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杯”所在的工坊实际上是学院所有魔术工坊里最简陋的,四周是最粗糙的岩壁,看着随时都会有碎石屑掉下来。这里,像一个被挖掘到一半的山洞。工坊有两层,第一层上只有一个巨型空洞,深不见底,而架在第一层上的第二层则是一个圆形的平台,是工坊实际的所在地。
今天,这个从前供魔术师“做实验”的平台成了伊莎贝尔和艾德里安娜皇后对峙的战场。
“**,你们这群没有信用的魔术师!”
愤怒的女声在山洞里回荡,这是艾德里安娜皇后指骂这会儿正如局外人一样站在一边毫无动作的学院高层的。原本她的娘家冯家族的力量,再加上学院高层力量,是可以完胜除了Servant以外的所有人的,可是……
学院居然背叛她了!被众人包围的她无处可退,好在Assassin还在她身边,只要找到机会让Assassin带她离开,然后命令上面的人毁了这里,就……
对于皇后的怒骂,学院的几位高层根本没有特别的反应,为首的老者里德副院长淡笑着向皇后走了几步,平静地说:“艾德里安娜大人,对于学院而言,合作对象是谁并不重要。可是,我们发现了,比起除了日渐衰弱的冯家族就再无倚仗的您,与有继承人资格的伊莎贝尔公主合作更有价值。”
皇后更加愤怒地盯着里德,却也没有反驳什么。里德副院长说的话,是事实。
如今的伊莎贝尔有的不止是继承人的资格,她很得哈里特的喜爱,她以社交界为切入口与各个家族都建立了联系,她的哥哥西里尔几乎掌握了帝国所有对外的兵力,还有……即便是利安德尔,比起作为母亲的自己,也更加倾向于支持她。
不,与西里尔一行一起为支援伊莎贝尔而来到这里的利安德尔,眼里已经完全没有她这个母亲了,他被伊莎贝尔“同化”了!
“母亲大人,放弃吧。杀死父亲和我们三人,再让我那位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堂弟即位,是不可能的。”这段时间皇后与弗恩公爵夫人频繁接触,两人商量的正是这件事,虽然血缘远了点,但弗恩公爵确实是坎贝尔家的旁支,有即位的资格。
“不可能?只要你们今天都死在这里,之后我再处理掉哈里特,我的小外甥就是帝国唯一的继承人了!是皇帝!”皇后非常厌恶伊莎贝尔这种冷静到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冰冷态度,简直与年轻时的哈里特一模一样,她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
伊莎贝尔叹气,“一旦现在的我们露出一丝一毫的虚弱,菲尔德帝国马上就会撕掉停战条约,帝国将不复存在。”
对于一个君主制国家而言,皇帝和皇室就是灵魂,而没有了灵魂,国家会迅速衰败。
弗恩公爵一家那点稀薄的血脉力量,并不足以支撑整个帝国凝聚在一起一致对外。
“还有教会……”
“够了,不要再说了!”离计划成功只差一步的皇后此时听不进任何人的话,“教会会代替皇室成为信仰,你们不过是害怕失去现在的地位罢了。”
伊莎贝尔不准备再跟皇后多费口舌了,两位哥哥对母亲动手不合适,所以她对阿尔托莉雅和常羲下了命令:“Caster、Saber小姐,拜托你们了,制服她,但请尽量不要弄伤她。”
“Assassin,带我离开,快。”皇后命令Assassin的同时,也掏出了一块小型的白水晶,这是给埋伏在工坊上面的人传信用的。她发动水晶,又唤了一声,“Assassin!”
身边的Servant依然没有行动,“Assassin?”
“艾德里安娜。”
哈里特的声音从石门的方向传来,他迈着稳健的步子向平台走来。
与哈里特同行的吉尔伽美什以灵体的姿态直接往平台去,在阿尔托莉雅身边现了身形。他瞥了眼面前的人,安然无恙,连表情也毫无动摇之色,Assassin宝具的精神干扰并没有对他可爱的妻子造成任何影响,他放心地走开了,走向了正沉着脸想办法唤醒昏迷中的“小圣杯”海洛伊丝的普里斯特利。
是的,海洛伊丝一直被学院众人藏在了这个工坊里。
随着哈里特的走近,Assassin从皇后身边走到了哈里特的身后,“我的陛下,您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
“辛苦了,让娜。”
“父亲大人?您为何……”伊莎贝尔、西里尔、利安德尔三人都非常惊讶,帝国的皇帝,他们的父亲竟然直接来到了这里。不止如此,他才是Assassin的Master?
“不、不可能,明明令咒在我……”刚才只是感到压力巨大的皇后终于开始慌张了,她看向自己的手背,血红色的令咒慢慢消失,而哈里特的手背上则慢慢显现,“怎、怎么可能……”
“只要拜托开发令咒系统的佐尔根家,这种事也不是办不到。”哈里特笑道,隐藏自己的令咒,营造令咒在其他人身上的假象,再把Servant也送过去供他人驱使,对于常规参加圣杯战争的Master,其实没什么意义,Servant不在身边,还会增加自己陷入危险的可能。 不过哈里特并不是常规的Master,作为开发圣杯系统的非魔术师支持者,他对圣杯战争的期望一直都是政治性的。最初是为了选择合适的继承人以及合格的追随者,后来皇后突然介入导致圣杯战争提前开始,他对这场战争的期望值又提升了——铲除一直以来蠢蠢欲动的皇后以及她背后的各种隐患,顺便也可以威慑一下近来手越伸越长的商会、教会和……学院。
“艾德里安娜,只凭上面那些人,是毁不了这里的。放弃抵抗,把参与你计划的人全部说出来,我可以特别允许你看到最后。”哈里特示意众人为他让道,他走到已经颓然跪在地上的皇后跟前,“抬起头来,艾德里安娜。”这终究是他的妻子,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看她了。
“呵。”艾德里安娜突然发动手心藏着的小水晶,她的手里多了一把长匕首,在抬头的瞬间,她握紧匕首起身向哈里特捅去,“从没有得过你的爱的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他们是政治联姻,尚还年轻的哈里特迫切地需要冯家族的支持。
她明白的,自始至终,哈里特都只爱着他的尤拉莉亚。
即便后来尤拉莉亚永远消失了,哈里特的目光也没有在她的身上停留过一刻。
这样也好,哈里特最终还是跟着她走了。
“什么?”艾德里安娜看着面前的人,惊讶也愤怒,Assassin挡在了哈里特面前,她的长匕首贯穿的是Assassin的身体。
艾德里安娜迅速被众人制服。
哈里特还没有从突发的状况里反应过来,他的第一次仁慈竟然招致了这样的后果。
“Caster!”伊莎贝尔唤道,常羲主要的能力是治疗,或许Assassin还有救。
常羲摇了摇头,“她已经死了。”
被贯穿的Assassin身体逐渐透明化,点点光辉全部朝着普里斯特利怀里的海洛伊丝而去,她像往常在社交场合那样,故作遗憾地说道:“哎呀,看来我是第一个出局的人呢。”
“让、让娜……”
“哈里特,感谢你给了我重新站在舞台上的机会。虽然时间很短暂,但我过得非常开心。啊,你是想问我的愿望吗?其实被你召唤的那一刻就已经实现了哦,我再一次……”
成为国家最耀眼的女人。
Assassin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消失了,哈里特背过身,一言不发。
虽然让娜作为戴维德夫人是他的情妇,但他们谈不上是恋人,让娜更像他的得力助手,他在她身上找到了年轻的活力。
现在她突然不在了,他突然觉得有点寂寞,对,是寂寞。
众人走出工坊回到地上时,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有一个学院学生打扮的人正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见一行人出来,他赶紧上前。
他是威廉姆斯公爵留在学院的耳目,现在,也顾不得身份暴露了,“西里尔殿下,前线有紧急情况,菲尔德帝国突然向我们的西北防线进攻。”
“对方使用了力量强大人型兵器,我方不是对手,伤亡非常惨重。”
“人型兵器?”难道是……Servant?
“对,黑色的,手拿弓箭,一次可以射出几百支箭,百发百中。”
“……”听到这样的描述,常羲倒吸了口气。
“**,竟然把Servant用在战场对付普通人!”
“不、不会的。”伊莎贝尔即刻提出异议,她最清楚阿尔弗雷德的性情,“Berserker是阿尔弗雷德的Servant,他不可能这么做的。”
“公主殿下,如果是那位第二皇子,他已经被第一皇子迪斯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