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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长篇《名剑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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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房中一片寂静。过了良久,茶儿忽然扬起脸来,望着风流子,这时她侧过了脸,只见她满面笑意,说道:“如果不是那靖南八箭突然搅局,公子一定又要想方设法的把那位姐姐哄骗到手,是不是?”风流子伸出一指,轻轻一弹她的鼻尖,笑道:“我刚要怜惜你,你就来打趣我。”继而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已经散了,还提她做什么,况且他的情郎又是那‘十三夜’的儿子!你没看那小十三夜功夫何等了得,一个人便将雷电剑门的六名高足打得落花流水,她有这样的情郎在身边,纵使再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再打她的主意啦。”
茶儿道:“公子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要娶一位天下最美貌、最聪明的女孩儿,可是找了这么多年,总是难以如愿,好容易遇上两个心仪喜欢的,却一个对公子冷若冰霜,一个又已身为他属。公子啊,你这份心愿要达成可真不易呢。”
风流子长叹一声,道:“是啊,这世上的好事本来就不易达成,要是轻而易举就达成了,也不是什么毕生大愿啦。你知道吗?这世上的婚姻,都是讲就缘分的,只有彼此有缘,才能相遇相识,乃至相知相爱,成亲结缡,若是没有缘分,就是再怎么相处亲近,也不能走到一起。上次的那位姑娘,还有今天的这位碧玉,大概都是与我没有缘分吧。”说完又一声长叹。
茶儿道:“公子毕生只有这一个心愿,老天爷竟也不肯眷顾成全。”
风流子笑道:“老天爷就是这么爱捉弄人,有什么办法?不过咱们江南自古盛产佳丽,我就不信,我风流子找不到一个与我有缘的绝色佳人。”
茶儿笑道:“公子这回来参观剑会,怕也不是嘴上说的什么要欣赏当世高手剑法,怕是要趁这人物大集之际,来物色那有缘分的绝色佳人吧?”说着嘻嘻而笑。
风流子莞尔一笑,不置可否。
茶儿又道:“世人皆说,靖南世子的妹妹身边有两个侍女,容貌绝丽,天下无双,江湖上见过的人都誉之为‘靖南双璧’,公子何不趁此机会,设法去见她们一面,说不定与公子有缘的‘绝色佳人’,正是‘双璧’之一呢!”
风流子笑道:“不瞒你说,茶儿,我此次来参与剑会,确是存着这个念头。世人都说这‘靖南双璧’容颜绝美,倾国倾城,我早就想一睹芳容。只是她们深居靖南世家之内,外人根本见不到,只有趁这江南剑会的时机或许才能一窥真貌,倘若她们真如传言中那般貌美,那我一定要想方设法做上靖南世家的门客,以后天天登门拜谒,希近芳泽。”
十三夜听这风流子如此垂涎“靖南双璧”的美色,甚至还想将二人娶而为妻,不禁心头火起,暗想:“纵是你见到她们,要娶的也只能是那个寒冰,碧玉却是想也休想!”回头瞧瞧碧玉,见碧玉也是怒容满面。
风流子抽出手来,继续为茶儿梳头,梳好之后,又为她小心翼翼地盘结发髻,一边盘结,一边口中还轻轻念着“靖南双璧”的名号,时不时还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茶儿一声不响,只是额头渐渐低垂了下去。
风流子猛地察觉到了,忙伸出一只手放到茶儿的面颊上,轻轻抚摸,笑着说道:“你看我有多蠢,别人参加剑会,都是为了比武炫技,扬名立万,而我却只想着偷窥美女,让武林朋友们知道了,岂不笑掉大牙?何况那靖南双璧也未必真像传说的那么好看,指不定是靖南世家的一些门客帮闲,为了讨好主子,故意将她们加倍吹捧。其实我一向都怀疑这话,何况就算她们真的极美,也未必就是天下第一,我看今天遇到的那个碧玉,就决计不会输与她们,更不用说上次那个脾气暴躁的冰美人了。”
茶儿道:“看来公子真是忘不掉这两位姐姐啦。”忽然想起一事,说道:“对了,今天遇到的这位姐姐名叫碧玉,而那‘靖南双璧’中听说也有一个名叫‘碧玉’的,而今天听那十三夜公子说,这姐姐也住在靖南城中,哎呀,这位姐姐……该……该不会就是‘靖南双璧’中的碧玉吧?”
风流子道:“这怎么可能?天下重名重姓的多了,他靖南世家有个美貌的碧玉,便不许别家也有一个美貌姑娘名叫碧玉吗?再说靖南世家是当今武林领袖,家里规矩多严,他家的侍女怎敢在外面私结情郎?另外茶儿你有所不知,今天的这位十三夜,他的父亲当年可是靖南世家的死对头,据说他当年曾大闹靖南世家,还当众抢走了世子母亲的贴身侍婢,吓得老夫人大病一场,不久就去世了,为此世子已将其视为不共戴天的大仇人,所以茶儿你想,那碧玉真要是靖南世家的碧玉,就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跟自己主人的大仇人相好啊!”
十三夜已从如梦柔口中知道父亲当年曾从靖南世家掳走过一个婢女,但还不知道竟因此吓倒了世子母亲,令其病逝,骤然听到,不禁一惊,转脸看了看碧玉,只见碧玉也正抬头望着自己,二人心意相通,心里都隐隐升起了一层忧意。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7楼2020-12-02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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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儿突然幽幽地道:“我看那碧玉姐姐和十三夜公子真的相爱至深,尤其十三夜公子,对碧玉姐姐更是爱愈性命,公子你没看见么?在茗香楼内,雷电剑门的那凶女人突然对碧玉姐姐猛下杀手,你看十三夜公子扑身相救,竟像连性命都顾不上似的,那情景……那情景……唉!”说到这里,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风流子听出了她话中之意,忙柔声道:“茶儿,将来你要遇到凶险,我也会拼了性命不要去救你的。”说话之间,风流子将茶儿发髻盘结完了,伸出手臂,将桌上的玉簪、珠花等头饰一件件嵌上去,嵌完又左右细细端详,然后才说道:“我再来帮你穿上衣服。”转身走到一边,回来时手上已多了衣裙腰带,茶儿站起身来,任由风流子为自己穿戴束扣,停当之后,茶儿又回坐凳上,取镜自照。
    风流子探手捏过一支眉笔,柔声说道:“茶儿,我再来为你画眉毛吧。”茶儿扬起脸来,风流子便捏着眉笔在她眉毛之上细细描画起来。风流子道:“上次我们遇到的那位姑娘,两条眉毛秀美之极,茶儿,我便也按照她的样式给你画。”茶儿道:“公子说的就是那位脾气暴躁的姐姐吗?”风流子点了点头。
    茶儿忽道:“公子,茶儿有个疑问一直想问,只是……只是又怕公子生气……”风流子道:“问吧,我有什么会生我茶儿气的?”茶儿道:“当日公子向那位姐姐搭讪,被那位姐姐打了一巴掌后,公子原说要立启程的,但听到那位姐姐向店家订了客房,便马上也改口要留宿一晚。我知道公子当晚必定又要去偷看那位姐姐,所以睡得很迟。公子当晚偷偷起床出门,我也知道,只是公子……”
    风流子听着茶儿的话,不禁微微变色,但他强作镇定,道:“这有什么?你是知道的,我只要见了美貌女孩儿,便迈不动脚步。当晚我偷偷起身,确是跑到那姑娘的房外偷偷看她去了。我自来便是如此,这有什么好疑惑的?”茶儿道:“公子常常偷窥美貌女孩儿,这一点茶儿并不奇怪,但公子回来之后,茶儿发现公子折扇之中竟藏了半包未用完的迷药,公子,这迷药的用途,茶儿是知道的,这种东西是只有江湖中那些下三滥的混账才会使用的物什,公子,你……你身上怎会带着它?你又是从哪里弄来的?你告诉茶儿,你是不是对那位姐姐……”茶儿说到此处,突然噎住不说,只睁着两只清澈的眸子紧紧盯着风流子。
    风流子神色慌张,捏着眉笔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茶儿脸上露出几分责怪之色,道:“公子,你为什么要那么做?那位姐姐性子刚烈,要是等她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被人……被人……,只怕她……只怕她……”茶儿咬住嘴唇,不再说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她神情变得黯然起来,低下头,喃喃说道:“那位姐姐多可怜啊!想当日咱们见到她时,她孤零零一个人,容颜那么憔悴,神情那么悲伤,她心里一定藏着极深极痛的伤心事,说不定她也跟我一样,是个从小没爹没娘、到处漂泊讨饭的孤儿,要是这样,就已够可怜了,岂知竟又遭到这种不幸,公子,要是那位姐姐万一受不了这等伤痛,因此寻了短见,那我们……那我们……岂不是太造孽了?”
    风流子脸上忽白忽红,强作笑容,道:“那姑娘身有武功,是个武林中人,想必不会……不会轻易想不开的,茶儿,你……你不必过于担心。”他将茶儿一只眉毛画好,又画另一只眉毛,然而他此时心神大乱,眉笔在眉毛上比来比去,竟再也画不下去,索性将眉笔往桌上一丢,身子转向一边。只见他脸上全是愧悔之色,呆了一会,突然又转回身,双手捧住茶儿的双手,说道:“茶儿,想不到你对那位姑娘这般关心。然而你心里如此,我又何尝不是?自我做了那件亏心事后,便天天再难得安宁,有时睡梦之中,也会突然惊醒,可是……可是我大错已然铸成,就是再后悔自责,又有何用?”
    茶儿道:“当日我见到那位姐姐,见她生得那样美丽,便知公子必定会对她一见钟情。既如此,公子便应用正道向她表白心迹,就算她当时拒绝,公子也不用灰心,不是有句话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公子肯苦苦追求,我想她迟早被公子真情所动,诚心诚意的嫁给公子,公子何必为寻求一时之快,去做那江湖匪人才会做的恶行?如此既害了人家终生,自己也落下无穷悔恨……”
    风流子道:“其实我当时心里又何尝不知道这些的?只是……只是……”茶儿道:“只是什么?”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8楼2020-12-02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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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河北160楼2020-12-02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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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流子双手抱头,显得甚是痛苦,过了好一会,他突然将手用力一甩,似乎下了决心,说道:“好吧,茶儿,我便将当日我的所做所想全告诉你吧。当日我遇到那位姑娘,确实一眼就被她深深迷住,我只觉得,她就是我这些年一直朝思暮想、求之不得的人生伴侣,我当时便打定主意,一定要让她成为我的妻子,然而不料刚与她攀谈一句,便被她重重打了一个耳光,我心中自然十分不忿,听到她向店家订了客房后,便当即也决定住下,我想的是等到天黑人静之后,便溜到她的房外,先将她美色饱览个痛快。
        “我当时伏在窗外,见她双手抱膝,只是坐在床上发呆,一连两三个时辰都不动一动。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只感觉她越看越美,我的心也越跳越厉害。茶儿,这些年来,我不知偷看过多少女孩儿,可从来也没有这般紧张心跳过,我看着她的脸,心头翻来覆去地想象着我娶了她之后的日子,这般想着想着,心头便坚定了这样一个念头:这样天仙一般的美女,我若不把她娶为妻子,我风流子可真枉活一世啦!我当时便即决定,要把她擒住,永远带在身边,我要天天向她哀求,跪在她的面前,跟她倾诉衷肠,求她答应嫁我为妻,她一天不答应,我求一天,她一年不答应,我就求上一年,反正我总要求到她答应为止。我打定这个主意,便立刻起身前往镇上的药铺,因为我知道她身有武功,脾气又大,要擒住她,只能用药铺里常卖的蒙汗药,我要将这药偷偷下到她茶水里,将她昏迷,然后将她捉住,带到穷山僻壤,带到荒无人烟之地,在那里住下来,天天向她磕头请罪,苦苦哀求……我这样想着,不知不觉的就到了附近一个药铺里。我在药房里翻箱倒柜,乱惶惶的搜寻,突然从一个抽屉里翻出了一包标有‘迷忄青散’的女眉药。”
        茶儿听到此处,摇了摇头,低声道:“你不该动那包药的,你不该动那包药的……”
        风流子满头大汗,说道:“此刻想来,我自是知道大大的不该,可是当时……当时我满脑子尽是那姑娘的身影,突然看到这包药粉,竟然抑制不住满脑中涌起了那些……那些不堪的念头……”风流子说到这里,咽了一口唾沫,顿了一顿,才又继续说道:“我拿了那包药粉,又回到那姑娘的窗外,只见她仍旧坐在床上,抱膝发呆。就这样又过了近一个时辰,她困得极了,才和衣睡下,连蜡烛都没有吹。我又等了一阵,确认她睡熟了,于是悄悄潜入她房中……”
        茶儿打断道:“公子,你……你别说了,我……我不想再听!”说完这句,低头好一阵沉默,才自言自语似的埋怨道:“公子,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位姐姐……那位姐姐……她……她实在太可怜了!”说完将手从风流子掌握中抽出来,把脸扭向一边。
        风流子满面愧悔,说道:“一直以来,我都自以为自己是个好色而不贪氵惡的风流君子,就算沾花惹草,也只会言语哄诱,取个你情我愿,决不肯使用卑避手段,然而自从上次之后,我才发现我跟那些市井恶辊又有什么差别?茶儿,这些日子,我每每想起,便自痛自悔。我回想我自小双亲双亡,到处寄食为生,好容易投了一家武馆,又不专心习武,满心里想的尽是些混账念头,有时我也想狠下心肠,痛改前非,然而一见到美貌女孩儿,仍是忍不住任意胡为,茶儿,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么难以回头,无可救药了?”
        茶儿听他口气急切,大有自怨自痛之意,转过脸来,握住风流子的手,柔声道:“公子,你又何必这般自责?公子秉性多情,对心爱的人能开诚布公的示爱,这实是公子心中的一片至诚,茶儿从来爱的就是公子这份至诚之性,公子又何必自责?只要公子以后别再像上次那样,见到心爱姑娘就方寸大乱,失了本性,不知自制的任意胡为就是了。”风流子叹道:“只此一次,我已追悔莫及,岂能有第二次?”
        十三夜在床下听风流子说话,心中连叫侥幸,暗道:“天幸前面茗香楼中我未将碧玉交与你,原来你竟是这么一个好色之徒。”又听他当初为了一念邪欲,竟然祸害了一个路遇少女,更是对他愤慨,又觉碧玉抓着自己手臂的五根手指不住抖动,回头一看,见碧玉也是满脸怒容,气愤之极。
        只听风流子又道:“茶儿,你对我真是太好了,现在我想通啦,从今往后,我只爱你一人,再也不去沾花惹草了,我要跟你从此两相厮守,再无二心。”
        茶儿眼中露出惊喜的光芒,道:“真的?公子没有骗我?难道公子那要娶天下第一佳人的愿望也放弃了吗?”
        风流子道:“放弃啦,现在我对任何人都没有兴趣啦,除了我的茶儿,我不会再爱任何人。那剑会我也不去看了,咱们穿好衣服,这就出城去吧。”
        茶儿“嗯”了一声,正要起身,陡听“嘭”的一声大响,墙上的两扇窗户突然两面撞开,跟着劲风袭入,两条大汉纵身而入,正是甲二护使。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2楼2020-12-11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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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墨涌动,画出大千世界
          指尖跳跃,搅动三寸人间
          这里有最奇绝的仙鬼妖侠,也有最催人泪下的不老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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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5楼2020-12-15 1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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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儿尖叫大声,扑到风流子怀里。风流子喝道:“什么人?”
            甲右护使道:“对不住,我们是十三剑阁的护剑使者,我们在追捕敝阁的两个逃犯,不知你们可曾见他们进来过?”
            风流子怒道:“这房中就我二人,哪里来的什么逃犯?你们擅闯私宅,成什么话!”
            甲左护使一指被震开的一扇窗格,道:“这窗纱上有一个小缝,破损之处向里翻卷,显是有人从外面刺穿,所以我们怀疑有人进来。”
            十三夜心下惊叹:“这两人目光好生锐利,这么小小的一个破空,竟然也能发现!”
            风流子闻言吃了一惊,忙转脸往窗户望去,果见窗纱破了一处,记得先前关窗时,窗纱乃是完好无损,不由更惊,暗想:“莫非适才我与茶儿在床上之时,果真有人偷偷进来不成?”想到自己与茶儿的缠绵情状可能已落入了人眼,不禁脸上一阵发烧。
            甲右护使不再说话,眼锋四下一扫,只见墙脚坐落着一个大橱柜,左掌一抬,一掌劈了过去,只听喀刺刺一声,柜门向里撞开,柜内的衣物被掌风激得四处飞扬。风流子见他虚击一掌,便有如斯威力,不禁骇然变色,忙拉着茶儿躲到一旁。
            十三夜思忖:“此刻若不出其不意地冲出去,一旦被他们发现了,再逃可就千难万难了。”心念电转间,搂住碧玉横飞而出,同时黑剑出手,狂砍一十八剑,向甲二护使急攻而出,意欲将二人逼到角落,好乘机越窗而出。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7楼2020-12-22 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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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甲二护使并不闪避,只是各自退开半步,双掌齐出,向十三夜拍击而下。十三夜只觉头顶一股劲气巨石一般压了下来,前冲之势登时停滞,他大吃一惊,急忙变招,猛地横转方向,向房门冲去,只听嘭地一声,两扇紧锁着的门板向外飞开,其中一扇承受不住,竟然断为两截。十三夜不料自己一撞竟具如此威力,也是大感意外。他闯出房门,不敢稍待,立时窜出楼廊,飘身下楼,这时甲二护使也已追纵而出。十三夜晃眼四看,只见四下里巷道交叉,当下闪身而入。他身法灵动,最擅于迂回穿梭,一阵左冲右突,已不知穿过几十条小巷,突然前面出现一条大街,街上人流如织,十三夜也不停步,借着前奔之势一跃而过,又穿入对面乱巷之中。又急奔一阵,见已没了甲二护使的踪影,这才停了下来。他这一番狂奔,拼尽全力,依照往时早已气喘吁吁了,但此刻却心不浮、气不燥,呼吸匀静,只是肚中稍觉有些郁闷,当下小腹一收一提,内息上涌,一口浊气喷出,登时又神清气爽。碧玉道:“甲二护使还在追找,咱们再往哪儿藏?总不能再躲到人家房中去吧?”想起恰才风流子与茶儿在房中相偎相亲的情景,不禁满面羞红。十三夜忽道:“对了,咱们躲进你们靖南世家吧。那甲二护使只道咱们在外面乱藏,决想不到咱们竟会躲到靖南世家之中。况且躲到那里,天黑后见你家世子也殊为方便,碧玉,你说好吗?”碧玉双掌一拍,道:“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好,咱们就去。”当下辨明靖南世家的方位,二人快步赶去。走了半个时辰,渐听得前面人声隆隆。碧玉道:“到了靖康大街啦,听这人声,一定是剑会在即,世子撤销了街上的戒严令。咱们眼下把江南三大门派得罪完了,还是别公然露面的为妙。咱们绕到后面,待天黑之后,悄悄从后院进去。”当下二人折向北行,待赶到靖南世家背后之时,天已黄昏。
              碧玉远远望见靖南世家那深红高大的院墙,喜悦万分,恨不能立刻翻越到家,与大小姐和寒冰厮见。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8楼2020-12-22 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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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霞消尽,天色渐黑。十三夜道:“碧玉,咱们是现在进去,还是等天色全黑之后?”碧玉正要说话,忽然啊的一声,指着靖南世家一处院墙道:“快看那里!好像有人翻墙出来!”
                十三夜顺碧玉所指望去,果见有两个人影从院里攀到墙上,跟着一人搂着另一人一纵而下。碧玉道:“这两个人鬼鬼祟祟,定然不是好人。咱们上去把他们截住。”十三夜目力奇强,虽然此时光线已十分昏暗,又相隔里许,依然认出那两个人当中的一个身段袅娜,是个女子,另一人从高达三丈的墙上一纵而下,身法虽拙,但双足落地之时双膝却只是微微一屈,显然内力十分了得,当下对碧玉道:“碧玉,你在此稍后,我过去将他们擒过来。”说着身形晃动,疾冲而出,如风如电般到了那一男一女的面前,冷冷地道:“什么人,给我站住了!”
                这二人本已十分惊慌,冷不防眼前冒出一人,黑暗之中,还以为是什么鬼怪,直吓得魂不附体。那女子更是伏到那男子肩头惊声尖叫。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0楼2020-12-22 0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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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2 04:5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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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子听到十三夜喝问,知道是人,惊魂稍定,一手揽了那女子腰肢,低声道:“可儿莫怕。”转眼又对十三夜道:“阁下是靖南世家中的人么?如若不是,还请退开。”
                  十三夜见这男子年纪与自己不相上下,身材不高,旧衣旧裤,头上顶了一个粗布方巾,打扮的读书人不像个读书人,店伙计又不像个店伙计,只见他一张国字方脸,浓眉大眼,甚是轩昂,尤其一双眼睛,黑暗中精光炯炯,十三夜忍不住暗赞:“这人内功强的很啊!”又见他身无别物,自然不是窃贼,问道:“我不是靖南世家的人,但也不能放你们就走。你们鬼鬼祟祟到靖南世家干什么哪?”
                  这男子急道:“我们干什么与阁下无关。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不住左顾右盼,似乎唯恐有人追来。
                  十三夜连日来与人交手,颇有胜绩,自不将他放到眼里,冷笑道:“你还不是我的对手。我带你去见靖南世家的一个人,她若让你们走,你们才可以走。”他说的“靖南世家的一个人”,自然指的是碧玉。
                  那女子本来正趴在这男子肩头,头都不敢抬,听了十三夜这句话,突然说道:“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布衣郎,你一定要带我走,今生今世,我是只和你在一起的!”
                  十三夜闻言一愕,暗道:“原来是一对儿相约私奔的小情人啊。”明白此节,心中一乐,正要开口说话,只听这叫“布衣郎”的男子道:“可儿放心,我是决不会让人带你走的。”说着双掌一错,双臂推出,呼的一声,一股劲风击了过来。
                  十三夜见过李冰阳和甲二护使运招出掌的声势,见这布衣郎击出这一招,掌风气势,丝毫不弱于他们,正惊愕间,只觉一股炽热之极的气流已扑面而至,直烤得他面目生疼。十三夜大吃一惊,万不料这布衣郎年纪轻轻,内力修为竟不在那李冰阳跟甲二护使之下,大骇之下,急忙飘身而退,然而已经慢了一步,双腿在空中已被掌风扫中,十三夜只觉双腿剧痛欲裂,落地之时不禁一个踉跄,他骇然变色,但觉浑身真气一阵紊乱,竟然无法再行凝聚,想再跃身躲避,双腿竟已使不出半点力气。
                  便在这时,那布衣郎又一脚凌空踢了过来。
                  十三夜只觉一股气浪涌到到小腹上,他无法相避,只得气凝丹田,拼命抵抗。刹那之间,这股劲气冲进体内,十三夜只觉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撕裂了,直痛得大叫一声,再也站立不住,双膝跪倒。
                  这布衣郎情急出手,见十三夜痛呼跪地,方知出手重了,不禁大感歉疚,战战兢兢地问道:“你……你没事吧?这……这可怨不得我!”说着抱着那女子脚不沾地般奔了出去,瞬息间消失在夜幕之中。
                  十三夜双手捧腹,疼得翻到在地。只听脚步声响,一个苗条的身影奔了过来,正是碧玉。碧玉奔到近前,颤声问道:“你……你怎么啦?”十三夜只觉腹中犹如被五六把小刀乱戳乱刺一般,直痛得肝肠寸断,哪里还能说得出话?蓦地一股腥热之气冲到咽喉,噗地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1楼2020-12-22 0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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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玉听到十三夜纵声痛叫,已知不妙,又见他如此狂喷鲜血,更是吓得魂飞天外,惊问道:“你……你怎么受伤啦!”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十三夜喘息良久,痛意稍减,才有气无力地道:“碧玉,你……你不用怕,我……我死不了……”一句未完,就此晕去。碧玉见状,两眼一黑,也险些晕了过去,但她急忙凝定心神,暗想:“我不能晕倒,我得赶紧带他找大夫去!”抱起十三夜,向来路跑回。
                    碧玉又惊又怕,又悲又急,脑中浑浑噩噩,抱着十三夜只顾急行,然而四周小巷纵横交错,如同蛛网一般,根本就找不到出路。她益发着急,只是发足乱奔,左闯右突,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眼前一片空旷,竟然到了城外荒野。碧玉心中一片冰凉,低头见十三夜双目紧闭,月光之下,本来雪白的脸色已变成青紫之色,再探鼻息,也已弱似游丝,不由得悲从中来,将十三夜放到草坪之上,放声痛哭。突然十三夜身子微微一动,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别……别哭……”碧玉大喜,忙凑到十三夜面前,呼唤道:“你醒了么?”然而连唤几声,十三夜却又毫无反应了,用手轻轻一推,十三夜也是硬挺挺的,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了一般。碧玉一颗心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渐渐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恍恍惚惚之中,碧玉只觉又回到了幽冥谷中,偎依在十三夜肩膀上,二人有说有笑,共赏明月,忽然之间,只见李冰阳、甲二护使、陆风清、江月白、列缺子、奔星子……各提长剑,一起杀来。碧玉大叫一声,惊醒过来,睁眼一看,只见四下一片晶明,已经天已亮了,红艳艳的太阳正从东方破霞而出。再看十三夜,仍是直挺挺地躺在身旁,只是脸色已变得跟金纸一样,口角鼻边凝结的全是血渍,看去好不吓人。
                    碧玉忙再伸手探他鼻息,不料这一探,竟未探到任何气息,她大吃一惊,忙将脸颊凑到他的鼻端,过了好一刻,才隐隐觉得一丝极细微的热气呼出。她知道十三夜此时已命在须臾,随时都会断气而亡,不由得痛彻心肺,呜呜咽咽地又哭起来。她心中只想:“他死之后,我怎么办?是就此陪他死掉呢,还是挖个坑把他葬了,独自回靖南世家?然而我回靖南世家,只留他一人在这荒野之中,他岂不寂寞?是了,我索性将他一起带到家中,向世子禀报了,再将他送回幽冥谷去,同他父亲葬在一处,然后我就在那里住下,陪他一辈子。”然而转念又想:“我若在幽冥谷中住下,那寒冰姐姐和大小姐以后再也见不到了,还有七仙女姐姐,还有世子,还草狂僧大师,这许许多多的亲人都再也见不到了,我……我又舍得下他们么?我……我该怎么办?十三夜,你真的会死么?”她思潮翻涌,百感交集,然而心痛神驰之下,却又抓不住一个主张。她哭了半日,肚中饥饿,心中想道:“反正十三夜活不过今日,我索性也不吃不喝,饿死在他身旁算了。”正在这时,一只野雉从旁边窜出,她心里又想:“要是他完好无恙,举手便能将这只野雉抓住,烤熟了来给我吃。”碧玉又想起跟十三夜一起时的种种欢愉光景,回思他先前生龙活虎的样子,更加心如刀绞。
                    泪眼朦胧之中,只觉远处山丘之后转出一人一骑。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2楼2021-01-13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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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玉一瞬之间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也不去理会,仍然转头望着十三夜发呆。过了片刻,听得蹄踏碎石之声,这才警觉,一揩泪水,只见一个身材枯瘦的老者乘着一匹青驴已到了近前。碧玉一见这头青驴,吓了一跳,只见这青驴骨骼嶙峋,瘦的几乎只剩了一副骨架,但是头昂耳竖,喷鼻有声,精神头极是饱满。那老者满脸皱纹,一袭朴旧的褐色布袍,头上稀稀疏疏几绺残发,挽了一个小髻,用枯枝簪了,他手中持着一竿灰色木杖,杖顶系着一个褐色斑驳的大葫芦。碧玉见这一驴一人尽皆状貌古拙,不禁微感惊讶。
                      这老者驱驴走到十三夜身旁,一跳而下。碧玉不禁问道:“老人家,你要做什么?”这老者一双浑浊的眼睛看也不看碧玉一眼,只喃喃地说道:“这小子受伤很厉害啊,不知我老头子还能不能治好。”说着伸出两只枯枝般的手指,搭在十三夜左腕脉门之上。碧玉听他要给十三夜治伤,心中登时一阵狂喜,道:“老伯伯,你……你是要为他治伤吗?你……你能救好他么?”老者慢悠悠地说道:“应该能保住他的小命,但他一身功夫可就难说得很了。”碧玉急道:“功夫保不保得住不要紧,只要能将他人救过来就行!老伯伯,你……”老者摇了摇手杖,示意她不要再说,以免干扰自己诊脉。这老者为十三夜搭脉良久,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碧玉在一旁看的也是忽喜忽忧,一颗心怦怦乱跳。
                      足足费了一顿饭的功夫,老者方才将手指从十三夜腕脉上拿开,闭目沉思。
                      碧玉猜不透老者心思,不知十三夜的伤是否有治,但见老者额头渗出一层汗珠,心道:“他只为十三夜搭了搭脉,便已累成这副样子,不知他医术是否高明。”想到此处,心中大忧,问道:“老伯伯,他的伤你……你真的能治好么?”
                      老者听碧玉语气之中大有怀疑自己医术之意,两道浑浊的目光突然锋利如刀,向碧玉狠狠射了一眼,但这股凌厉之色一现即隐,随即又变得浑浊深沉,说道:“老夫行医六十余年,给千万的人治过伤病了,除了一人伤势太重死去外,其余无不均痊愈如初。这小子丹田被人用极浑厚内力重创,竟然能撑一日一夜未死,真乃异人。女娃娃尽可放心,他的性命我已可救回,所疑难者,是怎样保全他一身厉害的武功。”
                      碧玉闻言大喜,一把抓住老者枯瘦的左手,喜道:“老伯伯,你真的能将他救活?你……你没有骗我吧?”老者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能将他救活。”碧玉急道:“那请老伯伯快为他……为他治伤吧!”老者唔了一声,将拐杖递到碧玉面前,道:“娃娃帮我拿了拐杖。”碧玉忙双手接过。
                      老者抱起十三夜,放到一个平整之处,继续为他诊脉,过了片刻,他右手抬起,点中十三夜胸部“步廊”穴,跟着又要去点一旁的“神封”穴,然而他手指刚要碰到“神封”穴时,眉头微皱,却又迟疑不下,又侧头将十三夜脉门细诊片刻,手指一转,改点十三夜腋下的“天池”穴。他这般一边诊脉,一边点穴,不过一炷香时光,便点了十三夜周身上下七八十处要穴。碧玉虽熟悉人体穴道的方位名目,但对医理一窍不通,是以这老者何以只精挑细选地择出这些穴位封闭,完全不明所以。只见老者点完这些穴道之后,已然满头大汗,足见耗了不少气力。碧玉忍不住问道:“老伯伯,这样便能治好他的伤么?”老者摇了摇手,叫她不要多嘴,一翻衣摆,取出一个黑色皮袋,将皮袋扯开,只见里面密密麻麻排着无数细针。这些针根根细如牛毛,若非放在黑色皮袋之中,几乎难以看到。碧玉知道这是医学中用以刺穴导脉的银针,心中暗道:“十三夜身受致命重伤,只封几处穴道自然不济事,还要使用针灸之法。”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3楼2021-01-13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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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从皮袋中取出一枚银针,正要刺入十三夜头部“地维”穴,忽然身后那头瘦驴嘶叫起来。这瘦驴叫声嘶嘎凄厉,大异常驴,难听之极,碧玉急忙捂住耳朵,往一边躲了一躲。老者收了银针,道:“我这驴友一天一夜未进草料啦,定是饿了,娃娃,你去挖些有苦味的草根来喂它。”顿了一顿,又道:“罢了,你干脆把它远远牵了去吧。它在这里大叫大嚷,我也无法专心给你这朋友诊治。”碧玉对这头皮包骨头的瘦驴十分骇惧,但听了老者最后一句话,立刻鼓足勇气,走到驴子近前,牵了缰绳,向东而去,一直走出里许,暗想驴鸣已吵不到老者了,这才停下,望着这驴子一副瘦骨,忖道:“这驴子竟以苦味草根为食,难怪吃的这么瘦,可是居然还能这么精神,也是稀奇。”当下拔出几株草,挑一个长相最丑的放嘴里轻轻一咬,立觉苦臭满口,连忙吐了几口唾沫,抛到驴蹄下,忖思:“这草根如此苦臭,这驴子岂能咽得下去?”这瘦驴俯首在草根旁嗅了嗅,厚唇一掀,将草根衔入嘴中,咀嚼有声,竟然吃得津津有味。碧玉骇然,实不信天下竟有这等怪驴,只是心中惦记着十三夜,没心思好奇这些,当下专拣长相丑陋的草株拔出,不一会便聚了一大堆,让这驴子尽情享用。瘦驴食量甚大,一直吃了半个时辰,这才饱足。碧玉累的双臂酸痛,手心也起了几个水泡,火辣辣地痛,见驴子吃饱,喘了几口气,便赶紧牵了它回来。
                        回到原处,登时大吃一惊,只见十三夜被悬吊在一株矮树之上,双手紧缚,衣服也被剥去一半,坦胸露背,来回晃荡。老者则拄杖在旁边站着。
                        碧玉心惊之下,不顾十三夜半身赤裸,赶上前来,刚要发问,忽然发现十三夜肌肤之上插着无数银针,这些银针或前或后,遍布前胸、后背和腰腹之间,密密麻麻,丛攒集凑,看去着实可怕。碧玉心惊魄动,但同时也明白了,老者只所以如此,乃是为了让十三夜前胸后背的穴道同时得到针刺。她惊疑一去,才想到男女之防,看着十三夜赤胸露腹的身体,忙背转身去,过了一会,忍不住问:“老伯伯,他什么时候能醒来啊?”老者道:“这可说不准,也许七八日,也许十几日。他丹田被巨力侵入,五脏六腑尽受震荡,身上的经脉也多遭冲击,怎生想个万全之策,将他原有的功力悉数复原?”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声音呢喃含糊,竟已经变成自言自语了。
                        碧玉心道:“他一门心思只想如何将十三夜的功力完好无损地复原,看来十三夜的性命在他眼中确实已不足为虑。”想到这些,心下大安,只听老者依旧喃喃细语,只是口齿含混,听不清说的什么,只偶尔听到几声什么“液海三焦”、“任督二脉”、“太阴少阳”之类的名目,她不懂医术,也不费神去想。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4楼2021-02-05 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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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之间,老者双目一亮,道:“娃娃,去把驴子牵来。”碧玉忙依言牵到。老者将左手一摆,这驴子竟通人性,自行移到老者身前。老者将木杖交给碧玉,翻身上了驴背,伸左掌按住十三夜头顶“百汇”穴,右手则按在十三夜腹部“气海”穴上。碧玉见他所按之处,均是人身极要紧的要害,虽知他是在为十三夜疗伤医创,也不禁有些忐忑。老者看出了碧玉的担心,缓缓说道:“这娃娃体内邪气太盛,我必须先要以内力将这些邪气压服住,方能再施法医他内伤。”说完便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言语了。过了片刻,但见老者头顶汗水涔涔而下,手背青筋也高高突了起来。碧玉虽未修习过内功,但也知道人在凝神运功之时,决计不能打扰,当下屏气凝息,不敢发出半丝声音。
                          只见太阳渐渐移至中天,又慢慢向西偏转,足足过了两个时辰,老者仍是一动不动。他脚下青驴倒也十分安静,除了偶尔甩动尾巴驱赶蝇虫之外,便是连头颈也不移动一下。只见老者原本古铜似的脸面渐渐透出紫红之色,满脸汗珠,显得极是辛苦。
                          碧玉念着男女之防,一直不敢去看十三夜,但见到老者如此劳累,心下担忧,忍不住向十三夜偷偷觑了一眼,一看之下,吓得立时啊的一声,但见十三夜身上热汗滚滚,雪白的皮肤红的吓人,皮下筋络尽皆高高突起,蠕蠕乱动,仿佛有无数小虫在里面爬行一般,身上的银针也纷纷颤动。
                          碧玉惊呼出声,但立时想到老者正在全力运功,忙伸手将嘴按住。但见十三夜皮肤愈来愈红,又过一炷香的时间,已经变得殷红如血,而且身上的银针也颤抖得更加厉害,似乎随时都要从穴位之中跳跃而出。碧玉看得几欲窒息,一颗心几乎也要从胸膛中跳出来了。
                          突然之间,十三夜咽喉之中发出一阵咕咕之声,随即一股紫色淤血从口中急喷而出,日光之下,闪出千万点碧油油的晶光。碧玉啊的一声,惊得差点坐到地上。只见十三夜口中淤血一口连着一口地呕个不停,一直呕了十余口,这才渐渐转成殷红色。老者长长吁了一口气,大有如释重负之感,双手却并不立即从十三夜身上移开。片刻之后,十三夜体内红色渐渐消退,身上不住颤动的银针也渐渐静止下来。这时老者衣衫已被汗水浸湿大半,可见耗力极巨。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5楼2021-02-05 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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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玉望着老者瘦小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浓浓的感激,同时又十分担忧,想道:“这位老伯伯与我们萍水相逢,但见到十三夜身受重伤,竟不惜大耗内力地为他救治,真是一位大大的好人。只是他如此耗费内力,不知身子会不会受损?”正想着,忽见老者身子猛地一阵哆嗦,向后仰倒,摔倒地上。碧玉大惊,抢步而前,要将老者扶起,不料刚一抓住老者手臂,只觉五指一阵灼热,便如抓住一根燃烧着的木棒,碧玉疼的一声惊叫,急忙松手。过了片刻,老者呻吟两声,自行爬起,盘腿而坐,运气调息起来。
                            碧玉不敢惊扰,转眼去看十三夜,只见他身上那层粉红色一直不退,暗思:“他身上这层红色不消,是因为体内的伤没痊愈吗?是了,老伯伯年岁大了,功力已衰,十三夜受伤又这么重,纵然老伯伯医术高明,也不能将他全医好。嗯,无论如何,他救回十三夜一条性命,已是大大的恩德,待我回到家,一定面请世子,为老伯伯求下一份重重的谢礼。”碧玉守在一边,时而望望老者,时而望望十三夜,心中怔忪不安。
                            四下里静悄悄的,除了风声鸟啼之外,再无丝毫声息。太阳慢慢下沉,西天烧出大片赤霞,等云霞散尽,明月缓缓飞上天空。
                            碧玉望着这轮明月,心想:“今天便是重阳,是江南剑会召开的日子,我原本兴冲冲地回来看它,谁知遭此横祸,终于还是失之交臂,唉!”长叹一声,又想:“此时靖南世家想必已经开始了那场高手们比武争胜的夜战了吧?大伙儿都在开心欣赏,而我却在这冷清清的受苦,不知七仙女姐姐、寒冰姐姐她们在看剑会热闹时会不会想起我来?”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6楼2021-02-05 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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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2 04:4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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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自叹息,只听老者长长吐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碧玉忙道:“老伯伯,你好啦?”老者点点头道:“我只是有些倦乏,现下好啦。”碧玉又问:“那他呢?”说着一指十三夜。老者道:“我将他体内淤血大部分逼了出来,经脉之中的邪气也已驱散,邪毒既不作祟,脏腑损伤便好疗治。所难者,是如何将他原有的功力一丝不损地保留下来。”含含糊糊地咕哝一阵,又道:“我先拔掉银针再说。”这些银针纤细犹如牛毫,此时月光黯淡,碧玉凝眸细看都看不到,然而这老者攀上驴背,竟看也不看,随手连颤,将十三夜身上的银针一根根拔到手中,收入衣摆下的皮袋之中。
                              老者纵下驴背,对碧玉道:“娃娃,去折些木柴过来。”碧玉一怔,随即明白,想是老伯伯见夜气寒冷,十三夜赤身露体,怕他伤风受凉,要生火为他取暖,当下急去折取枯枝。不消半刻,便折了一抱回来。只见十三夜已被从树上解下,平放到一块光滑的大石上。老者命将木柴均匀围在大石四周,要相距十尺远近。碧玉见木柴不够,忙又去折来两抱。围定之后,老者让碧玉远远躲开,他左手从衣中取出一把粉末,一挥手,粉末散出一个圆圈,不偏不斜的正好落在这一圈干柴之上,跟着右手一弹,一粒碧油油的火球射向柴圈,只听轰的一声,烈焰翻腾,整圈木柴同时爆燃起来。碧玉啊的一声,大为惊奇,她虽知老者用的是极易燃烧的药粉,但见他出手如此精彩,仍是惊叹不已。
                              万道火舌之中,老者向十三夜凝视片刻,突然并起手指,在他身上乱指乱戳,将他胸腹间多处要穴尽数点住,跟着手起一掌,击在他胸口之上。十三夜哇的一声,又喷出一口绿色淤血。碧玉又吃一惊,忍不住向前几步,忽觉热气炙面,额前几丝头发也被火气烤得卷曲起来,忙又退回,心想:“老伯伯是在为他医伤,我又担心甚么!”虽这样想着,心头却仍忍不住突突乱跳。
                              只见老者左手按住十三夜胸脯轻轻一带,将他带得坐了起来,随即右掌翻起,按在他背心“神道”穴上,便不再动了。良久之后,火焰渐弱,赤红色的火炭中爆出一粒粒火花。老者左手一挥,又是一圈轻雾向火圈散到,登时火头又暴燃而起,火舌翻卷,将老者和十三夜的身影尽数裹住。碧玉离火墙几乎有三丈之遥,犹自感到炽热扑面,老者与十三夜身处火墙之内,其酷热更是可想而知,碧玉心里惴惴不已,真担心两人给烈火烤伤了,当下只盼烈火快快熄灭。然而少顷之后,刚要缩小的火头又突地暴长,发出嗤嗤巨响,显是老者又向火中撒了摧火的药物。碧玉熬不过炙烤之苦,又退出几步。
                              如此柴焰灭而复明,弱而复炽,反复到第七次时,已有半个时辰。碧玉透过火缝看见十三夜遍身通红,竟似已被烈火烤熟了一般,不禁忧心如焚,好几次几乎忍不住要央求老者终止疗伤。
                              直到火势第九次衰减,碧玉忽听老者发出一声粗重的气息,随即正自腾跃翻滚的火圈陡然消失,四下里霎时之间变得一片阴暗。碧玉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正在熊熊燃烧的大火,竟然能说灭就灭,而且灭如此彻底干净。她一怔之下,不禁问道:“老伯伯,怎么了?”刚要举步上前,猛听嘭地一声大响,地面的火炭四散飞扬。碧玉大叫一声,向外急纵,耳轮中只听得又是嘭嘭数声大响,那环绕一圈的火炭全部激溅而起,向四面散落,方圆十余丈内,顷刻之间便似下了一场“火雨”。“火雨”之内,只见老者双掌并举,掌心抵着十三夜背心两个命门大穴,垂眉闭目,纹丝不动。十三夜垂臂低头,长发披胸,仍是人事不醒。少刻火花落尽,四周又只剩下了冷清的月光。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7楼2021-02-07 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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