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没了癫狂,没了恼怒,只剩了慌张与恐惧。
“玉郎,你想让我跟你说什么?”我推远他试探着想我伸过来,想要握我袖口的手。我也没想到,我这话说得怎么这么没有感情。
他抿住了唇。
我甚至从榻上下来以躲避膝行靠过来的齐玉郎。
“玉郎,你想让我跟你说什么?”我又问一遍,这会儿不像刚刚那回那样漠然,而是,带了些,说不清是我的自嘲,抑或是,我的自尊,“嗯?你,是希望我,听见你的…所谓的,喜欢与爱,然后表现出…喜悦感激吗?”
“嗯?你是想听我说,知道了你…爱我,我是多么的,感恩…多么的感动,多么的骄傲吗?”
“啊,齐玉郎!齐芸先生的独子!掌上明珠!竟屈尊喜欢上了宋月初那么个一无是处的穷丫头…宋月初还打他骂他,宋月初真是个王

八蛋啊!”
“你是想听这些吗?”
齐玉郎吓得瞪大了眼睛,摇着头,膝行至塌边,他呜咽解释:“月初,我不是,我不是…我只是爱你…我只是,爱你……”
“我真荣幸啊!”他攀扯过来,我却猛地拂袖。他扶立不稳摔在一边,压到屁股上的伤,他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我下意识向前跨了一步,想去扶他,可我很快发觉了自己这动作,然后颓丧地自嘲地把手垂下。
“我真荣幸啊…能被你喜欢…”我低笑着说,“你这理由真是找得光明正大……让我无法反驳。”
齐玉郎艰难跪起来,哽咽道:“月初,这不是我找的理由……我是真……”
“不是吗?”我打断他,“不是你的理由吗?不是你处心积虑算计了我,然后为你所作所为辩白的理由吗?”
我笑着笑着又哭了:“齐玉郎,你,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什么事儿也不瞒你,什么事儿也不避你……谁能想到你这心思这么深了……藏了瞒我这许多……齐玉郎,我如何深爱小牛,我如何苦苦追求他,从始至终你一清二楚!”
“你冷眼看着,月月年年,直到如今,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往我心口插了深深一刀!”我不由咆哮起来,“我他

妈

的百思不得其解,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结果你跟我说,因为你爱我?!”
“你不觉得荒谬吗?你不觉得扯淡吗?”我不由上前攥住他的领口:“你还指望我感激你吗?你还指望我感激涕零对你说‘噢,原来是这样,你可真好’……你还指望这样吗?!”
“你不觉得,你这是在侮辱‘爱’吗?你不觉得你在侮辱我吗?!”
“你不觉得,就为这你这卑鄙的借口,你将我对小牛的爱都践踏羞辱了吗?!”
“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地问问你,爱该是算计一一个人的理由吗?爱该是伤害一个人的理由吗?爱该是吗?”
“如果你觉得是,那你的爱,未免也太下作,太龌龊了!谁爱要谁要去,我半点也不稀罕!”
我哭吼地脑子里一阵阵地天旋地转,眼前也一阵阵地发白发花,我松开他的领口,根本不愿再听他一句,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