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练完骑射回到景阳宫之时,已近傍晚。
外院的霜竹露兰连忙起身,笑着迎道:“五阿哥回来了。”
永琪略一点头,刚想径直往内走,眼角瞄见她们旁边还站着一位宫女,不由又看了回来。
那宫女低头行礼:“五阿哥吉祥。奴婢翠娥,是晴格格的贴身侍女,下午去延禧宫办差,回程时路经景阳宫,就顺便过来探望一下霜竹露兰两位姑娘。”
永琪暗自琢磨:晴儿素来极有分寸,从不爱与宫中人私下往来,如果是太后派人问讯霜竹露兰,为什么要用晴儿的侍女?如果翠娥是来探望朋友,又为什么要带出晴儿的名号?他心内想着种种可能,面上却不露分毫:“令贵妃娘娘可还安好?”
翠娥点头:“娘娘除了常有困乏,一切都好。奴婢还要往漱芳斋去一趟,也该告辞了。”
霜竹露兰忙道:“姐姐坐了这么久,急也不在这一时,不如先尝尝这边的饭菜……”
永琪转身走开,心如明镜:原来晴儿是专门派人来提醒的,漱芳斋一定又出事了!
尔康很快来到了永琪的书房:“情况确实不对。”
永琪急道:“怎么样?”
“漱芳斋的门紧闭着,外面围了一圈侍卫,高远高达都被困住出不来。金琐似乎一直在门边守着,时不时哭喊几句,我才能略猜到一二。”
永琪紧张:“里面怎么了,难道是在用刑吗!”
尔康摇头:“那我拼死也会翻进去的。金琐喊的是,‘太后把小姐和小燕子叫去寿康宫,究竟发生了什么?’”
“寿康宫?”永琪飞快地思索,“对了,既然是晴儿传来消息,那么肯定是皇祖母在罚紫薇和小燕子。可是,她俩最近一没有偷偷出宫,二没有和我们过从甚密,什么错都没有犯啊,皇祖母为什么要这么大动干戈?”
尔康攥紧拳头:“别忘了,漱芳斋可还有个桂嬷嬷坐镇呢,有这种刁奴煽风点火,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没错也能说成有错,一旦没处好和她的关系,紫薇小燕子就有苦头吃了!不行,我没法这么等下去!太后对紫薇和小燕子本来就有诸多猜忌,一旦听信了别人的挑拨,肯定会把她们想得更加不堪,紫薇那么敏感骄傲,怎么受得了这些!小燕子又义气冲动,万一再对太后顶撞起来,她俩还能落着什么好?我一想到她们可能正在遭受的羞辱和责罚,心里就像火烧一样!这样,如果等到入夜,漱芳斋外围的防守还是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我就去夜探寿康宫!”
永琪拦住他:“你不要冲动!寿康宫不比坤宁宫,里里外外的侍卫那么多,你怎么接近得了?如果有人诋毁小燕子和紫薇,你这么罔顾宫规,不正是坐实了她俩的罪名吗?依我看,如果她们真的危在旦夕,晴儿会直接去求皇阿玛,而不是迂回地来暗示我。而且,皇祖母派人看住漱芳斋,却没动里面的人,也可能是防着她们去搬救兵。皇祖母毕竟是吃斋念佛的老人家,不会对紫薇小燕子下重手的,我们不能先自乱了阵脚,一定要冷静下来,才能一举救人成功。”
尔康深呼吸了几次,方才压下去胸腔里那口闷气:“对。太后不想让皇上去救紫薇小燕子,必然会严防死守着她俩被关在寿康宫的消息。我们得想个办法,让皇上自己发现漱芳斋的困境。”
永琪灵机一动:“我有个主意。不过,得选在皇阿玛方便单独见我们的时候。”
小桂子出去打探了一圈,带回来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万岁爷召了额色尹辅国公和图尔都台吉和他们的家眷入宫,在宝月楼设宴招待,以慰香妃娘娘思亲之情。”
永琪顿足:“香妃和紫薇小燕子亲厚,要是能让她得到消息,也是救她们的一条妙计。可惜现在她和皇阿玛明明在一起,我们反而不好接近其中任何一个。”
尔康感慨:“虽说回部五爵只是闲职,但毕竟算是皇亲,不好与后妃多做接触。皇上这样宠爱香妃,真不知对香妃来说是好还是坏。”
永琪也是心情复杂:“是啊,看来那次招蝴蝶,给皇阿玛带去的震撼和惊喜实在太大了。”
二人忽然福至心灵,对视一眼:莫非,紫薇小燕子这次受过,起因是和香妃招蝶有关?
尔康叹气:“如果皇上一直待在宝月楼,我们该怎么办?”
永琪无可奈何:“宝月楼地处偏僻,又是妃嫔住所,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靠近。为今之计,只能等了。或许,皇阿**完了晚饭,就回乾清宫了呢?”
尔康紧皱眉头:“最坏的准备……就是等天亮,下朝之后吧。”
想到乾隆对含香的痴迷,二人都心知,这是最可能发生的情况。
永琪拍拍他的肩:“时候不早,你得出宫了。我会让小桂子紧盯着宝月楼那边的动静,一旦事有可为,我会马上行动。”
尔康沉默着点头,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