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她同往常一样,去拜访了太尉李尚清,李尚清为官二十载,也是个老狐狸,傅棠不得不搬出来自己的外祖和去世的父亲,才让他微微松了口,只是他仍未表明自己的立场,傅棠想自己也不能太过于急功近利,明天再来劝劝他。只是离开太尉府时,傅棠遇见了许久不见的故人。
说是遇见,倒不如说他是专门来堵自己的。傅棠看着眼前站如松柏的秦池微微叹了口气,还是迎了过去。许久不见,他仿佛更瘦了些,风刮两下就摇摇欲坠,整个人又恢复到了清冷疏离的样子,让人看着就难以接近。
他站在巷口等他,巷口风很大,他身子还很孱弱,吹了两下风后便忍不住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两下。傅棠忍不住皱了皱眉开口带刺道:“这里风这么大,侯爷身子不好,还是少出来吹风为妙。”秦池没说话,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但是傅棠看着他,莫名觉得他好像很难过的样子。傅棠没再说话,抿了唇准备走,却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听见秦池开口道:“这个月,我住在无相寺里。”傅棠脚步顿了顿,仍然决定要走,却听秦池接着道:“在孩子还没出生前,我为她想了几个名字,我总想着,该是个女孩,最好长得像你一点,生出来,一定乖巧惹人欢喜的紧。”秦池的嗓音凉凉的,仍是好听悦耳,可是傅棠却听出来他平静的嗓音下暗藏的哽咽。
傅棠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侯爷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孩子没了就是没了,这世上,也不止侯爷一个人会生孩子,你不必现在来同我委屈诉苦,再者说,侯爷不一直不愿同我生孩子吗,如此甚好,没了这个孩子,咱们正好桥归桥,路归路,断得干干净净。”她说完,自顾自地便想走,却被人拽住了衣角。傅棠扭过头去,却看见秦池削瘦发白的脸色,他紧抿着唇,一滴清泪却不受控制的落下来。“不,不是这样的,我,我很喜欢,我没想过,不要她,我很努力的留下她,我没想过这样。”秦池语无伦次的解释着。“我在无想寺修行的月余,无一日不在煎熬,无相寺的方丈同我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让我应作如是观。可我纵观过往人生二十载,匆匆一梦,过去所追皆为虚妄,我知有许多对你不起的地方,但我还是,还是心存妄想,期与你共度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