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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宴席结束后，永琪将小燕子紫薇送回漱芳斋。
小燕子进了门，才敢把想了一晚上的问题问出口：“她为什么要帮我们这么大一个忙呢？”
紫薇皱眉：“她为我们隐瞒说谎，冒着得罪太后、皇阿玛和皇后的风险，这实在不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会做的事。会不会，她进宫是有什么苦衷，我们之前是真的冤枉了她呢？”
小燕子换了个思路：“难道她是怕我们供出她？”
永琪笑道：“皇祖母和皇额娘盘问得那么紧，你应对都应对不过来，哪能想到突然去咬她一口？她只要不说话，你可能都没注意到她吧。”
小燕子摇摇头：“不管怎么说，这次都是她救我们一命。唉，怎么那么倒霉，好不容易溜出宫一次，谁能想到正赶上皇后祭祀……”
“皇上驾到——！”太监的通传声响起，众人赶紧起身，恭敬候立。
乾隆笑吟吟地迈步进来。
“永琪、小燕子、紫薇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乾隆走到主座坐好，看向永琪。
永琪急忙解释：“皇阿玛，儿臣是送小燕子和紫薇回漱芳斋的，马上就回去了。”
乾隆笑道：“不急。朕听说你中午就出宫去买东西，是要送来给小燕子解闷的。给朕看看，你都买了些什么？”
买了什么？哪有东西？三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乾隆不疾不徐继续发问：“小燕子，听侍卫说，是漱芳斋的小柱子跟着永琪出去的，能出宫办事肯定是个机灵的，快叫他过来，让朕问问话。”
能骗过太后皇后已属不易，三人明白乾隆这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前来问罪的，便立马跪下。
小燕子认错：“皇阿玛，对不起，是我编出来的理由让大家配合我演戏的。我以后想出宫就不能再找令贵妃娘娘了，我知道太后不会允许我出宫，皇后更会牢牢盯住我，所以就趁今天拉着紫薇金琐扮成小太监，求了五阿哥尔康，带着我们偷偷溜出去玩了。都是我的错，是我贪玩待不住，您罚我一个人就好！”
乾隆头疼：“早上刚让你安分一些，中午你就敢假扮太监出宫，还拐带上了紫薇！以后不好出宫了所以今天就偷着出去，那要是一直不许你们出宫，是不是还要偷溜第二次第三次啊！”
小燕子嗫嚅着，不敢再说话。
“永琪也是，小燕子要是没有你的纵容，也不会这么一次两次地明知故犯！你现在不用常去书房，也还没有拿到正式差事，但总不能忘了要维持勤谨端正的态度！”
永琪低头应是。
乾隆问他：“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永琪答道：“回皇阿玛，儿臣正在整理之前的课业。文字上的因为时常用到，都还好些，但术数算法学问庞杂，师傅又停教，所以儿臣对照着诚隐郡王留下的《数理精蕴》边回顾边补充，准备重新编写一部手卷出来。”
乾隆一直欣赏永琪的认真努力，听到他没有因为儿女情长而耽误正事，选的又是算术这门耐钻研又稳妥的学问，并没有因为圣宠优渥就贪功冒进，心下宽慰许多，声音也放和缓了些：“听说太后已经敲打过你，朕也就不多说了。这次的事情没有闹大，朕也就替你们掩下，但是，扮小太监出宫的把戏，不能再有第三次！不然，你们在太后面前装那么久的乖，可就白费了。太后是面慈心善，但如果她执意维护起宫中的秩序，绝不会手软，朕也不好拦着！”
小燕子鼓起勇气开口：“皇阿玛，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不闯祸了。可是，可是，您原来给我们的出宫特许，就真的再没有了吗？”
乾隆挑眉看她：“既然知道朕能给你们特许，干嘛不直接来问朕，而要用这种‘先斩后奏’的手段呢？一看就又是你的小聪明，怕朕不同意，先溜出去玩了再说！”
小燕子吐吐舌头，看着他：“那，您同意吗？”
乾隆无奈：“朕如果不把这个特许续上，不知道你还要翻出多少花样来！不过太后对格格们的规矩很严，朕也不能太放纵你们。这样吧，每个月的初一与十五，你们请过安后就可以出宫了，金琐也可以带上。让永琪尔康保护好你们，务必在晚饭前赶回来，知道吗？”
小燕子紫薇永琪大声磕头谢恩：“谢皇阿玛，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燕子一身轻松，开心地蹦起来，挽住乾隆的胳膊开始叽叽喳喳：“皇阿玛，我出宫也不只是玩的，我今天认了位师傅，他的功夫特别好，我以后出宫，就去跟他学，保证能‘突飞猛进’，一定会让您‘大开眼界’的！”
乾隆笑眯眯地看着她：“‘突飞猛进’，‘大开眼界’？这两个成语你都能脱口而出了，不错不错。”
小燕子笑道：“都是师傅教得好啊！”
乾隆又道：“你现在又要让太后欢心，又耐不住性子老想往出跑，这鱼与熊掌都想兼得，也是师傅教的吗？”
“‘鱼和熊掌都想煎的？’这又关他们俩什么事？”小燕子赶紧解释：“皇阿玛，熊掌那么厚，煎它是熟不了的！至于煎鱼，我不吃也可以的。只是，您千万别不让我出宫，要不然，我会活活憋死的，到时候，就是‘小燕子可以煎的’了！”
“哦？‘小燕子可以煎的’？”乾隆笑着重复了一遍，突然变脸，“朕还想‘干炸’‘火烤’了你呢！《孟子》是哪个师傅讲的？教过一遍还能让你望文生义，是老师怠工了还是学生偷懒了？”
小燕子被骂得连连缩脑袋。
紫薇上前解释：“皇阿玛，四书五经纪师傅只给小燕子教了一半就被调去修书了，《孟子》是我最近才开始教的，还没有教到《告子》篇。”
乾隆道：“那正好。小燕子今天偷溜出宫再次犯规，就把‘鱼我所欲也’抄上五十遍，抄完了拿给朕看过，朕的特许才有效！”
“啊？”小燕子哀呼一声，“算了，只要您让我出宫，抄书就抄书，反正我也习惯了。”
乾隆看着她的认命服软，兴致忽起：“小燕子，《中庸》你是学过的，朕考考你。”
“真要‘烤了’我啊？”小燕子苦着脸。不过乾隆几个月来一直盯着她的功课，早不复当初吴下阿蒙，此时又有紫薇永琪陪在旁边，多少有了些底气：“皇阿玛请说吧。”
乾隆随口问道：“‘君子之道，费而隐。夫妇之愚，可以与知焉。’这话什么意思？”
小燕子对自己当初和永琪关于“为什么说夫妇是笨蛋”的讨论还有印象，闻言笑道：“是说，君子那些大道理，又多又杂，但又很巧妙。老百姓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不妨了解一下。”
“‘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又怎么说？”
小燕子想起纪师傅讲到这句话时悠来晃去的脑袋：“全篇那么多‘之乎者也’，就属这句话最绕了！‘从真诚到明白道理，这叫天性。从明白道理到真诚，这叫教化。真诚自然就明白道理了，明白道理自然就真诚了’，这翻来覆去，根本就是罗圈话嘛！说来说去，就是教我们做人要真诚。我看呐，真诚的人才更需要多受受教育，这世上的坏人也很多，起码要会保护好自己啊！还有很多‘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读了满肚子的书，还是不会真心诚意为老百姓办事情！”
乾隆点头：“看来你是学进去了。”
小燕子愁苦：“皇阿玛，您说了啊，这些东西，我记得住也得记，记不住也要硬记，不然就罚我把整本书都抄下来，还要整整二十遍！”
乾隆哼道：“朕看罚抄真的有用，不然真没什么招能制得住你！”说归说，能看到小燕子有进步，他对自己的管教成果还是颇多欣慰的，“紫薇，小燕子脑袋机灵能说会道，孟子告子对答的几句话你可要好好教教她。她如果有什么‘还珠新解’，可要如实记下来，让朕也听听。”
紫薇笑道：“是。”
乾隆看着她，问出今天晚上要来验证的第二件事：“香妃进宫前，你们就认识？”
紫薇先是一惊，又想到含香宴席上能说出金琐的名字，既然乾隆知道三人下午并未去过宝月楼，猜到她们事先就见过面也并不难。她斟酌着措辞，尽量从实交代：“是。我们之前在大杂院的朋友开了家酒楼，选在正月十五那天开张，因此我们在门外也布置了很多花灯吸引游客。香妃娘娘那时候刚到北京，出门闲逛，喜欢我们花灯上的图案，就交谈了几句，我们还送了她几盏灯。不过她并没有说出自己叫‘含香’，所以直到那天宴会，我们才知道她真实的身份来历。”
乾隆了悟：“怪不得。你们萍水相逢，彼此投缘，她今天认出了你们，就帮你们挡了一劫。看来，她并不是彻底无情的人啊。”
她哪里无情？在您不知道的地方，她都给自己编出来了个丈夫呢！小燕子这话只敢放在心里喊，根本不敢说出口。
乾隆又奇怪：“既然你们认识，为什么她进宫之后，你们不去看望一下呢？”
紫薇小燕子不知该怎么回答，永琪站在一边，更是不好说话。
乾隆看着他们略显尴尬的脸色，自己想出了解释。几人当初肯定是平辈论交，现在突然含香一跃成为自己的妃子他们的长辈，难免让人无所适从。何况，还有令妃的一层关系在，更不好表现得亲近。
想到此处，乾隆不免有些愧疚。这几日一直在宝月楼试探含香，令妃心神不宁，想来也有牵挂自己的原因，乾隆决定再去看看她：“香妃初来乍到，可能也有需要你们帮助的地方，你们可以去宝月楼问一问。现在天色不早，朕就不多待了。”
紫薇小燕子只能答应：“是。紫薇、小燕子恭送皇阿玛。”
永琪拱手：“儿臣恭送皇阿玛回宫。”说罢，看了二人最后一眼，跟上乾隆大步离开。
紫薇小燕子对视，只觉得这一天真是起落不断，让人头昏眼花。
宴席结束后，永琪将小燕子紫薇送回漱芳斋。
小燕子进了门，才敢把想了一晚上的问题问出口：“她为什么要帮我们这么大一个忙呢？”
紫薇皱眉：“她为我们隐瞒说谎，冒着得罪太后、皇阿玛和皇后的风险，这实在不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会做的事。会不会，她进宫是有什么苦衷，我们之前是真的冤枉了她呢？”
小燕子换了个思路：“难道她是怕我们供出她？”
永琪笑道：“皇祖母和皇额娘盘问得那么紧，你应对都应对不过来，哪能想到突然去咬她一口？她只要不说话，你可能都没注意到她吧。”
小燕子摇摇头：“不管怎么说，这次都是她救我们一命。唉，怎么那么倒霉，好不容易溜出宫一次，谁能想到正赶上皇后祭祀……”
“皇上驾到——！”太监的通传声响起，众人赶紧起身，恭敬候立。
乾隆笑吟吟地迈步进来。
“永琪、小燕子、紫薇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乾隆走到主座坐好，看向永琪。
永琪急忙解释：“皇阿玛，儿臣是送小燕子和紫薇回漱芳斋的，马上就回去了。”
乾隆笑道：“不急。朕听说你中午就出宫去买东西，是要送来给小燕子解闷的。给朕看看，你都买了些什么？”
买了什么？哪有东西？三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乾隆不疾不徐继续发问：“小燕子，听侍卫说，是漱芳斋的小柱子跟着永琪出去的，能出宫办事肯定是个机灵的，快叫他过来，让朕问问话。”
能骗过太后皇后已属不易，三人明白乾隆这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前来问罪的，便立马跪下。
小燕子认错：“皇阿玛，对不起，是我编出来的理由让大家配合我演戏的。我以后想出宫就不能再找令贵妃娘娘了，我知道太后不会允许我出宫，皇后更会牢牢盯住我，所以就趁今天拉着紫薇金琐扮成小太监，求了五阿哥尔康，带着我们偷偷溜出去玩了。都是我的错，是我贪玩待不住，您罚我一个人就好！”
乾隆头疼：“早上刚让你安分一些，中午你就敢假扮太监出宫，还拐带上了紫薇！以后不好出宫了所以今天就偷着出去，那要是一直不许你们出宫，是不是还要偷溜第二次第三次啊！”
小燕子嗫嚅着，不敢再说话。
“永琪也是，小燕子要是没有你的纵容，也不会这么一次两次地明知故犯！你现在不用常去书房，也还没有拿到正式差事，但总不能忘了要维持勤谨端正的态度！”
永琪低头应是。
乾隆问他：“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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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一直欣赏永琪的认真努力，听到他没有因为儿女情长而耽误正事，选的又是算术这门耐钻研又稳妥的学问，并没有因为圣宠优渥就贪功冒进，心下宽慰许多，声音也放和缓了些：“听说太后已经敲打过你，朕也就不多说了。这次的事情没有闹大，朕也就替你们掩下，但是，扮小太监出宫的把戏，不能再有第三次！不然，你们在太后面前装那么久的乖，可就白费了。太后是面慈心善，但如果她执意维护起宫中的秩序，绝不会手软，朕也不好拦着！”
小燕子鼓起勇气开口：“皇阿玛，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不闯祸了。可是，可是，您原来给我们的出宫特许，就真的再没有了吗？”
乾隆挑眉看她：“既然知道朕能给你们特许，干嘛不直接来问朕，而要用这种‘先斩后奏’的手段呢？一看就又是你的小聪明，怕朕不同意，先溜出去玩了再说！”
小燕子吐吐舌头，看着他：“那，您同意吗？”
乾隆无奈：“朕如果不把这个特许续上，不知道你还要翻出多少花样来！不过太后对格格们的规矩很严，朕也不能太放纵你们。这样吧，每个月的初一与十五，你们请过安后就可以出宫了，金琐也可以带上。让永琪尔康保护好你们，务必在晚饭前赶回来，知道吗？”
小燕子紫薇永琪大声磕头谢恩：“谢皇阿玛，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燕子一身轻松，开心地蹦起来，挽住乾隆的胳膊开始叽叽喳喳：“皇阿玛，我出宫也不只是玩的，我今天认了位师傅，他的功夫特别好，我以后出宫，就去跟他学，保证能‘突飞猛进’，一定会让您‘大开眼界’的！”
乾隆笑眯眯地看着她：“‘突飞猛进’，‘大开眼界’？这两个成语你都能脱口而出了，不错不错。”
小燕子笑道：“都是师傅教得好啊！”
乾隆又道：“你现在又要让太后欢心，又耐不住性子老想往出跑，这鱼与熊掌都想兼得，也是师傅教的吗？”
“‘鱼和熊掌都想煎的？’这又关他们俩什么事？”小燕子赶紧解释：“皇阿玛，熊掌那么厚，煎它是熟不了的！至于煎鱼，我不吃也可以的。只是，您千万别不让我出宫，要不然，我会活活憋死的，到时候，就是‘小燕子可以煎的’了！”
“哦？‘小燕子可以煎的’？”乾隆笑着重复了一遍，突然变脸，“朕还想‘干炸’‘火烤’了你呢！《孟子》是哪个师傅讲的？教过一遍还能让你望文生义，是老师怠工了还是学生偷懒了？”
小燕子被骂得连连缩脑袋。
紫薇上前解释：“皇阿玛，四书五经纪师傅只给小燕子教了一半就被调去修书了，《孟子》是我最近才开始教的，还没有教到《告子》篇。”
乾隆道：“那正好。小燕子今天偷溜出宫再次犯规，就把‘鱼我所欲也’抄上五十遍，抄完了拿给朕看过，朕的特许才有效！”
“啊？”小燕子哀呼一声，“算了，只要您让我出宫，抄书就抄书，反正我也习惯了。”
乾隆看着她的认命服软，兴致忽起：“小燕子，《中庸》你是学过的，朕考考你。”
“真要‘烤了’我啊？”小燕子苦着脸。不过乾隆几个月来一直盯着她的功课，早不复当初吴下阿蒙，此时又有紫薇永琪陪在旁边，多少有了些底气：“皇阿玛请说吧。”
乾隆随口问道：“‘君子之道，费而隐。夫妇之愚，可以与知焉。’这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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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又怎么说？”
小燕子想起纪师傅讲到这句话时悠来晃去的脑袋：“全篇那么多‘之乎者也’，就属这句话最绕了！‘从真诚到明白道理，这叫天性。从明白道理到真诚，这叫教化。真诚自然就明白道理了，明白道理自然就真诚了’，这翻来覆去，根本就是罗圈话嘛！说来说去，就是教我们做人要真诚。我看呐，真诚的人才更需要多受受教育，这世上的坏人也很多，起码要会保护好自己啊！还有很多‘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读了满肚子的书，还是不会真心诚意为老百姓办事情！”
乾隆点头：“看来你是学进去了。”
小燕子愁苦：“皇阿玛，您说了啊，这些东西，我记得住也得记，记不住也要硬记，不然就罚我把整本书都抄下来，还要整整二十遍！”
乾隆哼道：“朕看罚抄真的有用，不然真没什么招能制得住你！”说归说，能看到小燕子有进步，他对自己的管教成果还是颇多欣慰的，“紫薇，小燕子脑袋机灵能说会道，孟子告子对答的几句话你可要好好教教她。她如果有什么‘还珠新解’，可要如实记下来，让朕也听听。”
紫薇笑道：“是。”
乾隆看着她，问出今天晚上要来验证的第二件事：“香妃进宫前，你们就认识？”
紫薇先是一惊，又想到含香宴席上能说出金琐的名字，既然乾隆知道三人下午并未去过宝月楼，猜到她们事先就见过面也并不难。她斟酌着措辞，尽量从实交代：“是。我们之前在大杂院的朋友开了家酒楼，选在正月十五那天开张，因此我们在门外也布置了很多花灯吸引游客。香妃娘娘那时候刚到北京，出门闲逛，喜欢我们花灯上的图案，就交谈了几句，我们还送了她几盏灯。不过她并没有说出自己叫‘含香’，所以直到那天宴会，我们才知道她真实的身份来历。”
乾隆了悟：“怪不得。你们萍水相逢，彼此投缘，她今天认出了你们，就帮你们挡了一劫。看来，她并不是彻底无情的人啊。”
她哪里无情？在您不知道的地方，她都给自己编出来了个丈夫呢！小燕子这话只敢放在心里喊，根本不敢说出口。
乾隆又奇怪：“既然你们认识，为什么她进宫之后，你们不去看望一下呢？”
紫薇小燕子不知该怎么回答，永琪站在一边，更是不好说话。
乾隆看着他们略显尴尬的脸色，自己想出了解释。几人当初肯定是平辈论交，现在突然含香一跃成为自己的妃子他们的长辈，难免让人无所适从。何况，还有令妃的一层关系在，更不好表现得亲近。
想到此处，乾隆不免有些愧疚。这几日一直在宝月楼试探含香，令妃心神不宁，想来也有牵挂自己的原因，乾隆决定再去看看她：“香妃初来乍到，可能也有需要你们帮助的地方，你们可以去宝月楼问一问。现在天色不早，朕就不多待了。”
紫薇小燕子只能答应：“是。紫薇、小燕子恭送皇阿玛。”
永琪拱手：“儿臣恭送皇阿玛回宫。”说罢，看了二人最后一眼，跟上乾隆大步离开。
紫薇小燕子对视，只觉得这一天真是起落不断，让人头昏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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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香突然开口：“皇后娘娘，可不可以拿一样东西在旁边比着，含香心里也好有个数，到底该下蹲到什么程度。”
这倒是送上门来了。皇后心头暗笑，向容嬷嬷使了个眼色。
容嬷嬷很快取来一把二尺来长的木条，立在含香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娘娘蹲下的时候，要刚好碰到木条的顶端，又不能把木条碰倒，就可以了。请娘娘再蹲一遍。”
小燕子看着木条颤巍巍的样子，似乎一阵风过都能把它吹倒，不觉为含香捏了把汗。
含香刚往下一蹲，衣摆带动的风就直接带倒了木条。
容嬷嬷弯身，扶起木条重新立住：“请娘娘再蹲一遍。”
含香将自己的裙摆绑紧，再一次蹲下，腿侧的衣服刚刚挨上木条，木条又立刻倒下。
容嬷嬷再次把木条扶起来。
小燕子小声道：“难道香妃是想自己蹲一次，让容嬷嬷弯腰扶一次，这么互相累着啊？”
紫薇摇摇头。
容嬷嬷毕竟上了年纪，连着两次弯腰，已经微微气喘。含香有些抱歉：“对不起。”
容嬷嬷朗声道：“无妨，请娘娘再蹲一遍。”
含香调了调身体的重心，这次，她刚一挨上木条，就赶在它晃动之前稳稳地控住了它。
“娘娘，坐在上面可不行。”容嬷嬷猛地抽走木条，含香却纹丝不动。
容嬷嬷绕着她走了一圈，悻悻地又将木条放回原处，依旧被含香似坐似压地固定住。
紫薇小燕子看得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功夫？
却不知，含香从小练舞，舞蹈有各种各样的形态，对身体的把控度要求比习武之人还高。含香又聪明，在前两次的失败中很快找到窍门，才终于成功。
容嬷嬷只得说道：“娘娘这次蹲对了，但要保持住这个姿势多练一练，让自己有个习惯。腿不能发颤，腰板要挺直，胳膊也不能抖动。请娘娘再蹲一会儿。”
含香一脸平静地继续蹲着。容嬷嬷时不时抽走木条试探，她都丝毫不受影响。
一炷香，两炷香……紫薇站得都有些腿发酸，再看含香，保持着这样别扭的姿势，连一点汗都没有累出来。
容嬷嬷看她似乎还挺轻松，自己也觉得无趣：“蹲安礼这样就算学成了，娘娘请起，下一项要学的是跪叩礼。”
含香依言站直，身形连轻微的摇摆都没有。
小燕子紫薇十分惊奇。
“跪下去的时候，左腿先向前迈，右腿先跪下，然后是左腿。跪的时候，膝盖还是要并拢，腰和大腿都要伸直，上身直直地倾下去，双手交叠着落在地上，用额头去碰自己的手背。起身的时候，右腿先起来，然后是左腿。”
含香轻盈地跪拜下去，动作准确到位，还翩翩典雅，看得人赏心悦目。
可容嬷嬷还是挑出了刺：“行跪拜大礼的时候是要和其他娘娘一起的，娘娘不能只顾自己做得快，要学会慢下来，这样才能等别人。再者，慢中还能不出错，这礼才是真的学好了。”
于是，含香又直挺挺地跪了一炷香，伏身了一炷香。为了不让她跑神，容嬷嬷还时不时说一些宫中规矩，让她跟着复述，含香还是没有任何错漏。
跪安和蹲安礼是最磨人的两项，含香都应对得游刃有余，之后的肃立礼、颔首礼等更是不在话下，举止之间动静得宜，身姿优美，倒衬得存心为难她的容嬷嬷十分庸俗粗陋。
小燕子紫薇渐渐放下心来，以含香的聪慧，看来皇后是很难在她身上占到便宜了。
用了两个多时辰，容嬷嬷终于教完了基本的宫规和行礼。时至中午，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含香的饮食由专门的回部师傅负责，皇后也没有留饭的意思，就放她回了宝月楼。紫薇小燕子和含香一起告退。
离开皇后的视线，紫薇关心道：“香妃娘娘，你怎么样，真的没有事吗？”
即使常年跳舞，身体更为灵活舒缓，这样辛苦的一早上下来，含香也是吃不消的。在皇后面前强撑，是最后的好胜心让她不肯露怯，面对着紫薇小燕子，含香可以毫无顾忌地敞开心扉：“我想赶紧吃些东西，真的好饿好累啊。”
小燕子噗嗤笑道：“原来你还是人，有正常的感觉啊。我看你连容嬷嬷那么刁钻的要求都能一一做到，眼睛都不眨一下，还真以为你成神仙了呢！”
含香摇头笑道：“要是提要求的都是她这样的人，就难怪人人都想变成不受拘束的神仙了！”
三人说笑着，仿佛又回到最初认识时的样子，但彼此身上的装束又都提醒着她们，已经今非昔比。笑容渐渐凝结，紫薇和小燕子还是有些心结难消。
含香继续早上的话题：“我想，我欠你们一个解释。”
紫薇握住她的手：“从巴特玛夫人到含香公主，再到香妃，你的身份转变实在大得让我们很难接受。你的故事，肯定也和真实情况有很多出入。可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补充体力，万一下午皇后又让你去学什么，吃饱了才有精力应对啊。”
含香一直了解紫薇小燕子的热情善良，虽然当初说了谎，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她们。本以为进宫之后就命如飘萍，谁知竟然能和她们聚在一起，心中的喜悦开心实在难以言说。含香看着她们：“我可以邀请你们来宝月楼，品尝一下我们民族的特色吗？”
就算之前有再多的误会，都会在她热切诚恳的眼神里释怀吧。紫薇小燕子欣然点头。
这倒是送上门来了。皇后心头暗笑，向容嬷嬷使了个眼色。
容嬷嬷很快取来一把二尺来长的木条，立在含香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娘娘蹲下的时候，要刚好碰到木条的顶端，又不能把木条碰倒，就可以了。请娘娘再蹲一遍。”
小燕子看着木条颤巍巍的样子，似乎一阵风过都能把它吹倒，不觉为含香捏了把汗。
含香刚往下一蹲，衣摆带动的风就直接带倒了木条。
容嬷嬷弯身，扶起木条重新立住：“请娘娘再蹲一遍。”
含香将自己的裙摆绑紧，再一次蹲下，腿侧的衣服刚刚挨上木条，木条又立刻倒下。
容嬷嬷再次把木条扶起来。
小燕子小声道：“难道香妃是想自己蹲一次，让容嬷嬷弯腰扶一次，这么互相累着啊？”
紫薇摇摇头。
容嬷嬷毕竟上了年纪，连着两次弯腰，已经微微气喘。含香有些抱歉：“对不起。”
容嬷嬷朗声道：“无妨，请娘娘再蹲一遍。”
含香调了调身体的重心，这次，她刚一挨上木条，就赶在它晃动之前稳稳地控住了它。
“娘娘，坐在上面可不行。”容嬷嬷猛地抽走木条，含香却纹丝不动。
容嬷嬷绕着她走了一圈，悻悻地又将木条放回原处，依旧被含香似坐似压地固定住。
紫薇小燕子看得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功夫？
却不知，含香从小练舞，舞蹈有各种各样的形态，对身体的把控度要求比习武之人还高。含香又聪明，在前两次的失败中很快找到窍门，才终于成功。
容嬷嬷只得说道：“娘娘这次蹲对了，但要保持住这个姿势多练一练，让自己有个习惯。腿不能发颤，腰板要挺直，胳膊也不能抖动。请娘娘再蹲一会儿。”
含香一脸平静地继续蹲着。容嬷嬷时不时抽走木条试探，她都丝毫不受影响。
一炷香，两炷香……紫薇站得都有些腿发酸，再看含香，保持着这样别扭的姿势，连一点汗都没有累出来。
容嬷嬷看她似乎还挺轻松，自己也觉得无趣：“蹲安礼这样就算学成了，娘娘请起，下一项要学的是跪叩礼。”
含香依言站直，身形连轻微的摇摆都没有。
小燕子紫薇十分惊奇。
“跪下去的时候，左腿先向前迈，右腿先跪下，然后是左腿。跪的时候，膝盖还是要并拢，腰和大腿都要伸直，上身直直地倾下去，双手交叠着落在地上，用额头去碰自己的手背。起身的时候，右腿先起来，然后是左腿。”
含香轻盈地跪拜下去，动作准确到位，还翩翩典雅，看得人赏心悦目。
可容嬷嬷还是挑出了刺：“行跪拜大礼的时候是要和其他娘娘一起的，娘娘不能只顾自己做得快，要学会慢下来，这样才能等别人。再者，慢中还能不出错，这礼才是真的学好了。”
于是，含香又直挺挺地跪了一炷香，伏身了一炷香。为了不让她跑神，容嬷嬷还时不时说一些宫中规矩，让她跟着复述，含香还是没有任何错漏。
跪安和蹲安礼是最磨人的两项，含香都应对得游刃有余，之后的肃立礼、颔首礼等更是不在话下，举止之间动静得宜，身姿优美，倒衬得存心为难她的容嬷嬷十分庸俗粗陋。
小燕子紫薇渐渐放下心来，以含香的聪慧，看来皇后是很难在她身上占到便宜了。
用了两个多时辰，容嬷嬷终于教完了基本的宫规和行礼。时至中午，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含香的饮食由专门的回部师傅负责，皇后也没有留饭的意思，就放她回了宝月楼。紫薇小燕子和含香一起告退。
离开皇后的视线，紫薇关心道：“香妃娘娘，你怎么样，真的没有事吗？”
即使常年跳舞，身体更为灵活舒缓，这样辛苦的一早上下来，含香也是吃不消的。在皇后面前强撑，是最后的好胜心让她不肯露怯，面对着紫薇小燕子，含香可以毫无顾忌地敞开心扉：“我想赶紧吃些东西，真的好饿好累啊。”
小燕子噗嗤笑道：“原来你还是人，有正常的感觉啊。我看你连容嬷嬷那么刁钻的要求都能一一做到，眼睛都不眨一下，还真以为你成神仙了呢！”
含香摇头笑道：“要是提要求的都是她这样的人，就难怪人人都想变成不受拘束的神仙了！”
三人说笑着，仿佛又回到最初认识时的样子，但彼此身上的装束又都提醒着她们，已经今非昔比。笑容渐渐凝结，紫薇和小燕子还是有些心结难消。
含香继续早上的话题：“我想，我欠你们一个解释。”
紫薇握住她的手：“从巴特玛夫人到含香公主，再到香妃，你的身份转变实在大得让我们很难接受。你的故事，肯定也和真实情况有很多出入。可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补充体力，万一下午皇后又让你去学什么，吃饱了才有精力应对啊。”
含香一直了解紫薇小燕子的热情善良，虽然当初说了谎，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她们。本以为进宫之后就命如飘萍，谁知竟然能和她们聚在一起，心中的喜悦开心实在难以言说。含香看着她们：“我可以邀请你们来宝月楼，品尝一下我们民族的特色吗？”
就算之前有再多的误会，都会在她热切诚恳的眼神里释怀吧。紫薇小燕子欣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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