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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First Love°|『改文』我家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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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是走进正厅时才发现娜恩不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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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衙随行的仆役同他解释道:“那位姑娘说是太累,先回房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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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南天闻言坐在桌前长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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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是个好姑娘……我们李家,确实欠她良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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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到底没忍住,冲口骂道:“还不都是为了你这个混|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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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听了竟也没回嘴,反而垂眸思索片刻,绕到他对面去坐下,一副像是考虑了很久,或者说是等了很久的表情,并不心急也不心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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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我正有事要跟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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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南天微微嫌弃的拧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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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微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来,郑重其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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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向娜恩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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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甫一出口,在场的氛围便有刹那的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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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铉略感惊讶,夏荣挑了挑眉,世景不明所以,反倒是李南天颇以为然地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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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汉城我就有促成这门亲事的打算了,如今人家姑娘千里迢迢跟你到这儿,你对人家负责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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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却又发愁地摇头,“可咱们眼下这般情况,也不知人家还愿不愿意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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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这不是来问你意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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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民说起此事忽然莫名地局促起来,无意识地舔舔嘴唇,“这提亲应该怎么提?我是不是要去筹点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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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荣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总算找到一点自己的用武之处,伸出五指给他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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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娶媳妇讲究的是‘三媒六聘’,得先找个媒婆,两家交换生辰八字,然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双方长辈谈妥了,再是过小定、大定……你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着下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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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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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没娶过!也没人跟他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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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方长辈……孙延在汉城的吧,那岂不是我还得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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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南天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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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生辰八字和媒婆倒是不必了,按理是应该由我出面向娜恩的父母提这门亲的,既然孙延远在京城,不如便先由我这个长辈去问问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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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她同意,咱们再捎信如京城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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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铉觉得可行,正点了点头,又想到了什么,十分怀疑地去看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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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钱吗?怎么给人家准备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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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给了他一个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笑:“我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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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挑眉,“但大将军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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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远在城楼上巡视布防的李珍基突然打了几个喷嚏,打得一旁的校尉连连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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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禁关切道:“可是城头风沙太大?将军要保重身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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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者忙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
  


IP属地:上海480楼2020-02-20 1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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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7
    娜恩正在屋中整理换洗衣裳的时候,李南天便略有些拘束的在门板上轻叩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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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头看了一眼,感到意外地放下行李,“李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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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上次的尴尬,再提这件事李南天其实是十分局促的,“娜恩啊……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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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忙。”她遂起身走出来,“李伯伯,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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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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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去屋内沏了壶茶,两人于是在院外的石桌边相对落座,李老爷子并没急着喝, 只手捧茶碗不自在地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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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上去和一年前比似乎更好说话了,眉眼间少了些身在庙堂时的官威, 反而有些和蔼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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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南天兀自斟酌一阵, 到底还是开门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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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伯今日,其实是想来与你谈谈……泰民和你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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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喝茶的手一顿,眸中的神情微妙的沉淀下来,只将一口茶水抿在嘴里,习惯性地垂了垂眼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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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个儿子,打小脾气就怪,不像我,也不像他娘, 一直以来三兄妹里,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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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南天叹了口气,“这孩子急躁易怒,一向目中无人,起初想着若能有一个治得了他的姑娘便好了,多少也可以磨一磨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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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龄人当中,唯有你的话他还能勉强听进去几句。谁承想,此事才刚有个谱,后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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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欲言又止地摇摇头,娜恩不知想到了什么,也跟着一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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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南天转而露了个平易近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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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如今经此一番变故,他为人沉稳不少,在会州击退李秀满的事,我听大将军说了一些,临敌能知轻重缓急,遇事不逞强热血上头,泰民与从前想必是长大许多。实话讲,他若再早些同我提,我只怕还没这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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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忽然不着痕迹的打断了,“这是您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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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南天委实没能揣测到小姑娘这句问话背后的含义,答得很快:“是泰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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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笑,“他原本是想自己来的,我觉得不太妥当,婚姻大事总不能由着你们两个小辈来商量,所以再三思索,还是让我这个长辈出面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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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两手拢着茶碗,长睫如羽,垂眸时轻轻扇了两下,并未抬眼看他。隔了许久,却出乎意料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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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伯伯,这门亲事……我想还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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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声音很低,语气出奇的平静,一点也不像是女孩儿家因为害羞而说的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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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南天不由得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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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回复的确使他感到意外,哪怕是在大半年前,李家尚未没落时,娜恩出口拒绝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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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知道她千里迢迢一路跟到南境,又衣不解带的照顾泰民,总以为她至少是有那份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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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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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一想,又道,“可是因为那小子当初说的混账话?不用怕,伯父替你出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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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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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的女孩子连忙摇头,“和他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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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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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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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闭目深深呼吸,继而平和道,“我曾经是喜欢过他,也想过要嫁到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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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并不希望,泰民喜欢我,是因为我这段时间帮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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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么,话一旦开了头,娜恩便有种难得的轻松,也说得愈发流畅,“离开京城到会州,是为了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情谊,但我不想用这份雪中送炭去束缚他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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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她舒了口气,似是而非地一笑,“所以,我帮他其实也并非一定要嫁给他的。大家各过各的生活,没什么不好。”


    IP属地:上海481楼2020-02-20 1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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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18 23:5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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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理由仿佛铜墙铁壁,一时间竟让李南天找不到可以突破的说辞,他才发现这两个孩子真是极难撮合的一对,不是那一个作大死,便这一个出岔子,没一个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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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娜恩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泰民,他坐在原处怔忡好一会儿未能回过神,似乎根本没料到会是如此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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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之后,才无措地颦起眉:“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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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管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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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南天负手在门边,“总而言之,人家姑娘既然已经这样说了,从今以后就别再去缠着她。咱们眼下的情况本就不好,你拿什么娶人家?你凭什么娶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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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满屋子喜气洋洋的气氛这一瞬被数九寒天冻成了一股沉甸甸的气流,李泰民觉得自己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冷水,再以重锤猛地击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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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年跪在李府门外听那道圣旨时的感觉久违的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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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脸上露出几分少年人的落寞,眉峰紧皱:“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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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就因为她救了我,我就不能喜欢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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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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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铉在旁轻叹,“娜恩姑娘大概是不想让这份感情成为一对一的交换吧。你是不明白,而她是太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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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颗玲珑心,奈何碰到个牛嚼牡丹的缺心眼,老天爷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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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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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过头,不解地追问,“是不是现在哪怕我没有那种想法,她也不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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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与不信,钟铉确实没办法替宛遥回答,只好朝自己的好兄弟遗憾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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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我说,还是我哥当时那些话讲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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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荣发愁地托腮苦思,“娜恩姐肯定记心上了,否则怎么会这样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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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民闻言居然少见的缄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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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铉疑惑地同世景相视了一眼,“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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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旁的夏荣并没发现,他哥的头竟在此时不自在地往下埋了一埋,眉宇间写着一种名为理亏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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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能有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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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嗓门大,又素来酷爱听书,什么事到了口中都能添油加醋成为一出精彩的话本演义,更别提当日泰民与李南天赌气时她正好在场,几乎绘声绘色的还原了每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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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铉还没听完已经开始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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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最后连世景都破天荒地给出评价:“负心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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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着眼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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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泰民这种人,不是随便哪个姑娘皆能给好脸色的,钟铉忙悄悄在袖下拉了拉她,示意世景别火上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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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现在来看,多半是她认为你从一开始便没对她上过心,只是觉得自己亏欠她,才提出要成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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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铉无奈地耸耸肩,“你当着李老先生的面都那般说了,也难怪孙姑娘会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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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了前因后果,他才真心有些佩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孩儿,究竟得有何等的勇气,何等的坚定,何等的毅力,才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毅然决然的告别双亲,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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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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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荣突然问道,“在咱们家出事之前,你到底有没有喜欢娜恩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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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却并未回答,他不知在想什么,只沉默着一言不发,然后又毫无征兆地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IP属地:上海482楼2020-02-20 1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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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收拾好床铺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几乎是刚上回廊的台阶,就看见一个颀长矫健的身影站在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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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色定定的,像是等了她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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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正处在无论说话与不说话各自皆尴尬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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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的视线,只将头往旁偏了一偏,脚步未停,仍向着正院的方向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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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就这么笔直地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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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他跟前经过时,娜恩还是低头略欠了下身,甫一迈步,他似有所感,猛地出手用力扣住她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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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以往的力道都要大,滚烫的,带着脉搏跳动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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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又好似回过神一样,小心翼翼地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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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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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于是停在他旁边,平静道,“我打算去向大司马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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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她目光往这一侧蜻蜓点水似的一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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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龙城转危为安,你和夏荣、李伯伯一家团聚,互相能有照应,我也是时候回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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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忙脱口而出:“那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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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轻拒绝:“不用,我寄信给舅舅,应该很快就会来人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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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很久之前她就提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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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忽然不知道该怎样继续往下说,喉头来回的滚动,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而娜恩居然也就如此安静的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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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索的北风带起脚边的一片枯叶清晰地在石板地上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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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用微微带哑的嗓音低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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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就……不想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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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俩各自面朝着相反的方向,哪怕转头也不一定能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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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奇怪,那一刻娜恩心中竟什么也没想,她默了半瞬,唇角向着他瞧不见的正前方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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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司马能保住你不容易,今后便跟着他好好建功立业吧,夏荣和伯父对你的期望都很高……愿你可以早日功成名就,心想事成当上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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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行了一礼,举止间带着淡淡的疏离,依旧沿回廊缓然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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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泰民没再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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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渐远,才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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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于童年模糊的记忆,被娜恩那一句话不经意地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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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在很久很久之前,她还非常爱哭的时候,一边流眼泪一边坐在李家后门那块逼仄的空地上给自己涂药,哭得稀里哗啦地控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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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大将军有什么好的,你当了大将军,就没有人陪我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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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现在,她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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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你可以早日功成名就,心想事成当上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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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经是喜欢过他,也想过要嫁到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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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蓦地生出一丝时过境迁,稍纵即逝的苍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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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陪着自己长大的女孩儿也曾一心一意打算要和他白头到老的,只可惜他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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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没有再追上去,也并未回到前厅,只独自一人在花园的台阶下枯坐了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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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夜里,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整宿都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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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朝阳升起时,泰民突然做了一个决定,他掀开被子翻身而起,火速冲向隔壁,踹开了钟铉的房门。
          


        IP属地:上海483楼2020-02-20 1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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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494楼2020-02-20 1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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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步一步来吧,我如今是戴罪之身,圣旨大赦前出不了会州。她如果回了京城,恐怕就真的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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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范昨日不在场,听夏荣讲诉了个来龙去脉,闻之惊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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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们俩都同住一个屋檐下快一年了,居然都没发生点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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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荣虽没如他一样说出声,却默默的跟着在内心腹诽:你们俩都孤男寡女这么久了,居然没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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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为单身汉,起范这个媳妇没着落的人沉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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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说你,若当时生米煮成熟饭了,现在用得着多操这份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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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翻了个白眼,不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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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情况之下,还想着这些事的是禽|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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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啥都不做才是禽|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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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如今翻旧账还有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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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铉不着痕迹的和了一把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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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务之急是想一想,怎么让娜恩姑娘晚些时候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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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位参谋倒是十分热衷于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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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范一拍大腿,“简单,把人捆起来!”
            世景提议道:“半路劫车。”
            夏荣:“再英雄救美!”
            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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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觉得这帮人和自己相比也不见得有多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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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荣在将军府住了大半年,李珍基不会带孩子,基本上是任由她疯,古今海外能搜罗到的话本志怪看了不下千本,脑子转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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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她心里突然冒出个缺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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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当初娜恩姐跟着你到青龙城,是由于你身受重伤无人照顾,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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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迟疑地看着她,拿不准这丫头在打什么歪主意,半晌才缓缓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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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很简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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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灵机一动,“咱们可以用苦肉计啊!你再受一次重伤,她岂不是就没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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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提议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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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范几乎是同她一拍即合,认为此计十分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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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愣了一阵,兀自沉吟,“你的意思是……让我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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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铉听完便觉不妥:“娜恩姑娘是大夫,有病没病她一眼能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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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铉儿,这你就不懂了。既然是苦肉计,演戏肯定得做全套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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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范言罢,“噌”的一声抽出腰间的刀,刀光明晃晃的闪着泰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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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刀六个洞!想娶老婆,不流点血怎么成?”
            ·
              后者被他那刀刃逼得往后扬了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把他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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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范一抖武器,宽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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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这么看着我呀,反正你打一场仗下来也没少呲血,咱们皮糙肉厚惯了,随便放点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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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景在边上适时插话:“那柄太小了。”
            ·
            她顺手抄起一把金背大砍刀递过去,“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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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
            ·
              这群人是在公报私仇吧。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495楼2020-02-20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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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刚去邮驿寄了封信,还在路上,便被起范和夏荣两个聒噪的号角一边一个架起胳膊往回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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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懵得不知所措,来回张望,“你们……”
              ·
                “娜恩姐出事了,要命啊,我哥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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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愣住,“什么?”
              ·
                起范立刻麻溜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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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样的,今早泰民让大将军派去城外巡视,偏不巧就遇到了李狗的几支探路军,对方来势汹汹,他寡不敌众,钟铉把人抬回来的时候只剩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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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这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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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确实吃了一惊,随后又担忧道,“不是说李秀满已撤军折返南燕了吗,他又打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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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范没料到她会问这么有难度的问题,只好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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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呢,战场上的事很难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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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而颇刻意的强调,“不过泰民是真伤得厉害,你赶紧去瞧瞧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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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进门时,房内一缕熟悉的血腥味便袭面而来。
              ·
                钟铉正坐在床边替他清洗伤口,见状忙起身给她让位。
              ·
                泰民脸色极其惨白,周身的衣衫几乎被血染透,看样子的确是受了刀伤。娜恩颦眉迅速给他把了脉,再解下外袍去检查胸膛和腰部的伤势。
              ·
                少年的伤处血肉模糊,显然经过了一场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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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忙紧急做了些处理,片刻后,她展开眉头轻轻地松口气,朝众人道:“刀口虽深,好在都没伤至要害,不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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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范在旁喜滋滋:那当然,他技术素来纯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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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冲着床上已面无血色的泰民打了个胸有成竹的手势,后者趁娜恩不注意,有气无力地回以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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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很快就听见女孩子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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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之后,记得每天给他换伤药,一日两次,不可碰水,若出现发烧要及时找军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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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在那一瞬微微愕然地侧头望着她,唇边最后一点笑渐渐凝滞,好似没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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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连起范和钟铉都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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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荣张了半天嘴,最后磕巴道:“娜、娜恩姐,你不用看着我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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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剪了一节布条,抖开药膏细细地涂上去,朝她扬起一抹安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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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伤势还好,不必那么担心。眼下你们也都在,城里医馆很多,找个靠谱的大夫一样能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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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范登时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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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知道这个姑娘真下定决心起来是一种无招胜有招的狠厉,简直令人无从抵挡,没法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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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只觉心口好似被极尖锐的利器划开,跟着伤口一并往外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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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强撑着支起身,不顾周身的三刀六个洞,青着嘴唇苍白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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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这样,你也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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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抬眸对上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有片刻的怔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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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勉力吞咽了一口唾沫,嗓子低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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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不是只剩一口气,你就不会管我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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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让这句话的分量重重敲击了一下,看着眼前满布伤痕的人,娜恩像是明白了什么,竟莫名生出一点酸涩来,只伸手扶住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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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在流血,先别说话了,躺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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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定定地注视着她,脸色近乎发青地枕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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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一干人等见状,皆对视一眼,十分识相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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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片刻,屋内便只留下了他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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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一时半会儿,没人先出声打破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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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坐在床边,用金创药暂且止住再度崩开的伤口,听他用略有些发哑的嗓音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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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等我好一点再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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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凉意的布条一圈一圈缠在他身上,娜恩五味杂陈地抿抿唇,“我想家了……想见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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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努力撑起头,“我可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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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尚未赦免你的罪,你跟来太冒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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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手将他的头摁下去,推拒道,“况且……现在又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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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伤简直受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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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利落地包扎好,“还是在城里好好养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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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把被衾一拉,仔细地替他盖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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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膏药的清凉和刀口的火辣一阵冷一阵热的在四肢百骸里轮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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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真的不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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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默然地看娜恩在床边整理药箱,就算他满身是伤,也没办法留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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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所在意的人里面……大概已经,没有自己了。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496楼2020-02-20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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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信一旦寄出,曲州来人也就这两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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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说要走便真的要走,去意已决,每日里只偶尔抽空来瞧泰民,看伤势有无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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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的苦肉计可谓失败得格外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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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范尤其懊恼,觉得对大夫使这种手段简直是最大的错误,亦或者当初该下点狠手,真把泰民折腾出个好歹来恐怕还奏效一点。
                ·
                  虽说计划是失败了,可刀伤确实是实打实的,纵然没伤筋动骨,但为了“做戏”逼真,好让他能够博得美人同情,起范捅得都是深可见骨的口子,半点没含糊。
                ·
                  泰民一时半刻连动也动不了,只能躺在床上发愁地继续想对策。
                ·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夏荣眼见把亲哥坑成这样,也实在于心不安,想尽办法地给他拖延时间。借过年看花灯的由头,缠着娜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终于争取到了一个“年后再启程”的机会。
                ·
                  小年这天,她同世景拉娜恩出门去逛夜市,泰民则百无聊赖地守着一碗苦药出神,汤水都快凉透了,他正端碗要喝,门外夏荣叽叽喳喳地蹦进来。
                ·
                  “哥,哥!不好了!”
                  


                IP属地:上海497楼2020-02-20 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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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18 23:4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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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9
                  夏荣的咋呼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纵然家中经历一场动荡也不妨碍她的嗓门。
                  ·
                    泰民被她这沿途一路嚷嚷过来的声音瞬间激出两条青筋,忽然觉得,自己的暴脾气也并非与生俱来, 恐怕有大半都是后天让人给逼的。
                  ·
                    “哥!你快别躺着了!”
                  ·
                  她连蹦带跳窜进来,十二岁的大女孩了也不讲究,颇豪放地一把掀开他被子。
                  ·
                    一股寒风凌冽,好在泰民里衣穿得结实,不至于被看个精光。但尽管如此他也不禁打了个寒噤。
                  ·
                    “干嘛?!”他龇牙咧嘴。
                  ·
                    夏荣半拉半拖的将人拽起,抄过床头的衣服稀里糊涂地乱套一通。
                  ·
                  “快别问了, 你先跟我来。”
                  ·
                    “去哪儿啊?……你慢点!”
                  ·
                    战祸后的青龙城还是一片百废待兴的样子,街道已经收拾得井然有序了, 倒塌的房屋正在重建。
                  ·
                    边城的夜晚没有宵禁,明月当空照,市集人如山海。
                  ·
                    立春之后,年味变得浓厚起来,即便残垣断壁尚未修复,也并不耽误百姓们过节,家家户户都在门前挂上了红灯笼,连车马也装饰彩花, 站在高处临下而望, 是满目喜气洋洋的景色。
                  ·
                    泰民身上的伤还没好,走了小半柱香,居然隐隐有点吃力。
                  ·
                    夏荣颇为神秘地将他拉到一间酒肆二楼的露台上,只见起范早已等在那儿了,背靠着栏杆动作谨慎的往下窥视。
                  ·
                    夏荣引着他上前,做贼似的一并躲在木栏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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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民不耐烦:“你们到底干什么?”
                  ·
                    “嘘——”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其去看街对面的馄饨摊子。
                  ·
                    如今大的酒楼未能开张,反而是街上这些小店面生机旺盛。通明的灯火里,李泰民极轻易的就找到了那道月白色的倩影。
                  ·
                    他于是稍稍提了点精神。
                  ·
                    娜恩和世景同坐一桌,各要了碗云吞,而旁边正站着两个少年模样的人,看上去好像是旧识,不时说起话来还会难为情地挠挠头。
                  ·
                    泰民对这俩人有印象,是当初娜恩支摊卖药时雇的伙计。
                  ·
                    “怎么样?”
                  ·
                  夏荣在旁邀功似的开口道,“我同娜恩姐刚逛街呢,这两个家伙就找上来了,零嘴我才吃一半,惦记着来告诉你,连香菇面筋都放弃了……够仗义吧!”
                  ·
                    有了上次被她坑得血本无归的经历,泰民多少学精了,回头倚栏而坐,说道:
                  ·
                  “那就是俩普通的路人甲,娜恩眼光不会这么差的。”
                  ·
                    “说不准有万一呢?你难道不怕她被别人抢走吗?”
                  ·
                    “我就是怕,所以才千方百计要把她留在青龙城。”
                  ·
                  泰民无奈地望向她。
                  ·
                  “娜恩又不是你,成日里受一堆话本子荼毒,这种小地方的人她怎么可能瞧得上,反倒是京城人才济济,孙延夫妻俩又看我不顺眼,只怕回去就得给她安排人说亲了。”
                  ·
                    “……”
                  ·
                    意识到自己辛苦献的宝这般不受重视,夏荣默了一阵,终于不甘心。
                  ·
                  “你怎么能这么心大啊,还想不想把她追回来了?”
                  ·
                    “看我这次好不容易约她出去逛夜市,你都不跟着来,逛夜市诶!说不准遇到一两个见色起意的傻蛋,你不就正好能大显身手,一展风采了吗!”
                  ·
                    你都把世景叫上了,还能让他怎么大显身手……
                  ·
                    泰民将胳膊搭在膝头,颇为无力道:“早些时候让我装病骗她留下,倘若我说跟你们一块儿去,那不是明摆着咱们做戏吗?”
                  ·
                    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他的伤是真的……而且是真疼啊。
                  ·
                    “别那么不知变通好不好,你带伤陪她逛街,人家才会更感动呀。”
                  ·
                    “什么歪理……哥跟你有仇是吧?非得把我玩死你才安心?”
                  ·
                    “喂喂,他们结账走了。”
                  ·
                  旁边的起范尚在认真刺探敌情,兄妹俩齐齐回头,趴在栏杆上,动作整齐的望过去。
                  ·
                    那两个伙计果然跟着一路随行,模样有说有笑,看样子是打算领着她们逛一圈了。
                  ·
                    泰民将两手穿过木栏的缝隙,在外交叠围成个圈。他发现娜恩的容貌其实是很惹眼的,至少周遭人群熙攘,自己却能一眼找到。
                  ·
                    举世星火阑珊,而她在其中眉目温暖,含笑的唇边浅淡地挂着两个梨涡。
                  ·
                    记得小的时候,他也曾在这样的夜色里混迹于京城坊间的十字街,两个人摘花偷果子恶作剧,一旦被长辈发现便满巷子乱窜。
                  ·
                    泰民隐约有些羡慕与低落,轻轻地把头抵在微凉的护栏间,傻子似的看得出神。
                  ·
                    夏荣悄悄瞥了他一眼,开始煽动。
                  ·
                  “哥,你不想跟上去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吗?”
                  ·
                    “想啊。”
                  ·
                  他倒也老实,然后又有气无力地皱眉摇头,“可这地方人声吵杂,离得远听不见,离得近了,让她发现又要不高兴。”
                  ·
                    泰民说着把手边的一支枯草扔到了楼下去。
                  ·
                    三个人一径沉默。
                  ·
                    正是在此时,隔间一队舞狮子的杂耍艺人陆续走上楼来,为首的是个中年人,他摘下金光闪闪的狮子头,晃着脑袋松活筋骨。
                  ·
                    “快累死了,谁知道今天外面的人比往年都还多——小二,上好酒。”
                  ·
                    一干人的舞狮行头都搁在旁边,起范却单单盯着那黄灿灿的狮子脑袋,忽然有了个想法。


                  IP属地:上海498楼2020-02-20 1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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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前面不远有卖油炸豌豆粉的,这家店原本还做烤鸭,可惜姑娘你来得不是时候,再早几天没打仗,我们哥俩还能请你吃一顿。”
                    ·
                      两人是亲兄弟,土生土长的会州人,对城里的大街小巷,特产零嘴如数家珍,乍然听说娜恩过完年就要离开,委实觉得有点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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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炸豌豆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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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景问道,“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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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吃呀。豌豆粉是凉食,夏天吃解暑,不过这油炸过的就不一样了,又香又脆,最适合你们这样的小姑娘。”
                    ·
                      娜恩见她喜欢,不由提醒:“咱们方才已经吃了很多了,晚上要忌口,还是买回去等饿了当宵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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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后者一向听话,顺从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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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谈间行至城内最热闹的所在,迎面敲锣打鼓,唢呐喧天,紧跟着蹦来几头十分活泼的金脸狮子。
                    ·
                      伙计弟弟尽职尽责地介绍说:“我们这儿的舞狮也不少,都是练家子的师父,脚下的功夫尤其扎实。”
                    ·
                      娜恩素来是个肯给面子的人,哪怕在她看来不算新鲜,也佯作认真地转目去欣赏。
                    ·
                      杂耍的狮子摇头晃脑地冲着她们这边眨眼睛,上蹿下跳的很是精神。
                    ·
                      世景捏着串糖葫芦舔上两口,忽的咦了声,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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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刚刚来过的……”
                    ·
                      娜恩的目光随之转过去,那脚下功夫扎实的师父突然打了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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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范顶着狮子尾巴和泰民撞了个正着,他在里头低声骂道:“喂你到底会不会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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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者怒:“我他|妈怎么可能会玩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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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一头热的被他怂恿上街,等套好了这身装扮才隐约有种上当了错觉。
                    ·
                      “你这招到底行不行得通?这么一趟走完能听几个字啊?”
                    ·
                      “那也不错了。反正过年热闹,你要是没听够,咱们还可以掉个头再走一躺嘛。”
                    ·
                    起范催着他赶紧动。
                    ·
                      伙计正站到一旁给舞狮让道,语气里甚是惋惜。
                    ·
                      “姑娘,您真的要走么?那往后是不是也不会再来城里开店了?”
                    ·
                      毕竟所结识的老板中,数她最好说话,他们俩一开始还打算跟着她发家致富的。
                    ·
                      娜恩模棱两可地笑笑:“不知道……也许有机会。”
                    ·
                      对方感慨地叹了一叹,突然问:“常跟着你的那位公子呢,他也一起走吗?”
                    ·
                      她闻言却不解地愣了下,并没发现身侧的舞狮已悄然停住,不动声色的面向着这一边。
                    ·
                      娜恩记得当初因为害怕泰民惹事,自己索性从一开始便没带他去市集摆摊子,而后者抗议了几天也没怎么坚持,顶多会在回家的路上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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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怔过后,娜恩带了些好奇地反问:“你们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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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啊。”后者挺有活力地呼呼比划两下,笑嘻嘻的,“身手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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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他在摊子前守了三个月,咱们也没那么容易这么快在市集立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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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话听得有些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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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娜恩的记忆中,自己似乎从没把泰民介绍给他们认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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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见她神色茫然,当哥哥的便挤上来解释:“姑娘你可能不太清楚,城里鱼龙混杂,每条街巷都归不同的帮派分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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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集有个规矩,但凡新来的,不交上三个月的月钱是别想安安稳稳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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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开始卖药便起一直风平浪静,全然不知背后有这些弯弯绕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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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微愣:“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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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笑着接话:“我们那会儿都已经做好了要硬抗三个月的准备,结果你家郎君第一天就把沿途的地|痞全揍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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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终于眨了下眼睛,若有所思地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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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第一次瞧见一个人能打十几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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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想起来仍觉得又佩服又自豪,“附近的地头蛇吃过亏,连路上见了我们俩都是绕道走,可真解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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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讷讷地走了一会儿神,恍惚想起某些日子里,泰民吃饭时脸上曾带着或轻或重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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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声问:“他每天都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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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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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一咧嘴,露出满口白牙,“清早你前脚刚到,他差不多后脚便在对街的巷子里头坐了,一坐一整天。等要收摊了,才抱起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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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在旁琢磨,“大概也就提前半时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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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小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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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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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罩在密不透风的舞狮头内,闷得心口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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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默地盯着脚边的碎石发呆,连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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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的人流忽的涌动起来,像条湍急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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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哪户显贵人家花大手笔置办了烟花庆祝,夜空中漫天珠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人们争相前去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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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莽撞的看客挨挨挤挤,有人的手肘不经意狠狠地撞到了他腰上的伤,泰民猛地一咬牙,疼得满背都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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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其实离此处并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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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随着炮仗声一仰头,能看到大片绚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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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战告捷,难得捡回性命,那位显贵估摸着也是想求个新年的好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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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何城中历经一场浩劫,物资极为有限,这烟花也不知是从何处买来的次品,不过才放了两三个,便开始横向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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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花天雷似的四处飞溅,起先还凑在前面瞧稀奇的路人纷纷抱头鼠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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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火了,着火了!”
                    “诶,别挤,别挤!”
                    “你们推什么……”


                    IP属地:上海499楼2020-02-20 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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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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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宽阔的长街忽然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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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被人海迅速冲到数丈之外,也正是在此时,那倒霉的烟花还没消停,居然原地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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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开的火星窜到她旁边的酒馆内,一坛打碎的烧刀子以一股不可抵挡之势燃起熊熊大火,满街皆是恐慌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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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势蔓延得极快,头顶的幌子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木质的旗杆从底部开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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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砰地一声,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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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听到上方有动静时已经迟了,一片耀眼的火光带着滚烫的热气轰然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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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里一声“咯噔”,这会想着要躲显然来不及,而世景不在旁边, 如此短的时间内根本赶不上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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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热浪逼近,手脚却远远没有脑子反应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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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光火石的一瞬,身后突然投下一道阴影,娜恩好似意识到有谁不着痕迹地替她挡了一下, 长杆砸在背脊上, 发出沉闷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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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奇怪,明明未曾看见对方的脸,却总有一股极其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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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曾经, 同样的场景就这么发生过许多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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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后忽一股大力袭来,极迅速极紧迫地用力将她推出几丈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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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人群的喧哗声,烧断了的窗户和旗杆噼里啪啦落得遍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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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有那么一刻是想回头的,但对方这一把推得太实惠了,根本没法站稳,几个趔趄之后她便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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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是受惊瞎跑的百姓,无头苍蝇似的从身边经过。娜恩刚支起头,世景已经挤开人群跑到了跟前,伸出手来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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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计兄弟俩紧随在后, 慌里慌张地将她围住,“姑娘,要不要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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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看到杆子倒了,你没伤着哪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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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握着世景的手起来:“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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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起满街骚乱的烟花可算消停了,而小酒馆却惨遭无妄之灾,平白惹来一场大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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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家一边捶胸顿足,一边不忘招呼着小二提水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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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两手撑着地,吃力地将压在后背的长杆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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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下砸得不轻,他觉得身上的“三刀六个洞”全裂了,每一处都是血流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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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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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围观的路人见他方才挨了那一记,忙赶上来帮着拍去其衣衫上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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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真够能的,也不怕把自己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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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搀着他起身,问道:“怎么样啊?用不用去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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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摁住腰间的创口,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妨,他用手背轻轻拭去唇边的冷汗,抬头时正瞧见娜恩在同随行的几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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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上去应该并未受伤,甚至冲着周围的人含笑摇头,眼中映着火光荧荧发亮,大概是在说自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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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就那么望了一眼,忽然有些疲惫的收回视线。他也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个什么感觉,只是捡起散落在地的狮子头,拖着步子慢吞吞地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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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的目光从人丛中找过来时,瞧见的便只有这样的一道背影,而她尚未看清,少年便转瞬隐没在了漫漫人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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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城的热闹被突如其来的火势扰乱,归途灯烛有些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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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行至石桥边时已然感到撑不住了,捂着伤口的掌心粘稠温热,他扶着石栏杆定神站了片刻,再抽手离开时,上面清晰的留下一抹带血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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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停在湖岸边,费力地坐下。他创口崩开了,须得尽快处理,这一阵子不曾好好休息,旧伤新伤全都反反复复的,一直没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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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那一套可笑的行头丢在身侧,解开被血染透了的外袍,微凉的湖风徐徐吹来,夹带着淡淡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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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天色没那么暗的话,旁人会很清楚的瞧见面前的小片水域被血染上了极浅的红,涟漪万千的朝四周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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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本在专心清洗伤口,突然间,常年征战的习惯让他觉察到背后一串脚步声的靠近。
                      ·
                        他愣了下,好似有种说不出的预感,胸腔内的跳动没来由的加快,迟疑了片刻还是讷讷地回头。


                      IP属地:上海500楼2020-02-20 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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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弦月半隐入云层里,女孩子正站在几步开外的树下,像朵悄无声息绽放的花,一双明眸在黑夜中辨不出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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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居然真的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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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眼看见泰民的伤,娜恩还是悄悄地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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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在街上瞧舞狮的时候她就有所怀疑,后来泰民挡那一棍子便愈发加深了她的猜想。循着地上的血迹一路找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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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光线太暗缘故,他瞧着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宛如深红的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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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只是皮肉伤,久久不愈合也会引发炎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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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终于皱紧眉大步走过去,在少年遍体鳞伤的胸膛前手足无措地站了一阵,才摸出帕子和药瓶俯身去给他止血,忍不住薄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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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不能安分一点,老老实实在家养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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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泰民却一直不言语,只是垂眸看着她,看着那张涂满了药的手帕被血浸透,深红与白皙的指尖交相映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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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毫无征兆地出手,紧紧抓住娜恩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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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显然怔住,只听见泰民压抑着声音问道:“也不是全然不在乎,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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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每说一个字,好像就更用力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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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还是喜欢的……一定要做到这么决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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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试图往后抽了抽手,垂下头,“先把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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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打断她:“不要管伤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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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她拉到自己跟前,好似感觉不到伤痛,只握住她双肩认真说:“你知道的,一直以来,我对你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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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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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番话说得并不算直白,可是少年已经很努力在解释了,他脸色发青,眼睛却像是燃烧着的火那样明亮,一转不转地看着面前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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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望进那双黑而深的眼瞳,思绪却有半刻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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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月清风,岸上的长街是万家灯火。隔着衣料,他掌心的温度一寸寸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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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在京城小巷中度过的青涩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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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爬墙偷果子时的胆战心惊与春天在草丛里捉的各式各样的蟋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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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那一年,朴掌柜拎着柴刀将他们逼到角落,少年抄起长杆把她挡在自己的身后,眉目间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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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远的汉城坊间,男孩和女孩曾手牵着手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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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的声音渐渐低下来,嘴唇轻轻嗫嚅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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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那天在家里说那番话是我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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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皱眉挣扎半晌,想了想,自己也觉得有点冤,“可我不过是想怼怼我爹,也没料到你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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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再给一次机会吗?你连一次机会都还没给过我,就这么判我死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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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沉默着微垂眼睑,一直不曾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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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泰民还要再争取时,她忽然没头没脑地开口:“记得二月
                        十是什么日子么?”
                        ·
                          问得有些突然,少年不由愣了下,直觉告诉他这话里有话,他缓缓松开手,把这个时间翻来覆去的琢磨,醍醐灌顶似的一震。
                        ·
                          “是、是你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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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他是不是思考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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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恩倒也没计较这些,只将他的伤包扎好,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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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岁那年,除夕之前,王府曾给小世子点了一盏极大的长寿跑马灯,因为稀罕,回家之后我们也一起做过一个。你还想得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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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披上外袍,闻言略微一顿,思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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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当时是我上王府去问的图纸……之后姜翰林家的女儿看见了还向你讨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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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点点头,收拾起药瓶问:“那后来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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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被我不小心烧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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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此处,他才恍悟似的戛然而止,眸子像是被什么点燃,顷刻便能倾覆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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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怔怔地盯着她,从娜恩不经意转过来的目光里,恍惚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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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上的呆愣逐渐变作了狂喜,甚至连衣服也不好好穿,撑着地便爬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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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我做到,你就不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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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唇边隐约带着点欣喜,揽住她的胳膊,不等对方回答又急忙抢着道,“你不说话,我就当是这个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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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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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甚至没给娜恩出声的机会,一转身便风风火火地往府衙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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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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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劝他慢点跑的,可是人早已不在视线之中,娜恩在原地无奈且好笑地叹出口气,余光瞥见脚边狮子头还在,于是蹲下去轻轻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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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脸,白毛,大眼睛,还挺可爱的……


                        IP属地:上海501楼2020-02-20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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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急匆匆冲回府衙时,夏荣和起范已经在家了,貌似还寻了他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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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跑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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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跟在他身后,从一个屋走到另一个屋,就见泰民沿途一路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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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陪着娜恩吗?你不要媳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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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动作不停,“我就是从她那儿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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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泰民简明扼要的陈诉经过,后者懵了许久,“什、什么意思?她这话有什么玄机,我怎么不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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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在仓库翻出一把量尺,拿在手里试了试,飞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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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我和娜恩做过一盏走马灯,结果有一回我跟人打架,正好把灯弄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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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拉开抽屉,呼啦啦捡了一叠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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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会儿哭得厉害,我只好说改天再做一个赔给她,之后许是事情太多,我一时半会儿忘了,她也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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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范心想:你这缺德事还是从小干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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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念又一回过味儿来:妈|的,你们俩居然小时候都那么腻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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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荣歪头在边上看他忙:“哥,你在写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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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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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民笔走龙蛇地写了满满一张纸,出门时叫住一个自廊下路过的仆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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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上面的东西,要一个不漏的替我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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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对方接了钱两,夏荣奇道:“你自己做?那个走马灯什么样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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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自己做,这地方也没得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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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皱眉在腰伤上轻按了下,把面前的小女孩儿往前一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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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碍事,滚去厨房熬碗药来,你哥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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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者顺势往前蹦跶两步,颇乖巧的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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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范却在旁边扳着指头数道:“二月四……那不是还有三天了,你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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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又没事干,三天肯定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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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走,一边胸有成竹。


                          IP属地:上海502楼2020-02-20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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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我改成了娜恩真实的生日,所以后面那个“只剩三天”就不符合逻辑了(你们就当作没发现好了🦖)
                            后面没有虐了我保证!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503楼2020-02-20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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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18 23:3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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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民子,叫你嘴炮,现在知道追媳妇儿不容易了吧!


                              来自手机贴吧504楼2020-02-20 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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