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请坐,博士。”拉普兰德大步流星,毫不顾忌地将黑色皮外套脱下,搁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然后呼出了一口好像要把屋盖掀翻的长气。
拉普兰德的宿舍是经过特殊改造的两室一厅,大门打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横亘在电视面前左右相对的两个沙发,而拉普兰德现在正躺在右手边沙发上。两个沙发中间,也是电视机前中央是一个小桌。小桌上摆放的是两瓶未开瓶的叙拉古原产红酒,一支开瓶器和两个杯子。另外两室,一间是洗澡的浴室,另一间是拉普兰德的寝室。
“啊恘——啊,暖气开的大不大?要不要调一下,博士?”拉普兰德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喷嚏。
“我无所谓,里面已经比外面温暖多了啊,倒是拉普你没关系吗?”
拉普兰德接着话头,只留下一件三分裤,以及一件露脐内衣,以慵懒的神情朝我点头,腋窝下夹着一本书,而头上银色的耳朵扑棱棱再次抖动起来。
“我要去洗澡了,顺便会换一身新衣服,博士你可以喝一点红酒,如果需要千层酥旁边的冰箱就有。我建议可以看电视,哥伦比亚HOBO电视台的新剧《我的天才女友》第二部正在播放,拉普勒斯地方叙拉古原装风味。顺带一提,如果想看第一季也可以从收藏夹里翻出来看。”
啊,拉普兰德,你现在的这身穿着,让我想到你,嘛?太太的画,啊不,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我看着拉普兰德,她好像没听清楚我对她说的话。
浴室大门关上,鹅黄色玻璃响起水花四溅的声响,沐浴露的芳香传入到我鼻子中,拉普兰德舒服地嗷叫一声,我已经可以想象她舒畅的心境。
我用开瓶器拧开了一瓶叙拉古产红酒,倾倒在高脚杯,泛着红紫相间的色泽。使用遥控器,我开始看起了说到的这部剧。剧情是讲两个来自叙拉古城市拉普拉斯贫民窟的女孩,在暗无人性光芒的环境里,一边产生纯真的友谊,一边暗暗地在生长旅程里较着劲。当第一集结束,我突然听见拉普兰德模糊的声音从浴室传来。
“先不要回头,我要回寝室拿衣服。”拉普兰德的语气不容否定。
“我会的。”我也回答着。
我听见浴室门喀嚓打开,拉普兰德悄无声息地,应当是赤脚走在地毯上,只留下她几近已听不见的呼吸声。
一阵死一般的寂静,连电视都在第二集加载了许久,我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此时的我别说扭头看红酒的标签,就算维持视线不动,不动头只用右手帮助选频道都不敢做。
目光游走,最终停留在电视旁的闹钟,较长的指针走向数字四,较短的指向六。闹钟下正压着一张发黄,看上去十分陈旧的照片。
喀嚓,浴室门重新关上了,我终于放下心来,轻松得就像刚刚刚回到寝室的拉普兰德,舒了一个悠长的懒腰,长长呼出了郁结已久的气。
两分钟后,我起身走到电视机边,抬起闹钟,拾起那张发黄的老照片,而我看到的是一幅过往拉普兰德与德克萨斯的剪影。
背景是昏暗无光,阴云笼罩,一片阴惨惨的天空,几只鸥鹭灰白色的肚皮与之浑然一体,远处是废弃建筑的荒郊,几颗枯木错杂排列在照片两位主角的身后。左侧的德克萨斯里层披着一层薄衬衫,外披着一层薄内衣,呼出一口烟气,右手掐灭了一支香烟,表情肃穆。两柄刀斜插在裤右,右侧的拉普兰德同样的着装,目光朝下,仿佛若有所思。
我将照片翻面,看见照片的日期正是六年前的二月十四日。我听见拉普兰德换衣的身响,急忙将照片放了回去。
“好了。”五分钟后,拉普兰德推开了大门,我不禁向她看去,口忍不住不能合拢。
弧形优美的抹胸更让纤腰盈盈似经不住一握,高绾地银色发髻与胜似黑瀑的礼服相得益彰,勾勒出完美的曲线。双肩肤白胜雪,令人心生遐想。长裙下摆处细细的褶皱随着来人的脚步轻轻波动,在晕黄的白光之中仿若凌波而来。
“怎么了,博士?有点意外吗?”
“嗯,没想到拉普这么会打扮啊,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毕竟今天就是情人节了,加上我现在已经睡不着,干脆就先把舞会的礼服换了,我听说这件礼服是博士为我设计的?尺寸很难得的恰好合适。”
“嗯,我竟然忘了,是我设计的,感谢你的表扬 。”
“对了,博士,你想满足什么愿望?如果是想建立肉体的关系,你还需要替我为阻截正义道路上暴虐的恶人帮上忙。”
喂喂喂,拉普兰德,我说过不是那样的人了。你也不要说的这么无所谓啊,我很关心你的身体健康啊,无论如何自己的身体才是最宝贵的啊,为什么会不当它当回事?一定不能一心求死啊,拉普兰德,生命里还是有些有趣的东西吧。
我希望帮助你重燃对日常生活的激情啊,拉普兰德!
我站起身来,踮起脚尖,鼓起勇气开口了。
“拉普兰德,我希望听一个你和德克萨斯当年的故事。尽管我知道之前的那次你拒绝了,但我确实很想听你分享,你那从来没藏着掖着过的,和德克萨斯之前的羁绊。就一个,好吗?”
“别这么紧张嘛,博士,我上句话是句戏谑。至于你的想法,我一定会满足的,不过让我想想。”
拉普兰德吃了一口从冰箱里取出的甜点,露出了由衷的笑容。“Leave the gun, take the cannoli。千层酥已经全部拿去做今晚宴会的甜点了,但是博士,你应当尝一尝我亲手做的cannoli,这是西西里的独特口味,我的私房最爱。目前我也只愿分享给你了。建议配上《托斯卡纳艳阳下》观看。我可以跟着电影讲我和德克萨斯之前的一段小故事,十分适合。”
“没生气吗?”
“没有,我也不一定跟你全部讲真话,是一个经过加工的故事,说不定假的情节比真的多的多。”
拉普兰德直视着我的眼睛,让我想起之前和她在宿舍畅谈叙拉古文学的失眠夜,她的眼睛就像托斯卡纳海岸的海水一样清澈了起来,那能让他人想到那是拉普兰德吗?
“我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