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九径直回了青丘,别说冼梧宫的长风不知道,就连太晨宫的司命也是后来才听说。司命一边摇头叹气,一边又觉内心稍定,纵然长痛与短痛之间他都不舍凤九做抉择,此事也总算有了一个了结。
白家长辈虽有些好奇白凤九为何突然回来,但想想白浅尚未历劫归来,恐是这小狐狸在就九重天待着寂寞罢了。而且此番归来的白凤九更加持稳,再不似往日那般不着家,闯些大祸小祸就溜之大吉,就连脸上笑容也不似从前那样天真烂漫。白家长辈们甚是欣慰,她终于有了些许未来青丘女帝该有的摸样了。
回到了家的白凤九休息几日后打起些精神,去到了她同东华第一次见面的那假山边。青丘的明媚多彩远盛太晨宫,假山之后的天空辽远广阔,没有曾经觉得嚼之无味的佛理,没有条条天规约束,原本该是个轻松惬意的时刻,白凤九却全然没有这种感觉,仿佛没有佛经在手,心里便无端地慌起来。这份空落滋养了某种情绪,仿若生发了藤蔓在白凤九的身体里蔓延开去。她挥手施法,种下了大片白藤花,又给那些细嫩的芽儿度了些修为,白藤的藤蔓依附着假山向上攀缘,很快便长的与假山齐平,藤蔓间坠上了串串白花,清风徐来朵朵白花翩翩落下,宛若下起了白雪。
白凤九就这样怔怔的站着看花开花落,任凭泪眼肆意,这多日的委屈,也只能依靠眼泪来发泄了。泪落尽了,花飘散了,便像是心里的念想,也熄得只剩余烬了。
与此同时九重天上,白泽刚被东华下令放出来就听说自己的小狐狸被东华赶跑了,气的当即喷了火烧了太晨宫的一棵树,得亏仙娥们也是会些术法,若不然恐怕能殃及整个太晨宫。
“白泽,你又在胡闹!”东华闻讯赶了过来,看着气急的白泽和烧焦的那棵树,心里是有火气的,可总也发不出来。
白泽抬蹄一声长啸,又狠狠砸地,两只眼睛竟然因为生气变成了蓝色,整个神兽周围也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东华知道,白泽这是要同他打一架了,他挥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唤出了苍何剑握在手中,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直勾勾的看着白泽。
从东华祭出苍何的那一刻起,白泽就冷静下来了,毕竟当初若不是东华手下留情,他已经命丧苍何剑下了,怎得不忌惮一番。白泽周遭的蓝光慢慢消失,眼睛逐渐恢复成了平日里的黄棕色,东华见他冷静了下来也收起了苍何,挥手施法把那颗被白泽烧了的树恢复了原貌,这才悠悠开口道:“有话就好好说,别真把自己当**了!”
“你为什么要赶走小狐狸?”白泽虽冷静了下来,可是气却没有消,一开口就是满满的怨愤。
东华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袖子,像是在掩饰着什么,他动了动嘴终是没有开口。东华不擅长解释,多年来遇事也从不解释,只这一次他并非不想解释,而是白泽终究是头神兽,跟他解释他也未必会懂,多说无益又何必再说。东华抬眼看了一眼白泽,白泽愤慨焦虑伤心诸多情绪他尽数看在了眼里,算是为了安抚自己最心爱的神兽,也算是为了安抚自己,他开口道:“你不懂,赶她走是为她好。”
“你乱说!小狐狸这么喜欢这里,你赶她走怎么会是为她好!你这块老石头就是不喜欢小狐狸,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你对她从来都不公平的!”白泽这吵架的气势若不是亲眼所见,大约不会有人觉得他只是一头兽吧,不过话又回来,白泽对白凤九也是真的很上心。
东华不想再与白泽计较,他拂手示意白泽离开,自己也转身回去了。白凤九就让她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她尚年幼,对自己的那些情愫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的,一切终会回归正道。而东华自己,大约也是会变回那个法相庄严只适合挂上墙上的神仙的吧。
白凤九哭着跑出太晨宫的消息虽没在这九重天上散布开来,但在太晨宫内却是人人皆知,如此八卦又怎得没人议论?有人道东华太过绝情,也有人说东华做得对,白凤九在明知道没有结果的前提下还痴缠东华,帝君的做法理是应当的。
可是并没有人知道,在东华拒绝白凤九给他做的吃食并下定决心要赶她走之前,他去过月和塔,他查看过合伴石。东华活了三十多万岁,第一次动了情,虽说他都不敢确定这就是情爱,可连宋说动了,他亦是想有个结果的。东华想了很多法子,他努力了很多次企图再在合伴石他刻上自己的名字,可是都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