日在此处办公,批折子的速度竟比任何时候都快。
就连小胖都感叹,只要有慕容公子在,帝君即便再不靠谱,也变得靠谱了许多。
不过这样岁月静好的日子也没持续几天,天帝就派人送来了拜帖。
慕容黎道,“天帝有事找你,你去就是了。”
“可是这样,就见不到阿离了,我会时时记挂。”执明轻挑起慕容黎尖尖地下巴,叹道,“再说,天帝这个小老头子坏得很,总是想拆散咱们。”
说话归说话,怎么还摸上了呢?
慕容黎道,“你且去应付一二。不想听的话,不听就是了,权当是王八念经。”
“我总觉得阿离是在影射些什么。”执明似笑非笑地刮了一下慕容黎挺拔的鼻尖,“阿离这个大坏蛋,最近学坏了不少。”
“那是你教的好喽。”慕容黎浅浅一笑。
给你一个笑脸,快去吧。
执明伸手戳了戳慕容黎的脸颊,眼神有些不舍,“阿离,我走了。”
“嗯。”慕容黎看着他,朝他点了点头。
——
——
待执明走后,慕容黎活跃了一下筋骨,盘膝而坐,试图拾起这些日子落下的修为。
在九重天上,什么七窍玲珑,长袖善舞都是虚的,只有实力至上。
他要成为他自己的依靠。
只是,那日施法,到底伤了根本,仙力在体内运行,还是出现了凝滞的问题。
这大抵是现在身体还虚,强行施为,只会适得其反。
慕容黎索性不再勉强,从识海中拿出玄策镜,看天枢国后来发生的那段故事。
毕竟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他养伤的这段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
——
天枢废太子——献王——承俊的正君突然暴毙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可是世人不知道的是,在一个朦胧的夜晚,一辆马车一路往前疾驰,直到在仲府的门口停了下来。
“小乞丐,”仲堃仪嗤笑,“还记得我吗?”
穆汐然素白着一张脸,神情惶恐,“你是谁?”
“也对,你眼神本来就不好,心肠却歹毒。你这个坏胚子,当初错认了我,还打算将我送去军营。”仲堃仪笑道。
穆汐然的表情倏地一僵,双眸流露出些许恐惧,“你到底是谁?”
“当年你在点心里下毒,想要害人,是不是呀?你还在先王在世的时候,撺掇太子和亲信,想要让先王来一场滴血认亲。还暗中派了很多人,明里暗里暗算于他。只可惜,先王走得早,再加上三大世家都是站在他那边,否则,你的诡计就得逞了。怎么样?功亏一篑的滋味如何?”仲堃仪满意的欣赏着他苍白惊惧的神情。
穆汐然有些奔溃,“是孟含章让你来对付我的,是不是?他这个人一惯虚伪,最喜欢施舍别人。我就是讨厌他这种不可一世的家伙。我就是要让他永远都出现不了!!我对他厌恶至极!”他仰头大笑,俨然有些疯魔了。
仲堃仪道,“当初你流落街头,险些饿死,是孟含章救了你,还收留了你,你才能有机会与你双亲相认。他当你是兄弟,一直担心你在家中受委屈,想着各种法子替你出头。换来的,就是你亲自下毒害他?还有后来的落井下石?嗯?穆汐然,你可真是好样的。”
“我就是宁愿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也好过他高高在上的‘施舍’。”穆汐然道,“他当初他一次次自以为是的助人,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涕零了吗?你要杀就杀,不必多费口舌。”
仲堃仪抿唇笑道,“我可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去,我要让你,生、不、如、死!你这口舌过与凌厉,不如割了吧。”
惨叫声响起,惊飞了一群乌雀。
——
——
又过了几年,仲堃仪已经权倾朝野,渐渐地将三大世家给斗了下去。
朝中又涌进了不少寒门子弟,皆以仲堃仪为精神领袖。
原本朝中以三大世家为“毒瘤”,现在仲堃仪已然成了第二大“毒瘤”。
孟章却全然不觉,依旧对仲堃仪委以重任,就算是新政,也是更多参考的是仲堃仪的意见。
仲堃仪一时间可谓是风头无两,只是他身边的那些寒门出身的心腹官员商弈和仲横却在私底下跟仲堃仪咬耳朵,“王上这是将大人放在火里烤,看似委以重任,实则有自己的一番道理。大人可得当心一点。”
“是啊,倘若大人无法与三大世家抗衡,王上便可借三大世家的手,除掉大人,甚至会亲自将大人推出去。这样一来,可安一个‘改过自新’的名声。以后还可扶持其他寒门子弟,继续为他制衡。”
仲堃仪平和微笑,“倘若不能为王上所用,王上何以要这么多官员?莫要多思多想。”
商弈语塞,“我们的意思是,大人可取而代之,一切危机尽可以解决。”
“这样的蠢话,以后不必再说了。”仲堃仪微笑着眯了眯眼,眼底寒芒闪过。
“……是。”
——
——
“你先前说,想要去见仲老先生,可直到如今,你都不去见他。”孟章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转头看向仲堃仪,“你打算何时去见他?”
曾经和他一般高的仲堃仪,如今整整高了他一个头有余,身姿挺拔,衣冠得体,服饰华丽,气质斐然。
“这是微臣的私事。”仲堃仪垂眸,语气冷淡。
“仲卿……”孟章唤他。
这称呼,似乎在哪里听过。
仲堃仪不知为何,觉得心口隐隐有些疼,那是一种滞闷之感,很是难受,“王上还有何事?”
“……罢了,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想这般唤一下你。”孟章朝他挥了挥手,衣袖摇曳间,腰间环配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若没有别的事情,你且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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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堃仪垂眸,语气漫不经心,“臣知王上念及旧情,舍不得处置献王。王上且放心,微臣不会对他下手。过去的仇恨,微臣知道,王上大约早就忘记了。王上心中所属,定能一世平安。”
“仲卿,孟府流的血,已经够多了。他与这件事并无牵扯,何必赶尽杀绝?”孟章道,“放下仇恨吧。”
仲堃仪微笑,字字珠玑,“当初先王可有对孟府手下留情?”
他还不是因为顶了孟章的身份,在牢里受尽刑罚?
假如那时候他没法阴差阳错逃出去呢?
孟章脸色微变,不发一语。
仲堃仪问他,“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前几日,遖宿国派使臣送来了几只雪豹,表达两国友好相处之意。
孟章邀仲堃仪一同去观赏。
岂料一只雪豹忽然发了狂,快步奔向高高的观赏台。
禁卫军齐齐射箭,顿时箭如雨下。
谁知这群禁卫军中也不全然是冲着驯兽场而去,而是将箭尖瞄向了观赏台。
不巧的是,那些冰冷的箭尖呼啸着就朝仲堃仪的方向袭来。
原本仲堃仪是有佩剑的,他的剑法经历这些年的磨砺精进了不少,完全有能力以长剑格挡这突如其来的几支箭。
可有时候人的运气就是这样,差得时候,简直会怀疑人生。
进宫前,就算是武将,也要解下随身佩剑,是以,此时的仲堃仪是手无寸铁。
面对着朝他袭来的箭矢,他利落地几个翻身,堪堪避了过去。
就当他稍微松了一口气时,不知从何处袭来的飞镖朝着他方向而来。
这突如其然的一击,他自问就算是今日有长剑在身,亦不能保证可以全身而退。
场内的禁卫军压根没顾得上他这边。
意料之内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一道翠绿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血滴答滴答落下。
那一枚银闪闪的飞镖,落在了孟章的手臂上。
真是不巧,大约是打到了某根经脉上,还是旁的什么原因,孟章觉得整条手臂一阵难以忍受的巨疼传来。
他疼得额头冒起了冷汗,身体在微微发抖。
饶是仲堃仪这等应变能力很强之人,此刻仍忍不住震了震,有些无所适从,待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眸中满是震惊。
孟章的脸色很是苍白,如同清冷淡漠的月华,似乎随时随地都要倒下。
他看着他,唤他,“仲卿……”
我们是否,
曾经见过?
仲堃仪凝视着他,毫无预兆地,觉得心口没来由的一阵揪紧,似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医丞很快就赶来了,一群人簇拥着孟章坐上车撵,一路前行。
仲堃仪站在原地,收拾残局。
后来商弈担忧地跟仲堃仪道,“三大世家的手都伸到王宫了,还打算置大人于死地。若非出了变故,大人恐真遭了暗算。”
“他们想斗,那本座与他们斗到底。”仲堃仪冷淡开口。
翌日,孟章依旧前来上朝,除了脸色有些憔悴,看上去并无不妥。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起码让仲堃仪对孟章有所改观,心里时不时会挂念一二,却不知如何开口。
过了这么几天,他终究还是开了口。
孟章告诉仲堃仪,“本王只是受了点轻伤,伤势早已无碍。”
话已至此,仲堃仪索性不再多说,默默地起身离开。
孟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倏地觉得熟悉,仿佛在哪见过。
似乎在很久很久之前,
大抵是他的幻想罢了。
他的心底五味杂陈,不可言表。
今生命已至此,宿仇已报,亲情不再,他已无所求。
就这样罢。
——
——
“参见王上。”一个年纪约摸二十一二岁的白衣公子走路轻快,施施然朝孟章行了一个礼,“微臣例行公事,给王上把平安脉。”
孟章摆了摆手,“起来吧。”
进来的这位公子长着一张圆脸,生的玉雪可爱,瞧着比实际年纪更年轻,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
他便是天枢国新上任的医丞——张幼仪,也是孟章的心腹之一。
孟章语气故作松快,“你别每次把脉都是这个表情。”
“倘若王上肯多爱惜一下自己的身子,就更好了。”张幼仪一脸凝重地隔着一条素白的帕子,继续给孟章把脉。
孟章道,“本王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行。”
“还行?什么叫还行?”张幼仪收回了搭脉的手,“先前那飞镖上有毒,你不知道吗?那人不过只是你的臣子罢了,你又何苦如此?”
孟章被这么一顿“数落”,却丝毫不恼,而是沉默着垂眸,片刻才开口,“本王还有多久?”
“倘若你肯放下一切,寄情山水……”张幼仪道。
孟章打断他的话,“你明知道,那不可能。新政刚颁布不久,还有很多事等着本王来做。本王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张幼仪蹙了蹙眉,劝他,“你没倒下吗?该放手时,就放手吧,没有人会笑话你。”
“现在朝局复杂,只有本王还在,一切才有迎刃而解的可能。仲卿列举的一条条新政,无一不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他们更需要一个有力的后盾。”孟章道,“为了海清河晏的天枢,本王只能撑下去。”
张幼仪笑道,“你的仲卿可未必能明白你的好意。”
“他会明白的。”


2026-02-09 20:5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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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孟章还未倒下,献王承俊便打起了摆子,身体每况愈下。
一会子冻彻心扉,一会儿又高烧不退,如此反复。
孟章派了张幼仪前去诊治,没过多久,张幼仪便回来了,他朝着孟章摇了摇头。
“王上还是莫要前去了,这病会传染的。”
孟章语气缓和,态度坚定,“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那么多人想要本王的命,都没有得逞。本王可没有这么轻易倒下。”
——
——
孟章没有怎么惊动手下人,轻车简行地出了宫。
马车一路前行。
暗夜中,这样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是再寻常不过。
再见到承俊时,他已经倒在床上无法起身了。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府内仆役大多都走了。
留下的几个不是年纪很大,就是年纪很小。
曾经众望所归的太子府,如今落得这种凄凉的局面,不由让人唏嘘。
承俊精神还算不错,“你来了,大夫说,我这个病是好不了了。你瞧瞧,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吧。”
“没有,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是瘦了些。”孟章观他脸色青紫,知他大约快不行了,心底一阵感伤。
承俊凝视孟章,眼底隐隐有泪珠滚动,“你我自幼一起长大。父王也觉得咱们是天作之合,早早给咱们指派了婚约,原以为能与你走到最后。含章,咱们到底错在了哪里呢?以至于相见却不能相认,真是……”
孟章替他掖好被子,“王兄,你先别说话,养养神。有些话,留着以后再说。”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承认你就是孟含章吗?”承俊凝视他。
方才下过雨,烛火氤氲,
孟章自进门起,就看到一行行脚印,一路延伸到屏风。
这些脚印是新印上去的,大约是收到他出宫的消息,仓促布的局。
这是一场专门针对他孟章的局。
孟章道,“王兄,你我本就是血肉至亲,或许本王真的很像王兄心里的那个人。可本王,真的不是他。”
承俊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啊……含章。”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几若未闻。
他似是困了,闭上了眼眸,许久没有睁开。
孟章站在原地,心底百感交集,一时间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
——
屏风后
苏家家主讥讽言道,“好一出兄友弟恭,这就是太后让臣等看的好戏?”
张太后看向左相,眼神真诚,“千真万确,现在的这位王上并非先王骨血。他一惯诡计多端,现在更是得了意,越发不把众位大人放在眼里。”
上将军道,“臣公务繁忙,先行告退。”
其他几位朝中肱骨亦委婉地表达了离去之意。
张太后知大势已去,却无可他法,只得银牙暗咬。
——
——
孟章默然回宫,独自一人站在廊下,看着庭院深深,四角宫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有宫人上前禀告,“王上,承俊殿下没了。”
“知道了。”孟章隐忍克制地闭上眼眸,待重新睁开时,里头水光潋滟。
有一滴晶莹清泪,顺着孟章的脸颊,缓缓滑落。
——
——
画面定格在这一幕,慕容黎索性不再继续看下去,倒了杯茶来喝。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管缓缓滑落,泛着茶香的滋味让人齿颊留香。
当初在凡尘历劫之时,慕容黎游历各国。
那一世,慕容黎对仲堃仪和孟章之事有所了解。
当时天枢国世家横行,君不君,臣不臣,甚至就连孟章这个天枢王的位置的来路都有些不正,这也为他们后来对朝局的分歧埋下了祸根。
在遖宿打来的时候,三大世家选择妥协,孟章本不想答应,后来他们以知晓孟章得位不正之事为要挟,孟章之好选择妥协。
他们君臣二人也由此产生隔阂与分歧,自此天人永隔,死生不复相见。
后来遖宿王将毒害孟章的大锅扣在了慕容黎的身上,才导致仲堃仪发了疯似的报复。
正因着仲堃仪的报复,让他和执明亦渐渐有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慕容公子,兜率宫那边送来了拜帖,说是邀您于明日辰时参加雅谈会。”一只精致小巧的白玉蝴蝶伸展着双翅飞进了屋中,传来少年的声音。
太上老君为道教“三清”尊神之一的道德天尊,全称“太清道德天尊”,在仙界乃至整个道教拥有极高的威望。
他常年在大罗天上太清仙境的兜率宫炼丹,向来不问世事。
书案上,倏地多了一封流光溢彩的帖子。
慕容黎微微颔首,眼角余风看向屋内盛开的素白皎洁的一簇羽琼花,“嗯,知道了。”
——
——
翌日
执明还是没有回来,
这件事本就透着一丝古怪。
小胖急得来回踱步,直晃得沐女眼睛疼。
云雾缥缈间,齐之侃一身白衣,身形挺拔,遥遥问慕容黎,“慕容此去何处?”
慕容黎朝着齐之侃的方向往前走了两步,“兜率宫那边邀我参加雅谈会。”
“雅谈会?能有办法推掉吗?”齐之侃蹙了蹙眉,压低了声音,“你与玄武之事,是莫大的隐患。玄武殿目前是你最好的庇护之地。”
慕容黎漆黑的青丝披散,有一片绯红的桃花花瓣在空气中飘荡,带来些许冷香,“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该面对的,早晚要面对。”
齐之侃看着他的背影,“莫要重蹈我的覆辙。”
“你到现在也从不曾后悔,不是吗?”慕容黎蓦地回首,青丝摇曳,笑道,“与其畏首畏尾,不如一条路走到底,遵从本心。”
明知前路坎坷,已被人布好了局,他亦无惧亦无悔。
齐之侃怔在原地,已知晓他心中所选,故不再多言。
——
——
慕容黎的灵兽是一条凶猛的灵犬,名唤“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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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黎的灵兽是一条凶猛的灵犬,名唤“随狗”。
“主人,我来了。”此时随狗正摇着毛刷子一样的尾巴,欢快地朝着慕容黎摇着尾巴,主动将脑袋凑上来给慕容黎摸。
慕容黎摸了摸它毛绒绒的狗头,将 它放进了墟鼎之中。
——
——
云雾缭绕,五彩霞光。
太盛池中的金莲朵朵盛开,墨绿色的荷叶如同少女翩翩起舞的裙摆,层层叠叠。
花红柳绿之畔,有几位身穿云霞缎子的仙子在窃窃私语:
“咱们三界竟有这等不知羞耻之事,亏他还是上仙呢。”
“谁说不是呢,竟如此不知自爱,引诱玄武帝君。听说他都住进玄武殿了呢。”
“既然都回归九重天,凡尘之事理应忘得干净,无欲无求,怎能妄动私情呢?更何况,他们还都是男子。天帝和西王母都坐视不管的吗?”
“人家有玄武帝君撑腰呢。再说了,那位可是仙界第一美男子,都搭上了玄武帝君,还用修什么炼?”
“也是,听说很早就认识了,难怪这么年轻就能当上仙。”
“原来是靠那种手段呀。”
“……”
庚寅是慕容黎手下的一名执事。
之前在人间因为慕容黎而枉死,本在地府飘荡。
后来慕容黎回归本位,去了一趟地府。
此时庚寅听了这样的话,脸色顿时不善,撸起衣袖,“真不像话,属下上去教训他们。”
慕容黎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切莫轻举妄动。
庚寅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家主子这么做定然有自己的用意,毕竟在人间跟了他这么几年,知晓自家主子就不是个轻易能被人欺负的主儿。
这明显是上面的几位给他主子下套了,藉由他人言语,让主子对那位玄武帝君产生隔阂。
恶语伤人六月寒,古来如此,并非独此一家。
他眼底流露出好奇,想知道自家主子如何解开此局。
却见慕容黎缓步走上前去,也不开口,可是释放出的威压却不容小觑。
几位仙子很快就感觉到了,连忙朝慕容黎行了一礼,怯生生地道,“参见上仙。”
她们身体发颤,几欲承受不住这股无形的威压,连忙纷纷告饶,“还请上仙饶命,我等知错,以后再不敢了。”
慕容黎释放的威压又沉重了些许,笑了笑,“哦?说来听听,你们错在何处了?”
这一笑,换做平时,就连路过的仙子都会悄悄瞧上一瞧,可是今日几人却无暇顾及,只觉得身上似压着一块巨石,直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等不该妄加议论,还请上仙饶命。”众仙子纷纷叫苦不迭,“再不敢了。”
慕容黎漫不经心地收回了法术,看向修长盈白的指尖,“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若有下次……”
“多谢上仙。”众仙子如蒙大赦,纷纷告饶,一溜烟都跑没影了。
庚寅感叹,“连小小的仙女都敢议论上仙,看来前面还有其他事情等着呢。”
慕容黎道,“实力不够强大时,所谓愤怒,只是别人的笑话。既来之则安之,走吧。”
——
——
参加雅谈会的,皆是在这九重天上极有声望的。
他们相互寒暄,唯独对慕容黎坐视不理,避之不及,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了瘟神一般。
庚寅身份不够,故雅谈会只能在外头等候。
偌大的太清宫,被邀请而来的众仙、神坐一侧,唯独将慕容黎冷落在了一个角落。
慕容黎的四周皆是空荡荡的,没人愿意坐他旁边。
稍稍有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都是带着鄙夷和不屑的。
慕容黎本就不是好谈之人,依旧淡然处之,如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
他知道,既然选择要和执明在一起,这样的事情是迟早该面对的。
太上老君倒是没有表现出如何区别对待,平静地讲述着对道法方面的理解。
谈到飞升成仙的雷电之劫时,清池仙君讥讽道,“听说咱们中间有一位是靠着某位帝君帮忙才过了雷电劫。”
曾经的一件小事,如今被放大成了污点,仿佛慕容黎犯过不可饶恕之事一般。
众仙哄堂大笑,各自心照不宣的将视线落在慕容黎身上。
慕容黎依旧笔直得坐着,坦然自若,神情很是冷静。
清池仙君听大家的笑声淡了,又添了一把火,“靠走后门进来的上仙,不知能力是否能够服众?也对,某位上仙以色侍君,平日里压根就疏于修炼罢。”
这话说的更为尖刻,摆明了就是在说慕容黎。
可慕容黎压根理也不理他,依旧平静如水地看着他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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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散仙开口询问,“莫非清池仙君想要和慕容上仙比划一二?”
“本仙君可还不是什么上仙,自然不是其对手。更何况,你不知道,慕容上仙久居玄武殿,自是恩宠无限,身上什么上等灵宝没有?若他仰仗灵宝之利……”清池仙君抬了抬下巴,锐利漆黑的眸子挑衅地看向慕容黎,未完之话不言而喻。
大家的视线亦落在角落中,那个始终闷不吭声之人。
“不用灵宝么?好。”慕容黎淡然开口。
太清宫外是很大一片广场,桃李纷飞,云霞漫天,如同身处蓬莱仙境。
四周围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之徒。
待庚寅看到清池仙君从墟鼎之中祭出浮云伞的时候,暗暗替慕容黎感到担忧。
这把伞并非普通的仙家法宝,品相一绝,一看就知不是寻常仙君所用。就算是类比神族法宝,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反观慕容黎前阵子灵脉受损,至今还未恢复,脸色一看就不太好,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更何况,他还听到清池仙君耀武扬威的声音响起,“慕容上神,方才你答应好的,不得使用灵宝,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可不准反悔哦。”
大约是看准了慕容黎身体抱恙,
竟是要他在手无寸刃的情况下,迎接这个拥有神器灵宝的地仙。
真真是好手段!
庚寅看向慕容黎,暗暗希望他能顾及自己身子,推脱了事。
可是他明知道这不可能。
却见慕容黎一身红衣无风自扬,神情平静无波,仿佛在闲看梨花落下。
清池仙君急于证明自己,想要一招击败慕容黎,自此在这九重天上声名远扬。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周身充盈的灵力运转于伞内。登时整把浮云伞迎空飞了起来,将慕容黎整个包裹在金光之内。
慕容黎倏地腾空而起,左躲右闪,竟是凭借着灵活的身姿避开了一道道击向他的输出伤害。
就这样,将将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饶是清池仙君使尽了浑身解数,亦是无法碰得慕容黎一片衣角。
他双目圆瞪,怒瞪着慕容黎,银牙几欲咬碎,“这算什么打法?你若躲个一年半载,本仙君也要跟你在此打上一年半载吗?”
庚寅顺势替慕容黎说话,“清池仙君此言差矣。你凭借神族灵宝都不能伤到手无寸铁的慕容上仙半分呢,莫不是要上仙还要站在原地不动任你打骂?”
清池仙君不怒反笑,衣冠楚楚,义正言辞,“慕容上仙,不说两句吗?”
他预备趁慕容黎不注意之时,给他致命一击。
反正比武受伤,在所难免,就算伤及性命,亦是无厚非。
慕容黎开了口,“本上仙不会再退避。”
电光火石之间,清池仙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幻化出一条气势磅礴的金色巨龙,龇牙咧嘴,扭动着长长的尾巴,似要将慕容黎整个吞噬殆尽。
“卑鄙!”
“真是卑劣至极!”
已经有几名地仙发出此番斥责之声。
可是这点微末声音实在太小,丝毫影响不了场上的对决。
太上老君隐隐为慕容黎捏了一把汗,手上拂尘微动,欲凭自己之力救他一命。
庚寅目眦欲裂,死死地盯着场上的一切,不放过发生的一丝一毫。
就在此时,慕容黎额头的朱砂隐隐亮起。
他整个人化成一把细小的艳红利刃,从巨龙口中穿插而过。
血雾散尽,
不过片刻光景,清池仙君恢复本像,踉跄一声,咳出一口血来。
“承让。”慕容黎落回原地,衣袂飘飘。
庚寅松了一口气之余,这才后知后觉地知晓方才慕容黎次次退守而不击,实则在养精蓄锐,寻找对方的软肋。现在更是一击即中,让对方彻底失了反击之力。
以弱敌强,不给对方一点回击之法,又留有一分余地。
其能力手腕,真真让他拜服至极。
“清池,今日比试,你服是不服?”赤脚大仙问他。
清池从墟鼎中拿出三粒红色丸药,凑到唇边咽了下去。没过多久,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如初,依旧嘴硬,“地仙输给一个上仙,实乃正常之至。”
他甚至拿出一把流光扇,一下一下施施然扇风,看上去风流不羁,仿佛方才因受伤呕血,只是大家的错觉。
庚寅走到慕容黎身旁,压低了声音问他,“属下这里有上等的灵药,主上可服一丸?”
慕容黎拒绝了他的好意,“不必。”
庚寅知道,慕容黎今日若不能在这是非之地立威,以后就更不能在这九重天上立足。
他张了张嘴,几度欲言又止。
还是没有说出让慕容黎回玄武殿的话。
慕容黎因战损,披散着一头长发,看上去更像个易碎的陶瓷娃娃,更添了几分破碎之美,让人心生了狠狠欺负之感。
清冷美人,更该被狠狠地欺负才是。
就在这档口,清池仙君又开始做妖了,“卿衡上仙,你不是一直想要和慕容上仙切磋比试吗?怎地今日这么好的良机,却能忍得住一声不吭?”
大家的视线又齐齐落在了卿衡上仙身上。
卿衡只是抬了抬眼,语气冷淡,“雪中送炭难,落井下石个个争先抢后。本上仙不做这等不入流之事。”
说罢,竟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清池仙君竟也不恼,反而陪着笑脸,小跑着跟在他的身后,“你……是不是生气啦?卿衡,你别走呀。”
慕容黎站在原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众仙也没谁愿意和慕容黎说话,各自散了,各回各处。
只有庚寅跟随在慕容黎的身侧,“真是太过分了,曾经主上风光时,一个个跑来祝贺,各种阿谀奉承。而现在……主上又没有犯任何错,他们为何这一个个要这般待你?”庚寅很是为慕容黎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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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黎道,“在这九重天上,动了凡心,就是错。他们倘若还与我交好,就是忤逆天帝之意。”
他在这薄雾缥缈之地,身姿挺拔,宽大的衣袖和身下垂地的衣袂如蝶翼般飘起,满头飘逸的青丝随风扬起。
一片绯色的桃花花瓣顺着调皮的风儿缓缓吹来,在他眼前打了一个圈圈。
“说来也怪,玄武帝君怎地那么久还未归来?”庚寅看向慕容黎。
慕容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走吧。”
“回玄武殿?”庚寅问。
慕容黎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去太晨宫。”
——
——
太晨宫是天帝所居住的宫殿,呈“品”字状分布。
宫殿华丽,玉柱盘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霞光万道,祥云雪白,仙鹤飞舞。
台阶很高,足足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
慕容黎没有动用任何法力,拾阶而上,衣袂飘飘。
也不知走了多久,待走到太晨宫前,四大天王之一的托塔李天王出现在了慕容黎的身前,“慕容黎,天帝知晓你会来,已在里头等候。”
慕容黎朝他颔首行礼,“多谢。”
托塔李天王向来不通情理,对慕容黎与执明之间的旷世之恋并不认同,可心底还是惜其才,暗自觉得可惜。
看着沉重的门扉打开,慕容黎抬腿缓步走了进去。
他叹了一口气,很轻很轻。
——
——
慕容黎走进偏殿,环顾四周,看到天帝正端坐在一个小案旁,闲敲棋子落灯花。
“你来了。”天帝摆手招呼慕容黎来坐,“比寡人预想得要更早一些,过来陪寡人手谈一局。”
慕容黎抬腿走了过去,朝天帝行了一礼,“天帝明鉴,在下此来,却并非是为了下棋。”
“哦。那你来做什么?”天帝眸光温和。
慕容黎脊背挺直,态度不亢不卑,“臣听说,玄武帝君在此。玄武殿已经积压了不少公务,有不少是关于三界百姓。”
天帝莞尔一笑,气势魄人,不怒自威,“哦。为何玄武殿的侍从文书不来,偏生是你过来?”
“九重天上修无情道者众多,只知无欲无求,修炼自身,以求更上一层楼。真心去关心芸芸众生者甚为寥寥。”慕容黎平静如水,眉目清冷,“而执明做到了。从凡间百姓对玄武殿的推崇,就可窥探一二。”
“哦,所以你从未对他动过私情?只是对他有崇敬之情?”天帝淡淡开口。
慕容黎态度诚恳,“若遵从本心是错的话,一切都是微臣之错,是臣没有守住本心。”
“玄武方才也是这样回答的。”天帝笑了笑,低头看着青玉案上的残局,“你们性格迥异,说的话却大同小异。这盘棋局是玄武与寡人手谈的残局,只是可惜啊,他才下了一半,就没了耐心,说自己是臭棋篓子,棋艺不精云云。你且过来看看这盘棋,如何?”
慕容黎来了兴致,俯身坐在了天帝的对面,凝神观了棋局一会子。
棋盘上,黑棋与白棋纵横交错。黑棋显得杂乱无章,像是随意摆的,可是却颇有章法,暗含锋芒。
白棋已将黑棋渐渐逼入死角,可黑棋凭借着一手以退为进,打乱了一切节奏。
天帝的眉眼是成熟的,世故的,似能看穿人世间的一切风云诡谲,“可有兴致将这盘棋局下完?”
“却之不恭。”慕容黎答应了,并未有任何推脱。
他手执黑棋,代替执明继续走下去。
这盘棋局不似凡尘中的棋盘,步步惊心。
每走一步,隐隐能看到棋盘风云诡谲,扭曲翻转,幻化成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脸。
他看到了阿煦那张苍白英俊的脸。
阿煦站在瑶光城墙上轻声唤他,“阿离,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复国。而我,却再也看不到了。”
慕容黎定神凝气,落下一子,眼睁睁地看着一身白衣的阿煦从瑶光城楼上抬腿踏下虚空,坠了下去,转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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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是被关起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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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眼前的场景豁然变成了自己和公孙钤初见之时,天玑国内,云蔚泽畔的凉亭上。
碧波万顷,风景美如画。
一身蓝色衣衫的公孙钤端方雅正坐在凉亭中。
公孙钤的模样并非出众,可是气质斐然,风度翩翩,仪态万千。
正应了诗经里面的那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他温润如玉,是个谦谦君子。
“对于今日之天玑,慕容有何看法?”
没过一会儿,公孙钤无力地半趴在棋盘上,嘴角溢出殷红的血来,似乎有些不甘地抬头凝视他,“得不偿失?哈哈哈哈……好一个得不偿失!”
慕容黎再度缓缓落下一子,眼前一切再度消散不见,再度出现了其他幻梦。
“阿离,你走吧。”阿煦缥缈的声音传来。
“少主,属下再也不能为少主分忧解难了。”庚寅的声音有气无力,神情疲倦,倒在了血泊之中。
“黎儿,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是父王的声音。
“慕容,你可曾把我当成过朋友?”公孙钤叹息着言道。
“阿离,从始至终,你对本王真的只是利用?”毓骁一脸受伤地看向他。
庚辰拿着一件石榴红披风,“风大,少主莫要着凉了。”
“……”
慕容黎手中的那颗黑棋久久没有落下。
天帝悠然看向慕容黎,“你的心,乱了。”
慕容黎终究还是落了那一子,如同被一把利刃穿透幻梦,顷刻间在他眼前消散不见,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亲情、友情,皆是情。其实情爱只不过是其中最渺小的一粒石子。放下,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难。”天帝成熟醇厚的嗓音传来,“你若真的爱他,就该放手。权当是成全他在九重天的名声。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
慕容黎眸光沉沉,落下一子,“那么天帝觉得,我到底错在何处呢?”
“你们现在并没犯错,甚至做得比一般的神仙要好。”天帝温和一笑,亦落下一子,“由爱生欲,由欲生孽。你们都有足以毁灭人世的能力,这便是错了。任由私心摆布,不知回头,更是错上加错。”
“既然天帝认为是错,我愿一力承担这一切。不过我答应过他,不会因外力而放手。我会让他明白,就算九重天再冷,也有一个人愿意站在他身边。”慕容黎落下一子,已然扭转乾坤,恰恰赢了天帝半个子。
“妙哉妙哉,真真是妙不可言。”天帝不吝赞叹,笑道,“可你并非是凡人,而玄武如今已是四象之首,他的一言一行,更当慎之又慎。这九重天上,不能出第二个妖神了。”
慕容黎道,“我知天帝心有顾虑,有时候孰是孰非只能用时间来证明,非言语所能改变。”
“你既然还是不肯放手,那就不能再是九重天的八仙之一。”天帝神情淡淡,语调铿锵,“即便如此,你还是不愿改变自己现在的想法吗?”
“我自己选择的路,定会继续走下去,希望天帝能够成全。”慕容黎抿了抿唇,语气坚定。
“寡人知你心意已决,也就不必多说。玄武就在里面,你带他走吧。”天帝没有继续阻拦。
慕容黎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朝天帝行了一个礼,“多谢天帝。”
天帝道,“寡人原本竟以为慕容上仙不会笑,原来是会笑的。他日倘若后悔,随时回来。这九重天,永远是你回头避风的港湾。”
慕容黎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抬腿走进了里屋,只见明黄色的纱幔垂落,影影绰绰冒出了一个欣长的身影。
是执明!
却见他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睫毛颤颤,像是还沉浸在美好的睡梦之中。
可算是见到他了。
慕容黎暗自松了一口气。
——
——
待慕容黎走后,屋内一道金光闪过,西王母赫然出现在屋中,端庄威严,脚下步步生莲。
“玄武被他带走了。”西王母用的是肯定句,似是已经预料到了。
天帝意气风发,脸上难得有了一丝狡黠微笑,“是的。这一局,看来是我赢了。”
“都到了这副田地了,你还笑得出来?”西王母瞪了他一眼,“他两执念如此之深,恐怕会酿成大祸。”
“世俗眼光无法让慕容黎有所怯步,亲情、友情的幻影亦无法让慕容黎顿悟回头。你也是知道玄武的性子顽固不化,决定了的事情不容更改。倘若一直禁锢他们,反倒会出问题。堵不如疏,既然如此,就由他们去吧。”天帝劝抚道,“更何况,凡尘俗世之人,不过百年,就有变心忘情之徒。而对仙家来说,数千年光阴不过沧海一粟。他们总会回心转意的。”
“好好好,好的很。你去做好人,让我来当坏人。若不是千年前的前车之鉴,谁稀罕当这恶人?”西王母一脸不悦,眉头一皱,“这四象呀,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执明如此,其他几位亦是如此!”
天帝无奈摆了摆手:“谁知道呢?原本让他们重下凡尘,是想洗尽铅华之后,一切重新开始。他们倒好,来个前缘重修。现在齐之侃都归位了,还和白虎牵扯不清。其他几位更是如此。我看呀,让他们再下凡几次都是一样的。”
这一天天的,可真是的!
真真是,恨铁不成钢,没来由地有一种想破罐破摔之感。
——
——
小胖看到还昏迷不醒的执明,皱了皱眉,“帝君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慕容黎俯下身给执明掖好被子,“喝了点酒,还在睡梦之中。”
沐女奇怪:“天帝好端端的让帝君喝什么酒啊?都醉成这个样子了,什么时候才会醒呀?”
“此酒名曰‘醉梦浮生’,大约过几日就醒了。”慕容黎的视线落在了执明的脸上。


2026-02-09 20:4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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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有帝君的修为,仙家之毒对他根本不起效用。
天帝大约是想到了这一层,才让他饮用此酒,睡上几天。
以执明的声望,他们不至于明着做些什么,只在暗处设局。
更糟的情况慕容黎都考虑过,甚至想过为他反出这九重天。
好在一切安好,他终究还是将他带了回来。
——
——
“阿离,我只是睡了一觉,一点事都没有。”执明伸展了一下身体,试图证明自己很强壮。
他大咧咧地在慕容黎面前宽衣解带,将玄色外袍随手一丢。
“你干嘛?”现在可是大白天。
执明满不在乎地道,“给你看我练就的腹肌呀,手感很不错呢。”
慕容黎:“……”
好吧,他确实想歪了。
可正因他有无数次“前科”,他才会想歪的呀。
慕容黎将手伸进衣服里,如执明话语所说的那般做了。
嗯,
手感确实不错。
待发觉自己做了什么,慕容黎神情有些古怪地收回了手,轻咳一声,“先把衣服穿好。”
执明嘟囔道,“这有什么嘛?咱们不是早就……”
“大白天的,要注意仪态。”慕容黎红着脸教导他。
执明本想趁机撩拨一下慕容黎,却不曾想情况竟颠倒了过来。
无形撩人,更加让人心生荡漾。
他喉头滚动,瞧着近在咫尺的慕容黎,心底勾起了亲密怜爱,情不自禁地想要亲亲他的脸颊。
事实上他也这般顺着心中所想做了。
一双干燥粗糙的大掌,搭在了慕容黎的肩头,能感觉到柔滑布料下消瘦的肩头,如同绒布包铁,散着淡淡清幽的香气。
此一触碰,再难放手。
一时间竟不知身处何处。
茶壶嘴往狭窄的杯子里狠狠地灌注了一杯子水,溢出了一些在杯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慕容黎伏在执明的怀里,问他,“天帝打算如何处置妖神的那缕残魂?”
“使了点法子,无法彻底灭绝,暂时先收在兜率宫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中,日夜佐以三味真火灼烧,再撒点孜然……”
慕容黎给了执明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
——
“小齐,咱们一起去看看玄武吧。听说这小子喝了天帝的一杯酒,现在还躺着呢。”蹇宾拍了拍齐之侃的肩膀。
齐之侃奇怪,“天帝赐酒玄武?其中大有深意吧。”
“还能有什么深意?大约就是想趁玄武不在的时候,给慕容黎使绊子,让他知难而退。”蹇宾道,“目前也不清楚天帝是否有对小齐不利的念头。倘若真是如此,就算折了我这条命不要,也断断不会让我的小齐再受委屈。”
齐之侃看着蹇宾的脸,伸手抚了上去,“阿蹇,莫要蹙眉。”
蹇宾冲他笑了笑,“这样如何?”
齐之侃倏地呆愣在了原地,眼眸微微睁大。
“呆小齐,咱们走吧。”蹇宾明显心情大好,主动地拉扯住齐之侃的手,往外走去。
——
——
也不知走了多久,蹇宾察觉到附近两道灵力的波动,挑眉,“家暴么?有意思,咱们去看看热闹,也不知道小齐还肯不肯随我一起了?”
他的语气有些傲娇,可是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微微上扬,似是笃定了他的小齐不会拒绝于他。
齐之侃自然也感知到了灵力的波动,颇感诧异,“玄武帝君竟对慕容动手?阿蹇,咱们赶紧过去瞧瞧,倘若真出事就不好了。”
“小齐,你走神了。”蹇宾歪着脑袋,言辞中颇有些不满。
“阿蹇,我只是担心那边会捅出大篓子,又被人抓住把柄添油加醋一番。”齐之侃轻轻抚了抚蹇宾的后背,那动作俨然就像给一只大型宠物顺毛。
蹇宾果然不生气了,瞥了齐之侃一眼,“那走吧。”
那边果然是打架了,那阵仗,那声响,几乎是要将屋顶掀翻。
小胖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蹇宾和齐之侃来了,就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颔首行礼,“白虎神君、齐上仙,你们可来啦。”
他朝里头的位置努了努嘴,“正打着呢,这可如何是好?”
蹇宾细听了声响,脸上焦急的神色已经荡然无存,语气也变得轻松,“小齐,看来这个热闹也没甚意思,咱们回去吧。”
“阿蹇说的极是。”齐之侃看着蹇宾。
小胖欲哭无泪,“喂,你两可别真走呀,进去劝架呀,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可咋整呀?”
可是那两人有说有笑的相携走了,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小胖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么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凉拌。”沐女手上拿着一把瓜子,兴致勃勃地磕了一颗。
小胖伸手欲抢他手上的瓜子,却被他灵巧地避开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磕瓜子?磕什么磕,拿来吧你!”
“想吃瓜子不会自己去买吗?”沐女抬了抬下巴,“更何况,你不是心焦似火吗?哪有胃口磕瓜子?”
小胖道,“他们二位不急,你也不急,那我自然也不用着急。我有预感,那二位呀,打架是假,打情骂俏是真。还不如和你一样,边磕瓜子边看戏。”
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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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瓜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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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塌了一片,上好的琉璃瓦片碎了一地,一片狼藉。
执明挥了挥衣袖,屋内的一切登时恢复如初,
“阿离的功夫算不错了。说来也奇怪,阿离怎么还是上仙呢?我看那些九重天上封神的那几位道貌岸然的家伙现在未必会是阿离的对手。”
慕容黎抽了抽嘴角,了无声气地抬头,“打架归打架,你给我做造型是什么意思?”
头上的金冠早在方才的打斗中掉了下来,
两侧青丝被红绳子绑了起来,从中间分开,一左一右的一个松垮垮的小马尾。
执明干笑出声。,“只是手误手误哈。”
慕容黎瞪了他一眼,握紧了小拳头,锤了他一下,“你说我信不信?”
执明搭住慕容黎的肩头,伸手把玩着如墨染的青丝,“你看看,多可爱啊,是不是?”
我看你是欠揍吧,执明!!!
慕容黎觉得自己拳头又痒了,“再打一架吧。”
执明笑道,“我是怕误伤阿离。”
“是男人就跟我打。”慕容黎优雅地撸起袖子。
执明:“……那好吧。”
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男人,两人再次打了一场。
刚刚恢复原装的屋舍再次遭了殃。
——
——
为了证明自己能打败执明,慕容黎早上盘膝修炼。
“阿离,出去放风筝呀。”执明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慕容黎冷淡地回复,“不去。”
“哦,”执明若有所思地走开了。
慕容黎中午继续盘腿修炼。
“阿离,我命人备了好吃的,咱们一起去吧。”执明兴致勃勃地道。
慕容黎继续盘腿,闭上眼睛,忍住了对美食的诱惑,“附近可有利于修炼的灵府?”
执明张开五指伸手在慕容黎面前晃了晃,“阿离,咱们玄武殿灵力充沛,更助于你修行。不过……”他话锋一转,又问道,“阿离好端端的,这般较劲干嘛?打不打得过我重要吗?大不了我下次再让让你。”
让什么让?
谁要你让了!
庚寅的话言犹在耳,“玄武帝君生下来就是神君了,所以也没有怎么修炼。”
这个出生就开了挂的男人。
没关系,他打得就是挂逼。
哼╯^╰
总有一天,他能翻身做主,不至于总一直被压。
执明轻轻扯了扯慕容黎宽大的衣袖,“阿离别这样冷漠好不好?你理理我嘛。我方才是不是说错话了,阿离怎么看起来不怎么开心的样子?阿离是不是嫌弃我聒噪了?可是阿离也知道的,我这个人话本来就很多。阿离,你就赏个脸搭理一下我呗。”
慕容黎道,“……出去。”
“哦。”执明低着头,一副一蹶不振精神萎靡的模样。
他走得很慢很慢,一步三回头,巴望着慕容黎出言将他留住。
“等等。”慕容黎道。
执明心里暗爽,登时容光焕发,精神抖擞,他抬了抬下巴,神采奕奕,面上却表现得一副不屑和傲娇的姿态,“我事情可多着呢,忙得很,你有什么事且说来听听,等我心情好了再考虑做不做。”
“出去的时候顺便把门带上。”慕容黎道。
执明:“……”
他的心瞬间碎裂成了八瓣儿。
看我不套路回来。
他歪起一边嘴角,“阿离,其实修炼不止一条路数。只靠闭关打坐,还有其他速度更快的法门。”
慕容黎问,“什么法门?”
果然来了兴趣。
执明走过去,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就是双/修啊,在双/修之时双方灵力相互运转,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慕容黎豁然睁开眼眸,瞪了执明一眼。
执明有些心虚地干笑,“我这只是以前在书上看到过。而且阿离你也知道的,我向来洁身自好,是品格万中无一的好男儿,一直没有找过别人来试过。”他心跳如擂鼓,压低了声音问,“不如咱们试试?”
慕容黎白了他一眼,“滚(╯‵□′)╯︵┻━┻”
执明很开心地滚了,并且乖乖将门带上了。
走到门外时,用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笑得有些荡漾。
小胖远远地看到执明的笑脸,问一旁还在嗑瓜子的沐女,“帝君这是怎么了?”
“大约是被别人怼了吧。”沐女道。
小胖不敢置信,“还记得以前帝君被还是凡人的慕容上仙怼了一次,大半夜的不睡觉,还让人将莫郡侯请来。现在怎么会?”
“那时候帝君本就患得患失,以为慕容大人打从心底嫌弃他,瞧不起他。而现在,两人误会尽除,冰释前嫌,自然不会有此误会。有时候斗斗嘴呢,大约也是一种情趣。”沐女道。
小胖感叹,“妙哉妙哉。不过你这只万年单身狗怎么懂得这么多?”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沐女傲娇地继续磕着瓜子。
“说得也有道理。”小胖眼巴巴地看着他手上的瓜子,“别那么小气嘛,分我一点。瓜子一起磕,热闹一起看。”
沐女白了小胖一眼,还是从锦囊中抓了一把瓜子给他。
——
——
“仲伯父这些年老了很多,他的身体也不行了,他一直希望你能去见他一面。”孟章道。
仲堃仪笑道,“微臣本也想去瞧瞧他,只是最近公务实在繁忙,抽不开身。”
“仲卿到底在躲什么?”孟章问他,“你能不远千里回到王城,却为何不敢去见他?莫非你心里还是有恨?可就算有恨,你们毕竟是亲父子,再恨,又能恨到哪里去?”
“王上说的是。等微臣得空了,自会去见他。”仲堃仪道。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下去,各怀心事。
屋内挂着晶莹剔透的珠帘,发出玉石相撞的声音。
孟章俯身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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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明是想方设法要吃离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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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凉了,不能让世家的人再猖狂下去了。”仲堃仪扶着孟章的腰,带着他坐在石凳上。
孟章道,“容本王好好想想。”
绿水悠悠,倒映着仲堃仪和孟章两个人的身影,一晃一晃的。
仲堃仪蹙了蹙眉,“微臣觉得,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
“仲卿,你的顾虑,本王都懂。你不知道的是,本王的身份,张太后那边知晓了七七八八,正布着一盘大局。当年是苏家家主挑选了本王,不顾一切扶持本王上位,本王才有今日的一切。他们想让谁生谁就生,想让谁死,谁就会忽然‘生病’,然后不治身亡。”孟章看着簌簌落下的木槿花。
仲堃仪低头看着孟章,“可是即便如此,纵容三大世家再继续留在朝堂上,只会让新政的推行举步维艰。更何况,他们一直不知收敛,在暗地里搜刮了不知多少财,以至于民怨沸腾,而国库却一直空虚。”
“有他们在,能遏止住张太后那边的势力。更何况,世家掌管了天枢的重要经济脉络,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想让他们没有反击之力,一击致命,实在太难了。”孟章抿唇。
“可是……为了天枢的百姓,即便困难重重,有些事情也是不得不做。”仲堃仪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眼神诚恳,“还请王上早做决断。”
孟章苦笑,“仲卿,若是最后本王身败名裂,是否就能如了天枢百姓的愿?”
仲堃仪张了张嘴,似要说些什么,可孟章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继续说道,“仲卿,有些事情,远非你想得这么简单呐。”
仲堃仪看着这个年轻的君王,忽然有些恍惚。
昨夜,他又做梦了,
梦里似乎是他,又似乎不是他。
梦中的自己,长跪在木质的牌位之前,喃喃唤着:“吾王孟章。”
自己似乎很难过很难过,心里堵着慌,像压着一块石头,难受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梦境之中的一切是这么的真实,像是真实发生在他身边的一段过往。
若这只是普通的大梦一场,为何梦醒之后,自己还是这么难过,甚至还会为梦中的场景而垂泪。
一时间竟分不清梦里是真,还是现实发生的一切才是梦。
当真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分辩不出这变幻莫测的世界。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章不知的是,其实仲堃仪很早就去见过他的亲爹,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孤独沧桑的背影,却始终没有走上前去问候一二。
他亲自派了信得过仆役去照顾老爷子的起居,尽管在那之前,孟章早已派了人在那照顾。
大概他真是一个没用的人,分明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恨他,可却无法做到对他真的完全不闻不问。
分明可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回到他的身边,可却还是做不到。
只能就这样远远的看着他,看着他平安喜乐,颐养天年。
这大概是他们父子两,最好的结局。
——
——
估摸着孟章月份大了,仲堃仪每日都会进宫,帮着策划宫中布防,以防出现意外。
在孟章生产那夜,下了好大的一场雨。
屋内忽然乱了起来,快速地说什么“胎位不正”、“难产”、“大出血”之类的话。
就连张幼仪都遗憾的认为,两个都要保不住了。
他用帕子抹了抹脸颊落下的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液体。
在他束手无策的档口,孟章豁然睁开了眼眸,眼底一阵清明。
张幼仪也吃不准这是真的奇迹,还是回光返照。
可到底是有了希望,他对孟章道,“王上,用力啊。”
张太后早已从细作那里得了风声,预备今夜发难。
在此之前,宫里早已安插了不知多少细作,有些是三大世家的人,也有些是他的。
孟章向来谨慎,可到底还是露出了破绽。
今夜,是除掉这个心腹大患的好日子。
这会是一场华美的谢幕。
——
——
他集结好兵马,按照事先计划好的路线,浩浩荡荡地打进了宫。
事实上,一切要远比计划好的要顺利着多。
大军畅通无阻地进入了承乾门。
张太后有些飘飘然了,幻想着自己大权在握之后的风光无限。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一切就在进承乾门之后产生了变故。
门忽然就从外面被关上了。
几名士兵试图去推门,可厚重的门板竟纹丝不动,看来是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张太后命令道,“别管门了,先攻进去。”
就在这时,箭矢破空的声音,顺着呼啸的风声而来。
不好,有埋伏?!!!
黑暗中,两边缠斗了约摸两三个时辰,才渐渐停歇下来。
张太后看着身边只剩些许残兵弱将,自知败局已定。
他凄凉一笑,“仲仪,成王败寇,本宫输得心服口服。你做成了这么一件大事,难道能忍得住不说两句吗?”
仲堃仪从一身盔甲的人群中走了出来,身姿挺拔,仪态翩翩,“王上本就是天命之主,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仲仪,黄狼捕蝉,黄雀在后。今夜这么大动静,三大世家不可能没有动作,他们向来看你不顺眼,想要让那个人做他们的傀儡,又怎会放过这个机会?你还有机会,站在本宫这边,本宫以后风光了,定会更加重用于你。”张太后一脸诚恳地看着仲堃仪,眼神充满希望,仿佛在看着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仲堃仪笑了笑,干脆利落地执起手中长剑狠狠地刺向了张太后。
那速度,快如闪电。
鲜血四溅。
张太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等到反应过来之时,话都说不出来便仰头倒在了血泊之中。
此次乱局,终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孟章在黎明之前,终于诞下一子,取名为星河。
黎明之前的黑暗终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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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之前的黑暗终于过去,朝阳东升,似乎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此时的孟章,身体孱弱,看上去一阵风都能吹走。
可这对三大世家来说,孟章的身体越不好,他们越有机会搞事情。
刚经历战局,还未休整的仲堃仪等人,眼看着苏家家主带着数千兵马而来。
苏家先前被仲堃仪打压过,可到底根系庞大,牵扯众多,无法彻底拔除。
这回,他们总算找准了好时机,恰恰应了张太后所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苏家家主阴测测看着仲堃仪,对属下人说,“将此贼子拿下。”
仲堃仪打算殊死一搏,就算敌众我寡,以命相搏,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苏家家主似乎看出了仲堃仪的意图,笑了笑,“仲仪,你可以选择继续负隅顽抗,那么你那位年迈的老父亲,可就看不到今朝的夕阳了。他就住在大树街,是不是呢?”
仲堃仪还未见到自己的亲生骨肉,连夜就被关进了大理寺。
大理寺中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的就是刑罚和牢房。
苏家家主在仲堃仪进牢房之后就特别吩咐过,定要让仲堃仪活着尝遍里头所有的刑罚。
彼时孟章还下不得床,脸色苍白憔悴。
隔着山水屏风,苏家家主带着众朝臣再次向孟章施压,“张氏所带的贼寇已清,微臣已将逆贼仲堃仪关入了大理寺。幸好王上安然无恙,乃是天下之大幸。”
“仲卿所做一切皆是奉了本王旨令,并未有任何勾结图谋。本王命令你们,尽快将他从大理寺放出来!”孟章本就虚弱不堪,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苏家家主挥手示意众朝臣退下,掀开帷幔走了进去,“王上当真是得了势便翻脸无情,真是可笑呀。王上忘了自己当初是如何登上这个宝座的?微臣可以扶持王上,亦可以扶持其他人。”
“你!咳咳咳!!!”孟章以帕掩口,不住地咳嗽着。
苏家家主看着他这副样子,勾唇笑了笑,“王上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定是有些居心不良的小人在王上耳边胡言乱语。微臣定会帮助王上铲除此祸患。王上以后,还是乖一点,放聪明一点,不要想着推什么新政。这些幼稚至极的手段,可莫要再用了。”
孟章好半晌才有了气力,“本王可以答应,以后事事都听你们的,可是你也要答应本王,定要保仲卿一命。只要苏上卿答允本王此事,本王保证,今后朝堂之事,都由你们做主。”
苏上卿莞尔一笑,“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既然王上力保,微臣定会饶他性命。”
——
——
仲堃仪在大理寺的大牢待了三十一天。
每一日都过得这么的难熬与漫长。
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折磨至死,可是到底还是活了下来。
他被穿了琵琶骨,一身内力全废,受了大理寺半数的刑罚,换了这一身的伤。
这一次比先前的那次牢狱之中受的罪还要多。
好多次都以为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再见到孟章之时,仲堃仪恍惚以为自己是弥留之际所出现的幻觉。
他唤他,“仲卿。”
仲堃仪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生怕打碎了这场美梦。
“王上……”仲堃仪低唤出声。
长期的不见天日和未曾说过什么话,让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有些甚至含糊不清。
他一身的伤,瘦骨嶙峋,满身血污。
孟章道,“本王来带仲卿回家。”
仲堃仪笑了笑,有些恍惚。
昏沉沉的时候,他在牢里一直在重复做一个梦,梦见自己在找一个人,四处奔波,去了很多地方,到处找寻。
他身体发抖,惶恐地,不安地呢喃,
“此一别,与往常不同,微臣又该去何处寻你?”
是宿命?还是夙缘?
他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可如今还是见到他了。
走了这么多的弯路,经历了很多的岁月。
终究还是找到了。
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是他自己也无法言说的秘密。
孟章握紧了仲堃仪的指尖,“仲卿,我带你离开这里。”
仲堃仪看着他年轻、不染尘埃的面容,有些自惭形秽,“微臣手脏。”
岂止是手脏,他全身都是血污。
孟章出身于丞相府,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有洁癖。
可他丝毫没介意这些,费力将仲堃仪从地上扶了起来,用单薄的脊背支撑着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了出去。
此时仲堃仪连站也站不稳,只能这般挨着孟章,能感觉到他隔着上好衣料下,有些硌人的脊背。


2026-02-09 20:4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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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丞来来回回地给仲堃仪处理伤口。
他养了大半年的伤。
被穿过琵琶骨,内力全无,两只手的手筋也曾被挑断过,连拿剑都拿不稳,成了彻彻底底的废人。
这些日子,孟章亲自侍奉汤药。
大约是担心他彻底没了活下去的意志,他轻声告诉他,“我们的孩子,长得很像你。”
仲堃仪仰头大笑,倒是勾起了他一些愉快的前尘往事,“我们的孩子?我这样的人也能有孩子?”
孟章道,“三大世家一直与你不睦。仲卿暂时,就住在宫里。有什么想要的,本王会尽力满足你。有本王在,他们不会对你动手的。”
“微臣为何能活着从大理寺出来?你去同他们做交易了,是不是?”仲堃仪笑道,眼底却是一片空洞,没有任何生机。
孟章嘴唇干裂,眼睑之下一片青黑,显得有些憔悴,叹道,“新政暂时不能继续了。朝堂上,本王也不能如同先前那样能随意开口,仅此而已。诚然,局势有些紧张。本王从前也是如此忍过来的,唯有‘忍’字自勉。你先把伤养好,等熬过了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若是知道王上要牺牲这么多东西,来换微臣的一条命。微臣宁可死在大理寺中,那样也总比这样的活着要好。”仲堃仪嘴唇发抖,身体也跟着在微微颤抖。
“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只要活着,就有无限可能。”孟章平静地看着仲堃仪。
仲堃仪步步紧逼,将孟章抵在门板上,挑起他的下巴,眼神幽深,“那这样呢?”
“仲卿,你……”孟章双眸漆黑闪躲,如同受惊的小鹿。
“反正微臣现在无权无势,只能依仗王上而活。听闻坊间在传,说微臣是王上的宠臣,不如微臣坐实了这个身份。嗯?”仲堃仪轻笑,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孟章,有些不怀好意,“王上不愿意么?”
孟章的脸红了,喃喃,“原来这就是你想要的。好,那本王如你所愿。”
“王宫太冷,仲卿,你陪我一起走下去好不好?”
仲堃仪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
——
暗香疏影横斜,金色的阳光从翠绿枝头下落下点点浮光。
“咚咚咚……”孟章摇晃着拨浪鼓,逗着还在摇篮中的星河。
小星河张着刚长了四颗门牙的小嘴,糯米丸子一样的小脸上荡漾着甜甜的笑靥。
“星河,叫声‘父王’听听。”孟章点了点他小巧的鼻头。
星河张着嘴,好奇地看着孟章:“啊哦哦……”
“叫‘父王’,”孟章不厌其烦地教他。
“哦哦哦~”晶莹的口水顺着婴孩精致的嘴角滑落。
孟章拿着一方帕子很有耐心地给他擦拭嘴角。
星河张开双臂双腿乱踢乱蹬,没一会儿又似乎对自己白皙的大拇指产生了兴致,将它含进了嘴里,继续欢快地蹬着双脚。
反正三大世家重新揽政,孟章亦没什么事可做,索性亲自在宫里带起了自己的孩子。
仲堃仪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神情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宫里,连宫门口都没踏出去过。
仲堃仪自问,总没有人会比他安分了吧,没过多久,孟章名义上的父亲——韩氏找到了他,
“三大世家的手委实伸得长了些,他们想要谁生就生,想要谁死谁就死。仲君能从他们眼底下活到现在,着实不易。”
当初仲堃仪险些着过一次道,观兽台射来的暗箭与飞镖,便是想要他一命。
仲堃仪听出他话里有话,说得好像不是他,似在影射些什么,“不错,朝中的那位凌上卿,前阵子着了风寒,便过世了。经微臣查实,此事亦出自三大世家的手笔。”
“不止如此,还有当年先王无故暴毙,亦有他们一份功劳。”韩氏语气平静,陈述事实,“野心会让人失了智,再这样下去,情况只会更糟。看得出来,你对王上很忠心,这是一件好事。若非有王上为你在苏家家主面前周旋,单凭你,就算有九条命都不可能从大理寺活着回来。”
仲堃仪低头称是,垂眸掩盖住了眼底的流光。
韩氏拍了拍仲堃仪的肩头,赞赏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你长得倒也俊俏,不如服侍本宫几日?”
“咳咳咳……”仲堃仪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低低地咳嗽了几声。
“你不愿意?”韩氏蹙眉。
深宫确实寒冷,也会让人变得寂寞。
仲堃仪眼神闪躲,不动声色地拉起了皮条,“承蒙厚爱,只是微臣这满身伤痕到底扫兴。微臣早年在学宫读书时认识很多年轻晚辈,可介绍给您认识。”
韩氏笑了笑,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
——
“咱们已经忍得够久了,仲卿想不想逆风翻盘?”孟章掀了掀嘴角,兴致勃勃。
仲堃仪看着他,眼底的跃跃欲试几乎要溢出来了,“王上是打算如何差遣微臣?”
孟章道,“本王这些日子,在暗中派人招揽一些武士,现在已经有一些眉目了。本王想过了,不如就由你来培养这些武士。”
仲堃仪张了张嘴,眼神黯然,拒绝的话语却不知如何说出口。孟章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本王也知道你的难处。你去多看看,多听听,哪里做的不好的,自可以提出来,让禁卫军统领吩咐下去便可。无需在他们面前亲自演练。”
“多谢王上信任。”仲堃仪的眸底分明都是感激。
孟章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去,“之前都是本王独自面对这些风雨。如今,有仲卿陪伴,日子也不是那么难过。”
“微臣定会为王上排忧解难。”仲堃仪颔首低眉。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五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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