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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活动文集】午夜心碎医疗部:情人节特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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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岛往事》(节选)
在第一例实验体白面鸮进入冬眠后的二三十年内,她所熟悉的干员有的同样进入冬眠,期望矿石病能在未来治愈,有的选择继续为矿石病人的治愈事业努力奋斗,在这之中赫默医生是尤为突出的一位——在她同罗德岛医疗干员的合作努力下,与源石病有关的医疗技术获取了相当大的进步,得益于此,不少症状较浅的患者得以治愈,罗德岛也因此不断扩张。在这段辉煌历史中,干员赫默是功不可没的一位。
我们至今还是没能理解赫默医生为何会体现出如此的热情,兴许是出于医者的伟大胸怀,当然也有人说是出于对友人的愧疚之情,最终赫默医生死于过度疲劳,享年五十有余。直至临死前的那一刻,她还在研究矿石病影响中枢神经系统的特殊病例。
她的葬礼莱茵生命的许多同事都有出席,除了极为特殊的一位——当时干员白面鸮仍处于冬眠期间。
她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女子要一个劲地向自己道歉,在刚醒过来的病房里,在两人偶遇的走廊上,在一同工作的科室里。
类似于愧疚一类的情感,在那次事故后她已经完全无法认知并感受了。有的脑部损伤的患者会出现无法认知左侧或者右侧出现的刺激,这种获取和认知脱节的症状也同样体现在了她的身上。
无法理解这种情绪的她只好将原因归结于自身。
如果能够还原出和往常一样的表现的话,是不是就能消除她脸上那副悲伤的表情了呢?
以此为行动宗旨,她用食指拉开嘴角,勉强营造出自己还能微笑这一假象。
也是从这天开始,她开始尝试和人讲冷笑话,这是她就是为了伪造自己还保有正常情感所做的拙劣尝试。
《罗德岛往事》(节选)
即便在白面鸮入睡后很久,不少资历稍微老些的干员提起白面鸮时都会念叨那副犹如机器一样的表达方式,毫无情感的眼眸和让人汗颜的冷笑话。
是的,干员白面鸮喜欢讲冷笑话,这同时也被大部分干员视为白面鸮和器械的唯一分别,这种认知是不带有丝毫恶意的,尽管听上去有点歧视的意味在,但这也反映出干员白面鸮的异于常人之处。
“该怎么说呢,尽管她有丰富的面部表情,但经常有种说不上的奇怪……嗯,就是非常僵硬的那种感觉,不过应该是出于好意吧,所以大家也没有拆穿过她。”——某不知名的干员。
“是……可露希尔么?”看着后勤处的那个熟悉身影,白面鸮几乎不敢相信,在四十年后的罗德岛上还有自己熟悉的干员。
“诶白面鸮,好久不见了,算起来大概有二,不对三十多年了吧。”依然不见衰老的老板娘向她打招呼,一如三四十前一般。
“四十年整了。”血魔因为寿命格外漫长,所以对时间的流逝并不敏感,“你也改调到分舰来工作了么?”
“人上了年纪了也佛系了,退居二线也挺好的。倒是你有什么打算,还回来协助我管理数据库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刚醒过来也不知道要干些什么,调回莱茵生命本部也不是不可能。”
“你的说话腔调……和以前不大一样了呢,有点吓到了,这也是手术的功劳?”
“……应该算是吧,不然你先把冬眠前保存的物品给我吧,闲聊的话什么时候都能奉陪的。”
“抱歉抱歉,我这就给你拿。我找找……RL04对吧,那就是这箱了。”可露希尔从身后的铁柜中找出了一个纸箱,“防潮工作做得不是很好,一股霉味,纸制品的话你回去多晒晒。”
“好的。”白面鸮回报以微笑。
“你……的确变了很多呢。”可露希尔却因为这个简单的面部动作而表现得极为惊讶,“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她也一定很喜欢吧。”
“抱歉……我没听清?”
“没什么,你继续去忙你的吧。”
“我知道要想不被人拒绝,最好的方法是先拒绝别人。”
她记起了不知道从哪看来的电影台词,对于一个黎博利,特别是一个患病的黎博利而言,突如其来的睡眠是她最好的掩护,不论是真是假。
尽管试图拙劣的模仿情感表达,但是医生还是很敏锐地看穿了一切的伪装,在跟其他医疗干员讲冷笑话时,她脸上那种自己无法理解的表情一种没有消散过。
“塞雷娅女士在医疗领域很有权威性,但是她却没能成为医疗干员,根据白面鸮的推测,其原因为——她太硬了。”
她也尝试过开这样的玩笑,如果是以前这样的玩笑一定能让她开心吧,然而当其他医疗部同事都在开怀大笑之时,她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副她无法理解的表情。
所以她开始逃避,采用机械化的说话方式,在谈话往致歉方向发展时通过假装睡眠来糊弄,这些都是常用的手段,这种自暴自弃的逃避方式竟然意外的有了成效,她们间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以前那样。但这样病态的关系又能够维持到什么时候呢?
如果自己消失的话就好了,她不可避免的有了这样的想法。
这也是为什么她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凯尔希医生提出的冬眠计划,尽管技术尚未成熟。
打开纸箱,霉菌的气味扑面而来,的确如凯露希尔所说,后勤部的防潮工作做的不是很好。
纸箱内大多是一些以前使用的电子设备,如随身听、耳机、笔记本电脑等,角落里还摆放着几本书籍,一本只有她才能看得懂的工具书,还有一本冷笑话集。
回想起来她那个时候好像特别钟意讲冷笑话,原因她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了,依稀只记得和一个同事有关系。
手术的后遗症会让她忘掉一些事情,她以前是个很幽默的人么,她记不得了。
她翻阅那本笔记本,上面除了一些冷笑话外还写有一些注释,在什么场合应该表现出什么情绪,有什么要领,怎样才不会显得突兀。
翻阅的期间,从书里掉出两三页的信纸来,笔迹不是她的,也没有署名


IP属地:上海47楼2020-02-15 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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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人说过你永远不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的确如此。但分辨是不是真正入睡我还是做得到的,每次我试图跟你道歉时,你总是就这样糊弄过去,但我其实也没有希望过你能原谅我。
    我心中最放不下的是伊芙利特,最愧疚的就是你,自那以后你开始改用一种自暴自弃的说话方式,博士曾跟我问起过,我也托辞说是特有的治疗方式,如果说这也能算是一种补偿的话。
    后来你的睡眠时间越来越长,治愈的可能性也愈来愈渺茫,我也愈来愈愧疚,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我经常会设想如果没有炎魔事件,你跟我还能不能和从前一样,我也不用背负着愧疚面对你,你也不需要勉强自己来迎合我,那该有多好。
    ……
    凯尔希医生最后还是通过了我提出的冬眠计划,只不过以现在的技术而言也无法保证解冻,还需要征求你的意见,如果能在没有源石病的未来醒来,这就是我所能做出的最后的补偿了。
    最后的最后,我还是想说一声对不起,这句话说过很多次,但都没能成功传达。
    这封信我放在你的笔记本里,如果没能醒来的话……其实看没看见也不重要了。
    再见。
    上面提及的内容她不记得好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如其来的泪水把信纸打湿了。
    “你确定要做这个手术?”凯尔希敲打着手上的申请书。
    “现在也还没有这个技术吧,等什么时候能够做到了再解冻我吧,如果有解冻技术的话。”
    “我以前听人说过,当你不能够再拥有,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让自己不要忘记,你倒好。”
    “这样对我们两个人都好,更何况……多半是见不到了。”
    “真是看不懂你们。”凯尔希医生拿着签好名的协议摇着头走开了。
    冬眠舱门缓慢地合上了,超低温逐渐渗入了她的躯体,严寒冻结和滤去了她意识中的纷争。
    首先消失的是影像,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天花板消失在了视界中,世界在她面前隐去了身形,黑暗接管了一切。在那之后,连时间都流失也停止了。
    只剩下虚无。


    IP属地:上海48楼2020-02-15 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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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2 02:0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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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14
      作者:绿光绿光酱
      ——————
      “......”
      简洁的更衣室内,嘉维尔正站在一张落地镜前认真地打量着自己现在的衣着。
      白色的荷叶领衬衫、深绿色的燕尾服、纯黑的礼裤、棕色的长靴,这几件完全不符合她战地医生身份的衣服正有条不紊地搭配在她身上。
      “这一身...倒还不错。”
      摆弄着领子的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特别,这么有碍行动的衣服根本与她无缘。
      今天是嘉维尔的同族——艾丝黛尔的生日。
      为了能够圆她一个公主梦,嘉维尔提前跟戏剧组的炎熔借来了两件衣服,一件此时正穿在她身上,另一件则在隔壁更衣室的艾丝黛尔手上。
      嘉维尔的脑中还清晰地记得那天艾丝黛尔对着那张关于王子和公主的电影海报看的是那么的入迷,她像是被勾了魂一般地伫立在那里,目光动也不动。注意到了的嘉维尔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她只能无奈地注视着这位小梦想家的侧脸,静静地等待她回到这略显残酷的现实。
      好在,在这个人才云集的罗德岛内还有戏剧组这种小组。若不是一次与芙蓉的闲聊中了解到她那能干的妹妹有参加的话,像她这种天天在医疗部里忙来忙去的活跃医生跟这小组也是八竿子打不着。
      说起来这几天艾丝黛尔不知道在跟芙蓉做些什么,整天在自己面前神神秘秘的。不过,既然是社交活动,而且还是跟懂事乖巧的芙蓉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坏事吧。
      那个内向怕人的少女,已经在慢慢改变了呀。
      “嗯,不想这么多了,一切准备就绪,去迎接公主吧。”
      说着,嘉维尔轻快地走向了大门。
      在她打开大门的那一刻,隔壁房间的门也跟着被推开,她看到帮艾丝黛尔穿衣服的芙蓉从门里走了出来。两人在僻静的走廊上无言地对视着,芙蓉像是十分满足一般地对着嘉维尔竖起了大拇指,接着一边比划出“OK”的手势,一边用手指了指房间后径直地跑向了出口,嘉维尔见状无奈地轻笑了下。
      要说期待的话,没有是不可能的。浑身流淌着阿达克里斯人尚武之血的嘉维尔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自己的族人穿上公主的长裙,从芙蓉刚刚的样子来看应该没什么问题,担心什么的果然没必要。
      这么想着的嘉维尔缓缓走到房门口,她转过身来,发现穿着纯白长裙的“公主”此时正背对着她端坐在化妆台前,静静坐着的她看上去活像是一位静待爱人的新娘。她那及腰的枯绿色长发在白衣的映衬下显得鲜艳夺目,裙子后面的大蝴蝶结与她的长尾巴完美地搭配在一起。
      化妆台上的系着红蝴蝶结的小鸟像是在提醒她一般“叽喳”地鸣叫着,“公主”闻声转过身来看向站在门口的“王子”,她惊讶地浑身颤抖了下,接着红着脸站起身来,然后从化妆台上迅速地拿起了什么藏在了身后。
      女孩的容貌还是像嘉维尔记忆中的那般,静谧而美丽。
      “......服装已经换好了呀,很漂亮哟。”
      “谢谢...嘉维尔医生穿的也很帅气...”
      “是嘛,我还以为像我这样的医生根本配不上这么正式的礼服呢。”
      “怎么会呢,嘉维尔医生一直都那么潇洒...”艾丝黛尔一边说着一边眼神飘忽地低下了头,“那个...嘉维尔医生,能来一下吗?”
      “怎么了?”
      有什么事要说吗?难道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抱着疑问,嘉维尔径直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这个...送给你...”
      满脸通红的艾丝黛尔将挡在身后的一只小纸袋慢慢地递给了过来,有些疑惑的嘉维尔伸手接过了它,袋子里似乎装着一些沉甸甸的东西。
      “打开...看看...”
      按照艾丝黛尔的指示,嘉维尔将纸袋的封口处拆开后看向了里面,袋子里装满了黑白粉三种颜色的心形巧克力,外观虽然有些粗糙,但整体的形状还是有的。
      “嘉维尔医生,情人节快乐。”


      IP属地:上海50楼2020-02-15 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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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51楼2020-02-15 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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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实爱情故事
          作者:霜星院.伤星
          ——————
          /1/
          我在王都的图书馆工作已经十多年了。
          每天整理从古代流传下来的魔法典籍,归纳、整理、改良、实践,分册记录对人们有利的术式,就是我的工作。
          我对这份工作十分满意,因为有一定的地位,也有安静的工作环境,而且不用为了生计发愁。
          从北方的魔法学院毕业之后,不知不觉间我在这里已经度过了十余年的岁月。
          由于很少踏出图书馆,再加上我很不擅长人多的环境,所以社交方便可以说一塌糊涂。
          不过没关系。
          每天认真工作,然后进行自己感兴趣的魔法研究,能过上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
          在我侍奉的王族眼里,我是前途似锦的中流砥柱;在图书馆的后辈眼里,我是值得信赖的可靠前辈。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了“黄昏的魔法师”这样的称号,等我察觉到所指的是我的时候,它已经牢牢扎根在我的身上了。
          因为我从天色未亮就出现在图书馆里,一直到夕阳把我的影子拉成细长的指针,在他们眼里我总是孤地与黄昏相伴。
          对此我也只能报以苦笑,这个称号谈不上恶意,但也让我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孤独。
          我已经不年轻了。我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
          自记事的时候起,我就始终处于人群的边缘,冷眼旁观别人的热闹,人群中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显得孤独是理所当然的事。
          所谓的孤独就是这样一种东西,注意不到还好,一旦意识到了它的存在,就再也无法挪开眼睛。
          空旷的图书馆没有变化,空气中松木书架干燥的芳香混合着油墨与纸张的气味,我曾经在这些纵横交错的巨大书架之间沉醉了数千个昼夜,但是现在,我再也无法静下心了。
          在图书馆的时候我能听见自己心脏沉闷地跳动,胸腔中仿佛有一个巨大的空洞,从中传来的回声将我淹没了。
          往日的生活变得无法继续下去了。已经习以为常的日子变得难以忍受。
          同事们说我开了窍,开始介绍女孩子给我。
          她们跟我谈论友人、前途、下午茶、歌剧院新上的剧目,这些东西对我来说过于陌生,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我向她们介绍尼古拉在墓室中留下的符文,以及炼金术中龙与孔雀代指的种种奥秘。
          她们笑容尴尬,但这是我唯一擅长的话题。
          后来给我介绍女孩的人们也渐渐消失了。
          /2/
          地与火的结合可以驱散黑暗,水与风的结合可以驱散炎热。
          我查阅了半座图书馆的魔导书,没能找到驱散孤独的术式。
          我所欠缺的东西是什么呢?
          是一个温暖的火炉吗?是清晨热腾腾的早饭吗?是一个永不放手的拥抱吗?
          是不是只要有一个人站在我的身边,就再也不怕寂寞的袭扰?
          他们说爱是孤独的解药,那么爱又该用什么样的术式炼成?
          哪怕是恶魔也好,请告诉我该到底怎么做吧。
          我查阅了召唤恶魔的术式,购置了水晶、宝石和香料,又用纯银的粉末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钩画出阵图。
          提前打扫干净房间,将蒙尘的礼服归整干净,最后在黄昏中吟唱祷文,迎接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恶魔的到来。
          听说魔法师召唤出的恶魔往往和他自身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愿我召出的恶魔不会和我一样难以相处。
          仪式进行的很成功。
          在我法阵的中央,原本作为祭品的道具在一片混沌中化为烟雾,危险的气息从阵图中溢出。
          物质被不可见的力量分解重炼,祭品在魔力的波动中消失,烟雾散尽,出现在阵图中央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银色的长发从脸颊垂下来,背生膜翼,身后长着细长的尾巴。
          啊啊。与书上的描述一样,魅魔一族都是美丽的女子。
          只不过这只回应我愿望的恶魔看起来状态好像不太好。
          她的面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即使是以人类的标准,都属于身体贫弱的类型。
          我不禁开口问道:“你还好吗?”
          她看着茫然无措的我,笑了起来:“您在关心我的身体吗?主人。”
          我不知如何回应,我不擅长和女孩子交谈,哪怕这个女孩本质上是一只魅魔。
          她仿佛看到了什么趣事,微微弯腰前倾,笑着问我:“那么,您想要定下的契约是什么呢?”
          于是,我开口请求道:“能请你,驱散我的孤独吗?”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上我的脸颊。
          “可以啊,直到生命走到尽头为止。”她回答道,“所以,不要再露出这种寂寞的表情了。”
          看着她的笑容,我没来由地感到安心起来。
          她仿佛恶作剧得逞一般,笑着补充到:“为了赶紧把你的灵魂带走,你得多笑一笑才行。”
          黄昏降临,橘色的光线将我和她的影子拉成指针,白色的细纱窗帘被灌进来的风吹动,在我们两人中间无声飘摆。
          黄昏再一次来临。
          我是黄昏的魔法师。
          她是我召唤出的恶魔。
          这是我和我的妻子,最初的相识。


          IP属地:上海52楼2020-02-15 1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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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恶魔这种生物并不是你召唤了它,它就会心甘情愿为你服务的。如果它们为人们达成愿望而又不需要代价,那它们也就不会被称为恶魔了。
            人类和恶魔之间的契约简单粗暴,就是灵魂的交易而已。据她——也就是那只魅魔所说,人类的灵魂对恶魔而言就相当于食物之于人类。只不过灵魂的效用比起食物要明显的多,就算她在穿梭世界的远行中受了伤,在得到了我的灵魂之后,也会瞬间痊愈吧,甚至可能还会比降临之前更强壮一些。
            人和恶魔之间的交易是很公平的,我为你达成愿望,你为我献出灵魂,不论契约者高低贵贱一律平等,就这么简单。
            我也不例外。
            教会的神官们说,底层人轻易把自己的灵魂卖给恶魔,明明天堂的钥匙就在手中,却完全不知道灵魂的可贵,真是可悲。
            其实不是那些人不知道来生的可贵,只是因为神官大人不知道今生的苦楚罢了。
            教会不允许恶魔出现在人间,他们说那是对神的亵渎,尽管神也从未将恩惠施舍予人。
            为了解释她的来历,我申请了一场假期。孤独的魔法师在旅行中邂逅了他的爱情,这是于我于他们都能接受的说辞。
            我带着她来到我在旅途中临时租赁的房子里已经十多天了。她作为一只恶魔来说实在很不称职:既没有对世界造成伤害,也没有诱惑我的心。
            她躺在病床上,艳丽的容貌蒙上苍白。
            我不由得感到好奇,恶魔也会生病吗?发病的机理和人类一样吗?能不能自行痊愈?
            她有些生气,说你多半是看书太多把自己看傻了,难怪孤独至今。
            尽管如此,她还是在发完牢骚之后,将穿梭于不同世界的凶险一一为我解答,她的伤病也是在跨越世界来到我身边时造成的。
            我从她口中知晓了许多早已消失于典籍的知识,也额外在生活上得到了相当多的指点。
            我按照她的指导,改良着感兴趣的术式,同时也学着如何照顾病人,如何与人相处,如何打理好每日的生活。
            十分滑稽,一个人类要向恶魔学习如何为人处世。
            我很感谢她的耐心,不愧是必须出卖灵魂才能换来的交易,她的这份温柔大概也是我买来的商品之一吧。
            /4/
            她的身体在我的照顾下缓慢地好转起来,虽然仍然远远没到能够称为“健康”的程度,但也总比刚来时恢复了很多。
            等到假期结束的时候,我和我的她一同回到了图书馆。
            我突然与她交往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我本来就是只活在自己岗位上的边缘人物,惹不出太大的话题。能造成的最大影响也不过就是众人口中的谈资,从孤独的魔法师变成了娶了个乡下美人的孤僻魔法师而已,当然他们的重点在于美人。
            他们说这个乡下姑娘说看上了我的金钱和地位,才愿意嫁给我这么一个孤僻古怪的人,言语中或多或少地都带着一点鄙夷。
            但她从来不在意这些。
            可能是出于恶魔天生的冷漠,也可能仅仅是出于一个女孩子的勇气。
            她自从身体好转以后一直尽着作为妻子或者作为恶魔的本分,她总是温柔地望着我,有时我查阅资料直到深夜,扭头还能看到她从被子中探出头来,朝我眨着眼睛。
            我们编造的谎言骗过了所有人,没有人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在这个谎言做成的结界之中,保护着我和她小小的幸福。
            温暖的火炉、热腾腾的早饭、永不放手的拥抱,如今的我一并拥有了。
            有时早上起来之后,我站在厨房里准备早餐,她悄悄潜行到我的身后,双手抱紧我的腰,将脑袋贴上我的胛骨。
            她没能战胜自己的困意,在我身后迷迷糊糊,蹭来蹭去。肩膀被小小的鼻子蹭得有些发痒。背后传来温暖的触感,她总是用这种柔软的方式强调着自己是个活生生的女孩子。
            我催促她赶紧回去补觉,带病之身没有早起的必要。
            她没有回答,只是环绕我的双臂力度更紧了一点,小小的、纤细柔弱的手指抓紧我的衬衫,形成一个个细微的褶皱。
            不愿意离开。
            仿佛一只慵懒的猫,又仿佛仅仅只是一个喜欢撒娇的人类女孩儿。
            我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不需要说话。
            这不是能用语言表达的温情。
            锅子里的热气化作水雾蒸腾,扑上了我的面孔,想必我稍微酸涩的眼睛和喉咙,都是被水雾所害。
            早饭被她添乱,有些过了火候。尝起来咸中带着一点焦苦。我的妻子并不在意,以为我看不见,偷偷舔着勺子。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做一顿饭也可以是这么开心的事。
            我的妻子,这只恶魔,跟以前被介绍给我的女孩儿们有什么不同吗?如果今天坐在我小小的桌子对面的人不是我如今的妻子而是她们,我也会如此的开心吗?
            不会的,因为愿意坐在我的身前的人不可能会是她们。
            不是因为有一个妻子而幸福,是因为我的妻子是她才会感到快乐。
            从第一天开始,我就没有后悔过。


            IP属地:上海53楼2020-02-15 1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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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我记得她曾经对我许下的诺言:这份契约将会持续到生命的尽头。
              到底是谁的尽头呢?我的妻子一直身体虚弱,穿梭世界造成的伤痕用人类的药物无法治愈,如果一直处于这种状态,想来契约完成的时间也不会太久。
              说来有些得寸进尺,一旦得到了幸福就会妄想幸福能持续的更长久一些。
              贪婪,怀疑,在我得尝幸福之味后也随之悄然而生。
              我开始无**制自己怀疑的念头,我的情感越是眷恋这份幸福,我的理智就越是提醒我这一切只是一场交易,我为之沉醉的“爱”只是她贩售给我的一件商品。
              我并不后悔,我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心中对她的感情,但我的贪婪让我开始奢望她也能如我爱她一般爱我。
              我的妻子知道了我的忧虑,总是笑着的脸庞上露出了忧伤的神色,过于温柔的性格让她没办法对我发火:她是尽职尽责的魅魔,就算是这种情景,也只会自责是自己没能让订下契约者满意。
              但她作为妻子却受到丈夫的怀疑,受到的打击很深,逐渐忧愁了下去,身体也慢慢恶化了。
              我看到她苦闷的样子,深感自责。
              当时的我并不明白她的痛苦,她又能如何自证呢?她确实是我召唤而来的魅魔,将要取走我的灵魂也是从一开始就明确的事实,即使她的爱早就已经与契约无关,但那份契约反而让她无法证明。
              这是我第一次与恶魔接触,分不清我温柔的妻子究竟是魅魔的演技,还是真实的感情。
              牧师说恶魔最擅长迷惑人们的灵魂,可是迷惑我的并不是恶魔,而是我自己的心。
              我的妻子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不论真假,我心中所感受到的温暖一定是真实的。
              就算幸福是建立于虚假上的空中楼阁,我也早就有了为这份温暖献上灵魂的觉悟。
              我向我的妻子坦白了我的心事。
              她和往常一样温柔地笑着,原谅了我。她的眼神复杂,我无法读出其中包含着的情绪。不过唯能确认一点,那就是不论我是个怎样笨拙或者恶劣的人,她都会深爱着我。
              为什么?
              因为以灵魂为代价的契约?因为她也仅仅是个爱着我的女孩儿?
              我不知道。
              /6/
              我和她共同生活已有三年了。
              三年中大部分时间,我的妻子都躺在病床上。而我处理家务和照料病人的手法也愈发娴熟。她是我的军师,日常方面的事情只需要听从她的意见就能让我的生活有条不紊。
              只是她总是觉得自己是个不合格的妻子,她说她明明是应召而来帮助我的,现在反而需要我分出时间来照顾她。
              我回答你不要说那种傻话。
              我的妻子虽然聪明,但也有偶尔犯傻的时候,自诩能看穿人们心思的恶魔,不也一样没能看出我其实乐在其中?
              第三年的秋天,流感袭击了城市,魔法师也是肉体凡胎,我长年盘踞图书馆,其实体魄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自从妻子来后,在她的指导下,我过着健康的生活,直到这次流感之前,已经三年没有生过病了。
              只是这次疫情来势汹汹,我没能抵抗得住。
              我那只有两个人的家庭实在不能没有一个站起来的人,常年病弱的妻子还需要我的照顾,我不能倒下去。
              只是流感罢了,以前常有的事,就算放着不管,过上几周也会自己康复。
              不过大概是过惯了舒适日子的原因,我这一次没能和往常一样自己康复起来,反而逐渐恶化了。
              因为现在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所以身体和心灵一起懈怠了吗。
              我不由得自嘲想到。
              在我晕倒在图书馆之后,我的妻子再也不肯让我去工作了。
              她勉强自己离开了病床,站起来照料我的起居。恶魔天生惧怕人间的火焰,想要生火做饭是件困难的事,这也是教廷喜欢用火来处刑女巫和恶魔的原因之一。
              尽管如此,她还是克服了自己的恐惧把三餐完成了。
              虽然饭菜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但我的心情做不得假。看着她期待中又带着羞怯的表情,我的心上仿佛开出一朵花儿来。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了最开始为她做饭时,她偷偷舔着勺子的心情。
              岂止是舔勺子,我甚至愿意把锅子也舔上一遍。
              她被我的玩笑弄得满脸通红,一脸嫌弃地说着你这样好恶心,但她的嘴角仍然控制不住地上扬。
              就这样我和她的角色反转了。以前自己做的事情换成妻子来做,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在我的眼里充满了喜感。虽然她认为这并不是应该被我拿来取乐的事。
              只是每当想起来妻子病弱的身体,我就不得不为自己沉湎于被照料而感到愧疚,这是我三十年来第一次被人从身到心照顾着,实在很容易沉迷其中。
              我下定了决心尽快康复起来,不忍心让我的妻子继续劳累下去。
              只是康复与否从来不是下定决心就能实现的。
              她笑着说,如今换成你来好好感受一下我只能躺在床上的感受吧,可不要以为被照顾是一件轻松的事哦。
              我十分担心她的身体会因此恶化,她则笑着回答:“人类的疾病是无法感染魔族的。”
              啊啊,漫长的时光让我几乎忘了她是一只恶魔这件事。
              如今就算被她提醒她本质上是一只恶魔,曾经充满怀疑的心情也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另类的庆幸:你不会被人类的疾病困扰真是太好了,能和身为恶魔的你相识真是太好了。
              我的眼睛远远不如妻子那样敏锐。
              在她勉强自己照顾我的时候,我甚至看不出来她在强撑。
              我会为这份愚钝付出代价。
              直到有一天傍晚她出门购物,直到天黑也没有回来。
              我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不安,在桌子上留下一张字条,跌跌撞撞跑到街上去寻找她。
              初冬的风是冰冷的刀子,轻易刺穿了我的衣服。我裹紧了衣服,不由得担心起她来,不知道她出门之前穿的厚不厚?每天出门买菜的时候冷不冷?就算她不怕疾病,但她会不会被寒风冻伤?
              我走在大街上,询问每一个有可能见过她的人,有没有见到我的妻子?一个有着一头金发的病弱的女人?
              我从图书馆一路问到蔬菜市场上去,路上收获无数白眼和摇头,如今疫病形式严峻,人们对于生病的人忌讳很深。
              不管哪里都没有我的妻子的消息。
              不安在我的心中蔓延。
              她是魔物,她不会轻易有事的。我在心中不停安慰到。
              夜色已经逐渐深了,菜市场上只剩下稀稀拉拉神色可疑的人。
              其中一个人对我招招手,转身钻进漆黑的巷子。
              我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追上前去,询问他有没有见到我的妻子。
              他笑容玩味,伸手向我索要小费。我翻遍了大衣内外,搜出所有银币给他。
              他把银币握在手里把玩,向我透露道:“今天下午在西街区,骑士团抓到了一只魅魔。”
              他伸手搭住我的肩膀,凑近我耳边:“兄弟,劝你不要跟教会作对。”
              我如遭雷击。
              西街区,正是从我家到市场的必经之路


              IP属地:上海54楼2020-02-15 1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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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再次见到我的妻子,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
                教会在国王广场中央架起审判台,另一侧则用木柴层层围起,在柴堆中间竖立着巨大的十字。
                在审判之前,就已经做好了火刑的准备。
                流言已经传开了,人们说这次的恶魔是个美艳的魅魔。居民们提前听到消息,带着面包和清水赶到广场,热闹喧哗,仿佛来参加的不是异端审判而是圣诞庆典。
                我潜藏在人群里,冷眼旁观着人群。
                这三天里并没有看到通缉我的告示,按教会的律法,收容恶魔的人跟恶魔同罪。
                我知道原因。
                她至今都没有供出我。
                我不敢想象妻子在这三天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用魔法改变了自己容貌,用魔力强行提高内脏的效能,我在三天里昼夜奔波,试图混进收禁妻子的狱所。
                结果适得其反,不但没能营救妻子,反而使得教会提高了警惕,防守更加严密了。
                太阳移到了天空的最高处,火刑架的阴影缩到最小,审判的时刻终于到来。
                神官立于高台之上,宗教骑士用锁链锁在恶魔的脖颈上,粗暴地将犯人拖在地上,居民纷纷投去猎奇的视线,肆意聒噪笑谈。
                那只恶魔和圣文中描绘的一样,双腿弯曲,脚如牛蹄,拖着生满刚毛的尾巴,头生山羊一般的角,背生膜翼,乳房丑陋地下垂着,不见丝毫美艳,只觉丑陋不堪。
                与我美丽的妻子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居民们仿佛扫了兴,低声咒骂着它的丑陋,随即认为这只丑陋的恶魔死有余辜,大声喧闹尽快处以火刑,仿佛那只恶魔对他们犯下过不可饶恕的罪行。
                在一片激愤中只有我是安静的。
                我注视着那只恶魔的眼睛。那双熟悉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就算变换了形体,里面的灵魂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那是我的妻子,我最爱的人。
                她察觉到了我的视线。
                但是短短的一瞬之后她就不再看我。
                恶魔背负着沉重的铁链,突然在台上巨声咆哮起来,嘶哑的声音仿佛鬼吼。它的膜翼疯狂扑簌,几乎要把身边看守的宗教骑士们扇飞出去。
                这是我那体弱多病的妻子吗?这才是她真正的姿态吗?
                为什么,你不像以前那样,温柔地回应我的视线?
                恶魔的狂怒掀起了一阵慌乱,原本气势汹汹的市民们一时间被吓到失声。
                神官有些恼怒,被俘的恶魔岂能挑战神的权威?
                宗教骑士的长枪对着她钉了下去,贯穿她的翅膀,将她牢牢钉在台上,她也失去了力气一般,不再徒劳挣扎。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
                不要这样对她,她已经病的很重了。
                我的声音淹没在人潮里,所有人都在为英勇的圣骑士助威。
                神官满意地在高台之上悠闲迈步,显尽了高位神官的优雅,他打开圣典,宣判我妻子的罪行。
                “一切不幸的根源,从地狱渗出....
                吾等乃是与那些执政的、掌权的、管辖这幽暗世界的,以及天空属灵气的恶魔争战......
                凡亵渎神的,必担当他的罪!”
                最后一个字落下,骑士举起长枪,准备刺向我的妻子,要把她钉进刑架中。
                市民们都跪了下来,辽阔的广场中只有我是站着的人。
                宗教骑士们注意到了我,在犹豫着是否要调转手中的枪尖。
                丑陋的恶魔也重新注意到了我,我看见她的眼睛里流出深沉的悲哀,她大概觉得很意外吧?意外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意外即使她改变了自己的面容,我也能认出她来。
                我揭开罩在头上的兜帽,已经没有隐藏的意义了,如果追求幸福是我犯下的死罪,那至少不要让她承担。
                十几年如一日钻研魔法的成果在我手中展现,水元素构成的冰矢如暴雨般从天空坠下,流火凝聚的核心从另一个方向飞向神官的胸口。
                王立大图书馆,黄昏的魔法师宣告叛变。
                骑士们忙着躲开箭雨,神官跳进慌乱的市民中间不见踪影。
                恶魔收敛了翅膀,狰狞的肌肉也消失不见了,重新变成我那个总是卧病在床的妻子,恢复成苍白色的皮肤上遍布青紫色的血痕,被长枪刺伤的地方犹自滴着血。
                我俯下身,让她趴在我的背上,想说点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来带你回家。”
                她在我身后泣不成声,我的衣服被她的眼泪浸湿,黏黏的布料紧贴皮肤。
                箭雨刺穿看客们的肌肤,到处都充斥着哀嚎。
                我讨厌他们的热闹,也讨厌他们的哀嚎。
                “我们去邻国吧,在乡下买一栋房子,就买我们旅行时住过的那种。”
                一小队骑士冲开混乱的人群,径直向骑士团驻地去了。
                “听说雪境的温泉对养伤有奇效,不如我们先去一趟北方雪境?”
                不知从何处有剧烈的狂风骤起,将我的箭雨吹向空旷的地方。
                “实在不行的话,你就提前把我的灵魂带走吧,我跟你去你来的地方。”
                不远处传来重骑士沉重的马蹄声,脚下的地面为之微微颤抖。
                “我们重新定一个契约好不好?我打算许一个让你好起来的愿望。”
                我一路上不停说话,跟她商量以后的日子。
                我背着她穿过嘈杂的人群,她从我背后传来的哭泣声逐渐小了下来。
                我想我快要死了,骑士在我面前封锁了街道,其他闻讯赶来的魔法师堵住了退路。
                “快走吧,带走我的灵魂吧。”
                我恳求道。
                我还记得她告诉过我的知识,只要给了她我的灵魂,她就可以恢复力量,回到本该属于她的地方去。
                快走吧,我们的契约已经完成了,我早就不再寂寞了,就此为她献上我的灵魂我也心甘情愿。
                我只是一个跟恶魔订下契约的平凡人类,跟古往至今所有向恶魔许愿的**没有区别,我不再奢望你的爱了,我希望你是最真最恶的恶魔,就像其他恶魔带走别人的灵魂一样,将我的灵魂也就此带走吧。
                “我很生你的气。”她说。
                我心中涌起不详的预感:“为什么?”
                “我爱你。”
                她最后回答道。
                /8/
                我在年轻时曾和一只魅魔订下过契约,我用自己的灵魂做代价,向她索求“爱”。
                真是愚蠢,恶魔根本就不卖那种东西的,我在法师塔上住了一辈子,也没等到她取走我灵魂的那一天。
                我请求她驱散我的孤独,她却成了我一生中最大的孤独。
                我是黄昏的魔法师,是个不合格的人类。
                她是一个普通的妻子,是个不合格的恶魔。


                IP属地:上海55楼2020-02-15 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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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2 01:5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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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放与国王
                  作者:阿里曼的红字
                  ——————
                  1.self-reflection
                  博士苏醒后第97天
                  He's starting to choke
                  It's been so long since he spoke
                  But he can have the words right from my mouth
                  ——Pink Floyd《Wearing the inside out》
                  银发女子放下笔,在桌上撞出清脆的声响。
                  “第四十一次生理学检查结束。”她冷漠地说,仿佛厌倦于这例行的事务,“还是老样子,死不了。”
                  她抬起头,发现眼前的人仍一动不动,又皱着眉补了一句,“你可以戴上面罩了。”
                  此时桌对面的青年正抚摸着面罩的黑色外壳,心不在焉地看着桌上的灰色档案夹。前四十次的医学检查档案已填满了档案夹,让它像刚出炉的面包一般鼓起弧度。等到五十次的时候,或许就得换个档案夹了,凯尔希想着。
                  “……斯塔夫罗金博士。”她清了清嗓子,以取得对方的注意力。这次她成功了,那双灰色的眼睛指向了她。
                  “怎么了?”博士问。
                  “生理学检查已经结束。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走了。”
                  “但我有问题。”
                  “那就别浪费时间。”
                  博士把面罩放在桌上,用手抚过自己的脸颊。要辨识他原本的面貌并不是件易事,因为无数伤疤像田地里的垄沟般覆盖着他的脸庞。即使那下面可能曾是一张俊朗的脸,现在也已变得可怖骇人,甚至比那具面罩更为冷硬。知晓博士真正面貌的人并不多,他的面貌本身就是原因之一。
                  博士的手在那道几乎横贯整张脸的伤痕上停留了数秒,然后才开口。“凯尔希医生……过去的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凯尔希低下头,打开另一份文件,“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阿米娅。”
                  “她对我过于崇敬,可能会美化我的过去。”
                  “那就去问暴行。如果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去问炎客。”
                  “暴行过于善良,我能看出她隐瞒了许多信息,认为这是'为了我好';炎客对我的无知乐在其中,只是试图激怒我,而不会给予有效的信息;同样,闪灵给出的答案也太过隐晦。我猜,曾是赦罪师一员的她并不想提起那段过往。”
                  凯尔希冷哼一声,“所以,你觉得我就会给你你想要的答案?”
                  “没错,因为'我不会信任你,就和过去的你不会信任我一样'。”
                  “……”
                  凯尔希听到一声嘲笑般的鼻息,“沉默这件事对你来说并不多见,凯尔希医生。”
                  她放下文件,无奈地叹气,“知道了答案又能怎样?难道你会立刻变回失忆前的那个人?不要在这种无聊的事上浪费时间,斯塔夫罗金博士。”
                  博士把手伸向桌上的档案袋,一根黑色的矿石质利爪阻止了他。他悠然地缩回手,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就当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恐怕我这样说你也不会相信。事实上,我搜索过'斯塔夫罗金'这个名字,最后导向的结果是赞巴拉(Zembla),一个在七百年前被天灾毁灭的王国。而那个王国的最后一位国王,他的名字就是斯塔夫罗金。七百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目前能发现的最古老的源石,它的历史也在七百年左右。这是巧合吗,凯尔希医生?我是化用了那位国王的名字作为一个暗示?还是说,我就是那位国王的后裔?”
                  “……随你怎么想。”
                  “这样啊。”博士收敛了笑容,把面罩扣在脸上,“我一直认为,就算其他人会向我隐瞒真相,至少你可以给我一些答案。”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不知道,只是模糊的感觉而已。”
                  “那么,你的感觉是错误的。再见,斯塔夫罗金博士。”
                  “……再见,医生。”


                  IP属地:上海56楼2020-02-15 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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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self-introduction
                    被捕后第9天
                    Once in a while
                    You get a little help
                    You least expected to
                    ——Low Roar《Once in a long, long while……》
                    不应该是这样的,凯尔希想。此时她正背靠着冰冷的铁墙,坐在同样冰冷的地上。
                    “所长……我们到底会怎么样……”
                    这句话让她的猫耳颤动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应。她不敢回应从铁窗缝隙中传来的声音,更不敢直视那些夹杂了绝望和期待的眼睛。但她还是瞥了一眼隔壁的牢房,发现人数已比昨天少了许多。
                    “这不是我们的错……”她痛苦地眯起眼,让这句话消散在略带霉味的空气中。
                    他们曾是乌萨斯的科学家,隶属于诺斯替大学的研究院,从事源石病方面的研究——本应如此,直到一位公爵在由源石燃料引爆的爆炸中丧生,容器碎片上的标记正好属于他们的研究所。研究所的解散令和来自皇帝的逮捕令几乎在同一刻被下达,乌萨斯那腐朽臃肿的体系唯有在此时才发挥了最高的效率。栽桩陷害——这种事在乌萨斯并不少见,她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成为受害者。
                    她同样不知道乌萨斯会如何处置他们。狱卒每天都会从牢房中带走一部分人,根据她的揣测,大概是被处死了。留下的人很难说是更幸运的,因为他们每天都活在“不知何时轮到自己”的恐惧中,甚至有人在狱卒面前跪下,哀求他们早点带走自己。而狱卒则对此视若无睹,安静地点出名单上的姓名。
                    身为所长的凯尔希被关押在单独的房间,也从未有人打开过她的牢门。大概是还想从她口中得到信息,或只是简单地想把她留到最后处死——无论是哪种,她都不打算忍受这种侮辱。她从床板上削下一块尖锐的木片,如果足够用力,她应该能用这块碎片割破自己的喉咙,她期待着那一刻。她现在还没有那么做的唯一理由是,她不希望自己的死而让其他研究员蒙受额外的苦难。
                    熟悉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看来又到处决的时间了。今天会是谁?最好是阿列伊,凯尔希想着,因为他快被逼疯了,甚至开始幻想有人会来拯救自己。可怜的孩子,刚从大学毕业不久,一进研究所就摔碎了昂贵的设备,还没来得及让他赔偿呢……


                    IP属地:上海57楼2020-02-15 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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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鞋触地的清脆声响很快就变成数个黑色的高大身影,每人身后都别着粗大的警棍。其中一人在凯尔希的牢房前停下,两只玻璃珠般的眼睛瞪视着她。
                      终于轮到自己了?凯尔希捏紧手中的木片,让尖角从食指和拇指之间戳出。在他进入房间的那个瞬间,她就会把木片扎进自己的咽喉。她闭上眼,祈祷木片足够尖锐,能迅速了结自己的生命。
                      从门上传来的声响让她的眼皮动了一下。果然是要处决了吗?凯尔希睁开眼,发现有狱卒在打开关押着其他人的牢房。那么,就是想一起处决。她看到阿列伊大睁着眼,朝狱卒伸出双手,嘴里呢喃着不成型的语句。抱歉,我要先走一步了。凯尔希默念着,举起右手,手中的木片指向自己的——
                      “凯尔希所长,以及研究所的各位。”眼前的狱卒开口了,声音冷漠而粗重,“你们被释放了。”
                      狱卒把他们押到监狱的出口。超过一半人是被狱卒拖着挪动的,即使是凯尔希自己也感到脚步虚浮。在一开始她以为这是死刑前的顽劣笑话,直到耀眼的阳光照在她那习惯了黑暗的眼睛上,那肿痛的感觉和温热的暖意才让她重新认识到“自由”这一概念。
                      狱卒无声地离开,只留下铁门碰撞的声音作为告别。现在他们眼前只有一位戴着黑色面罩的人。他两手插兜,似乎等候已久。
                      阿列伊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他跪在面罩人身边,扯住他的衣服开始哭喊。面罩人困惑地按了按自己的面罩,然后把手放在阿列伊的肩上。
                      “没事了。”他说,是个温和优雅的男声,但其中也包含着命令的意味。阿列伊几乎立刻停止了哭喊。然后他转向凯尔希,视线停留在她的右手。
                      “无论你手里握的是什么,我都觉得你不需要用上它。”
                      凯尔希松开手,此时才发现自己仍死死攥着那块木片,甚至在手掌中刻下了痕迹。
                      “……你是谁?”她把木片丢到一边,向他提问。
                      “我是惨遭杀害的连雀的阴影,凶手是那窗玻璃上虚假的远景。”
                      “……什么?”
                      男人轻笑了一声,“抱歉,我还以为你们学者会更青睐这种诗意的……我是斯塔夫罗金。虽然不想刻意提醒,但我是澄清了你们罪名的人。”
                      “那么,想必你对我们有所要求。”
                      “要求?不,不是要求。你们重获了自由,我不会给你们再加上镣铐。但……”斯塔夫罗金向她伸出手,“我在寻找想治好这个世界的人,要加入我吗?”


                      IP属地:上海58楼2020-02-15 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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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59楼2020-02-15 1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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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最高的脚手架旁找到了斯塔夫罗金。液化的源石在他身边漂动,经由他的手心流入金属板,在上面蚀刻出电路的痕迹。斯塔夫罗金声称这是他的源石技艺,但凯尔希没有相信这一点,特别是在Mon3tr——由她的技艺创造出的源石生物——无视她的命令,向斯塔夫罗金下跪之后。
                          “最好站远点。”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也没有看向她。
                          “我已经是感染者了。”
                          “即使如此,吸入太多源石粉末也对你的身体有害。”
                          “你会呼吸吗?”凯尔希突然问。
                          源石的流转停顿了数秒,一声轻笑过后才恢复运行。
                          “……这算什么问题?”
                          “你会呼吸吗,斯塔夫罗金?”她重复道。
                          漆黑的面罩转向凯尔希,“如果不呼吸,我就会死,和你们一样。”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摘下面罩?”
                          “这两个问题没有任何关联。”
                          “关于你的一切都是问题,斯塔夫罗金。在巴别塔我就该问清楚的。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们?还有斯塔夫罗金这个名字,记录中唯一匹配的结果是七百年前的一位国王,我想这也不是巧合吧?”
                          “这么多问题。”斯塔夫罗金放下电路板,又拿起另一块开始蚀刻,“难道问清楚,就能解决矿石病了吗?不要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凯尔希医生。”
                          “但我想信任你。”凯尔希上前一步,“我想要相信,你是真正想要治愈这片大地,而不是为了……别的目的。”
                          “信任改变不了任何事,医生。你信任你的研究员,然后呢?他们拿什么回报了你?背叛和阴谋?”
                          “别那样谈论他们!”凯尔希的声音比她想象中更大声,在空旷的工厂里产生了回响。
                          “为什么不?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背叛了你们吗?”
                          “我宁愿相信我的研究员。”她报复性地冷笑,“也不愿相信一个不愿意透露真正面容,一边号称要根除矿石病,一边以难以解释的方式操控源石的人。”
                          源石水流消退了。它们落到桌上,变回固态的结晶。那块焊到一半的电路板也被斯塔夫罗金放下,几乎是砸在地上。斯塔夫罗金走下脚手架,停在凯尔希身前五米的地方。
                          “源石,夺走了我的一切。”他说,伴随着粗重的喘息,这是凯尔希首次听见他的呼吸声,“我不会完全信任你,我也不需要你信任我。但只有这点我可以保证,凯尔希:我会把源石彻底消除。”
                          “然后呢?”凯尔希问。在无意间,眼前的人和特蕾莎重叠了:那个曾以无比的激情和热切感染着巴别塔的每个人,在梦想实现后又立刻化为无主空壳的特蕾莎。
                          凯尔希向斯塔夫罗金伸出手,对方却立刻后退两步。
                          “……然后,我将赎罪。”他低声说,像逃离般迅速离开了工厂。


                          IP属地:上海60楼2020-02-15 1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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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self-destruction ...萨卡兹战争结束后第2天
                            I'm nuclear
                            I'm wild
                            I'm breaking up inside
                            A heart of broken glass
                            Defiled deep inside
                            The abandoning child
                            ——Mike Oldfield《Nuclear》
                            卡兹戴尔内战终结于哈米吉多顿(Armagetton)的崩塌。这场由信仰争端起始的战争,最后又以信仰核心的毁灭画上句点。但内战的影响从未真正终止:心有不甘的战败者成为整合运动的棋子,拉特兰宗教裁判所第一次打破戒律,莱茵生命接管了哥伦比亚收治的难民……以及,可能对罗德岛来说最重要的是,斯塔夫罗金博士躺进了石棺。
                            在哈米吉多顿的最后一战中,罗德岛的博士以自身为诱饵赢下了战争,而他则受到难以治愈的重伤,只能被放进切尔诺伯格的石棺以维持生命——这是大众所知的故事。
                            阿米娅同样属于上述的大众。此时的她尚且年幼,无法理解故事背后的真相。事实上,在整个罗德岛只有寥寥数人知晓博士躺入石棺的真正缘由,而其中能理解他做出的选择的,也只有凯尔希一人。
                            当干员们从哈米吉多顿的废墟下挖出博士时,他的确已经受到了近乎致命的重伤,但凯尔希没有让他死去。她剪开博士的服装,花了十秒来惊诧于他周身无数的伤痕,然后用三十小时的手术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回人世。高超的医术是手术成功的原因之一,但凯尔希知道那还不够:在手术中,博士的呼吸停止了四次,每次都足以成为永恒的停止,但他却总能坚持下来,就像他的身体在拒绝死亡。
                            确保博士脱离生命危险后,凯尔希立刻倒在手术台边的椅子上,陷入沉睡。当她醒来时,自己却躺在床上,身边没有一人打扰她的休息。
                            凯尔希在罗德岛的甲板上找到了博士,他正坐在甲板的边缘,依然戴着那黑色的面罩。
                            “凯尔希。”他没有回头,但在走近前就察觉了她的到来,“我必须感谢你挽回了我的生命。”
                            “……罗德岛不能没有你。”凯尔希犹豫地答道,回想着博士身上的伤痕。其中大部分都不是在这场战争中留下的,而是标记着更早的伤口。
                            “博士,你——”
                            “我到底是谁?”博士轻笑着打断她,“还是想问这个问题吗?”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
                            “真相很简单,凯尔希。我就是斯塔夫罗金,七百年前的赞巴拉国王。”
                            “……看来你还需要一次手术。”


                            IP属地:上海61楼2020-02-15 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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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2 01:4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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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为我疯了,是吗?我也希望自己疯了。我也希望自己不是那个该死的国王,那个……把源石带到世上的人。”
                              “现在的你们或许已经习惯了用移动都市逃避天灾,但在七百年前,天灾就是死神的判决书。你有在近距离目睹过天灾吗,凯尔希?你有见过飓风卷起房屋,岩浆把村庄夷为平地,曾经丰饶的田地突然变成干涸的盐碱地吗?你能想象,燃烧的陨石呼啸着刺破云层,裹挟着碎片砸向你的王国,而你却对此无能为力吗?我不相信你能,因为直到那颗陨石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才意识到毁灭将至。”
                              “有生以来第一次,我向神明祈祷。我向那位曾被我的祖辈祭拜,后来却被我否定的神明寻求帮助。我希望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换取王国的存续和兴盛。真是可笑,我曾亲自推翻祂的神像,焚烧祂的神殿,到了最后却只能向祂祈求救赎。”
                              “祂回应了我,以我意想不到的方式。赞巴拉王国在那一天毁灭了,但我的子民没有。他们成了……石头。被困在黑色的晶体中,就连最基础的思考能力也被剥夺,仅剩吞食和生长的丑恶欲望。这就是你们所知的源石。”
                              “而我也没有死,我永远无法真正死去了。每当我停止呼吸,源石对泰拉的侵蚀就会更加严重;然后我会醒来,被迫面对这个即将被我毁灭的世界。很讽刺,不是吗?'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换取王国的存续和兴盛',这句话居然就这样实现了。”
                              “自那以后,我就一直在试图根除源石:既是想为自己的愚行赎罪,也是希望我的人民能获得解脱。赞巴拉王国消失了,后来的人在废墟上建立了一个新的国家,卡兹戴尔。而萨卡兹……他们的血脉可以追溯到流落在外的赞巴拉人,因此最也容易感染矿石病。现在你能理解我为何对卡兹戴尔如此执着了吗,凯尔希?因为我以为在卡兹戴尔,源石的起源之地,可以找到终结这场悲剧的线索。”
                              “但…...根本就没有什么解决方案。在废墟之下,我又听到了祂的声音。祂嘲笑了我所做的一切。祂告诉我,祂当时回应我就是为了欣赏我无谓的挣扎,让我亲眼目睹自己所造成的悲剧……祂还告诉我,哈米吉多顿的祭坛——也就是我向祂祈求的地方——曾是阻止这一切的关键。而我……我破坏了它。就和七百年前,我砸碎祂的神像一样。哈哈哈哈哈哈……真他X该死!我破坏了它!我以为,我以为我在让事情回到正轨,然后呢?我做了什么?谢德(Shade)做了什么?我搞砸了!就和过去的无数次生命一样,我试图弥补自己的罪过,最后却亲手熄灭了希望!这是我的命运吗?是我为渎神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吗?那为什么要让无辜的人为我的过错而死?我……”
                              “凯尔希……你还在吗?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已经走了。这样的话,我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担任罗德岛的博士,继续带着你们走下去,继续……但,你还在,对吧?”
                              她用揽在面罩上的双手回应了他。她解开博士的面罩,放在他身边,然后擦去博士脸上的泪水。博士在她的手触上脸颊时颤动了一下,就像做错事的孩子。
                              “你流泪了。”她说,从背后环抱住博士的肩膀。
                              “不要……”他艰难地开口,“不要这样。”
                              “为什么?因为是你导致了矿石病?”凯尔希笑着问,把更多的体重依附在他身上。斯塔夫罗金握住凯尔希的手,但又立刻松开。
                              “因为我触碰的每个人,最后都会变成回忆。”他闭上眼,悲哀地开口,“每个我见到的人,每个我在乎的人……所以我才不想信任你们……因为无论我怎么做,你们都会先走一步,留下我,一个人……我不想再失去了……”
                              凯尔希把头枕在他的肩上,银白的发丝遮蔽了她的表情。他们保持着这个姿势,沉默了几分钟。
                              “我——”
                              “接下来该怎么做,博士?”凯尔希问。
                              “……我不知道。或许还有别的办法能治愈矿石病,但……我无法参与其中。如果我再次死亡,源石对泰拉的侵蚀将彻底无法挽回,绝不能让事态发展成这样。我想把罗德岛托付给你,还有阿米娅。”
                              “那么,你怎么办?”
                              “你知道切尔诺伯格的石棺吗?那个能把人体凝结在一个瞬间的装置?”
                              “……你想躺进那里。”
                              “是的。”
                              “这和死亡没有任何区别。”
                              “区别在于,这次的死亡不会导致更多的悲剧。”
                              凯尔希搂住博士的双臂略微用力,“我不会让你……”
                              “对不起,凯尔希……这是注定的结果。”博士起身,脱离了凯尔希的怀抱。此时她才注意到博士的胸口有一道黄色的光芒,“我在心脏旁埋下了一颗源石,很快它就会引爆,这次请不要试图挽救我。把我放到切尔诺伯格的石棺,这样就好。”
                              “你——”凯尔希试图抓住博士的衣摆,但他已经后退了几步,胸口的黄光越发刺眼,“时间不多了,仔细听:罗德岛日后的计划被我放在PRTS的存储器中,但我也无法完全预测到未来会发生什么,希望你和阿米娅能灵活应对。我一直在等待着你们的成长,现在可以放心把罗德岛交给你们了。”
                              “斯塔夫罗金!”
                              “这可能会很辛苦,但……真的很对不起,请容许我最后任性——”
                              那道光芒炸开了。斯塔夫罗金像被击落的连雀一样,摔在地上。


                              IP属地:上海62楼2020-02-15 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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