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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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孝
说辞在暗地里打架,争执在隐晦地流动,两个人就像是被牵着的木偶,一来一回的拉扯,没有看官,只演给自己看,这样的情景既在想象中,却又在状况外。在李文孝的眼里,许成言一直都是一团火,不是会灼伤人的那种,接触下来就会发现,他要比想象中的温和许多。所以许成言的纯粹、热情、执拗都在他预想的射程之内,只是没估算到当一切实际发生在他眼前时,这种温暖的光会让他感觉到刺痛,这是第一次,切实的痛苦。
人生的轨迹似乎在降生那刻起就被规划好,有些人就是一帆风顺地,绕过那些可能出现的岔路口,稳稳当当地驶向最终的目的地。他也曾在前进的道路上遇见过岔路口,那是一条神秘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小径。遇到的第一个路口,是在十七岁,指示牌上写的是“音乐”,但他知道计算机才是选择题里的正确答案,所以李文孝只是看了看路口,就扭头而去。再拾起音乐的时候就是在剧场,就这样,他又碰到了第二条岔路口,这次的指示牌,写的是“爱情”。这是李文孝第一次对自己成为那少数的“有些人”而产生厌恶感,说他不知好歹、不懂满足都可以,但他真的很想知道,人生为什么只可以是选择题,而不能是填空题。或者如果他的人生真的只可以是选择题,那为什么不能让他是“正常人”。
他爱许成言,但这份爱里又掺杂了一些无端的恨,恨许成言的天真、纯粹、理想主义的浪漫和可以豁出去的决心;恨李文孝的懦弱、妥协、讨厌被规划但时刻又都在规划的作为。爱和恨相生相成,快乐和悲伤总是那样轻易的如影随形。脑袋里嗡嗡的,脸上还是那副端正的态度,他不能崩溃,也没有理由崩溃:“因为,不让他们担心就是我们的责任啊。”
什么垃圾借口,和比垃圾借口更加垃圾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