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她想大声告诉所有猫青风藤皮是如何在林族拿着她的猎物的脑袋去招摇撞骗、挑起矛盾,棕榈掌是如何在她的肩膀上留下那道无法愈合的伤疤,以及她只要透露半个字荒族会就此覆灭的灾难。
但是她不能。现在的局势下,任何解释都等于强辨,只会越抹越黑。
所以就让她扛起荒族的重担吧。替一切子虚乌有的谎言承受痛苦。
学徒抬起眸,视线再次与青风藤皮相撞。如果你想让荒族和你一起遭殃的话,那就说出实情。那天和铃兰风分开巡逻时公猫的威胁尚在耳畔。她呼了口气,扯起嘴角,打算承认所有的“罪行”——
“她还只是个孩子!”荆芥爪惊讶地转过头,泉尾正仰头望着高岩上的白星。父亲的银眸正恳求地直视着那名岩族老族长。
学徒感觉自己的心被撕碎了,被狠狠蹂躏着。她从未设想过高傲的父亲会为了她抛下尊严,如此低三下四的乞求原谅。
“我也很抱歉,泉尾。”白星喵声道,“不过因畏罪而杀了同伙是不可原谅的,她必须付出代价。”
荆芥爪看向白星,柔和的月光包围在他四周,老猫高昂起胸膛,尾巴自然垂下,灰金色的眼睛如秃叶季结冰的湖水一般平静高洁,让猫不寒而栗。但同时又带了一种山间雾霭一般浓重虚伪的温柔,用一种近乎讽刺的怜悯俯视着泉尾。
忽然,一丝闷闷的疼痛贯穿了她的脑袋,像钻子一样翘开神经,令她的爪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白星才是主使!棕榈掌和青风藤皮不过是他背后可笑的执行者罢了。
“我是清白的。”打消了承认一切的想法,她克服着头痛欲裂和来自青风藤皮压迫的目光,从容而平静地坐下身,尾巴优雅地盘起。
非常抱歉,无论你有什么阴谋,我都不会退缩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清白的。我没有和垂槐尾密谋,没有偷猎,也没有畏罪杀死同伙。”
荆芥爪一字一顿响亮地重复道,毫不畏惧地迎上白星的视线,只有耳后因条件反射而竖起的绒毛暴露了她此刻紧绷的状态。对方意料之中的表情加深了她的猜测。
“亲爱的,证据确凿。”白星眸中的惊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意。
“我不可能杀的了垂槐尾,我打不过他。”荆芥爪平淡自若地扬起眉。
白星赞许地点点头。“于是你毒杀了他。”
学徒哑然失声,偏头望向公猫的尸体。果然,皮毛上没有任何伤口,他是被两脚兽的毒药杀死的。
“请给我三天时间证明自己的清白。”荆芥爪歪了歪头,努力抑制着心头的恐慌。她很清楚,在白星面前不能暴露自己的不安,不然她将永无休止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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