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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长篇《名剑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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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江月白、陆风清一同而来的一众弟子,看师父上房之后,也纷纷跟了上来,只是众人功力不及,一时未能赶到,此刻尚在数丈之外。十三夜转眼望去,只见影影绰绰有二十来人。众弟子一听江月白号令,立时两面散开,将十三夜和碧玉团团围住,剑光闪烁,各自捏了一个剑诀,便即不动。薛月敏九人也都加入剑阵之中。十三夜四面一望,见这三十余人,一人防守一隅,男女相间,错落有致,众人拿剑的姿势也不尽相同,有的剑锋指天,有的剑尖冲地,有的举剑前指,有的横剑斜封,一望而知这剑阵之中隐藏了不少变化,一旦运行起来,威力势必非同小可。
碧玉见了这等阵势,吓得腿都软了,忙道:“江……江……大家都是自己人,千万不要动手!”
江月白叱道:“什么自己人!”
碧玉道:“我是碧玉,靖南世家的碧玉,难道还不算自己人么?”碧玉此言一出,众人不由得都是一惊。
陆风清向碧玉凝目打量,满腹狐疑,问道:“你果真是靖南世家的碧玉姑娘?”
碧玉道:“正是。”
陆风清、江月白对望一眼,均感难以置信。
薛月敏在剑阵之中,因手中无剑,正全身不自在,这时插口道:“师父师公,这些江湖鼠辈最擅说谎,咱们可不能轻信他们的话。那‘靖南双璧’咱们又没见过,谁知她是不是见咱们人多势众,为要逃命,便胡编乱造些鬼话骗人?适才弟子与林师姐奉命在此等候师父师公,发现他二人鬼鬼祟祟,摸到人家一位小姐的闺房之外,也不知安的是什么心。师父请想,‘靖南双璧’名满天下,乃是靖南世家一手栽培出的人物,岂会跟江湖贼人同流合污,跑出来干这鼠窃狗盗的勾当?”
江月白道:“对。”
陆风清心思周密,说道:“姑娘,你自称是靖南世家的碧玉,可拿得出什么信物来吗?”
碧玉大急,心想秋水剑在前面救十三夜时落在了幽冥谷口,流星马又被寒冰姐姐骑走,现在身上委实拿不出甚么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信物,嗫嚅道:“我……我……”
薛月敏喝道:“是啊,有甚么信物,拿出来呀!”
十三夜瞪了薛月敏一眼,沉声道:“你大呼小叫甚么!是不是还想再挨几个嘴巴子?”
薛月敏此时有师父撑腰,身子一拔,朗朗说道:“风月山庄的弟子,死且不怕,难道还怕你几个巴掌不成?我不是你的对手,你挺剑相杀便是,我又何惧你来?”
江月白道:“说得好!不愧是我江月白的弟子,有骨气!”她称赞弟子有骨气,却只说是她“江月白的弟子”,而不说“风月山庄的弟子”,显然是有意把丈夫的弟子排除在外,颇有讥讽丈夫的弟子胆小懦弱,没有“骨气”之意。这点儿言外之意,陆风清如何听不出?只是他素来怕妻子,虽是当了众弟子之面,却也不敢出言驳斥,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江月白两道利刃般的目光射向碧玉,说道:“莫说你拿不出什么信物,就算你拿得出来,我又岂能轻信?何况你就算真是碧玉,如今既交结匪类,我风月山庄还能再当你是自己人吗?待我先宰了你这同党,再绑你去靖南世家,若你真是碧玉时,便交予世子发落,倘若是个冒牌货,哼哼,那就别怪我江月白除恶务尽了!”说着抛开剑鞘,抬起长剑,刷的一声,指向十三夜,道:“小贼,你先受死吧!”
陆风清道:“且慢。”
江月白怒道:“怎么,跟这贼子还有何话好说?”陆风清不理,问十三夜道:“你自称是‘十三夜’,不知与当年的江湖大盗‘十三夜’是甚么关系?”
十三夜道:“那是家父。”
陆风清道:“你父亲当年盗走我风月山庄的《风月剑谱》,致我夫妇二人不能尽得师门绝学,竟至我们上次剑会惜败于人,此事你是知道的了?”
十三夜冷冷道:“知道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陆风清道:“只要你将《风月剑谱》交出来,我夫妇今日就饶你一命。”
江月白道:“对,把《风月剑谱》交出来!”顿了一顿,又道:“交出剑谱,只须再自断双臂,我就饶你不死。”
十三夜扬起头来,发出哈的一声冷笑。
江月白大怒,厉声道:“你笑什么?”
十三夜冷笑道:“你们不就是想打架么?好,小爷陪你们就是!”
江月白用剑尖一指碧玉,叱道:“你,退到一边去!”
碧玉双手乱摇,道:“不,不,求求你们不要杀他,他真的不是坏人!”急惧之下,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十三夜柔声道:“碧玉,你且退到一边,这婆娘不是我的对手。”碧玉泪水盈眶,只是摇头。
薛月敏喝道:“小蹄子,还装腔作势,再不滚开,待会伤在我师父宝剑之下,可怨不得人!”
十三夜抱了碧玉,倒纵到数丈之外的一间房顶之上,将她放下,又纵身而回,黑色软剑一振而出,沉声道:“各位要动手,便请出手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98楼2020-09-18 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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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夜这一进一退,快如闪电,断他后路的十几名风月山庄弟子见他身形甫动,只道他要逃走,纷纷举剑拦截,不料十三夜身法太快,空门尚未封死,十三夜已从这十几把剑的缝隙之中疾穿而出。众人一惊之下,急忙转身追赶,刚迈出两步,眼前黑影一晃,十三夜又已飞身而回。众人惊诧之下,又只得踉跄奔回。这剑阵环环相扣,一处动,全体动,十三夜这一进一出,带得众人来回奔走,一时之间,整个剑阵登时一阵骚乱。


    来自Android客户端99楼2020-09-18 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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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2 05:0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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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风清、江月白见十三夜出入剑阵,如穿无物,不禁相顾失色。怔了一怔,陆风清大袖一挥,嗤的一声,也抽出了长剑。他先前见十三夜年纪轻轻,料想武艺必也平常,夫人一人应当足以应付,再说自己夫妻俱是当今成名剑侠,联手对付一个后生小子,传出去也不光彩,是以自己便不打算出手,但此刻见十三夜露了这一手轻功,知道其绝非易与之辈,夫人一人还当真未必收拾得了,当即抽出长剑,往前踏上一步,与夫人并肩而立。
      江月白左臂一挥,喝道:“撤下剑阵!”她也瞧出众弟子这套剑阵对十三夜来说形同虚设,摆与不摆,毫无分别。一众男女弟子脸现愧色,急忙收剑远远退开。
      陆风清道:“小子,你当真宁可性命不要,也不愿交出我们的剑谱吗?”十三夜冷冷道:“莫说我从未见过你们的什么劳什子剑谱,即便是有,爸爸辛苦得来的东西,我又岂能轻易交还?”陆风清脸色一沉,道:“难道你真的……”江月白喝道:“既然不愿意交出剑谱,那便刀剑上说话,还跟他啰嗦些什么!”她一声喝毕,飞步蹿出,一招“冰轮飞升”,剑挟寒光,自下而上向十三夜当胸挑来。
      十三夜听江月白叫嚷半天,早已积了一腔火气,见她一出手便长驱直进,一声冷笑,软剑刺出,剑尖直指江月白咽喉。
      江月白方才见十三夜奔行逾电的身法,料到他出手势必也迅速之极,这一招自然不会用老,但也未想到十三夜出剑竟是这般快捷,一闪之间,剑尖已递到自己喉头皮肉,当下急忙侧头躲避,跟着右臂曲翻,长剑环转,猛地向十三夜拦腰斩至。这一招名叫“嫦娥舒袖”,名字好听,实则是一记残忍无比的杀招,大剑当腰横砍,只要奏功,对手立时便被拦腰断为两截。
      十三夜缩身下避,长剑上递,改刺江月白小腹。江月白见十三夜招数轻轻一变,剑锋便已递到了自己小腹之前,不由得冷汗直冒,纵身而起,长剑高举过顶,猛地劈斫而下,剑刃披风,势道威猛绝伦。
      陆风清一旁赞道:“好一招‘蟾光辟邪’!”话犹未了,十三夜早矮身游出,只听喀的一声,江月白的大剑劈入房顶,十几根木椽应声而折,只听忽剌剌一片声响,瓦片掉落,房顶登时出现一个大洞。只听房内一对男女惊呼大叫。
      江月白这连环三招,乃是她苦心自创的凌厉杀招,三招一气呵成,一招比一招狠,一式比一式毒,向来被她引为妙手偶得的杰作。不料三招使讫,非但连十三夜一片衣角也未碰着,反倒险些两次为他兵刃所伤,这一来不由得意挫气沮,提起剑来,向陆风清喝道:“还站着干什么?双剑合壁!”
      陆风清脸上一红,当下右手横剑当胸,左手食指、中指、小指搭在剑锋之侧,喝道:“小子,不要太猖狂了!”剑锋往十三夜背心平推过来。这一招虽只是平削而前,但气象凝重,法度谨严,着实是名家风范。
      十三夜跃开一步,叫道:“这一招倒还不错,比适才的三招泼妇剑法像样多了!”
      江月白大怒,叫道:“好小贼,还敢贫嘴!”左臂一扬,右手长剑环转而出。这时夜风初起,江月白袖袂飘动,衣裙拂起,衬得这一招超逸开阔,意态端严,与方才横斫直劈的悍霸姿态迥若两人。
      十三夜见这一招开阔浩大,竟将自己身前三面空挡全部封死,而陆风清的剑势又凝重稳健,难以抗御,只得拔身而起,向上跃避。陆风清长剑急提,剑尖上指,一招“气冲牛斗”,疾追而上,长剑颤动,发出嗤嗤声响。若换旁人,身子悬于半空之中,面对陆风清这招凌厉峻捷的追袭招数,定然束手无策,但十三夜轻功高妙,应付自如,只见他软剑在陆风清剑身上轻轻一拍,软剑弯处,身子已斜斜飞出,便如一朵乌云,向另一座房顶落去。
      江月白叱道:“小贼,哪里走!”高高跃起,居高临下向十三夜追扑而去。陆风清凌空奔驰,后发先至,抢到十三夜近前,手腕急振,大剑光华缭绕,将十三夜逼住,让他不能移动。便在此时,十三夜便觉头顶劲风飒飒,江月白手挺长剑疾削而下。十三夜见身前、头顶俱被封锁,只得身形一矮,飘身下房,双足在地面一点,随即又反弹而起,跃上对面的房屋。
      江月白这一招凌空下削势道过猛,双脚落在房檐之上收势不及,身子登时向房下跌落。陆风清忙探出左手,抓住她的背心,将她提了起来。饶是如此,她这一跤也跌得狼狈不堪。远处一众弟子不约而同都啊的一声叫出声来。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1楼2020-09-18 1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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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月白一张粉脸涨得通红,挣脱陆风清手掌,喝道:“不去追击敌人,拉我做什么!当真莫名其妙!”陆风清对妻子向来极是敬畏,被她当众喝斥,不敢稍还辞色,却将一腔怨气洒到十三夜身上,喝道:“好小贼,只会四下逃跑,算甚么好汉?”长剑挺出,疾如飘风般向十三夜追去,长剑在夜色之中划出一道又长又亮的光芒,瞬息之间刺到十三夜胸前。
        十三夜道:“好,我便不逃,看你又能奈我何!”突然身子一晃,闪到陆风清背后,软剑抖处,刺中他背心衣袍,跟着滑步旁移,软剑上挑,将他肩头衣袍贴肤刺个洞穿,最后一步蹿出,嗤的一声,将他胸前袍襟也划出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陆风清长剑变招,刚使出一半,自己衣袍已被对方连损三处,不禁大惊失色,实不敢相信天下居然有这般快得不可思议的剑法!眼见十三夜双手抱肩,已经似笑非笑地站到了对面屋顶上,一时间竟忘了追击。
        这时江月白也纵了上来,见陆风清瞠目结舌的呆呆而立,喝道:“怎么成了木头了?还不快与我联手?”陆风清一惊,道:“是。”当下二人齐肩踏步,双剑并举,向十三夜双肩齐刺而出,剑到中途突然变招,改为一剑刺向十三夜眉心,一剑攻往十三夜小腹,双剑隐隐,挟风甚疾。
        十三夜见他们剑势闪烁,料想定然还会有第三次变招,当下抢在变招之前,陡然疾冲而出,缩身到二人手腕之下,双手一托,将二人兵刃托得向上刺出。
        陆、江二人大吃一惊,不及挥剑下斩,慌忙向两旁跳开。两人对望一眼,均想十三夜这一招若非空手上托,而是挥剑相砍,只怕自己两人的两只手掌已被双双砍断了,言念及此,不由得背上都出了一层冷汗。
        十三夜缓缓站起身子,双手轻轻一拍,慢条斯理地道:“我空手便能破了两位剑招,两位出手如此迟慢,想要杀我,不太也痴心妄想了吗?”
        陆风清、江月白夫妇双双联手,一连数十个回合,非但未能收拾下这个后生小子,反倒一再被他逼得出乖露丑,当了众弟子之面,早已颜面扫地,这时又听十三夜出言讥诮,更是老羞成怒。江月白厉声道:“事到如今,还隐藏甚么?连一个毛小子都拾掇不下,还有甚么脸面去剑会上与天下好汉争雄?”陆风清也嘿的一声,道:“好,事已至此,就让这小子领教领教咱们风月山庄真正的高招!”
        碧玉在双方未交手之前,很为十三夜担忧,但等双方交上了手,见十三夜进退随心,攻守如意,方自安心,却又对陆风清夫妇的武功颇感意外,认为风月山庄位列江南三大剑派之一,剑法未免有些名不副实,至少与十三剑阁比起来就差得太远,这时忽听陆风清夫妇说出这话,似是他们尚有看家本领没有施出,不由得又担心起来,叫道:“十三夜,你快别跟两位庄主胡闹了,赶紧跟他们赔礼谢罪,这就走吧!”
        薛月敏喝道:“小贼妇,现在知道害怕,已经晚啦!还是老老实实给我站着,且看我师父如何将你的小贼郎大卸八块的吧!”
        十三夜道:“待我先杀了这饶舌的恶妇,再来讨教二位高招!”说完横飞而出,向薛月敏扑过去,五指一张,已抓住了她的咽喉。
        薛月敏魂飞天外,惨叫一声,张大了口,竟然吓得忘了招架。
        十三夜手指指甲扣住她的喉头软骨,只需轻轻用力,薛月敏立时命毙当场,但十三夜见到她青肿的脸面被吓得如痴如呆,不觉心里一软,叹了口气,五指收回,晃身飘回原处,喝道:“我便来领教二位庄主真正的高招!”长剑一振,猱身而上。
        江月白挥剑上迎,一边冲众弟子喝道:“全都退到街上去,谁也不许再到房顶上来!”众弟子见十三夜左奔右驰,如鬼似魅,心中早萌退志,只是慑于师父之威,不敢移步,此刻听了江月白之言,无不如蒙大赦,急急忙忙地离去。梁月华和另一名女弟子架了尚自呆立的薛月敏,也纵下小巷,赶往大街。
        十三夜道:“适才我仗着轻功,赢了两位几招,料想两位心中不服。现下我脚步不动,只用手中兵刃,再赢你们几场!”
        江月白怒道:“好大口气!待会老娘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看你小子还狂不狂!”江月白天生一副霹雳火气,此时气急败坏,竟顾不上一代高人的身份,赫然自称起“老娘”来了。
        二人对答之间,兵刃相交,已乒乒乓乓的拆了二十余招。十三夜适才与二人交手数合,已然察出二人兵刃虽重,内力却并不如何高强,是以敢挥剑硬接硬架,但毕竟兵刃上吃亏,又过了十余招,右臂被震得隐隐酸麻,只得剑交左手,发挥软剑特长,不住绕弯转折,避实击虚。他此时决计不用轻功,便没法再兜圈子趋避,又加上兵刃敌长我短,一时间竟被攻了个险象环生。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2楼2020-09-18 1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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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风清见十三夜已处劣势,蓦地纵身而起,跃到十三夜上方,头朝下,脚朝上,大剑振动,向十三夜头顶直罩而下。这一招乃是风月山庄中祖传的厉害杀招,名作“北斗垂天”,单这一剑,便把十三夜头顶“百汇”、脑后“玉枕”、背心“神道”、两耳“太阳”、眉心“印堂”、胸口“膻中”七大要穴悉数罩住。这七处大穴俱是人身触之立毙的致命要害,莫说同时受创,便是伤及一处,受击者也必死无疑。与此同时,江月白也剑招遽变,只见她剑身环转,猛地向前刺出,剑尖所指,竟是十三夜胸口“神藏”、“步廊”、“灵墟”、“幽门”、“通谷”五处大穴。这招叫做“叶随秋风”,与“北斗垂天”均是《风月剑谱》中所载的凌厉剑招,剑谱被抢之后,这两招更经萧风鸣、林月池两位前庄主加工锤炼,威力变得更加巨大,只是江月白火候不逮,这招“叶随秋风”的真正威力发挥的不到一成,否则的话,十三夜不仅胸膛穴道,便是双胁腰腹、手臂大腿诸穴也将在这一招笼罩之下。试想秋风一起,万叶飞随,那是何等泓峥萧瑟的气象?又该多少剑花才能摩拟得来?这区区五处穴道,岂能尽展这惊世妙招的最高境界?饶是如此,江月白这一剑五穴的威力也已大得出奇,环顾当今,能这么一剑同刺五穴的,只怕除了他丈夫陆风清之外,已再难找到第二个人了。
          十三夜骤然身陷两大绝招合攻之下,只见头顶胸前全是剑芒,大骇之下,忙举剑护住头顶,同时纵身向后急退。只听当的一声,黑色软剑撞在陆风清大剑之上,立时被绞得脱手飞出,跟着嗤嗤声响,十三夜胸口黑纱片片飞散,却是被江月白的“叶随秋风”割得支离破碎。十三夜这一记倒纵,力求自保,自是全力而发,身子贴檐掠过,直向院中飞坠。亏着他应变灵活,百忙中腰肢翻转,及时头上脚下的立正过来,双足接地,不然头脑撞地,非立时闹个爆头而亡不可。但这一退之力实在太大,十三夜站立不稳,又向后急退十来步,后背撞在门板之上,喀嚓一声,门板立时裂成数块。这边厢陆风清一招落空,余力不绝,大剑砍入房脊之中,只听喀的一声巨响,木梁断折,整座房顶登时塌陷下来,瓦碎椽折,尘土飞扬。陆风清夫妇也双双陷入瓦砾堆中。
          十三夜游目四顾,只见自己的黑色软剑正自向东远远坠落,当下吸一口气,发足追去。
          碧玉在远处吓得尖声大叫,但在房塌巨响声中已被淹没得几不可闻。
          陆风清夫妇闯出瓦砾,跃上房顶,见无十三夜身影,江月白提剑赶到碧玉身边,长剑架在她脖项之上,厉声道:“小贼哪里去啦?”喝声未毕,忽听陆风清道:“夫人,小心背后!”江月白知道是十三夜偷袭而到,不待转身,抓起碧玉向房下一掷,同时一招“回光返照”,大剑纵横翻飞,护住后心,这才向前纵出。
          碧玉被掷下房顶,尖叫的声音直落而下,未到地面,突然又疾升而起,跟着向远处急飞远去。江月白跃到另一座房顶之上,收剑回身,只见十三夜挟着碧玉正急如流星地掠过一道道房屋院落向远处飞奔,当即大叫:“小贼哪里走!”
          十三夜将碧玉放到几十丈外的安全之处,转身折回,喝道:“好个恶妇,对小女孩也下得毒手!”这十三个字出口,人已冲到江月白身前,喝声“看剑”,软剑颤动,弹指间递出二三十剑。
          江月白见十三夜剑招奇幻,难挡难架,当下劈出一剑,纵起三人来高,双臂翼张,大剑映月,挥出数道晶华光亮的剑影。十三夜见江月白这一招姿势美妙,态拟神仙,加上剑光绕身,亦真亦幻,当真如仙子行空一般,不由得目眩神摇。正怔怔间,猛觉凉风透体,身前身后寒星乱闪,犹似陡然飞出数百只流萤,将自己团团裹住,原来是陆风清剑翻百花,乘机攻到十三夜身畔。十三夜一惊,忙运剑护卫,便在这时,江月白招术突变,凌空一个筋斗,头下脚上,双腿并拢,双手合握剑柄,将长剑奔十三夜头顶上猛推而下。
          陆风清夫妇的这交错三招,第一招江月白的叫“雁拂金河”,招术眩人眼目,其意只在诱敌,令对手疏于防范;第二招陆风清的叫“蛩鸣玉露”,其旨则在困敌,用密集的剑花将对手困住,令其手忙脚乱,无法退避;到这第三招江月白的“玉龙倒悬”,才是制敌死命的真正杀招。这招“玉龙倒悬”,是风月山庄里众多剑招之中最为血腥残酷的一记,施招之人将毕生功力尽数灌注于剑锋之上,再加上自己重量,从高空居高临下的劈斩而下,当真如一条恶龙从天而降一般,其力道之猛,声威之烈,用意之毒,堪称武林之最。这一剑要加诸人身,饶你是钢筋铁骨,也非被劈成两爿不可。
          十三夜大惊失色,眼见江月白这一招“玉龙倒悬”当头罩下,不敢直撄其锋,而陆风清的这招“蛩鸣玉露”重困密锁,仓促之间也无法冲破,自己已全然身处绝境之中,眼看得只有束手待毙,当下大叫一声,俯身待死。
          他双手触及房顶瓦片,脑中灵光一闪,急忙挺剑刺入瓦缝,用力一挥,只听嚓的一声,五六根房椽应声而断,十三夜登时随瓦片堕入房内,双足刚一接地,便听得头顶“喀刺刺”一声巨响,江月白、陆风清二人也一齐陷了下来。
          十三夜双足点地,破窗而出。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4楼2020-09-19 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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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月白一剑劈空,长剑收势不及,噗的一声,四尺长的长剑倒有三尺砍入地面,震得她双手虎口皆裂,鲜血迸流,但她此时已杀红了眼,竟不顾这钻心剧痛,从土中抽出兵刃,挥剑劈开门板,飞身追出。
            十三夜站在远处,见江月白势同疯虎的追赶而来,不禁胆怯,又飘退四五丈,道:“风月山庄,好清雅的名字,怎么使出的剑法却都如此歹毒?”江月白厉声叫道:“小贼休走,看你还能躲得老娘几剑!”十三夜继续倒退,冷笑道:“就凭贵庄这几招杀鸡屠狗的剑法,就算追上我,也不过自取其辱而已,劝两位还是趁早收手吧!”江月白厉声道:“老娘手中宝剑,屠的就是你这种猪狗小贼!”她暴怒如狂,早将自己一代高人的身份抛到脑后,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极力赶追。十三夜却不生气,只是不住后退。陆风清迟得一步出房,赶上房顶,已与江月白隔了两进院落,他见夫人孤身追敌,不禁大惊,叫道:“夫人,快快停下,等我与你联手抗敌!”说着发足急追。
            十三夜突然脸现狞笑,正自急退的身子陡然改为疾冲,直向江月白迎到,一闪之间便到了她身后,手起一剑,挑中她的发髻,江月白一头长发登时飘散开来。
            江月白一声惊呼,忙使出一招“鹊桥回首”,长剑倒转,剑尖自腋下穿出,向背后疾刺。十三夜早已滑步移开,又绕到江月白身前,喝一声“着”,剑尖刺入她的右肩,剑尖深及至骨。江月白惊痛莫名,长剑脱手,飞起一脚,将十三夜逼开,左手急探,将脱离右手的长剑抓回。陆风清这时已追到近处,喝道:“伤我夫人,小子,不可饶恕!”凌空一招“瀚海游龙”,剑挟劲风,往十三夜心口刺了过来。十三夜道:“来得好!”飞身退出。
            陆风清一招迫开十三夜,自怀中取出一个紫色玉瓶,递到江月白面前,道:“夫人,伤得重不重?快敷伤药。”江月白浑如未闻,一声厉喝,又扑到十三夜身前,左臂抡剑,往十三夜劈头砍落。十三夜身形一侧,已到房顶另一角,变色道:“凶婆娘,你疯了怎的!”江月白目眦欲裂,呼的一声蹿向前去,挥剑横削,直扫十三夜双腿。十三夜跳起躲开,喀的一声,大剑将屋角的脊檐生生砍下一块来。
            陆风清见妻子这般势如疯虎的拼命打法,与一代高手的风范大相径庭,不禁骇异,大声道:“夫人,切莫急躁,不然正中了这小贼的诡计!”赶到江月白身边,运剑守护。
            江月白恼怒欲狂,早已丧失理智,哪里还听得下别人劝告?只见她狂舞长剑,连声呼喝,不住向十三夜穷追猛打,所到之处,梁断椽折,砖瓦齐飞,顷刻间又击塌了四五座屋顶。她左手运剑,出招不免滞涩,不少凌厉杀招都使得不伦不类,破绽百出,威力大大减弱。陆风清深知此节,但妻子已然不可理喻,提醒全然无用,只得运剑将其剑招中的漏洞尽数封守,庶几补偏救弊,让十三夜找不到可乘之机。如此一来,两人既不能彼此呼应,双剑合璧的威力便大为削弱,对十三夜已无任何威胁。十三夜见江月白剑招杂乱无章,但每一剑均虎虎有威,声势夺人,剑招中的破绽又被陆风清守得严严实实,一时之间倒也奈何他们不得,只得连连倒纵。
            当世三大高手在此过招恶斗,芙蓉镇早被惊动了,但听得鸡啼狗吠,人喊马嘶,又兼以房屋坍塌之声不绝于耳,一时间整个小镇犹如开了锅一般。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5楼2020-09-19 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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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夜兜了两个圈子,见江月白面目扭曲,长发披散,张牙舞爪,大呼小叫,直与疯魔无异,不由得渐渐生出怯意,猛地蹿出数丈,叫道:“陆庄主,且看令夫人已成甚么样子了?恕我不再奉陪,这便告辞啦!”说着双臂一振,腾空而去。
              陆风清气得须发皆张,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见十三夜掉头远走,知他轻功高明之极,一旦让他走脱,到江湖上宣扬起今夜之事,不但自己夫妇英明受损,风月山庄的声威势必也要一落千丈,当下气凝丹田,一声清啸,剑气如虹,向十三夜背心“大椎”穴追刺过去,口中暴喝一声:“夫人,‘桂影扶疏’!”
              江月白悚然一惊,见丈夫使得正是一招“气贯长虹”,当即不暇思索,长剑翻飞,只见光芒如盖,遮在陆风清身前。二人这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攻则攻的凌厉,守则守的严密,委实是剑法中极高明的妙招。但他二人毕竟出手已迟,只听十三夜纵声长笑,人已在十余丈之外,跟着几个起落,到了碧玉身旁。
              碧玉眼见这等惊天动地的大厮杀,早已吓得目瞪口呆。十三夜将她抱起,道:“碧玉,咱们走!”飞檐走壁,向大街奔去。
              风月山庄一众弟子照江月白吩咐退回大街,但听到房顶之上嘭嗵、喀嚓之声不绝于耳,响动实在太大,忍不住又都跃到房顶上遥遥观望,只见江月白被十三夜激得形似癫狂,浑无人态,无不心惊胆战。等他们见十三夜收招罢斗,带着碧玉风驰电掣般疾冲而来,哪个敢上前阻拦?十三夜飘落街心,只见二三十匹健马昂首而立,当即纵上一匹,回剑在马臀上一刺,这马吃痛,一声长嘶,向前狂奔而去,转眼便冲出了芙蓉镇。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6楼2020-09-19 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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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斗剑】
                  一口气奔出三十余里,这马体力不支,脚步便慢了下来。十三夜又强它奔了片时,只见它口吐白沫,已在挨命,当下弃马步行,沿小路又奔出数里,遇到一片柳树林,于是进林中歇息。碧玉惊魂不定,拍着胸脯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风月山庄的剑法可真厉害!”说着突然伏到十三夜肩头呜呜咽咽的哭起来。十三夜忙问:“碧玉,你怎么了?”碧玉摇了摇头,只是抽泣个不住,哭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抹干眼泪,道:“你平安无事,我,我太高兴了。”只见十三夜胸膛衣纱被割得破烂不堪,说道:“看你衣服都破成这样了。”从背后衣包之中取出一件新的,塞到十三夜手中,道:“去,到林子里换上这件新的吧。”十三夜依言而去,过了片刻,衣纱飘摇地回来,手中还拎了一只肥大的母鸡。碧玉奇道:“哪里来的?”十三夜道:“林外正好是个村庄,我换过衣服,便顺手捎来了一只。咱们半夜没吃东西了,四下又没有饭庄,便烤了它来充饥吧。”当下二人一个劈柴生火,一个杀鸡拔毛,不出半个时辰,鸡肉香气四溢,二人大吃一顿,甚是饱足,当下又说了一阵闲话,困意袭来,便各自靠在一棵树上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十三夜朦朦胧胧只觉远处传来马蹄声响,立时警醒,睁开眼睛,见天色已晓,碧玉兀自缩在一旁好睡。十三夜听蹄声来得甚疾,暗忖:“莫非是江月白他们追来了?嘿嘿,就算他们追来,我又有何惧?”正想之间,马蹄声已到了柳林之外,只听一个粗豪的声音道:“赶了一夜的路,真他娘的累死人!大哥,咱们便在这柳树林里歇歇脚吧。”一个尖利的声音道:“说的也是,反正离靖南世家也已不远,咱们便歇上一歇。”
                  十三夜心想:“原来也是去靖南世家的豪客。嘿嘿,不巧遇到了我,也算你们晦气,且将你们坐骑抢一匹来再说。”当下推醒碧玉,拉着她走向林外。
                  又听一个女子娇滴滴的声音道:“二哥也真了得,吃得这般肥胖,居然也能连赶一夜路不叫累,便是我都有些撑不住了呢!呀,瞧我这一身的汗!”声音柔腻娇媚之极。
                  那粗豪的声音邪笑道:“三妹,你是汗出得愈多,身上香味儿也愈浓了。要不是你身上的香味儿给二哥提着神,二哥只怕连半夜路也挨不下来呀!来,身子凑过来,再让二哥闻闻。”
                  那女子娇声娇气地嗔道:“好个死胖子,趁你四弟不在,就风言风语的向人家揩油儿占便宜!”
                  那粗豪的声音道:“你身上的油水儿早给四弟揩光了,哪里还有二哥的份儿?”
                  碧玉皱眉道:“这些是甚么人?怎的这般无聊,自己兄妹之间也这么瞎说胡闹!”十三夜道:“管他甚么人,咱们只管抢一匹坐骑赶路去。”他二人说话口气压得甚低,但还是给那声音尖利之人听到了,只听他喝道:“林子里是甚么人?给我出来了!”他声音本就十分尖锐,这一声厉声喝问,入耳更是加倍难听。
                  二人走出柳林,只见路上停了三匹高头大马。当先一匹马上是个身材瘦削的老者,一张瘦长的脸上闪着一对如豆小眼,只见他脸色蜡黄,肌肉干枯,坐在马上,便如一具干尸一般,他右手小臂上盘着一条黑黝黝的长鞭,鞭梢缀了一粒核桃大小的刺球,当是他的奇门兵器。他身后二人,男的生得肥头大耳,肩宽背厚,四肢粗壮,背后背着一口厚背薄刃大环刀,他左眼不知何故竟然瞎了,也不用眼罩遮住,萎缩的眼皮皱在一起,显得甚是凶丑可怖。那女的则美艳异常,脸上浓妆艳抹,妖里妖气,一身红裙,胯 下马也殷红如血,与她的红裙同辉相映,如火如霞,瑰丽之极。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8楼2020-09-20 1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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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0楼2020-09-20 1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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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夜将寒玉剑交给碧玉,侧眼瞪着妖艳少妇,阴森森地问道:“刚才是你发的哨声,将马儿唤回的?”
                      妖艳少妇一边拍打身上的泥土,一边轻轻地捏揉腰肢,嗲声嗲气地道:“小郎君好不狠心,抢了人家的马儿,还要踢人家一脚,将人家摔得这么痛,不赔个不是,就想走么?”
                      碧玉听了暗怒,说道:“谁是你的小郎君?你不要胡口乱叫!”碧玉性子柔弱,这一声虽是怒斥,但口气又娇又懦,显得腼腆异常。
                      妖艳少妇哟了一声,两只水汪汪的眼睛转到了碧玉身上,笑嘻嘻的道:“瞧不出这位小妹子对小郎君倒是爱护得很哪!这么说来,这位小哥倒是小妹妹的小郎君啦?妹子年纪不大,醋劲儿可不小呢!”
                      碧玉气得俏脸通红,呸了一声,低声道:“胡说八道,不是好人!”
                      妖艳少妇乜斜着一双盈盈媚眼,又转向了十三夜,娇嗔道:“你凶巴巴地瞪着人家干什么?人家又没得罪你,平白无故摔了人家一跤,算什么道理?不兴人家唤马儿回来,问个究竟么?怎么,不愿意啦?”
                      碧玉见她嗲声嗲气,撒娇撒痴,说话时双手又是在腰间拍打,又是在腿上按捏,极是看不入眼,一扯十三夜衣袖,道:“别理她,咱们走!”十三夜嗯了一声,一边对红衣少妇冷冷道:“我此番再去,你若再唤马回来,可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完提缰欲行。
                      那瘦削老者在一旁一直未开口,这时尖声道:“且慢!”说时右臂陡伸,手中盘着的黑色软鞭蓦地展开,鞭身连环转动,绞出大大小小十几个圈子,向十三夜头颈四肢同时缠了过来。
                      十三夜一惊,忙抱起碧玉纵身而起,远远落开。
                      瘦削老者手腕一抖,鞭梢突然转向,将旁边卸肢疯煞掉落的大环刀卷住,一收一带,大刀离地而起,飞到卸肢疯煞面前。卸肢疯煞抄手接住,说了声“多谢大哥。”
                      这老者收回黑鞭,肩膀一摇,腾身离鞍,落在十三夜面前,说道:“少侠伤我兄弟坐骑,我可以不问,但少侠伤我兄弟肢体,我做大哥的可不能不管。怎么说我‘沧浪四凶’在江湖上也薄有微名,若受此欺辱竟不敢吱声,以后还有何面目见人?老朽乌鳞蛟,要讨教少侠高招。”说着后退几步,手臂一扬,黑鞭舒展开来,笔直地躺在地上,鞭梢刺球直拖到十三夜脚下。乌鳞蛟左手一伸,说道:“少侠是小辈,少侠请先出手。”
                      十三夜道:“好,那便请接招!”一个“招”字出口,身形晃处,黑色软剑的剑尖已点到了乌鳞蛟的咽喉处。
                      乌鳞蛟张大了口,一双如豆小眼里露出骇异莫名、难以置信的神色。一旁的卸肢疯煞及妖艳少妇也均是大惊失色。
                      十三夜道:“我身法太快,你还未及出招,咱们重新比过。”黑剑收回,飘回原处,说道:“这次你先出手。”
                      乌鳞蛟呆然良久,脸上神色渐渐由惊骇转为羞愧,又由羞愧变成萧索,终于摇了摇头,叹道:“罢了,罢了,老朽技不如人,再比十场,也还是输。”收回长鞭,抱拳道:“少侠武艺卓绝,世所罕有,老朽佩服之极,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十三夜道:“我叫十三夜。”
                      沧浪三凶大吃一惊,齐声道:“什么!你叫……十三夜?”乌鳞蛟退后一步,道:“难道阁下竟是二十年前纵横江湖的侠盗‘十三夜’先生?”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1楼2020-09-20 1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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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卸肢疯煞忽然哈哈大笑,说道:“好笑,好笑!”妖艳少妇问道:“二哥,有什么好笑的?”卸肢疯煞道:“那十三夜当年出道之时,据说已经二十多岁,而那已是二十年前,如今算来,他少说也有四五十岁啦,而这小子看去至多二十出头,怎么可能是那名动天下的十三夜?难道那十三夜也跟三妹一样,精通‘阴阳*采补之术’,日夜勤修不辍,竟能青春永驻,长生不老吗?哈哈,哈哈!”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2楼2020-09-20 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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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鳞蛟心中也颇有此疑,但他听二弟说的粗俗,当即喝道:“二弟,休要乱说!”又向十三夜拱手道:“我这二弟生性粗劣,不会讲话,望少侠不要见怪。”
                          十三夜却未听懂卸肢疯煞口中的戏辱之辞,说道:“无碍。我确不是二十年前的‘十三夜’,那是家父。我是他的儿子,只是取名也叫十三夜而已。”
                          那卸肢疯煞正自大笑,听了这话,哦了一声,笑容立时收敛。
                          十三夜道:“若再无别事,恕我告辞了。”
                          卸肢疯煞和妖艳少妇同声道:“且慢。”
                          乌鳞蛟素知这位二弟为人粗俗龌龊,见他拦下十三夜,势必又要讲出甚么不堪入耳的话来,万一激怒了这小十三夜,凭他刚才展露的身手,若要杀自己兄妹三人,当真易如反掌,当下喝道:“二弟,没什么事,趁早住口,休要胡说八道!”卸肢疯煞对这位大哥颇为敬畏,见他动了真怒,倒也不敢造次,当即闭口不再言语。
                          妖艳少妇却娇声道:“大哥,小妹倒有几句话儿,想跟十三夜公子说一说呢。”
                          碧玉听她嗲声嗲气,心中来气,大声道:“有甚么话,你说吧。”
                          妖艳少妇嫣然一笑,道:“小妹妹生气的模样儿,可真好看呢!”
                          碧玉皱起眉头,一拉十三夜衣袖,道:“咱们堵了这红马的双耳,骑了走吧。”
                          十三夜对碧玉的话奉之唯谨,况且他对这妖艳少妇也甚是反感,道:“好。”转身向红马走去。
                          妖艳少妇冷笑道:“想抢我如梦柔的火龙驹,可没那么容易!”说着双手探入腰间,抽出两柄一长一短的细剑,微微一振,颤动不绝。
                          十三夜嘿然冷笑,道:“不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你是不肯死心了。碧玉,待我制服了这人,咱们再走不迟。”身形一晃,倏地欺到这如梦柔面前,左手扼住她的喉咙,狞笑道:“你信不信我稍一用力,便让你一命呜呼?”他先前用这一招对付风月山庄的薛月敏,几乎吓得她当场晕厥,暗想施之此人,定也可收到立威恐吓的奇效。哪知如梦柔毫无惊惧之色,眼见十三夜一张俊颜与自己近在咫尺,竟然朱唇轻启,向他脸上款款吹了口气。十三夜闻到如梦柔身上浓重的脂粉香气,已大感不自在,这时又闻到她甜腻氤氲的口香,不由得心里大窘,慌忙向后退开,雪白的脸颊已胀得通红。
                          卸肢疯煞哈哈大笑,道:“我这三妹好色成性,平生最爱的就是小白脸,你这小白脸已被她看上,你是插翅也难飞啦,哈哈!我告诉你,我这三妹精通氵垩技,炮制起人来花样百出,是出了名的(马蚤)狐狸,你小子落在她的手上,可有你的苦头受啦!哈哈,哈哈!”
                          十三夜再不通世故,这些话也明白了,登时勃然大怒,身子一转,已到卸肢疯煞身前,长剑出手,噗的一声,刺入他左腿,跟着左脚飞出,将他踢了个跟头,铁青着脸道:“下流东西,再满嘴胡嚼!”他出手迅如雷电,乌鳞蛟虽近在咫尺,却也浑不及出手拦救。
                          卸肢疯煞被十三夜一剑刺穿大腿,剧痛彻骨,破口骂道:“好小子,这么狠毒!老子跟你拼命!”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来,只奔出两步,左腿一软,又即跪倒,喝道:“看刀!”左臂抡出,大环刀向十三夜激飞而出,刀刃披风,力道劲猛之极。十三夜头一侧,大环刀贴面而过,托的一声,钉在身后一株柳树干上,只震得满树枝条扑簌簌一阵乱晃。
                          卸肢疯煞适才肩头受伤,一直未曾包扎,鲜血早已淋漓了半身,此刻腿上又被十三夜长剑一贯而穿,前后两处伤口血如泉涌,霎时间衣裤尽染,连脚下所站的地面都积聚了一滩鲜血,情景惨怖之极,但他神色间却全无痛楚之色,只是瞪着十三夜,咬牙切齿,激愤恨怒,过了好久,这才捂住腿上伤口,叫道:“三妹,快把你那秘制的金疮灵药拿来,为哥哥止血。”
                          如梦柔小嘴一撅,佯作嗔怒,说道:“谁让你胡言乱语,败坏人家名誉,现在受伤吃了苦头,倒又想起人家的好啦,哼,我不给!”
                          卸肢疯煞强作笑颜,道:“好妹妹,你又不是不知你二哥这张臭嘴,从来就讲不出人话,你就当二哥刚才全是乱放狗屁,千万别跟二哥一般见识,如果二哥失血太多,成了废人,今后江湖上那些好(色)之徒再打妹妹的主意,谁还再去将他们大卸八块为妹妹出气?”
                          乌鳞蛟见卸肢疯煞脸色惨白,说话时已底气不足,知他情难久挨,说道:“三妹,别使小性儿了,快给你二哥敷上伤药吧。”如梦柔这才扭扭捏捏的向卸肢疯煞走去,掠过十三夜身边时,又扬脸向他抛了个媚眼。
                          十三夜腮边红晕尚未褪尽,被她媚色一激,登时一张脸又通红起来。
                          如梦柔从怀中取出一个红色玉瓶,抛给卸肢疯煞,道:“拿去吧,自己敷,我可没工夫伺候你。”回过身来,对十三夜道:“十三夜公子,你可别听这瞎眼胖子的胡说八道,我如梦柔虽谈不上什么贞女烈妇,却也不似他说的那般不堪。”
                          碧玉向她白了一眼,口中不禁哼了一声。
                          如梦柔笑吟吟地望着碧玉,道:“小妹妹,你究竟是十三夜公子的小情人呢,还是他的小妹子?”
                          碧玉又羞又怒,道:“我是他什么人,管你什么事了,要你多问?”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3楼2020-09-21 1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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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梦柔笑道:“当然不管我事,不过……不过说不准也真管我点儿事呢!嘻嘻!小妹妹,我瞧你小脸蛋绷得这么紧,一定是十三夜公子的小情人,是不是?”
                            碧玉怒道:“我俩的事,不要你多管!你是谁?十三夜,咱们走,我不想再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
                            十三夜道:“好。”抱起碧玉,飘身纵向火龙驹,不料刚跃到一半,蓦觉脑中一阵晕眩,身子立刻失去主宰,重重跌到地上。他大吃一惊,急忙撑身跃起,只觉天旋地转,两眼发黑,竟然站立不稳,双腿趔趔趄趄,几乎又要摔倒。
                            碧玉身形敏捷,双脚落地,忙将十三夜扶住,惊道:“你怎么了?”
                            十三夜左手扶额,闭目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我头好晕。”
                            卸肢疯煞突然放声大笑,叫道:“我早就说过,凡是让我三妹这(马蚤)狐狸看上的男人,凭他有通天彻底之能,也休想再翻出她的掌心。我刚才还有话未说完呢,我三妹这(马蚤)狐狸不但好涩如命,而且荒(氵垩)无耻,贪多无厌,我那四弟本来体壮如牛,与她成亲不到三个月,便被她折腾得骨瘦如柴,如今痨病鬼一般的躺在床上,动都不能动。你这小白脸儿竹篙子也似,落入我三妹这(马蚤)狐狸手中,保管出不了十天,定让你血尽髓枯、一命归阴!哈哈,哈哈!”他此刻已将金疮药缚好,撕下布条把伤口裹住,当下又肆无忌惮,对如梦柔又左一句“*狐狸”右一句“*狐狸”地嚷嚷起来。
                            碧玉又惊又怒,对如梦柔喝道:“你向他做了什么?”
                            如梦柔格格娇笑,说道:“十三夜公子,姐姐方才向你吹得那口气是不是香得紧呀?”说着朱唇轻启,吐出一粒比小指甲还要小的红色药丸,捏在拇指与食指之间,向十三夜轻轻晃了一晃,笑盈盈地道:“十三夜公子,你中了我秘制的毒药‘酥魂香’,只消身子一动,便骨酥筋软,再难动弹,看你还如何仗着轻功,跟我强横?”说完又将药丸含入口内,向碧玉道:“小妹妹,你放心,我这‘酥魂香’可不是取人性命的毒药。再说了,十三夜公子这么一位风度翩翩的美少年,我如梦柔疼爱还来不及呢,又怎舍得伤他呀?”
                            乌鳞蛟道:“三妹,快别胡闹了,赶紧把十三夜公子的‘酥魂香’解了,放公子上路。”
                            卸肢疯煞双手乱摇,道:“不可,不可,万万不可!这小子武功高强,三妹如此消遣他,一旦让他动起来,他岂不立刻跟咱们拼命?”
                            十三夜只觉胸中烦恶欲呕,眼前景物不住摇晃,听了卸肢疯煞这话,说道:“把解药拿来,我不会难为你们。”
                            卸肢疯煞道:“鬼才信你的话。三妹,千万不可将解药给他。”
                            碧玉道:“十三夜说的没错,他从不胡乱伤人,不然的话,你们刚才那般无礼,他早就杀你们了,还能让你们活到现在吗?”
                            乌鳞蛟回想方才十三夜与自己兄妹三人过招,确是完全可以将自己三人一举击杀,但他却均未痛下杀手,碧玉之言未必是假,再说今天要真对他太过不敬,日后让他父亲知道了,寻起晦气来,凭他当年那桀骜邪辟的行事,自己兄妹三人势必难逃辣手,当下喝道:“三妹,快取出解药,解了十三夜公子身上的毒。”
                            如梦柔道:“大哥,不是小妹不知高低,要跟十三夜公子胡闹,只是小妹见十三夜公子剑法了得,实在羡慕的很,有心向他讨教讨教。”
                            碧玉道:“那你也得先将他的毒解了啊!他眼下站都站不稳,如何与你比剑?”
                            如梦柔笑道:“谁说他站不稳了?只要他不运功跳跃,我这‘酥魂香’的药力便不会发作,不信你且放手,让公子试一试。”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4楼2020-09-21 1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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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2 04:4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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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玉将信将疑,轻声问十三夜:“你现在感觉怎样?”十三夜凝神片刻,确觉胸中烦恶之意渐渐消失,眼前不停颤抖的景物也逐渐平复,于是点了点头,道:“她说的不错,我若不动,这毒确实不会发作。”抬起头来,凝视着如梦柔,道:“你说要如何比试?”
                              卸肢疯煞道:“小子,你已落入我三妹的掌握,无论怎么比都是有输无赢的啦!我劝你还是省些力气,等到晚上,与我三妹到床上时再着意比拼,到时你体内有几分力气,同她鏖战时还能多坚持些时刻,免得一上来就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岂不丢人?哈哈,哈哈。”
                              十三夜气得胸膛几乎也要炸了开来,大叫一声,合身向卸肢疯煞扑了上去。十三夜双腿运力的一刹那,便觉耳中嗡的一声,双眼一黑,险些便欲晕去。但他毕竟身法太快,虽说向前扑倒,却也摔到了卸肢疯煞脚下。卸肢疯煞没想到十三夜中了“酥魂香”之后,仍能施出这般急星闪电的身法,眼见十三夜一扑而到,吓得魂飞魄散,就地一个筋斗,滚到乌鳞蛟身后,他腿上伤口鲜血初凝,被这一挣,立时又破裂开来,直疼得额头汗珠涔涔而下。乌鳞蛟冷冷瞪着他,森然道:“你若再这么疯言疯语,看我不施行家法,连你另一只眼睛也刺瞎了!”
                              碧玉奔到十三夜身旁,用力将他扶起,道:“这瞎眼胖子无耻之极,口里讲不出一句人话,你不要理他。你摔得痛不痛?”十三夜静待了一会,摇了摇头,道:“这‘酥魂香’的劲力好大!”
                              如梦柔拍手顿足,显得关心无限,娇声叫道:“哎呀,十三夜公子,你怎么不听人家的话,非要乱动?你摔在身上,人家可疼在心里呀!你不要再动了,好好歇一歇,等到头不晕了,咱们再比剑。”
                              碧玉怒道:“比剑,比剑,你害得人家连动都动不了,怎么比啊?难道只能站着挨你打不成?这种比剑岂能公平?”
                              如梦柔道:“小妹妹这是什么话?我所以让十三夜公子不能移动,为的就是公平起见呀。妹子有所不知,姐姐虽说剑术不差,轻功却一塌糊涂,我若不先将十三夜公子的轻功破了,待会动起手来,十三夜公子东蹿西跳的,我岂不吃亏?”
                              碧玉哼了一声,道:“强词夺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5楼2020-09-21 1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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