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芥爪偏过头,脚掌拂过湿漉漉的面颊。不知不觉间,她又回到了毗邻三族的那块神圣土地——也是族群开森林大会的地方。月光如流水般倾泻下来,给开完族会的大地镀上了一层银霜。似乎是微风与云的翻动,反而更衬出静谧的气息。月亮的白光微微照映着一小片地方,朦胧地泛出诡异的光晕。
荆芥爪不由自主地向那片光明走去,忽然诧异地停住脚步。不远处,垂槐尾的尸体和那个腐烂的兔子脑袋正在挂满白霜的树下熠熠生辉。他们被迫当作了无辜上的污点,在指认学徒时充当着重要的物证,利用得彻底后却被可怜地抛弃在这里。
一丝复杂的怜悯忽然升上学徒的心头。她环顾空地四周,想找一个没有被雪覆盖,光线可以照进来,泥土已经变软的地方。我要好好安葬他,这是对一名枉死武士的尊重。荆芥爪想着,开始用爪子去刨冻硬结霜的土壤。
就在这时,远处山坡上的凤尾蕨沙沙响起。黑毛学徒条件反射地一跃而起,三道陌生的气味已经迅速逼到了身前,她认出了其中一个棕色皮毛的武士——棕榈掌。
“入侵者!滚出我们的营地!”岩族副族长号叫着向荆芥爪扑去。
头顶响亮的咆哮令荆芥爪耳膜一震,她扭身避开这一击,努力使情绪稳定下来。“你疯了吗?这明明是三族共有的土地,而且——”
没等她说完,一阵皮毛撕裂的声音就炸响在她耳边,棕榈掌的爪子从荆芥爪的侧腹上用力划了下去。“很快就是岩族的土地了。”他俯下身低语道。学徒忍着疼死死咬住公猫的前爪,在对方吃痛躲闪之际从他的身下滑出,紧接着稳住步伐。
“你们想怎样?”荆芥爪黑色的皮毛已经被血浸透,深色聚集在一团,斑驳而杂乱。
三只岩族猫并没有答话,黑暗中的目光残忍嗜血,丝毫不掩饰他们的敌意。棕榈掌气势汹汹地走近几步,四周的猫儿也渐渐靠拢,围成了一个扇形,将荆芥爪逼进角落。
“咱们怎么处置她?”其中一名武士湿尾曈孔间的同情转瞬即逝。他舔了舔鼻子,看向领头的副族长。
棕色公猫重重地甩了甩尾巴。“杀。”言简意赅。
“棕榈掌……她还只是个学徒。你……”体型偏小的花白色长毛公猫微弱的抗议被棕榈掌忽然投来的目光所噎住,只好顺从地垂下头。
“既然你对她这么感兴趣,不如就由你来杀了她,雪豹尾?”棕榈掌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小个头武士,他戏谑地扬起眉毛,用肩膀把雪豹尾推上前。
长毛公猫瞪了他一眼。“别以为我怕你,棕榈掌。”他眯起双眸,“只是现在起内讧未免有失风度。”
棕榈掌咬着牙嘶吼了一声,半透明的爪趾狠狠钩住积雪下的地皮。“很好。那就让我了断她吧。”
公猫再次跃起身,卷起的嘴唇中锋芒毕露的尖牙闪着寒意,隐隐逼向荆芥爪暴露的喉管。
学徒感到脚掌在被染得猩红的白雪上打着滑,已经没有时间和空间躲闪了,她在角落里闭上眼睛。
猛然间,对方呼啸的爪牙没有咬断荆芥爪的喉咙,而是划过她的脸庞。学徒瞪大双眸,一个熟悉的虎斑皮毛从树后跳出,将棕榈掌按倒在厚厚的积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