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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1 也曾是少年
21.1
　　“别人能写完，为什么你写不完？晚睡是你不对，但你知道，我想听到的不是这个。”黎简想要的，不过是男孩去掉**后真正的想法。
　　男孩实在不知如何，膝盖落在了地上，黎简压迫性的气场早已让他喘不过气来，“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了，请父亲提示。”父亲，他很少叫的，或者说，几乎没叫过，
　　“谁让你跪的？”黎简低吼道，堂堂一个男孩子，想跪就跪，像什么样子。“站起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黎简之说过的，跪天跪地跪父母。更何况他现在在请罚，自然要跪。
　　“爸，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您还是揍我一顿吧。我真的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我没有故意不回答您的问题，从来都没有过……”从来没有，言下之意不过是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的话说得不够妥当，忙解释道：“晚睡，可能是因为我基础太差了。我笨，所以要想办法跟上大家的节奏。我怕被同学嫌弃，怕他们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真的很怕……”男孩说着说着，竟然哭了。
　　黎简没想到儿子会哭，在他的记忆力，黎时瑾很少哭的；男孩自己也没想到今天这是怎么了，眼泪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黎简拽着男孩的肩膀，一把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这孩子好瘦，178的个子，120斤都不到吧……
　　“你为什么想住校，我想听到你真实的想法。”黎简已经放空了所有的戾气了，现在的他，仿佛有了几分温润如玉的感觉，唯独那双深邃的眸子还是那般，带着几分凌厉。他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的和儿子说过话……
已经晚上11点10分了。
“爸，我……我当时，我真的没想那么多。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您。”黎时瑾低着头，眼泪顺着眼睛往下掉，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变得这么爱哭了……

21.2
黎简顺着脑回路，往前前推了两周——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呢……
　　因为当时，黎时瑾告诉他他想转文，所以他生气了；因为当时，他很生气，所以动手了；因为当时，他动手了，所以又想办法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把孩子弄走了？……因为他的不在意，因为他的刻意疏远，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儿子……
　　“你妈妈，以前是学文的。”提起简梦妍，他仿佛拥有了融化掉整个冬天的柔情，那一直是他的梦，遥不可及的梦。
　　听到孩子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时候，黎简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样，又闷又慌……他不让儿子学文，一多半，是因为他自己的私心，因为他所经历过的伤……
　　“我和你妈妈的事，从来都没有向你提过。本来觉得，那些过往藏在我心里一辈子就够了，但是现在你长大了，有些东西，可以跟和你讲了……”黎简的屋子里，从来都不会看到简梦妍的照片，但所有的陈设布置，都是她喜欢的。黎时瑾有时候很矛盾，他摸不清爸爸对妈妈的感情，只知道那是一份无法衡量的爱。
　　“你妈妈是一个很感性的女生，我和她高中相识。”黎简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也可能只是我认识她，她没有注意过我吧……”
　　黎时瑾看着黎简，眼角的泪凝固了。爸爸妈妈的事，从来都没有人向他提起过，他也从来没有打听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过像现在这样，与黎简聊过什么吧……他们的关系，一直都是命令与服从，哪怕简简单单的交流，也总融入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仿佛两块同极的电池，彼此排斥……他在很认真的听黎简的故事，听爸爸在自己这个年纪所经历的事……
　　“她很优秀，是全校公认的女神。我俩，一个文科学神，一个理科……学霸吧。”黎简不自觉地笑笑，虽然这样称呼自己有些奇怪，但当时，确实就是这个样子。“高中那会儿，我差不多就是半个书呆子，除了成绩，没什么拿的出手的。”
　　黎时瑾自然明白，爸爸口中的“拿不出手”只不过是不愿意拿出来显摆。黎爷爷是个实打实的兵痞子，又是大户人家出身，黎简小时候再怎么说也算是半个黎家的少爷，琴棋书画虽称不上样样精通，但也都粘着些边儿。再说，就看他打篮球那姿势，别说四十岁了，说二十岁都有人信……如果这样都算书呆子，那……黎时瑾真不知道自己该算什么东西了。
　　“那时候，学校追她的男生能从教学楼排到食堂。我和她……也算有缘吧，学校艺术节我俩一起搭了个节目，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动心了。”
　　黎时瑾难开口，像黎简这样的人也会参加艺术节？缘分这种东西，真是太奇妙了。
　　也许，这才是高中生向往的爱情吧，理科学霸配文科班花，多好……可好像，事情并没有按照他们想象的趋势发展。
　　“但是——她好像，没有注意到我。”黎简无奈的叹了口气，手指又开始习惯性的敲桌子。一下，两下……
黎简读书的时候，也算半个男神级别的人物了，成绩好人长得还帅又有点儿才艺。喜欢他的女生也不少，但简梦妍不一样，她和所有女生都不一样。或许就是因为特别，黎简才喜欢她喜欢的要命了吧……
　　“我对她，一见钟情。”
　　原来，是黎简先动的心……黎时瑾一直以为爸爸是个禁欲系男神，没想到，还是和普通人一样，败给了庸俗的爱情。
　　“那时候，我们才读高二。我想追她，想的要命……但是，我不敢。我很清楚的知道高中不是该搞对象的年纪，更何况我头顶上，还有你爷爷的家法。”黎时瑾的自制能力，大概一多半都是遗传黎简的吧……“但更多的，还是怕被拒绝。”

21.3
　　黎时瑾知道，爷爷对爸爸和对他不一样，爸爸对他和妹妹也不一样，这两种“不一样”，也不一样。
　　他站着，黎简坐着；他看着地，黎简看着他……可能是因为老师做的久了，黎简和儿子说话，总是那种老师对学生讲话的口吻，就是亲近不起来。这种职业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了……
　　“我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喜欢的要命。”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对简梦妍的感情，那种感觉，一直都很真实。
　　“高二高三两年时间，我一直都偷偷关注着她，看着她换了一个又一个男朋友，而我……只敢躲在角落里，默默看着她。我会吃醋，但更多的是羡慕那些可以和她并排而行的学生吧……”黎简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那可是他的高中啊，那段懵懂而又青涩的时光。
　　“整整两年时间，我拼命的学习，从全级前十考到了第一，而她，一直都是她的女神。我幻想有一天她能看到某个角落里，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她，又很怕，怕自己的念想变成瞎想。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提起简梦妍，他有说不完的话，但他从来都不当着别人的面说……那段感情，到底是好是坏，他说不准。
　　“后来，我们高中毕业，我终于鼓起勇气向你妈妈表白了。”黎简笑笑，眼睛转到了自己敲桌子的手上，那是他人生，为数不多的几次失败经历，他做事，向来都是反复斟酌才下手的。
　　“但是她，有男朋友了，而且她很喜欢她的男朋友，就像我喜欢她一样。”黎简有些难过，如果当时，他能够勇敢一点，早一点下手，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那一刻，我好像不相信爱情了……”那是他这辈子喜欢的第一个女生，也是唯一一个。“她一直都很感性，从我认识她的那一刻起，从来都没有变过。我从她作文里读到过，她的爱情观选择的是布莱克的（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追寻，一曲一场叹，一生为一人）。我不一样，我一个毫无艺术细胞的理工男，不懂什么爱情。”那时候，学校每月都会印发优秀作文，像他们这种理科班的学生都很少看，而黎简，总会在里面疯狂的寻找简梦妍的名字。看到她的作文，黎简甚至比看到自己的奖状还高兴。
　　什么狗屁“爱情”观，多年后回忆起来，黎简才发现，他和简梦妍一样，都是认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只不过，黎简心里的那个人是简梦妍，而简梦妍心里不是他……
　　“大四那年，你妈妈分手了，我终于如愿以偿，追到了她。我很爱她，这辈子再也没有那样爱过任何之人……”黎简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情感。他讲的故事，很大成分上是避重就轻的，相思纵然苦，又怎能苦过得而复失……
　　他……没有提之后的事，只字未提。
　　想把那些美好的东西留在心里久一点，至少回忆起来，简梦妍是真心爱过他的。“我自己的恋爱，太苦了，如果不是有你和时念，我可能撑不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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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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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楼是弃文了吗？

chapter22 心港
22.1
　　“爸，您别说了。”黎时瑾不知道黎简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话，但以一个聆听者的身份听爸爸讲那些过往，就感觉到难受、压抑又有几分心疼……
　　“我不让你读文科，一多半原因可能在我怕你和我陷入一样的问题。”孩子，我也怕你为情所困，情随伤深啊……
　　可能，在黎简的认知里和定义里，学文科的女生都感性、追求浪漫。虽然将人划分成不同板块是很不好的一项举措，但黎简机械管理，逻辑性极强，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识。黎简觉得，儿子比他还内敛，一旦陷入和自己一样的情感问题，便会一发不可收拾。有些经历，他尝试过，就不必再让他自己的孩子试一次了。
　　黎时瑾有点心疼爸爸……他想象不到像父亲这么骄傲的人，是怎么在爱情面前甘愿臣服的；更想不到这么优秀的人，也会有不知所措之时。他的爸爸，真的有很认真的为他考虑……
　　可是爸爸，您想过吗，这些只是您自己的猜想和认识，您做什么事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的，但您不知道，我没有您那么优秀招人喜欢……而且，就算，就算有一个像妈妈一样的女孩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会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潜意识已经告诉我：我配不上那样优秀的女孩子。我的精力全耗在学习上都不够，无暇顾及其他的事……你不敢早//恋，我，暗恋都不敢。
　　屋内气氛有些奇怪，不同用以往的剑拔弩张，也说不上祥和温馨，仿佛两人处在一间心//理咨询室，黎简倾诉，黎时瑾倾听。
　　不久，黎时瑾开口：“爸爸，您后悔认识妈妈吗？”
　　男孩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提出这样的问题，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评价爸爸妈妈的爱情，更无法衡量爸爸在这段感情中的付出，但就是简简单单的心疼。
　　黎简沉默了——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心思在那一个女人身上，终究没有得到她的心。但是……后悔吗？答案是肯定的，他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哪怕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选。男人突然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既然如此，他又哪来的资格剥夺儿子选择的权利呢……孩子的人生，理应由他自己决策。
　　突然间，好想抱抱这个少年。
　　男人屁股离开了凳子，涣散的目光聚集了起来，目光顺着少年的衣襟上移，停在了那双带着几分迷离的眼睛上：少年站得很有规矩，双腿并拢，腰板很直，因为清瘦而显得锁骨深陷……
　　男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他有多久没有仔细看过半个儿子了，那张脸，像极了学生时代的简梦妍……一双强有力的臂膀紧紧搂住了男孩，那是一个父亲，在儿子面前该有的力量。

22.2
　　男孩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爸爸身上好暖，一瞬间，便开始在他身上蔓延。他能听见黎简的呼吸声，感受他的心跳，体味他的情绪。为什么，会是这样……明明已经和黎简差不多高了，但被黎简裹在怀里，还是显得很小。多少次幻想黎简能够主动抱抱他，现在真的发生了啊……妈妈走后，他好像再也没有抱过爸爸了吧……控制不住自己，两只手搂住了黎简的yao。原来爸爸真的可以像一座山，原来真的可以那般踏实……
　　男孩衣领有些皱，想必是刚才黎简扯的。黎时瑾差点儿喜极而泣，好在控制住了，抱了好几十秒，他才舍得松开。有些东西，真的好是奇妙。
　　“你真的，想学文吗？”黎简想通了，黎时瑾却沉默了……
　　“我……”黎时瑾不知道，他对文科，其实也没什么兴趣，只不过想换个亲近点儿的环境，可是现在，他舍不得了……黎时瑾啊，太容易满足了，就凭那一个拥抱，几天下不了床又能怎样呢。
　　看着犹豫的男孩，黎简明白了。原来，这孩子就连学文也是为了避着他离他远点……黎时瑾，你真的已经这么讨厌我吗……他真的，该反思反思自己了。
“明天开始，搬回家住。”看着儿子不知道怎么回答，黎简便识相的转移了话题。
　　“哦。”黎时瑾没有理由反对，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唯一可以解释得通他去住校的理由。
　　“学校里还有什么东西，我明天拿回来。”见儿子答应了，黎简也松了一口气，“中午也不用住了，家里挺方便的。”
　　“爸，您别去了，我自己拿回来就行。”他……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黎简的关系。
　　黎简没有拒绝，自己拿也好，省得其他人又说闲话。黎简突然在想，自己的儿子在这短短的半学期时间里都经历了些什么……
　　“水房……”意识到不太好，又说，“宿舍，冷不冷？”
　　入冬了，学生宿舍是不带空调的，暖气也不知道有没有开始供。一想到这孩子一个人站在窗台边写作业，黎简便觉得有些难受，放着大大的房子不住，去学校遭什么罪……
　　“我感觉不到冷。”不是不冷，只是他感觉不到而已。
　　“在学校一天大概能睡多长时间？”
　　“呃……四五个……小时吧……”他没有说谎的习惯，尤其是在黎简面前。是什么就是什么，大不了被揍一顿。想开了就好，但是……还是会怕。
　　仅仅四五个小时，保证不了充足的睡眠，怎么来保证学习。黎简是规定过很多次他的作息时间，但比起完不成作业的代价，他宁可选择熬夜。
　　“以后每晚12点之前必须睡，我每晚都会来检查。”与其一直恶心循环下去，不如狠一点，逼着他改过来。
　　“爸，我尽量快点，行吗？我真的不能保证每天能在那个点儿完成作业……”黎时瑾有些为难，虽然知道黎简是为他好，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实际情况，现在脑子一热答应了，以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22.3
“小瑾，可能以前有很多事，我都没有认真替你考虑过，我以后尽量改。但有些原则上的问题，我还是会按照我的规矩来办。”黎简不相信，才高一第一学期，哪来那么多作业，他一直都不喜欢黎时瑾那鼓“妄自菲薄”的劲儿，“你听着，你没有比任何人差。”
　　这句话，对黎时瑾来说，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黎简好像，不怎么叫他的名字吧，更何况是小名……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不怎么紧张了。
　　即便如此，现实仍是那个样子：他还是那个黎时瑾，混在三班的尖子堆里显得格外别扭。就像黎简看到的，若要比学习态度，黎时瑾当仁不让，一旦提起成绩……
　　黎简忽然感觉，当初把他转进A中似乎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这孩子，原本可能会在属于自己的学校过自由轻松的生活，可因为自己，他的高中多了一层包袱。如果简梦妍看到了，应该也会心疼吧……
　　“我看着你写，你写到几点我就等到几点，这样行吗？”
　　“您说了算。”
　　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黎时瑾无奈，自己折腾了一圈儿，不过是由在自己屋写作业转变成了在黎简屋写作业，但他好像，没那么抗拒了。就算黎简的这些耐心是装出来的，那也行啊，只要有一点点在意，就够了。
　　已经12点了。
　　“爸，前几天晚睡……您要罰吗？”可能是今天的发展趋势和自己设想的不太一样，实在是觉得有些不真实，思来想去，他做错的，好像也只有晚睡。
　　“明天还要上课，二十下，能接受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不能破，偶尔变通一下也是可以的。平心而论，黎简今天的态度真的发生了很多变化。
　　什么时候，惩罚也轮得到他同意了，以前不都是一言不合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吗……黎简今天，真的变了很多，黎时瑾都不太习惯了……
　　“能，谢谢爸爸。”说完，便自觉tuo掉了外衣，校服裤子顺手扒在了大tui下，只留了一个小内//裤。自觉用俯卧撑式趴在地上，等待属于自己的惩//罚。
　　“谢什么，谢我揍你啊？”这孩子，怎么突然觉得，还有点可爱……黎简选了把戒//尺，考虑到明天还要上课，这个伤害小一点儿，便拿了。
　　黎时瑾属于怕痛的体质，但是能忍。熟悉的痛//感在身ti上蔓延，而他，则是不动声色的抓地板、闭着眼睛报数。他把所有的痛都揉进身//体里，戒//尺敲在屁//股上，疼的却是全身各处。
　　黎简能观察到他的身体那些小幅度的晃动，二十下力度控制得很好，节奏也把持得很稳，黎时瑾喊到“二十”，他便将戒尺放了回去。
　　男孩站起来，穿好衣服，红着脸羞涩地说：“爸，我先去洗个澡，您早点休息。”今天晚上，经历了太多太多，即使现在身//体的某个部位很疼，但男孩心里的喜悦，隔着空气都闻得出来。
　　谢谢您，带我回家。

好喜欢黎时瑾

楼楼，加油！！！

chapter23 黑色星期一
23.1
　　爸爸，您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我、时念三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这一切真的像一场梦一样，跌跌撞撞又回到了起点。全新的开始？好的，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
　　现在，这份栖息在心底很久很久的理想终于要变成现实了吗……那么渺茫的存在，又那么真实……爸爸，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是这些。
黎简言出必行，说过要陪儿子写作业，就绝对不会食言。晚上下自习回家，黎时瑾都会先去黎简那边，作业写完才会回自己的屋子。黎时瑾心疼黎简，不舍得爸爸陪着他熬，就强迫自己能快一点就快一点：在学校，他连课间都不会放过，一有时间就开始做作业；害怕上课打瞌睡，他便用凉水洗脸。大冬天，水温已经很低了，他的心仿佛是热的；他要保证在学校至少完成三科作业，他深知，只有不断的突破自己，才能取得成功。
　　凌晨一点、十二点半、十二点十五……一天比一天快一点点，这就是进步。生活虽然很苦，但是有黎简在身边，什么苦都是甜的。爸爸，有你真好……
　　次日，黎时瑾将宿舍里大大小小的东西全都搬回了家，跟舍友解释了几句，便离开了。以后如果有机会，真应该和学校提几条改善学生宿舍条件的建议……
　　男孩没有忘记他是黎简的课代表，就算只是做一个作业搬运机，也得兢兢业业，尽职尽责。三班学生自觉性强，早餐的时间都会自己把作业交到讲台上，他只需要数完抱去办公室……慢慢的，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怕那个地方了。
　　想起初中的时候，那种一大早抄作业如火如荼之势，简直是天壤之别。不得不承认，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真的很大，身处什么样的环境，就要肩负什么样的责任，就像现在，他是三班的一份子，只有不断的努力，才有机会赶上别人的步伐。当压力成了动力，效果不言而喻。
　　既然是课代表，也不能总是垫底。他的短期的学习目标：期末考摆脱倒一。难吗？看起来似乎也不是很容易。虽然知道自己和别人的差距很大，但他现在不怕了，因为黎简陪着他……

23.2
　　广播站工作还在继续，组内编辑请假了，组长安排黎时瑾自己写这周的广播稿。
　　这个任务，就相对来说有点技术含量了。广播站对稿子质量要求极高，3000到4000字，要聚焦近期热点事件，还要符合高中生价值观，最重要的是，话题一定要新颖，要让别人愿意听。黎时瑾平时写个800字的议论文都愁的掉头发，何况这么多字的稿子……事发紧急，加上他不会拒绝别人，便鬼使神差应下了。
　　周末，打开百度，搜索近期热点事件：11月10日，电子竞技英雄联盟S9总决赛中，中国战队FPX3:0击败G2再夺S赛冠军。
　　如果……做一个电子竞技专题广播，会不会比较有创意？
　　其实和许多男孩子一样，他也很喜欢喜欢这种游戏，这是天性。怕黎简生气，就几乎没有玩过，初中的时候还偶尔会听别人讨论，到了高中，话变少了，也没什么时间，就渐渐忘了。他的手机上软件少得可怜，除了手机自带软件，只剩一个没几个好友的QQ，一个必须要用的微信，外加一个很少打开的作业帮。打游戏的话……仅限于读初一的时候实在无聊，开心消消乐玩到了162关。
　　确定了主题，就开始着手做了。黎简工作一般都用他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黎时瑾也很少用家里的台式电脑，以至于书房里的电脑上面带了一层薄薄的土。
　　打开百度，搜集了相关赛事，和有关电子竞技的起源、发展、精神、象征。不知怎么回事，看着看着，居然下载了下来……
　　不知道周日一整天都干了些什么，一份广播稿从找素材到排版编辑再到修改，整整用了七个小时，当然这其中还包括一时兴起玩的两个多小时的游戏。
　　自制力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有时候意志这个东西也不是想想就能有的。黎时瑾暗暗告诉自己，以后没有特殊情况，绝对不能再碰电脑了……
　　黎简周末也在家，送黎时念去了绘画班后，便开始看书。他不是特别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怎么说话。虽然交际圈很广，但都是别人找他，他从来不会主动联系别人。偶尔参加个同学聚会呀、朋友聚餐啊，也都会提前安顿好孩子。在他的朋友们看来，像他这么顾家的男人，恐怕真的没几个。
　　身边的七大姑八大姨街坊邻居以前经常替他张罗对象，可黎简呢，一张口就是不想给孩子找后妈。他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儿……眼看着闺女一天天长大，他一个大男人，没什么养孩子的经验，空出来的时间倒是参加了不少儿童教育培训班。
　　改完广播稿，就开始写作业了。像他们这种实验班的理科生，习惯性觉得语文英语拉不开差距，学不学都一个样儿，习惯性花更多的时间在数理化上面，很少有人像他一样花大把时间在语文英语上面。在黎简“日日夜夜”的陪伴下，他的物理已经能听懂一部分了，便趁热打铁，先写语文英语作业……嗯，是这样的。
　　这要是让数学老师知道，估计又得说他没出息脑子不清醒之类的话了，但又能怎样，黎时瑾自己心里高兴。他有自己的策略，别人看不上的分他要，别人都能拿到的分他努力去拿，他目前不行的就先留着，但并不代表他选择了放弃，总有一天都要拿到手。是的——没有人能够心甘情愿接受从天上到地下的差距。

23.3
　　周一到校。
　　男孩头塞在桌框里，似乎在找什么。黎时瑾的东西一向都很整齐，什么东西该放在什么地方自己心里都有数，吃早餐那会儿，他明明把卷子放在桌子上了，为什么会找不到……
　　数学课上，刘畅眼睛扫过去，视线落在了两个肩膀架一个头的黎时瑾身上。
　　黎时瑾已经翻过三四次了，他明白的，就算把东西全都倒出来，也不可能找得到那张题了。与其再浪费时间翻下去，不如多做两道题。
　　“我一个人带你们一整个班，你自己要搞清楚，你们中的每个人不过是我的二分之一。”刘畅从讲台上走下来，顺着过道往下走，“我带过那么多学生，你学不学、考多少分能和我有什么关系？”不用点名道姓，黎时瑾很清楚说得就是他。
　　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讲台上，卡其色的大衣配上咖啡色的毛衣，白色半身长裙，外加黑色小皮鞋。嗯，像一个成熟女性该有的样子，真的挺漂亮……
　　只是这份漂亮，入不了黎时瑾的眼。
　　黎时瑾尴尬的向四周望了几眼，不愧是三班，老师挤兑人的功夫，便已经有人开始偷偷刷题了。他观察过，三班学生写作业快，有一部分原因便是趁老师讲题的功夫偷偷再下面写的。碰到会的题就跳过，不会的才抬头，听学霸就是学霸，永远斗走在最前端。
　　黎时瑾已经很尴尬了，头都快贴在桌子上了，还是逃不过数学老师的手心：“没有卷子的站起来。”她的声音不大，可能是黎时瑾的错觉，仿佛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环顾四周，他又成了最显眼最突兀的那个。他只想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读个书，躲在角路里没人理他就行了，可是为什么，就连这样都不行……他讨厌这种被“万人瞩目”的感觉，仿佛所有人都在嘲笑他……十五六岁的少年，也是很顾面子的。
　　是的，一整个班，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卷子。他真的带了，百分之一百的肯定。
　　“我已经讲了两道题了，你就这样静静坐着？”刘畅火气也不小，自从上次被黎简说了之后，心里一直有一股闷火，不敢冲着黎简，就只能冲着黎时瑾。
　　“这么好的位置，给你真是浪费，不知道和别人看一张？没东西我怎么知道你是没写还是没拿？大周一看到你就影响人心情。”
　　黎时瑾心想：其实您也可以不看我的。
　　对于老师们的双标，他早已见怪不怪。读高中快一学期了，上次数学卷子没带是因为写作业写得太晚困得睡着了，没有整理书包，第二天又要急着去学校没注意落家里了。他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他和同桌看了同一张卷子，刘畅嫌他影响别人，还拿他当典型，告诫其他人：“我的课你可以睡觉可以写其他作业，前提是不发出声音不影响其他人。”以后如果没东西，自己趴着睡觉就行了。现在看来，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看不到自己的脸色，只知道自己一直都低着头，没看数学老师的脸，因为觉得，没什么必要……老师，如果您看到了我的进步，会不会对我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