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低头羞涩,尔康哭笑不得。永琪笑着跟到门边,本想帮他们把门合上,顿了顿,又将门半开着:“金琐他们在厨房,我和小燕子在书房,没人会打扰你们。但漱芳斋树大招风,保不齐待会儿谁又会过来,你俩独处一室,再紧闭房门的话就说不清了。就这样留着门吧。”
尔康冲他感激地拱了拱手。紫薇还想起身留人:“那你们都别走嘛……”却哪还有人听得见。
她无奈转回身,正对上尔康关切温柔的目光,心头一颤,蓦地便眼圈通红。
尔康几步走到近前,抚住她的肩:“我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在寿康宫不敢喊也不敢哭,让小燕子金琐看见只会让她们更气更难过。现在这里只有我,你不用想那么多,痛痛快快地哭出来吧!”
紫薇的心中本是极酸楚,听了他这话,像是哪里被轻轻拧了一下,倒释怀了很多梗在喉头的涩意。她闭上眼,抿掉两颗泪珠,片刻后再睁开,冲着尔康欣慰一笑:“还有什么可哭的呢?有些话我从小听到大,很不该再往心里去。太后娘娘是我敬重的长辈,她这么说我很难过,不过已经说开是个误会了,皇阿玛相信我,你更是从来没有动摇过。尔康,君子坦荡荡,我不委屈,真的不委屈了。”
尔康揽着她,感怀到:“‘芳草春回依旧绿,梅花时到自然香。’我相信你,水滴石穿,迟早会让所有人明白你的真心。可是一想到***长花开之前要受的那些风霜,我就忍不住心疼你。好像我只能站在那个花团锦簇的终点等你,只能看着你一路披风戴雨地朝我走来。紫薇,我好爱这个心比金坚的你,可我的爱,对你的遭遇却无能为力……”
紫薇轻轻摇头,柔柔看着他:“知道那个花团锦簇的终点有你,已经能给我最大的勇气和力量了。”
二人四目相对,两心相通。
尔康开口道:“好了,折腾了一天一夜,你要赶紧休息。我先给你说一件事,等你养好了身子,过几天就开始留心着。”
紫薇不解地看着他。
“那个金玲,你真的觉得放心吗?”
紫薇点头:“从她一进漱芳斋的门,说话做事,完全合了小燕子的心意。刚才你也看见了,她知道我们会担心她是寿康宫的眼线,我们聊天的时候,也从来不主动往跟前凑。金琐也问过明月彩霞,私下里她也没跟她们打听我和小燕子的行止。不是我放不放心她的问题,这样的丫头,谁也挑不出问题啊。”见尔康还是眉头紧锁,她笑道,“福大爷是觉得她哪里不对?”
尔康摇摇头:“也不是她有什么不对,只是我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太后盯着这个漱芳斋不奇怪,皇后成天等着揪你们的错处拿去大做文章也不奇怪,可是有高远高达在,她怎么还能对你们了如指掌?香妃引蝴蝶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就罢了,你们已经打发了桂嬷嬷,怎么太后还是知道了你们在漱芳斋作乐的事儿?”
紫薇先是一惊,想了想,又笑着摇摇头:“我们那天不是在大吃大喝。含香带了乐器来,为了纾解愁苦,我们一起弹琴,一起唱歌。这动静可能早就惊动院墙外的有心人了。尔康,我们现在真的很难,每一步都得走得小心,可是你不能草木皆兵啊。难得能在宫里遇上这么投缘的宫女,你就是不放心小燕子的粗枝大叶,也不能不相信晴儿的一片好心啊。”
尔康讶异:“晴儿?难道金玲是晴儿派过来的?”
紫薇笑道:“是也不是。金玲对我说过,之前她在晴儿的手底下做事,可是晴儿并没有要她来漱芳斋做什么。我想,是她听见太后要往漱芳斋安排人,不想有个人和桂嬷嬷一起兴风作浪,就推荐了自己认为既灵巧又安分的宫女过来吧。”
尔康沉吟不语。晴儿能在紫薇小燕子被关之后专门派贴身宫女来给五阿哥报信,肯定是友非敌。她推荐的金玲,按理说不会有歹心。
紫薇又是一抹轻愁上了眉间:“对了,金玲还提醒过我,五阿哥那里新添的两个宫女是内务府专门挑选的,家世地位都不低。只是当作五阿哥的妾室预备着,都是这样的要求,小燕子除了皇阿玛的宠爱和一个郡主头衔之外毫无背景根基,太后能甘心让她当五阿哥的福晋吗?小燕子本就不服气男人可以妻妾成群,现在被太后成天女则女训的教导着,更是烦透了天。五阿哥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如果他有一丝丝想让小燕子软化妥协的念头,你赶紧让他打消吧,不然小燕子一定会再打他个满头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