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媛媛
媛媛想到了淼缈,又想到永记糕饼,那个粉红色的课间,搅缠着绿色和浪潮的窗边。
太阳摇摇欲坠,路灯早早地亮起,一排一排,一个一个,争涌出头,乐此不疲。天空被染成橘色,然后是水洗净的浅色,再一点点地像被油笔填充上更深的颜色。媛媛提着蛋糕盒,装着苦味的蛋糕,漫无目的地走在马路上,夜市,卤味,鸡爪,芋泥,粉圆,鲜奶,冰美式,哪一样都好,她不想回家,所谓的“家”只是一座华美的楼房里装着熟悉却又不熟悉的守灯人。
媛媛接到电话,铃声是陈绮贞的念白,《坐火车到传说中的湘南海岸》,在遇见淼缈的第二天就换了,单一跳跃的吉他和甜腻的女声,让她可以轻松地记起淼缈。媛媛在电话里让淼缈在原地等她,她马上到,用飞的。
她好像确实在飞,身体变得很轻很轻,一颗心好像被高高提起,直到从电车里出去,嘴巴里小声念着给淼缈写过的地址,还有那张地图。一横,一竖,方正的转弯,寂静的街巷。夜晚很静,又没那么静,媛媛耳边有虫鸣,连绵起伏,“吱呀吱呀”地叫着夏天的尾巴。低矮的房屋像年轻的树丛,零星的几盏灯,照不亮夜晚。灰扑扑的门面掩藏在繁茂的枝叶里,只有木制招牌上的彩灯标记着存在,屋檐下有顶夜灯,上面有几只飞虫,她在一道虫声歇住,又一道虫声叫起时推开木门,眼前转过一排排的CD碟,规矩又古板,让人不敢大声讲话。媛媛在一片暗橘色的暖光中看见了淼缈,安静的淼缈,跟着漏进来的光晕和细碎的时间,在安静地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