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那天晚上，德克萨斯甚至没有留下过夜。
在恢复往常的平静后，她提起裤子，拖着疲惫的身躯，顽固地回了自己的宿舍，留我独守空床。望着潮湿的被单，杯子里的烟灰，还有一地的狼藉，我感到很不可思议——种种迹象表明，被白嫖的那个人是我，却不知为何心生了几分宽慰。
至少，为情所伤的不会是德克萨斯，这样更好。
出于某种欲盖弥彰的心情，第二天我没有睡到很晚，而是挑了食堂人最多的时候去吃了早餐。在电梯的入口处，再次碰见了德克萨斯，目光相望，分外平静，轿厢内人很多，几乎无法看到肩部以下，即使如此，我们也没有再次牵手。
她不声不响地在我身后排着队，我帮她叫了一碗面，她没有拒绝。
事实上，自从我与塔露拉共同进餐一次并闹得人心惶惶后，无论对面坐着的是谁，都无法再引起干员们的注意了，德克萨斯望着面里过于丰盛的加菜，有点幽怨地望了我一眼。
刻俄柏闻着味道凑了过来，乖巧地趴在我身边。
“吃早饭了吗？”我问。
“吃过了，今天早上5点就来过了！”
“那要不要再来一碗？”
“不用了，小刻早上一共吃了……”她亮出5根手指头，“8碗面！”
“8碗，你亮5个手指头。”我被逗乐了。
“嘿嘿，5个手指头显得很厉害嘛！”
小刻挺起饱满的胸脯，似乎这样就可以掩盖自己不擅长数数的弱点。
她笑眯眯地托着下巴，好奇地看了眼沉默的德克萨斯，又看了看我。
正当我开始猜想她狗嘴里又要吐出什么象牙时，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睁大眼睛问：“博士，你喜欢德克萨斯姐姐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忙与德克萨斯交换了一下眼神。
除了在一起吃饭，我们没有暴露出任何不该有的细节，不应被如此轻而易举地发现。
是彼此身上还残留着昨夜的味道吗？
不，不太可能，德克萨斯已经换上了企鹅物流的那件常服，清新细腻的发丝也意味着昨晚重新洗过了，她的鼻子同样灵敏，没有理由被闻出来。
于是，我镇定心神，试探着问小刻：“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她用舌头舔了下嘴唇，怯怯地说：“不知道……但是我天天在食堂吃饭，第一次看见博士给干员的碗里加这么多浇头。”
德克萨斯笑了，晶红的眸子里满是温情，说：“姐姐吃不了那么多，你帮我吃吧。”
“我吃掉的话，博士是不是就最喜欢我了？”
“我想是的。”德克萨斯哄着她道。
“好耶，小刻要做博士最喜欢的干员了！”
德克萨斯放下筷子，将盛满的碗推到小刻面前，然后独自一人去往橱窗，另打了一份。
这一次，她没有再来我对面入座，而是去往角落的窗边一个人坐下了，她吃得很少，更多时候只是向窗外怔怔出神，若有所思。直到几分钟之后，空酱坐在了她的对面，主动兴奋地攀谈起来，德克萨斯才流露出正常的笑容来，淡淡的，很安静。
或许，德克萨斯真的对我没有任何感情。
或许，等过了鲁珀族的发情期，我们连朋友也不会是。
或许还会有更多的或许，但已经不重要了，前方有无尽的血与火，她只是以最轰轰烈烈的方式向我送别了一场，我不该对未来心存侥幸。
前往地狱的人选，必须马上定下来了。

阿渐你离30万字还有很大距离，还不能休息噢

小刻，我滴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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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我启动了罗德岛的内推方案，将任务风险标注为最高，请资深干员相互推荐，一经采纳，则提供三分之一的月薪补助。天亮时，办公桌上密密麻麻堆满了推荐表，星极早早地守在了副官的位置前，我披上制服，让她泡了壶咖啡，检索起一张张表格来。
“这么多，你看了吗，有靠谱的没有？”我问。
“刻俄柏推荐了她自己，理由是希望帮博士打坏人。”星极说。
“不行，她太小了，也太活泼了，出席宴会会很显眼，我需要能够隐藏在暗处的刺客。”
“煌推荐了W，理由是擅长隐匿，经验丰富，且死不足惜。”
我尝了口咖啡，差点呛着：“咳咳……！没有任何人是死不足惜的，况且，炸弹容易波及无辜，唉，没想到煌还在记仇呢。”
“华法琳推荐了狮蝎。”
“是个好主意，我考虑过，但这次任务需要一个舞伴才能进入城堡，如果这个舞伴没人能看见，我就进不去宴会，万一临场发生变数，总不能期待她自由发挥。”
星极咬着唇，小声道：“其实，我很擅长跳舞。”
“对此我毫不怀疑。谢谢你，星极。”
“谢谢我愿意陪您冒险？”
“不，谢谢你的咖啡。”
星极漂亮的眉睫纠结地拧巴起来，似乎我在取笑她一样。
她用幽幽的眼神瞄了我一眼，说：“您心里肯定已经有人选了。”
“有，凯尔希临场决策，红从天而落，完美的配合，可惜现在这对组合没在一起，论智谋，我倒是可以临时替代一下凯尔希，但论身手，只能找一个更加出类拔萃的家伙来弥补了。”
“您有没有想过，或许凯尔希医生一开始就不会答应与龙门合作。”
“想过，以她的性格，甚至会反对。”
“万一她很生气怎么办？”
“不知道，也许会和我闹僵吧。”
“博士真的是在为罗德岛的利益考虑吗？”
“这次不是，龙门欠了一手棋要补，我只是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做的……别那么看我，我又不是罗德岛的傀儡。”
“我以为您会永远与凯尔希医生的步调保持一致。”
“不完全是，有时候也会自出心裁……听到这个消息你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星极呆呆地思忖了片刻，没有正面回答。
我拉开椅子，推着星极到办公桌前坐下，拍拍她的肩膀，意图是叫她慢慢想。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坐姿，但怎么坐都感到别扭，最后干脆趴在桌面上，慵懒而宁静，久久地望着黄铜装饰的金边，像是很迷恋这片场所。
“我希望博士能幸福。”她说。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要出去一会儿，帮我值班，陨星来了，就叫她在这里等我。”

找到赫拉格的时候，他正在火神的铁匠铺中与新进干员交流着，手中拿着几款工程图纸，给予不同武器上的选择和定制建议。我在门口等候了几分钟，待到人群聚集在火神身旁选择辅助材料时，才悄悄从另一边绕行过去。
“博士，早安。”
“您身边很热闹。”
“佣兵的生存方式各有不同，对于新来的孩子而言，乌萨斯军人的标准更易于接受。他们有热情，有理想，愿意为自己的生活付出代价，他们需要的，只是经验。”
“老师，我来找您，是希望您帮我推荐一个经验丰富的杀手。”
“对岛上每一位干员的了解，是身为战地指挥官的职责。博士当真没有合适的人选？”
“有，但还是期望您能给予建议。”
“若是怕有所疏漏的话，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位。”
“请讲。”
“黑小姐可以胜任。”
“我想也是。”
意料之中的答案。
儿童杀手，并有二十年的战斗经验，毫无疑问是完美人选。
问题是，她并没有投递推荐表，或许是她不愿离开锡兰身边，又或是锡兰对这份语焉不详的委托还心存疑虑。赫拉格见我没有了下文，沉吟半饷，提议道：“如果您没有十足的把握劝说她加入，我可以从中斡旋。”
我不知作何感谢，便像往日说明任务一样，点点头，就简简单单转身离开了。
来时的路已是朝霞万丈，壮丽辉煌。
我张开双臂，朝着霞光字正腔圆地大喊道：“吾爱吾师！”
赫拉格哈哈大笑。

第二个目的地是闪灵与夜莺的房间。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徘徊已久：如果闪灵愿意接下委托，许多事情都将水到渠成。作为前赦罪师组织的一员，她的实力深不可测，但想说服这样一个归隐之人重新卷入多方的势力纷争，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况且，夜莺也需要有人照料。
一路上，我揣摩着见面后要说的话，走到门前，却蓦然发现门是开着的，明媚柔和的光线从窗前落下，使徒三人均在那片微醺的斜光中闲聊着什么。我站在门口，一时进退两难，没了主意。
像是读懂了我的心思，夜莺开口问道：“临光，能推我出去散散心吗？”
临光回过神来，心领神会：“啊，好的。”
我尴尬地让开门来，让轮椅得以经过，期间目光与夜莺相遇，她蓝宝石般的眸子中传递着无言的信赖，这让我同时感到了温暖与歉疚。
“临光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闪灵说。
“我以为她口风很严呢。”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我调侃道。
“她的口风很严，只有当她确信您的所作所为是正义之举时。”
“嗯，我的所作所为皆属正义。”
“夜莺很担心您，她觉得您会遇到危险。”
“我不会。”
“您真的已经融入新的生活，不再痴迷于过去的杀伐了？”
“啊，就像你一样，再也不打算使用那把剑了。”
“可现在，您来找我，为了杀一个无关之人。”
“我有说过一定要杀人吗？”我压低声音，将底牌和盘托出，“那只是魏彦吾的建议……釜底抽薪固然是个绝佳的谋略，但罗德岛有自己的立场，许多事情只有亲眼见证之后，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否则为什么我要与干员同去？万一，那位野猪公爵比想象中有骨气，既不打算投靠维多利亚，也不愿意将城邦卖给炎国，要杀他的人，就不会是我们了……而你，会救下不止一条人命。”
闪灵沉默了，她长久地拂拭着手中的剑，望着折射在漆黑剑鞘上的淡淡辉光，又望向窗外。
“如果您一定希望我与您同行，我希望能保留自己的判断，如果博士的命令有悖我的原则，我会拒绝执行……可以吗？”
“你永远有拒绝的权利，闪灵。”我松了口气。
“此外，还有一件事。”
“报酬是吗？任何条件，你尽管开，只要我能办到。”
“上次和凛冬产生的误会，是丽兹帮您解围的，在这件事上，我始终不能理解她的选择。”
“都是我的不好。”
“丽兹，对您有一份真挚的感情，一份她自己也意识不到的依恋……作为同伴，我和临光商议过多次，不能对此视而不见。”
“你希望我保持距离？”我感到一阵心痛，近乎是用赌气的心态强迫自己立马做出回答，“当然，上次我共享了她的记忆碎片，那是个糟糕的回忆，我不该看的。醒来后我抱了她，亲吻了她的脸，是因为我以为自己要失去她了……对不起，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闪灵意外地眨了眨眼，流露出悲悯的情怀。
“正好相反，博士……无论结果如何，我希望您能够认真回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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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
不过无心无形也不错

好强

好耶！

108
陈将我堵在了回舰塔的必经之路上。
那是一道很长的钢制阶梯，猎猎长风呼啸而过，吹奏出混沌刺耳的管乐，她的旗袍不断翻飞着，勾勒出诱人的身姿和极具爆发力的线条，单手一如往常扶在剑柄上，令气氛有些紧张。
我歪了歪脑袋，从侧面打量着这个威风凛凛的女子。
“旗袍下面一般是不穿紧身皮裤的。”我提醒道。
“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看腿？”
“难道明天是世界末日吗？”我故作糊涂地反问，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世界末日也不妨碍我看腿。”
“你会带我去见塔露拉，对吗。”停顿片刻，她的声音不再刚强。
“我想阿米娅已经同意过了。”
我没有选择电梯，而是徒步往最下层工业区走去，陈不声不响地在身后30公分的距离，看似并肩前行，实则微妙地卡死在一个她能望见我的侧脸，我却无法看到她的角度。
“为什么要去帮魏彦吾做事，你都正式入驻罗德岛了。”
“我没有帮他做事，我在帮龙门做事。不管怎么说，那里是我长大的家……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战争的威胁一步步逼近这座城邦。”
“所以你知道怎么做对自己的家最好？”
“我不知道，所以需要和姐姐谈一谈，也需要……”话说到一半，她又缄默了。
“需要罗德岛的加入。”我帮她说完了后半句。
“没错。”
直至此时，我才发觉星熊没有与她同行，她了解陈，大约是希望陈能够与塔露拉能够独处，于是我停在了监牢的最外层入口出，打算在外等候，这有一定风险。
“你觉得，如果塔露拉做你的搭档，会比星熊搭伙的威力更大吗？”
“你知道的，姐姐很强，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但你们从未配合过，公国里也会有未知的高手，像黑蓑那样的只怕不在少数。”
“无论对手是谁，我和她，会无往不利。”陈再次肯定地给予了答复，又原地站定，紧盯着我的眼，“你想请她代表罗德岛执行暗杀任务？”
“直到刚才那句话说出前一秒，我都不曾考虑过，凯尔希会杀了我的。”
“为什么，怕我会包庇她逃走？”
“你赌上性命把她绳之以法，又主动请命把她放跑，图什么，风险对冲？”我摇头笑道。
“哼，直到今天，还是要忍受你的讽刺吗……”陈也笑了，目光带着鲜明的失落，“你撕开过我的衣服，强吻过我的嘴，走的时候，连句对不起都没有说。一个月以来，连一个口信都没有传过来。”
“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口信呢，我爱你，爱你负伤作战的勇敢和紧翘的臀部？”
“我希望你死在野猪公爵的城堡里，到那时，我会抓着那个恶棍的头颅，望着你们的血液在肮脏的地面上混成一滩，到那时，你的眼中的火焰会如风中残烛一样摇曳，在它彻底熄灭前，我有充足的时间等待你的回答，为什么连一句话也不肯对我说。”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一个女人如此露骨的怨念，即便是凯尔希也极少说出这种危险的话来。
但我能说什么呢，在文月近乎以对待上门女婿的姿态胁迫罗德岛入伙的情况下？
我揉了揉太阳穴，调整了一下情绪后问道。
“塔露拉，她会跳舞吗？”
“她不喜欢贵族那一套。”
“我仔细想过了，如果阿米娅不反对，她的确是个合适的人选，身为罗德岛的囚犯，她有命债没还。W说过，战场上每条生命都有标价，嫡系的部队用金条来标价，旁系的部队用铜币来标价，雇佣兵不过是一叠假钞……罗德岛对抗整合运动所付出的牺牲已经够多了，塔露拉……我拿她换什么都不会心疼的。”
“啪！”
我的脸上狠狠地挨了一记耳光。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陈的刚烈程度依旧超乎我的想象，她竟然真的下手了，无视我恼羞成怒的可能，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
大概是意识到剑拔弩张的气氛无益于事，她张了张嘴，犹豫着是否要道歉。
我叹了口气，打开密码锁，晃晃脑袋，试图缓解晕眩的大脑。
“去吧，真正理解你的人在里面……我到外面去等。”

【重要说明】
此次干员的选择权将交给读者。
请大家注意微博@造梦师_降临置顶的链接
剧情的发展将受到投票结果的影响（包括罗斯公国的存亡，狮子与红龙的继承权，甚至是凯尔希与博士之间的婚礼是否能顺利举行），共设计有两条剧情主线和四条感情支线。
每条剧情线都将包括一次0.5章节，但不一定是选项干员，也不一定是2个人之间展开……
19日中午12:00截止，希望大家不要拉票刷票，放松心情，淡定追更。
感谢你们的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