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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是个爽快人,得知阿米娅和迷迭香吃坏肚子之后,主动提出为我办一件事作为补偿。
我思前想后,把那对断掉的短刀呈了上去,请她为我修复。
年接过那对碎刃,啧啧摇头,一边抱怨火神铸造工艺粗陋,一边念叨着剑胎已毁、剑灵难回之类听不懂的话,问我要不要另打一副兵器,我谢绝了,她的口吻一下子就变得不耐烦了,像是对这份委托很不满意似的,将我支出门去,叮嘱午后再派人来拿。
我想了想,刀刃破碎的事情还没有告诉火神,而她应该有对自己亲手铸造的武器有知情权,便踱着步往铁匠铺走去,路上忐忑着该怎么向她解释:我把修复的任务交托给了年,不代表就不信任火神的手艺……可直接去说,又显得欲盖弥彰,着实为难。
就这样,我在铁匠铺不远处徘徊,躲在树后观望,望着火神紧致骨感的背影在炉火前忙碌着什么,却并无打铁的声音。
视野侧面出现了一个人影,我抬起头,望见角峰满脸欢喜地抱着一筐鱼走来。
视线相撞,我们都有些礼貌地让开道路,但谁也没有迈步经过。
“博士请。”角峰豪爽地伸手。
“啊啊,我不急,角峰请。”
“博士客气了,没有叫您让路的道理,还是您先请吧。”
“你是去看火神吗?”我决定直接步入正题。
“啊……!说是去看,倒也不算是……最近新上岛的刻俄柏小姐经常到铁匠铺来玩,大概是喜欢这里的饭菜,火神小姐一个人忙不过来,我碰巧中午有一点时间,过来帮把手。”
“你脸红了?”我弯下腰仔细仰视他的脸。
“没有脸红。”角峰绷紧肌肉。
“你是我第一个精二的四星干员,我还不了解你,你脸红了。”
“博士说笑了……一定是太阳晒的。”
我便又回头望了望今天的太阳,稀薄的尘埃云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前几日的积雪才化了一半,又冻结成冰,冷风吹过时甚至还有些微凉,身穿冬装的芬路过时,挥手朝这边打了个招呼,她的手中甚至拿着杯不断蒸腾着热气的饮料。
角峰忙打断我的观察,问道:“博士也找火神小姐吗?”
“我……”我眼珠子转了转,飞快地找借口:“只是路过……对了,晨练,我是晨练路过这里的。”
角峰松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博士晨练了。”
“不打扰,不打扰。”我连忙做出跑步的姿态,打算放过这个腼腆的汉子一马,跑不出三步,又回过头喊道:“角峰!”
“在!”他闻声一震,站得笔挺。
“最近贸易站的排班我会做一些调整,如果没有通知就不用来上班了。”
“啊,我不会耽误工作的,博士——”
为了避免尴尬,我没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而是挥挥手,示意事情就此定下,无需再议,加快脚步往前跑去。
训练室里,杜宾教官身着飒爽的军服管理秩序,各个专精位与协助位的干员相互切磋着,强化着自己的战斗技艺,我从门边悄悄走进,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观望。
“博士,好久不见。”星极注意到了我的到来,优雅地拾起裙角。
“炎客呢?”我问。
“炎客先生最近一直没有来训练室,他找到了一个新的去处。”
“什么好地方,能让一个萨卡兹佣兵不再练刀?”
星极捂嘴笑道:“呵呵呵,有的哦~炎客先生一有空就去疗养庭园接受理疗,听说不少薪水都捐助给了调香工作室,就算没人在,也要在温室里借个椅子躺上片刻,调香师小姐都说拿他没办法了。”
“他不接受理疗也要在调香师的庭院午睡?”我目瞪口呆。
“是啊。”
回想起格劳克斯对蓝毒的庇护,斯卡蒂为幽灵鲨的梳妆,角峰为火神搭手干活,加上脑海中浮现出的调香师为炎客做芳香理疗的画面……一幕幕场景仿佛联络在了一起,我惊愕地坐在毯子上,喃喃自语。
“春眠不觉晓啊。看来,罗德岛的春天真的要到了。”
“春眠……博士最近的睡眠状态还好吗?”星极关切地问。
“一般吧,离开病房三天,以为终于不用听煌的呼噜声了,哦,你见过打呼噜的菲林没?我可从没见过那么大动静的,跟拖拉机一样,发动起来玻璃窗都在震,特别准时,过了12点准时响,早上6点准时安静……怎么说好呢,忽然回到自己的房间,反而有点睡不习惯,每天都不知道几点天亮了。”
星极被逗乐了,她轻捂着嘴,盈盈笑道:“那……如果博士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每天清晨叫您起床吗?”
“好啊。”
我刚应声,愣了一下,感觉不对,回过神来,半信半疑地审视着面前这个面容姣好的女孩。
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端庄秀丽地坐在身边,蓝宝石般清澈的瞳孔映照着我们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她表情无辜,似乎刚才听见的话是出自我脑海中的幻觉般。
不得不承认,被这样一个女性提出叫早服务确实让人心动。
刚才,我们聊的是睡眠质量吗?话题不知不觉转向了清晨……难道是什么高情商的表达?
星极被我盯地有点心虚,她慌慌张张转过头去。
“不,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我走了。”
“没有不愿意。”我回过神来,转移话题道,“你要是愿意帮我,待会去一趟年姐那边,帮我把寄放的东西取过来吧,下午……我也想参与训练。”
“这次我可以做博士的训练对手了?”她挺起胸膛。
“只要赫拉格老师同意。”我说。
她高兴地点点头,指腹轻轻滑过刺剑光滑的手柄,仿佛那不是什么危险的武器而是一件艺术体操的舞械般,期待着一场带有风险的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