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娘亲将他藏于黑暗深处,刮鳞剜角,鲜血染红了白衣,一层又一层,一日又一日,在这湖底深处丑陋绝望的活着。
“云、梦、泽。这个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云梦泽?不应该是笠泽吗?”润玉从回忆中惊醒,声音颤抖。
“殿下?您没事吧?”邝露惊道。
“无妨,我们走吧。”润玉稳住身形,摆手挡袖,拦住邝露欲扶他的双手,朝殿门而去。彦佑早早就打开了殿门,在内等着润玉。彦佑看着润玉与旷露在门外立了许久,并不入内,也不着急,只笑着说了句终于来了,转身将二人让进门。
邝露缩回双手,神情黯然,复又恢复了神态,跟着跨入殿内。
内殿,便先闻琴声铮铮自帐幔后倾泻而出,清脆悦耳。一女子的身影朦朦胧胧坐于帐幔之后,旁边一个少年模样的小童,素手翻飞间,琴音袅袅
彦佑上前一步正准备说话,却被润玉拉住,片刻后,彦佑道;“恩主, 夜神大殿求见!”彦佑毕恭毕敬的拱手通传。
猛然间,女子的琴声应声而止。双手撑与琴几之上,负手而起,吓的那小童身躯一颤。润玉却并不等那女子出声,自顾自的与彦佑邝露掀开幕帘,润玉一步步走近那背对着他的女子,双手掀起衣袍,直直跪下行了一个叩礼“洞庭君在上,小神润玉这厢有礼了。”
簌离动作慌乱,仍然背着脸不去看润玉,言:“上神何故行此大礼,折煞妾身了。”
润玉控制着自己的心绪,脸色平静,淡然道:“行于所当行,仙上受得起。小神心中疑惑,特请仙上赐教。
簌离言语漠然,语气冷淡:“妾身久居陋,与世隔绝。上神怕是问错人了。
润玉看着眼前矢口否认的女子,从袖中拿出卷轴,“润玉今日偶得一幅丹青,久闻洞庭君博古通今,遂特来请仙上一同品鉴。”
“娘亲!”那小童失声叫出口。簌离似认命般的闭上双眼,不再否认。
润玉看着他的簌离,对着众人道:“可否让我与洞庭君单独一叙。
看了眼润玉,抱着那小童与邝露一道出了内
带众人离开后,簌离方才转过身对着润玉道: “妾身不识丹青,要让上神失望了。”定了定心,打算否认到底。
“无妨,那就让我为仙上解此画。
润玉拿着画卷道:“ 画中女子手腕上这串灵火珠乃是至宝,世间唯存两件。另一件,天帝大婚时礼聘天后,可见这画中女子与天帝渊源颇深!”
“忽堕鲛珠红簌簌,邂逅今朝不相离。这联藏尾诗海誓山盟,大有深情。句末两字恰好连成簌离二字。落款处的北辰君铃印,是天帝陛下早年间自起的别号,对极为亲密之人才如此自称。何人能得天帝亲绘肖像,又以别号赋诗,聊表深情?”
“况,鼠仙受审时,曾多次提及簌离名讳,天帝天后神色很是反常。天后善妒,这位皸离仙子与天帝是何等关系,想必不言自明了吧?”顿了顿,润玉继续道“小神自幼便在省经阁苦读,六界人物掌故皆过目不忘。唯有簌离二字,似曾相闻,却偏偏毫无印象,就和我儿时的记忆一样了无痕迹。看来,这位簌离仙子是我幼冲之年渊源极深的一位故人了。
“上神多思多虑,浮想联翩的能力真叫人叹为观止。”簌离失笑道。
“果真是我多思多虑吗?天帝龙族修火系法术。小神亦是龙族,修的却是水系法术。如此推断,我生母当出自水族无疑。这画上的簌离仙子,踏浪捉鱼,多半也是出自水族。而诗中所提到的鲛珠,便是人鱼泪所化。正巧,小神也有一串,自幼携带,从未离身。”润玉举起自己的右手,对着簌离道。娘亲,你还不承认吗?”
”簌离早已死了,上神为何非要跟个死人纠缠。”
“当日鼠仙赴死,看似离间了天帝天帝、重挫了鸟族,而在小神看来并未真正撼动鸟族根基,这行事缺了些章法和远见.....追根溯源,唯一解释的通的便是簌离没死,且在幕后策划。
簌离看着润侃侃而谈,言辞间有理有据的推论,心中宽慰。我儿真是长大了。“ 素闻夜神,智计无双,果然名不虚传。如今仅凭区区一幅画便抽丝剥茧,诸多推断。
“不知,小神的推断是否属实。
“推断终究是推断,夜神自有天帝天
簌离激动的否认,却被润玉打断。
“天后,非我生母,只因我是天帝长子,她才想方设法的将我牢牢控于手中。这几千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再惦念自己的生母。”润三微红了眼眶。娘亲,你当真不认孩儿吗?
“上神请回吧!自从当年笠泽的一场大火,你的母亲便早已不在了。”簌离哽咽的说完,负气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