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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剑八共两回囗囗派遣恋次,一回是与白哉刚结契时,另一回则是白卯讨论宫囗囗内成军事件后.每回囗囗派遣恋次时,剑八都会买一送一的附上狮子王丸,见该剑如见该猴.换言之,狮子王丸在剑白惯例中,有”止战”的意义.于是当卯之花对白哉刀刃相向,白哉眼看着便要展开反击,剑八又赶紧把狮子王丸送了出去--毕竟恋次的实际调动还没那么快,但必须尽早止住白哉的怒火.狮子王丸的象征意义有其来历,解释起来非常复杂,估计只有剑白二人知情,因此上上一篇中杀生丸没猜对,铃也看不懂.
至于为什么狮子王丸被第一次送出后,又回到剑八手上,那是因为白哉离开元字塾时并未将它带走.白哉当时是以迎娶绯真`过平凡日子为愿景,自然不认为自己还会用到狮子王丸了,便完璧归赵.

俗话说的好,倌不打送礼的.剑八既说中白哉百转千回的心病`瓦解了武囗囗装,顺带藉派遣恋次,釜底抽薪的给了保障,白哉面子里子都拿得盆满钵盈,自不能再轴着倔强置气,便唤清家小心翼翼地收了狮子王丸,同时使个眼色.清家立马借坡下驴的回应道:“…无怪乎常言道'天塌了还有高个子挡'呢,原来少将大人早智珠在握,方方面面都替我们当主大人想齐全了,如此安排真是求之不得…确是这个理.当主大人向来不问世事,低调内敛,只有躲是非,岂有反寻是非的?要不身受这秋夜初凉的危机感,被囗囗逼无奈,谁又愿意荤不荤`素不素的出乖露丑呢…”--大丈夫能屈能伸,今日的谦逊,与曩昔的骄横,都很容易无师自通,毕竟那属于人性的成分,只是在不同的环境中,以不同的方式显露罢了.即便是鼻孔看人长达600年的朽木宫,也不能例外.
小恋次双掌拄地,把额头贴在榻榻米上,感觉已经转开眼珠的白哉,其实仍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看--这样说很奇怪,因为白哉分明正对着剑八,并从管家手中接过狮子王丸;但恋次凭直觉笃定白哉的旁光没有一刻离开.那若隐若现的绵密斜视无所不在,像从天花板垂挂下的镰刀,来回收割着对这乳臭未干的新随从的零碎印象.
“须知惊弓之鸟虽振翅难以高飞.你戒慎恐惧`步步为营,偶像包袱又重,是以空有力量,却难发挥,也不太习惯使用.别想啥先天的身分`阶级`血统,光是你的刀法与步法,就足以在元字塾赢得由衷的广泛敬重了,明天便给大家瞧瞧吧.”

“…”有实力是一回事,只凭实力是另一回事.白哉闭口不言,低头省思.终其一生,血统与家世是他无往不利的敲门砖,无论交囗囗友或入学,纯靠人脉与姓氏闯荡便绰绰有余,故他从未完全倚赖自小习得的琴棋书剑.文体两开花对出身贵囗囗族以上阶级又有点闲钱的成员而言,并非谋生的手段,不过是性情陶冶`精神调剂与交际必要.如今,很明显剑八与元字塾子弟并不吃他原本的那一套,所谓”树挪死,人挪活”,与其硬要在南墙上一脑袋碰得眼冒金星,还不如改弦易辙试试,居移气,养移体,也许并非坏事.见小恋次还跪在跟前,白哉唤清家去取适合的见面礼:”…既然是兄님可心如意的近人,我自当另眼相看,不会怠慢...”
从此开始,白哉才用真材实学闯天下,因此进入学习院大学当教授,并有后来五位鹭事件中大囗囗狱丸找了教评会想赶他却赶不走的情节--倘若他纯靠拉关系走亲戚获聘,就必须受制于宫囗囗内厅了.用实力而非姓氏血统换取自囗囗由,可以说是剑八教他的第一课.

“喂,猴儿,朽木话虽这样说,但可别因此掉以轻心,毕竟方才你也听了满耳,朽木连骂起我老婆都相当顺口`毫不客气,近人又算什么呢?”剑八看着傻笑的小恋次叮嘱道,又转过头道:”…开心了吗?好去吃东西啦!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叫猴儿去伙房端晚茶泡饭来.”
小恋次忙磕下头来,以示领命--并非仅限端茶泡饭部分而言,而是对此番转调安排的来龙去脉,他算吃了橄榄灰儿--回过味来.剑八仅负责白哉不受来自家臣的物理侵害,而他的存在则保证白哉不受来自卯之花的精神攻击.即使尚在总角之龄,毕竟身为人质一族的后裔,小恋次颇能举一反三,瞬间理清其中的人际关系与利害--倘若宗师真骑到朽木大人的脖颈上拉囗囗屎,后者便能下令自己滚回閇美岛;自己还乡却未衣锦,足以彰显大将的食言,长老势必请动长坊主大人展开报复;一经长坊主大人出手,则大将不免惨遭重创,小则致病`大则要命,一串连囗囗锁反应将导致视大将如己出的宗师痛不欲生.
换言之,目前五神装的卯之花占尽优势,敢于持戈试马;果奔状态的白哉则兵败如山倒,却誓不投降.若前者抱定斩草除根之心乘胜追击,后者又执意负隅顽抗的背水一战,双方僵持不下,不仅贻笑大方,塾内亦难有宁日.剑八为此调兵遣将,指了恋次去伺候白哉,相当于给白哉开外囗囗挂--蛇神的诅咒是否能发挥作用信者恒信,见仁见智,但重要的是剑八表态支持定纷止争--使双方势均力敌`战役进入零和状态,杀敌一千必自损八百,间接逼囗囗迫卯之花选择偃旗息鼓,与白哉保持安全距离,井水不犯河水,天下恢复太平.
清家打铁趁热,深深鞠躬道:“少将大人考虑得周到…还有一件,也请勿怪小的多嘴,不过图一劳永逸交代完整,免得日后还要接三连四的为芝麻小事琐碎您--俗话说,新媳妇要拿到仓库的钥匙,在婆家说话才算数;如今当主大人既蒙青睐,接掌贵塾’表’的事务,则收藏文书印鉴的抽屉橱柜…”

“这原本是弓亲在管,我已命他转交给猴儿了,你家主子大可问猴儿要.至于我身边的事,就先由弓亲的侍童负责,躬亲监督操办.”剑八一行解释下命,弓亲一行陪笑点头--要是平时,他早凑上来说两句讨巧话了,但顾忌白哉在座,哪有底下人插嘴的余地?是以聪明的选择三缄其口.
如此弓亲与恋次就算互换了工作.弓亲改为间接掌管剑八在军中的事务,恋次则协助白哉处理塾内”表”的文书.剑八特别绕这一大圈,是为了弥补弓亲失去的文书控制权,否则继卯之花之后,下一个为难白哉的估计是弓亲,这岂非压下葫芦起了瓢?至于为何不叫弓亲直接贴身伺候,是因为此时躬亲还在义务教育的年纪,必须按时上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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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恋次依然忘不了那特殊的动作与怪异的语调.他很确定白哉当时并不是在跟他说话.而白哉那瞬间展现出宛如能面或佛像的阴森妩媚,更令他浑身打冷颤,毕竟他感受到的不仅是对方鬼斧神工的精致五官,还包括那血肉面具下伺机而动的般若.缝嘴村的长老曾经回忆道,小恋次3岁以前一度拥有透囗囗视眼前之人过往的特殊能力,但恋次自己则毫无印象;然而就在那夜,他切肤觉察到一股盘据在脑中`令人怀念的不祥能量,彷彿恐怖恶心的不明生物蠕动过竹席,刮搔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那般,带着幸灾乐祸的口吻冲他咬耳朵--朽木大人真了不得,年纪轻轻就背负了不只一条冤魂吶...出于孩子气的胡思乱想,寒毛倒竖的他非常不放心自家大将与这位新宠彻夜共处一室,几乎想加快脚步奔赴卯之花那儿打小报告,可惜整个人始终身不由己地处于恍惚之中,连怎么回到卧房都茫然无绪.
多年之后他静下心来细细省思,方意识到自己目睹的是一场透过剑八的身体`企图互相取得对方控制权的拉锯战.武门素来迷信契兄盟弟之间一旦发展为实质关系,则无论盟弟身负如何之野心壮志`谋策攻略,一旦在沙场上与契兄狭路相逢,便注定缚手束脚,施展不开.据此,卯之花企图藉由攻囗囗受,对白哉实行心理阉囗囗割,以达到"手中把持听话的前皇族"的目的,待未来朽木宫皇籍复归,她在朝堂内便有了自己人,到时候还愁元字塾不能鲤鱼跃龙门`转作禁卫军?偏偏唯有”取得白哉一囗囗血”这件事,身为女子的她绝对无法亲力亲为,不得已牺牲爱徒兼亲夫--倒楣的剑八等于充当了她的假囗囗楊囗囗具.

白哉亦心知是计.他眼前只剩两条路,一是消极的绝不允许剑八沾身,以不变应万变,靠坚守牢握直接粉碎卯之花的妄念;一是积极的勾囗囗引剑八,任他摆布,一举将卯之花的阵前先锋易帜为自己人马,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教她尝尝出尔反尔的滋味.他借故唱作俱佳的吵闹了几回,发现剑八并不全然赞同卯之花的处事方针,显示他拥有完全自我意识,这给足了白哉借力使力`死马当活马医的可趁之机.小恋次听闻的那句娓娓动听的撒娇,即源于白哉如吉光片羽的微妙媚囗囗态,近乎投石问路,弦外之音无非撩拨试探--”这样的我,您感兴趣吗?”;至于接下来的情事如何发展,恋次猜不透,也不愿意猜.
如此应该看出来为何白哉刚”嫁”进元字塾就动辄吵闹了--他才不在意什么家纹餐具,除捍卫尊严外,也为试探剑卯是否同一个鼻孔出气,以及他们俩人之间的权力关系如何分配.倘若白哉第一次跟卯之花对着干,剑八就直接搧他一巴掌,也许后来没那么多事WW为人处事真的不能太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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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之主白哉闻此顺耳忠言,却拉长了脸--类似感情用事的夸夸其谈,重复一千次一万次,又顶什么X用呢?须知要和贱籍出身的伧父鄙夫颠囗囗鸾囗囗倒囗囗凤的可是他本人,什么喜欢不喜欢,也该由他说了算,轮不到吃瓜群众瞎喳呼.白哉要求近臣们保持冷静,把结契视为纯粹ZZ问题思考,而非出于人之常情的主观喜恶.他虽然动辄强调阶级啦`家世啦`血统啦,但脑子里清楚得很,武家士族估计还会再掌权好一段时间,形势比人强,现在梗脖子并不聪明.
“…犹如坐困愁城,中囗囗外不通,命脉断绝,内而守堞将士冻馁垂死,外而八囗囗路援兵相继溃败,见粮不支旬日.此时徒然高呼’与其讲和而存,毋宁守义而亡’,实在不适时宜.毕竟捨生与否,乃个人贞囗囗操之言;宗社存亡,则有异于匹夫之事.以后者之废置博取前者之名节,实属祸囗囗国囗囗殃囗囗民之举.危难当头,空唱君辱臣死高调,不啻欺世盗名,必致坑家败业.”一席话说得甚是沉痛,近臣们均淌眼抹泪.白哉见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才从另一个角度挽回从者们的自尊心:”试想,卯之花权典侍与更木少将都是活棋…”
卯之花身为赫赫有名的武家刀自,麾下高手如云,却自动自发`卑躬屈膝的请求白哉加入元字塾,甚至不惜把才新婚5年`放眼日本首屈一指的英雄丈夫拱手奉上,其胸中算计,岂非洞若观火?赫映宫挂机下线后,宰相梦碎的不仅白哉而已,老干派也失去了金字招牌,后继无力,好似风中残烛.朽木家虽皇籍离脱,终究闪烁着些许明星光环,基于”蚊子腿也是肉”,元字塾饥不择食的扑上来寻求同盟,完全可以理解.现在笑脸相迎,假以时日,卯之花必会把白哉打扮成新神轿,届时就能前呼后拥`风光无限的返回九重宫阙了.”…那个女人想藉由造王,把丈夫捧为新一代的幕府将军;吾人不妨将计就计,以待来日.毕竟如今将皇室江山作武家后院的大逆不道情形,估计还会持续很久,而朽木家再怎么自高自大,若为百年大计打算,总必须向特定武家俯首称臣.既然无法转圜,就要尽可能以体面的方式加入敌人,才是最有利的做法…至于是否肉坦而降,我自会见机行事.”

人民的命运就是这样决定的--几位大老在密室谈话.什么加冕登基大典`枢机主教会议`内阁宣誓就职,都只是幌子.改变世局的往往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事:推到桌子另一端的筹码`大笔一挥修改一个片语,甚至男囗囗宠回荡在宝座之后的浅笑--凡其倩影行经之处,无不飘散丝缕*龙涎宫香的余韵.他素手轻扬,把玉帘拉上,交囗囗缠之际发出轻微的呻囗囗吟…所有人都误以为应该归功于那位聚光灯下`以重拳塑造历史的男子汉,但并不.这也就是为什么大而化之的掌囗囗权者必须学习注意细节,并依循明智的贪婪.
龙涎:日本人似乎认为龙涎香有很夸张的催囗囗情作用.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在很多作品中看过类似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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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切如常.小恋次还真不信邪了,他屏气凝神,提心吊胆,生怕一不注意便会错过剑八的噩耗.塾内的师兄弟对他想象中逐渐逼近的危机毫无知觉,只顾着镇日打闹玩笑--“听说了吗?朽木大人居然送猴儿砚台?!猴儿会拿来当板砖吧?!”
在”微物不堪,略表情谊”与”无功受禄,何以克当?”的客套中,小恋次收下了由暗红色根来涂砚盒与宛如美玉的深紫色端溪石砚.即使对文房四宝一窍不通,他仍能一眼看出那些物品的来历与格调有多么与众不同--这大约是剑八所谓的”对徒弟们有危险甚至足以致命的贵囗囗族审美”吧.小恋次却毫无喜悦之情,匆匆连砚台带盒的将礼物塞到壁柜的最底部,甚至缠上了从家乡带来的麻织符咒带以祛瘴除疠.然而无论他怎么畏惧白哉,平心而论人家还真没大气呵责过他,敲打云云谈不上,甚至鲜少使唤差遣,彷彿真如当晚向剑八保证的那样,绝不会怠慢契兄抬举的近人.大多数时间,小恋次的工作内容仅限于卖眼--跪坐着目瞪口呆的旁观清家与侍童以繁复得不可思议的方式伺候白哉,白哉对他则回以笼统的礼貌与温情,满脸不痛不痒的亲民护幼.
令小恋次尤其不舒服的是,直觉告诉他,他跟白哉非常有缘,而托长坊主大人的福,他的第六感一向神准.清家与白哉的对话也证实了他的认知.某天小恋次正趴在房屋底下淘蟋蟀,却听见上方传来清家的喃喃细语:”…少将大人虽是武夫,好在倒也不怎么村泼,待*老爷是没话说的,*小的们现在总算可以安心了…当时鵺大人拍胸脯保证少将大人值得依靠,小的们疏谋少略,自不敢说什么冒撞话,骨子里却昼悬夜思的直打怵--结契非同儿戏,不能离缘,倘若行差踏错,少将大人有什么不妥,小的们自不必说,粉身碎骨,倒也罢了;老爷一生的名声品行,岂不毁在这环节上?...”--鵺正是阿散井家的先祖,不想朽木宫也祭祀这个?!小恋次只觉得一阵晕眩,不知该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