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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中篇同人】【博士x凯尔希】冬之旅 Winterre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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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那位老人死了。或许是昨天,我不知道。骚动是午夜后三分钟开始的,刺眼的灯光和人们的脚步声惊醒了我。我从桌上抬起头,看见同样刚醒来的凯尔希。大概是在墙上压了太久,她的右侧猫耳折下一半,过了几秒才慢慢翘起。
“唔……怎么了?”她揉着眼睛问。
“不知道。”我活动了被冻僵的关节,向走廊探出头。声音是从后方车厢传来的。
“我去看一下。”我从座位上起身,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衣角,又立刻松开。
“…….注意安全。”凯尔希说。
“我会的。”
当我走进车厢时,许多人都已聚在走廊中。从他们的神情来看,这似乎不是什么紧急的事。人们只是小声讨论着,冷静且冷漠。
“死了吗?”
“听说是心脏病发作。”
“看起来真可怜。”
“怎么会死在火车上?”
“尸——遗体要怎么处理?”
“总不能放在车厢里,我们还要继续坐呢。”
“万一是感染者…….”
不知是谁说出了最后那句话。人群立刻像退潮般散去,就连原本坐在座位上的人也一脸嫌恶地远离车厢。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有我,几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以及……他。
他躺在座椅上,一个人。眼睛闭着,两只细瘦的手臂垂在身边,看起来随时都会断。除此之外,他的样子在车门旁抓住我时差不了太多。但如果人们说得没错,他大概是死了。
乘务员向我走来,皱着眉向我提问。我没有听清,耳边全是火车车轮和铁轨碰撞的巨响,哐当,哐当,哐当。
乘务员等了一会儿,又重复了问题。这次我能听清了,他在问我是否认识死者。
“……不。”我答道。


IP属地:上海18楼2020-03-08 1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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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恍惚间走回座位。在那之前我似乎问了老人的名字。不是默尔索,和默尔索搭不上一点边。这或许能说明我不是他的儿子,或许不能。我不知道默尔索是不是我的真名。
    这不重要了。我突然意识到,无论我是否真的是他的儿子,无论我是否是默尔索博士,这都不重要了。我该去陪他的,作为他的“儿子”,陪他度过最后一天。就算是认错了人也好。
    “发生什么了?”凯尔希问。
    “昨天那个老人……他死了。”
    “哪个老人?”
    “抓住我的那个。”
    她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生气。”她最后说。
    “不是对你。”
    “我阻止你和那位老人接触,是因为担心他是整合运动的刺客,或者其他盯上你的人。这次旅途不一定是安全的,默尔索博士。”
    “我知道。”
    车里的灯又熄灭了。广播响起,简短地交代了车长的处理。他们最择把遗体移到空置的仓库车厢,同时特地强调了死者并非矿石病患者。又有几个人从我身边走过,大概原本是那节车厢的乘客,现在又回去了。
    “谢谢。”广播结束后,我对凯尔希说。由于菲林族的特性,她翠绿的眼睛在黑暗里仍亮着。就和我在出发前做的那个梦一样:在梦里,他的眼睛也是绿色的,而不是我的黑色。
    “为什么要谢我?”
    “因为你在担心我。”
    她点点头,移开了视线,“继续睡吧,明天还要开车。”
    “……等一下。”我告诉她。
    “怎么了?”
    “靠在车厢墙壁上睡可能不太舒服。”我犹豫地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可以趴在桌子上?”她打断了我。
    “不,我的意思是——”
    她轻笑着靠近,把头枕在我的肩上。
    “是这个意思吗?”
    “……是。”
    她的猫耳蹭在我脸颊上,有点痒。我突然想起在先前的梦中,默尔索脸上的伤口也是在这个位置。我本想向凯尔希问及梦中的场景,但从耳边传来细巧均匀的呼吸声,告诉我她已入睡了。借由雪地反射至车内的月光,我看到凯尔希纤长的睫毛因车厢的摇晃而颤动,嘴角也微张着,似乎在呢喃些什么。
    一个物体从她手边滑落,在落到地上时发出轻微的声响。是那张照片。我现在知道了,这是第九张。前八张都已被从相机中抹去,只有它冲印了出来,留存至今。但我想,凯尔希还是会记得前八张的。同时我也能模糊地感觉到,直到失忆前,曾经的默尔索也一直记得那段回忆。
    有生以来第一次,我对自己的失忆感到痛惜。
    那一晚我睡得并不安稳,但没有再做梦;大概是因为两人体温的缘故,自从列车驶入寒带就始终环绕周身的寒冷感也消失了。第二天醒来时,火车已经到站,那条棕兔围巾不知何时也有一半缠上我的脖子。
    “不是我干的。”我在解开围巾时小声解释。
    “那就是我干的?”围巾另一端的凯尔希瞪了我一眼。
    “……对不起我错了。”
    “我开玩笑的。”她笑了笑,把解下的围巾在自己脖子上又裹了一层,“走吧。”


    IP属地:上海20楼2020-03-08 1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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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2 04:5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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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足迹
      1097年1月25日
      陪伴我旅途的
      唯有月光下的阴影
      白芒的雪地上
      我寻觅鸟兽的足迹
      ——《冬之旅》第一首 晚安
      下了火车,便是雪国。纯白覆盖了地上的一切,阴沉的天空也衬出几分雪色。在这片白芒的国度里划出一道黑色的细线,那便是公路;在细线上补一粒亮灰的小点,那便是我们。
      我曾听两位干员谈起他们故乡的雪。其中一位说,雪是温润的。它能够扑灭烈焰,褪除虫害,净化一切不洁;另一位则说,雪是严苛的。它会压倒房屋,损害作物,封堵道路,导致闭锁和落后。两人共享着希瓦艾什的姓氏,却从未像真正的兄妹那样相处,仅仅在他们面前提起对方都会招致皱眉;如果说还有任何一点能证明他们之间的联系,那就是提及故乡的雪时,两人眼中那别无二致的,寂寥的色彩。
      此刻,我在凯尔希眼中也看到了同样的情感。她正坐在轿车的副驾驶席上,呼出的气把窗玻璃染成和积雪相近的白色。我觉得那雪刺眼,戴上了墨镜;她却长久地凝望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似乎在覆雪的松林间寻找什么。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手指在玻璃上摩擦的声音,是凯尔希在白雾上涂抹图画。我笑了笑,惹得她不满地瞪了过来。
      “你笑什么?”
      “不,什么都没有。”我赶紧转移话题,“弑——柳德米拉说过,你曾是乌萨斯某座研究所的所长。”
      “你当时是副所长。”她说。
      “……很抱歉,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需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我只是觉得……可惜。过去的记忆,那段人生.....就这样消失了。”
      数秒后我又补了一句,惊讶于自己的坦诚,“特别是和你的那些回忆。”
      凯尔希没有应答。她弯下腰,从车前的抽屉里翻找出一张CD,插进播放机。一段冷清的钢琴取代了窗外寒风的呼啸声,然后是一个浑厚圆润,但同样透着些许冷清感的男声,在钢琴的陪衬下吟唱着。我无法听懂歌词,但音节间的孤苦凄冷无需化作言语。
      “舒伯特的《冬之旅》。”凯尔希说。她闭起眼,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冬之旅……”我沉吟着,“很符合我们现在的情景。”
      “是啊,很符合。喜欢吗?”
      “好听,但总感觉更冷了。”
      她不满瞪了我一眼,“没有其他感想?”
      我想了想,答道:“他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钢琴里了。”
      凯尔希一愣,对我投来温婉的微笑,“过去你也是这样说的,一字不差。”
      我点点头,第一次意识到和曾经的他相似也不那么差。凯尔希从口袋中取出相片,放回中控台。正好是一天前,它被拿走时的位置。


      IP属地:上海21楼2020-03-11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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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我们抵达了目的地。摩尔曼斯克,一座常年徘徊于乌萨斯极北边境的移动城市。霜星的故乡,也是世上与她联系最深的人隐居的地方。虽然按时间来说应是下午,迎接我们入城的却是即将西沉的落日。从远方传来的汽笛声显示了它港口城市的身份,随之而来的还有乌鸦的啼叫。鸟群慵懒地掠过橙红的云间,落在覆白的屋顶上歇脚,摩擦着被冻僵的漆黑翅膀。
        我们在路边的小餐馆解决了晚饭。凯尔希点了一块蛋糕,说是对我开车的酬劳。我以为那是一块普通的蛋糕,直到放入口中时才发现蛋糕上的并非普通奶油,而是酸奶油——在此之前我对这一乌萨斯的特产只是有所耳闻。浓烈的酸味在口中爆开,我试图吞咽掉奶油,却只让它被稀释到整个内壁,感觉就像一只蚂蚁在用油漆涂抹我的口腔,还用油漆刷狠狠戳了戳我的喉咙口。
        我不住地咳嗽起来。凯尔希递上水,又拍了拍我的背。我喝下一整杯水才滤掉酸奶油,但古怪的酸味挥之不去。
        “在研究所的时候,酸奶油蛋糕是新人欢迎仪式的传统恶作剧。”她笑着告诉我,“曾经的你也经历过一次。”
        “我那时是什么反应?”
        “你掏出一个仪器检测蛋糕的成分,然后淡定地吃掉了它。”
        “听起来像个经典的怪胎。”我自嘲道。
        “当时我们确实是那样看你的。”她说,“一个不知从哪来的毛头小子,刚进研究所就把所有人的项目都批判一遍……更致命的是,之后我们才意识到,你所说的都是正确的。”
        “后来呢?”
        “后来,我们的研究的确取得了进展。但很快研究所就被关停了。有人向当局举报,说我们在意图谋反;但事实上,我想是因为我们对矿石病的研究触犯了某些大人物的利益……至今我都不知道,我们惹上了哪位大人物。”
        “再后来呢?”我问。
        “再后来……再后来,就只剩下你和我了。”
        我听出了她话语中的重量,没有追问下去。
        “我一直觉得过去的你很可怕。”凯尔希继续说着,低垂的眼睛盯着桌边的玻璃杯,“从曾经的研究所,到后来的巴别塔,到现在的罗德岛……永远在为根除矿石病而不断前进。从未成功,但也从未放弃,从未停下,直到现在。”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讨厌曾经的默尔索,并不是因为现在的自己必须活在他的阴影下,而是因为我害怕。我害怕自己无法走在他的道路上,我害怕自己无法完成他开始的事业,我害怕自己无法回应人们对默尔索博士的期望……
        我害怕自己无法成为另一个他。
        “为什么?”我问,“是什么支撑着过去的我?”
        “为什么?”她笑了笑,但没有一丝幽默的感觉;如果说有什么的话,大概是夹杂着痛苦的怀念,“'为什么',真的有这么重要吗?我们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到最后。”
        不是我选择的路,它属于曾经的默尔索。但……
        “和罗德岛一起走下去。”我告诉她。
        “是的。”凯尔希抬起头,清澄的眼睛与我相对:“我们一起。”
        当我走出餐馆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比我早一步离开的凯尔希呆立在马路边,仰头凝视着天空。
        “怎么——”
        我在问出问题前,就得到了答案。


        IP属地:上海24楼2020-03-11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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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20-03-11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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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个系列电影可供参考:《黑衣人》系列。
            其中的人物K和J可以看成过去的博士和现在的博士。
            第一部,可以认为曾经的博士是多么地老练,但这种人背负的太多,积压得太多,他不想再待下去,他要离开,要找新手。
            第二部,新手成长了,可是相对的太过轻浮,有件事需要找曾经的老手,可是老手消除了记忆,要让他记起来。其中涉及到一些陈年往事。
            第三部,可以看作是追寻之前的自己,看见曾经的自己虽然年轻,但是却已独当一面,并且和一个人有看得见的暧昧,这个人是现在的主管。和之前得自己去解决一些本应该在那个时间解决的问题。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20-03-13 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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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回忆虽然很痛苦,但是不偶尔回忆一下又怎么知道自己还活着呢?又怎么知道该怎么继续走下去呢?而且,不在适当的时候解开,那这一辈子都得为之困惑,当然,选择忘记也不错,只要真的能看得淡;因为重要的人就在身边,不看也罢。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20-03-13 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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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顶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20-03-13 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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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2 04:5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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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在别的地方的一些建议,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文贵精,对于同人文来说,我觉得最宝贵的,就是让我们看到人物在原作中看不到却可以凭借原作信息联想或想不到的一面。这就要求我们作者去深入人物分析任务特性,日常习惯就不用说了,主要是心理活动,和一些小道消息,并且要敢于大刀阔斧甚至是脱离原作地改变,加深人物的某些行为,得到认可的改变,见到违背准则,信仰之后的转变,动摇……至于表达上,可以通过多角度,不一定非要是主角,有时通过身边人的视角表达更好,并且叙述上可以多样化嘛,正倒插忆等等;还有一个我认为很重要的东西,情绪,写作时的心情,你的情绪是可以通过你的文字带进作品并且读者可以感受到的,喜怒哀惧之下应该分别写不同的片段,这样能够在大体意向的角度上情感表现的更好;最后,就是写完之后,要回头读一读,看一看,感觉一下自己的作品是否和自己的心意,是否不符合要求,是否不符合心意,是否需要再添加,删改,并且要敢于尝试那些自己不习惯,但是又合理的东西以尝试突破,要多看看别人的文章,以对比自己的优缺势加以改进。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20-03-14 1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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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是必要的,这是我自己的例子: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20-03-14 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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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 獠牙
                      投石者与被击中者之间
                      耸立着无法逾越的栅栏
                      立场一旦对调
                      正义也会展露獠牙
                      最终只能困在笼中嘶吼的
                      究竟会是哪一方?
                      ——Linked Horizon《晓の镇魂歌》
                      IKELOS_Simulation_v1.0.l
                      这座城市已经死了。
                      它曾有个悦耳的名字,奥菲莉亚,取自一位不幸早逝的美丽女子;它曾是萨卡兹这片旱土上最明亮的珍珠,每年春季都曾有无数鲜花在这里盛开;它曾是一个古老家族的封地,波洛涅斯家族,自从“萨卡兹”这个词诞生的那天起,他们就扎根于此……
                      这些信息对你来说没有任何价值。这座城市在半年前就死了,留在这里的只是它的尸骸。混凝土和钢板不会轻易腐坏,但马路上不再有车辆驶过,楼宇间不再有人群穿行,花田间不再有盛开的鲜花……这座城市的确已经死了。
                      就和你一样。
                      当你走出曾是花店的临时指挥所时,你看到的是数十位和你一样注定要死去的士兵。你曾要求他们在废弃建筑间设立防线,但士兵们只是松垮地靠在半毁的墙上,连武器都未握在手中。你曾把他们称为“曼杰特”,只是个名字而已,没有特殊的意义。
                      你们都会死在这里。在来到这座受诅的废墟之前,你就对此有所觉悟。但其他人呢?
                      “你们在干什么?”你向他们提问,“我不是要求你们准备防御吗?”
                      没有人回应。你走向你最熟悉的部下。他身材高大,这似乎放大了他身体的颤抖。
                      “告诉我,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呆站在这里?为什么不拿起武器?”
                      “因为我们就要死了!”他朝你喊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他的丑脸,特别是他生气时的样子——这个想法让你不禁冷笑起来。
                      “你只想说这个吗?”
                      他俯下身,瞪视着你。这场闹剧已经吸引了其他士兵的注意——你本就期望如此,不是吗?
                      “你知道我们守不住这里的。”他低吼着,“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是的。”
                      “我们这是在送死。”
                      “是的。”
                      出乎意料地,他笑了。他知道自己为何会笑吗?还是说,这只是简单的肌肉抽搐?
                      “那,为什么?”他问。
                      炮火的轰鸣短暂地中断了你们的对峙。你会在那时生出一丝奢望,认为是友军的火力正在支援你们?如果是那样,几秒后在你们附近爆开的炮弹是否又扑灭了你的希望?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20-03-15 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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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得对,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在巨响导致的耳鸣结束后,你这样告诉他们。几位士兵开始哭泣,呕吐,趁他们还能这样做的时候。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你朝人群喊道。所有人都愣住了,似乎惊讶于你瘦弱的身体居然能爆出如此响亮的声音。你深吸一口气,用绿色的眼睛扫视人群,确认每个仍能站立的人都看着你。
                        “我们守不住这个据点。”你平静地说。这句话没有在人群里激起任何波动,是因为他们已经麻木了?还是因为与自己即将消逝的生命相比,据点的失守根本无关紧要?无论如何,这都与你的预期相符。你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不是吗?
                        “我们赢不下这场战役。”你再次重复,“但我们驻守在这里的每一秒,我们拖延的每一分钟,我们耗费敌人的每一颗子弹……我们每个人的死亡,都会为其他人争取宝贵的时间,为他们的胜利铺平道路。”
                        “今天,我们将遭受战败,我们将迎来死亡。这里就是曼杰特的终点。但我们的牺牲绝不是没有价值的!借由我们的鲜血,与和我们一同赴死的无数同胞的鲜血,萨卡兹的和平终将实现!”
                        不知不觉间,士兵们都已站了起来。他们沉默地聚在一起,沉默地看向你,沉默地听着你那并不激昂的演讲。你看到他们眼中的火光,意识到还差最后一句话。还差最后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心安理得地赴死了。
                        “为了波洛涅斯!为了萨卡兹!”
                        于是你吼了出来,用这句曾激励过他们无数次的话语。有人会注意到,这次你的声音里也带着些许的颤抖吗?他们能猜到,即使是你自己,也不完全相信这句话吗?
                        你永远没法知道了。
                        你看到士兵们握紧手中的武器,满意地点头。这改变不了他们必死的命运,但至少能让他们在死前发挥最大价值。你显然很擅长此道——用言语蛊惑人心,用假惺惺的自我牺牲逼迫他人一同为你的理想死去。如果你真的如自己所说的那样,把自己作为一枚棋子投入战场,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换取战争的胜利,或许我还会钦佩你。
                        “但为什么,只有你活下来了?”
                        老人抓住我的胸口,把我推到火车的墙壁上。那双病态地发红的眼睛在漆黑的车厢里闪着光。
                        “你承诺过要和他们一同赴死,为什么只有你活下来了?告诉我,为什么?”
                        我无法回答。老人的手剥夺了我的呼吸。我用尽全力,试图推开他。但那只瘦削的手臂似乎有着万钧之力,
                        “你看不见,是吗?”像是甩出一袋垃圾一样,老人随意地把我摔到车厢的另一边。身体在砸上墙壁时发出一声悲鸣,大概是有几根骨头断了。
                        “你看不见这辆火车底下是什么,我来帮你。”他缓缓朝我走来,我急忙扶住身边的钢管,试图起身。如果我能掰下这根钢管,说不定还能用来反——
                        它一动不动。我无力扯下钢管,甚至难以从中抽出我的左手,就像被黏住了一样。看着逐步逼近的老人,我咬牙发力,终于把钢管从墙上拔下。但手中物件的触感却突然变得柔软湿冷,就像是……
                        “哦……你手里的,那是什么?”老人停下脚步,冷笑着问。
                        我把左手举到眼前。天啊,现在我能看清它了。
                        这是一截手臂。从大臂处被扯断了,还喷着血,染红了我的一边衣服。这大概是人的手臂。怎么会是手臂?我明明——
                        老人扼住我的咽喉,把我举到空中。那截手臂在挣扎中被我丢下,又被地板上突然冒出的巨口吞噬。我也会变成那样吗?莫大的恐惧攥住了我的思绪。不是因为即将面对死亡,而是因为我将一无所知地死去。
                        他的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把我用力向窗外丢去。当我从轨道桥边坠落,砸向桥下的冰冷湖面时,我仍感觉不到一点疼痛。但我终于意识到他所说的,“火车底下”是什么了。
                        铺就那条铁轨的,是尸体。无数的尸体。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20-03-15 1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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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看到另一片黑暗。只不过这次能隐约看到木质的天花板,而不是车厢里的铁板。
                          抬起手,举到眼前。没有血迹,没有握住某人的断肢,但双手仍在颤抖。
                          “……默尔索?”
                          用手触碰脖颈。没有被暴力老人扼住,也没有其他的痕迹,可还是喘不过气。
                          “默尔索?”
                          起身,向下俯视。白色的被子和床单。与大部分旅店类似,这里的床柔软得可怕,几乎让我怀疑自己会陷下去。
                          那样的话,我会被一张巨口吞噬吗?就和那条断肢一样?
                          “默尔索!”
                          我循着声音转头,看到凯尔希躺在隔壁床上,用手撑着身体。月光从窗帘间泻下,流转于她银白的发梢,打上一层薄纱般的珍珠色光亮。
                          我扶住额头,长呼一口气。直到此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已从噩梦中醒来,“凯尔希……抱歉,吵醒你了。”
                          她摇摇头,“不是因为你才醒的。做噩梦了吗?”
                          “我想,是梦到萨卡兹内战时期的回忆了。”
                          “萨卡兹?但……这不可能。”
                          “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我梦到过和你拍照时的场景。那是第九张,对吧?前八张都被我们删掉了,其中有一张记录了你打喷嚏的样子。”
                          凯尔希微微一怔,“你怎么......”
                          “对了,还有那条围巾!”我继续说,“你曾问过我,围着它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奇怪。我没法记起当时的我怎么回答。但真的一点都不奇怪,倒不如说很可爱......那条围巾是你自己织的吗?下面那只棕色的兔子应该就是阿米娅?这样想的话,其实——”
                          我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表情?我想,应该是笑着的。但凯尔希没有笑。我看到那双翡翠色的明亮眼眸先是放大,然后缓缓眯起,最后逐渐模糊起来,像是被蒙上了薄雾。
                          “对不起,我可能太兴奋了。”我移开视线,“我只是想告诉你,我逐渐能回想起过去的那些事了。”
                          “睡吧。”凯尔希轻声说。
                          “嗯,抱歉说了些奇怪的话……晚安,凯尔希。”
                          “晚安,默尔索。”
                          那一夜我没能再次入睡。从被褥摩擦的声音判断,凯尔希也没有睡着。即使隔着一张床,我们仍是背对背的。我对着白色的墙壁, 她则对着黑色的窗帘。有无数次,我想向她提问。我的过去,阿米娅的过去,她的过去,罗德岛的过去......但每次,都是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阻止了我


                          IP属地:上海34楼2020-03-15 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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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方向
                            1097年1月26日
                            雪花啊 你懂得我的渴望
                            告诉我 你要奔去的方向
                            还是随着我的泪水
                            顺着小溪流淌
                            它会带你流经小巷
                            淌过喧嚣的街道
                            要是觉得泪水发烫
                            就是到了她的屋旁
                            ——《冬之旅》第六首 洪水
                            第二天一早,我和凯尔希几乎同时从床上起身。可能是由于没有睡好,她的眼睛微微泛红,让我感到有些后悔。或许,我昨晚不该提起那些回忆的。
                            “今天就去见他吧。”我试图搭话。
                            “嗯,今天就去。”她呆愣了一下才给出回应。
                            “之后呢?”
                            “什么之后?”
                            “把霜星交还给他之后,我们要做什么?”
                            “只是简单地在乌萨斯吃吃逛逛,不行吗?”
                            “我也希望是那样,但......为什么执意要把霜星送回故乡,为什么要安排这场旅行,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人......我想,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凯尔希笑了笑,“为何现在才问?”
                            “因为我想知道。”
                            她的眼睑微微上抬,又迟疑地移开视线,“等我们结束霜星的故事,就告诉你。”
                            “好。”
                            凯尔希点点头,扶上房间的门把手。随后,像是断线的木偶一样,她向后仰倒。在头脑能反应过来之前,我已前冲一步,扶住凯尔希的身体。
                            “你......”
                            她轻得不像话。倒在我的手臂间,似乎随时都会飘走。看着她皱起的双眉和紧闭的眼睛,我下意识地加重了握在她肩上的力度。
                            “大概是脊椎的问题。”凯尔希睁开眼,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只是有点疼,没事的。”
                            她努力支起身体,在我的搀扶下缓慢地走了几步,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无比艰辛。
                            “别逞强。”
                            “没关系的.....呜!”
                            我把她拦腰抱起,小心翼翼地送回床上,让她平躺下来。虽然眉间还留着对我的嗔怪,但至少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了。
                            “好点了吗?”
                            “嗯。”
                            脊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Mon3tr,那个由源石构成的诡异生物,似乎就寄宿在她的脊椎上。如果那就是导致疼痛的原因,或许这也可以算是矿石病的症状。
                            不,这不是重点。回想起来,这几天她总是倚靠着什么。要么是靠着车辆,要么靠着火车的内壁。或许从一开始就......
                            “大概,今天是没法去见他了。”凯尔希用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先别说这个,告诉我有什么能做的。要不要立刻返回罗德岛?还是在这里找医生?两个街区外有一所医院,现在就可以开车过去。”
                            她摇摇头,“没这么严重,躺一天就好了......你那是什么眼神?”
                            “在确认你没有隐瞒病情。真的不要紧吗?”
                            “真的。”
                            “那至少,应该有可以缓解症状的药物。行李箱里有没有带备用的药品?”
                            “......没。”
                            “你怎么连药都!......告诉我要用哪些,我去买。”
                            凯尔希报了几个名字,都只是市面上最常用的止痛药物。
                            “没有别的了吗?”
                            她避开了我的视线,“嗯,只有这些。”
                            “照顾好自己,我马上回来。”
                            离开房间后,我打通了某位罗德岛医疗部元老的电话。
                            “华法琳。”
                            “呀,博士!在乌萨斯玩得开心吗?有没有想我们啊?”
                            “我需要知道凯尔希医生平时都使用什么药物。”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的脊椎病发作了。”
                            “等等等等,你们两个是一起去的?!”这句话实在太大声,以致我把手机放远了一点。
                            “怎么了吗?”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展成那种关系的!明明过去快十年都没有……啊抱歉,太激动了。但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她?”
                            “凯尔希只说了几个最基本的止痛药物。我想,她可能有所隐瞒。”
                            “那您有考虑过,为什么她会隐瞒吗?”
                            “考虑过。”
                            “答案是?”
                            “无论有什么理由,我都不希望她承受疼痛。”
                            听筒对面沉默了数秒。
                            “……您变得不一样了,博士。”这次,华法琳的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
                            “和失忆前的我比,还是和失忆后的我比?”
                            “大概,两者都是。”
                            “这样。”
                            华法琳叹了口气,“我会把凯尔希日常使用的药物告诉你。但最好还是征求一下她本人的意见。”
                            “非常感谢。”虽然她看不见,但我的确低了一下头。
                            “口头感谢可没什么价值,得拿出实际行动来哦。”
                            “那下次凯尔希把你吊上桅杆晒日光浴的时候,我送点防晒霜怎么样?”
                            “那东西对血魔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嗯,作为报仇,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吧,默尔索博士。”
                            “请问。”
                            “现在的您和凯尔希,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在十字路口停下了脚步。
                            药店在路口的斜对面。按理说无论向前还是向左,最后都能抵达药店。但现在的绿灯却是“向左转”,那是属于车辆的信号。所以我就只能停在这里,哪里都去不了,静待信号灯的转换。
                            “我......不知道。”我最后说。
                            “那么,这个人情就先欠下了哦。别以为我会忘记。”
                            “嗯,等我想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之后,会告诉你答案的。再见,华法琳。还有......谢谢。”
                            我挂断手机,此时街上的红绿灯也已切换了状态。绿灯指向的,是前方。


                            IP属地:上海35楼2020-03-18 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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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2 04:4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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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鬼火
                              1097年1月26日
                              我无所谓走入歧途
                              路途总会有目的
                              我们的欢乐,我们的悲伤
                              都只是鬼火的游戏!
                              ——《冬之旅》 第九首 鬼火
                              在泰拉世界上,大部分药店的格局都惊人地相似:用一道墙把房间划成两个部分,一半出售治疗常规疾病的药物,另一半则是用于缓解矿石病的药物。华法琳给出的药单上同时包括了这两种药物。虽然早有预料,但当我看到店内的矿石病药物上都贴着罗德岛的标志时,还是萌生了微妙的自豪感。
                              当然,当我看到底下的价格标签时,那略显夸张的数字也让我感到心寒。
                              罗德岛已经在用成本价销售了,乌萨斯对这类药物所克扣的关税是一笔巨款,运送到摩尔曼斯克的物流费用想必也不便宜......我知道,这些只是借口。那些因矿石病而被歧视,连日常生活都难以维持,被迫生活在底层的感染者,根本无法负担得起这样的价格。
                              更何况,这些药物并不能彻底治愈矿石病,只是暂时的缓解而已。从死刑到死缓——这就是所谓“缓解矿石病的药物”的本质。现在罗德岛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个了。
                              没时间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凯尔希还在等着我回去。我摇摇头,对照华法琳给出的药单选取药品,然后搬到柜台准备结账。此时一个装满药品的马甲袋突然砸到我眼前,同时耳边响起了莫名熟悉的声音。
                              “哈喽,这些算在一起可以吗?”
                              我循着声音转头,首先看到的是银色的短发,然后是其上红黑色的双角,最后是危险地眯成两条细缝的猩红眼睛,以及一抹看起来同样很危险的微笑。
                              是W。萨卡兹族的佣兵,整合运动的干部,曾在切尔诺伯格与我们对峙的爆破专家。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整合——
                              “哦,是要算在一起对吗?”店主似乎没有意识到她的身份,随意地向我提问。
                              “......是。”
                              龙门币-28870


                              IP属地:上海37楼2020-03-18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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