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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瞳之圉》(骸纲) by北方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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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路旁买下了一个小鱼缸,走到女孩身边。
他俯下身捡起那些金鱼放进去,然后递给了还在不停抽噎的女孩。
———别哭了哦,这样就没事了。你看,它们很好呢。
他冲女孩笑笑,女孩停止了哭泣,睁大眼睛看着他,又看看手里的金鱼。
———哭鼻子的话,脸可是会变成核桃皮的呦,来,笑一笑。
女孩被逗乐了,鼻子一抽一翕地,随后破涕为笑。
他起身离开,女孩却又追了上来,把一条青色的金鱼放在他的手里。
———谢谢大哥哥,这是送给你的谢礼哦。
女孩红着脸转身跑远。纲吉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金鱼,哑然失笑。
看来又得再去买鱼缸了。
……
*****************************************************



67楼2010-01-28 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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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纲吉并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走来这里。
    这条著名街道的尽头,就是浅草寺了。
    不知是谁在街角拨弄着三味线,单调而凄冷的声音,淹没在人群的喧闹中,隐约难辨。
    然而,那声音,仿佛也是将弹奏者的哀愁倾注在其中呢。
    浅草寺中有很多人在向观音求签,为着各种各样的愿望或是预测未来的吉凶。纲吉看着觉得十分好奇,于是也上前去求了一张签。
    他忐忑地翻开打磨得极为精致的签面,上面却只有一行俳句———
    ———“不见漂泊处,雾落秋风浅寂寞,一缕暗愁空。”
    尽管对汉字和俳句不是很拿手,纲吉还是心中猝然一沉,僵在了那里,半晌无声。
    什么意思呢,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已经过去一年了啊。
    而后,他又轻轻地笑了。
    他将手里的签绑在了签台上,折下一枝碧绿的竹叶,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浅草寺。
    从未来回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了啊。
    仿佛那一切,只是一场漫长的梦呢。
    已经……过去一年了。
    纲吉并没有走回街道,而是缓缓向远处的隅田川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河道慢慢地变多,支流不时地汇入其中。远处的山岚小道隐匿在树林的阴影中时隐时现,两岸如同新月般的层层水田里,寂静在略带诗意地弥漫着。
    景物的阴影带着凉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越是忽略季节的变化,人反而更多地被季节的感情所左右。
    所以说,回忆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东西,即使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场景,也会在特定的时间清楚地唤起早应逝去的过往,在时间之河中溯流而上。
    他低头端详着手里的金鱼———青色飘逸的尾鳍,细长的身躯,在透明的鱼缸内极为不安分地游动着。
    因为离不开水,所以被水束缚着吗。
    你和他,似乎很像,却又刚好相反呢。
    他叹了一口气,停下脚步。
    ———我知道你在的。出来吧,想躲到什么时候?
    


    68楼2010-01-28 1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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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6 00: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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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背后依然悄无声息。纲吉转身,却理所当然般对上了来者的眼睛。
      笑容如涟漪般一圈圈荡漾开来。
      ———在这时丢下同伴,独自消失,是很不礼貌的。
      ———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最近的存在感过于强烈啊。
      或许,单纯地,只是想见到某个人。
      我知道的,你一直在某个地方看着我。
      纲吉盯住对方,那只带着异端的数字的瞳孔在暗处诡异地发亮,眼神却分外无辜 。
      没有再言语,两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聚焦在鱼缸中那只金鱼身上。
      纲吉走向河岸,将金鱼轻轻地倾入河中,金鱼欢快地弹了一下尾巴,倏尔游向远处。
      他的眼睛追逐着那抹青色,却发现转眼间它就消失不见。他有些恍惚地站在河边,身后是两排深深的屐痕。
      ———骸,你知道吗,我杀了人,很多人。
      短暂的沉默后,如同在自言自语般,纲吉断断续续地说了下去。
      ———我杀了他们,因为如果不这样做,他们就会杀死我,还有我的父母,我的同伴。看着他们倒下去,我的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安,反而十分平静,就好像———你知道吗,那种平静令我感到的……只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纲吉将手中的竹叶撕下,凭记忆翻来覆去地折叠着,希望折出船的样子。他听见身后的人慢慢走近,脚步声沾染着略带泥泞的潮湿。
      


      69楼2010-01-28 1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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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说到底,你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呢。但———不管怎样,你和我还是不一样的,我从未因为某件事情而恐惧,也永远不会———
        ———就像……失去过,无法复得,才能学会珍惜吗?
        纲吉挑衅般地接茬,如愿以偿地看到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我不记得我曾经———
        ———你的确没有对我说过这句话, 但是我是知道的。
        ———为什么你———
        ———我不能告诉你。
        有生以来第一次,骸感觉到自己被噎到无话可说。
        然而,他随即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的确是呢。你已经不是一年前的那个你了。那时的你在消失了很久后再次见到我时,莫名其妙地抓着我又哭又笑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呢。现在的你,不如那时可爱了哦。
        纲吉一声不吭。他的脸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窘得通红,只是微微有些发红而已。
        骸收起了笑容,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苍白的表情飘忽不定地躲闪着,然而骸却不依不饶。
        ———所以,一年前你们消失了一段时间,即使是我,也无法找到。究竟去了哪里呢?
        ———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也不能告诉你。
        ———是和我有关的吗?还是不能告诉我?
        ———嗯。
        


        70楼2010-01-28 1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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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纲吉闭上了眼睛,声音僵硬而干涩。手中的竹叶舟已经成型,他将它放入水中。
          骸没有再问下去,这出乎纲吉的意料。
          他抬头看着骸的侧脸,骸的表情恢复了从前的漫不经心。
          ———知道吗,彭格列。和服穿在你身上,有种很奇妙的……违和感。
          彭格列。纲吉苦笑了一下。
          记得十年后的骸,对自己并不是这样的称呼。
          那时,他叫自己什么呢?
          是“纲”吧。
          也仅仅……是那时而已。
          ———我知道,穿和服不过是七夕的习俗罢了。
          纲吉下意识地抚平领口的褶皱,却愈发感觉不自在。
          骸把目光投向了天空,无边的星光如碎。
          ———这是一个很愚蠢的传说。他们怎么可能在今晚相会。你知道吗?天上那两颗星的距离之遥远,超乎你的想象。即使是思念般的光芒,从其中的一颗星到达另一颗,也需要十六年之久呢。
          纲吉笑了。
          ———不管怎样,他们总会看到对方发出的光,感受到对方的思念,难道不是吗?因为他们的光芒以及对另一人的思念,从未有过一刻的停歇。
          


          71楼2010-01-28 1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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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骸叹了一口气。
            ———你并不理解。知道吗?你现在所看到的星光,都已是那些星辰在很多年以前发出的了。当你现在感受到那份光芒时,那些星星说不定早已黯淡,收缩,甚至被粉碎。但是当你的眼睛能看到星辰的熄灭时,就已经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而你,什么也无法改变。也就是说,很多事情,当你看到它发生时,或许很多年前,就已注定结局。
            他看着眼前一脸愕然的少年,无奈地笑了。
            ———十几年间,又会有多少事情发生呢。如果有一天,其中一颗星星熄灭了,而十几年后,另一颗星星才会得知这一消息。那么,这十几年的思念,又会有什么意义呢?因为知道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无法改变了。天空中的那两个人之间所相隔的,不仅仅是距离,而是……时间。
            骸说完又重新望向天空,不再言语。
            他也没有再去看纲吉眼中那不知名的,难以捉摸的神情,因为那表情忽然间令他心烦意乱。
            欲言又止,似乎有无边的疼痛掩藏在平静之下,却固执地不愿承认。
            为什么。
            纲吉低下头。
            两人之间相隔的,不仅仅是距离,而是……时间吗。
            就像你我之间的距离,你我之间的时间。
            所以,你认为一切都是没有用的吗。
            然而———
            ———不要说得像是自己什么都知道似的,不是这样的!
            骸略带惊诧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的嗓音听起来像是快要发疯,可是他的表情却平静得没有一丝破绽。
            ———你已经第二次说这种话了,我不会相信的。不对,至少现在,我还可以改变,我还可以有选择。所以,一定不会是你说的那样的。
            骸的表情瞬间有些迷惑,但是却很快又笑了。
            他看见水面揉碎漂浮的星光,流动在面前少年浅棕色的眼睛里。
            他看见细密的雾气沾在少年的睫毛上,轻轻地颤动着。
            他听见少年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平静———
            ———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不会再有任何犹豫,不会再因任何人的意志而放弃。即使看起来没有任何成功的把握,我也会拼命去实现,仅仅只是单纯地因为我想要这样。这样的理由,难道还不够么。
            你不会知道,我曾经为了这一切,作出了怎样的改变。
            你不会知道,我曾经由于这一切,付出了极高的代价。
            你不会知道,因为我不会让你知道,直到那一天来临。
            骸静静地看着这样的泽田纲吉,他看见他的目光沉静而炽烈,如同那业已燃烧千年的熔岩。
            ———必须要做的事情,指什么?
            纲吉轻快地笑了。
            ———很好的事情,非常好,但是———
            我能不告诉你哦。
            


            72楼2010-01-28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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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呵呵,小家伙,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还会有人来看我,我还以为自己是个早被忘掉的老头子呢。
              ———罗托洛前辈,我这次来,还是为了那个请求。
              棕发的少年僵硬地坐着,目光穿过铁栅栏,直直地钉在对面的老人身上,这位被称为罗托洛的老人的两鬓已经斑白,但岁月并未将他英俊的容颜完全抹消,他的侧脸线条宛如冰冷的刀锋刻过。
              老人扬起眉毛,打量眼前的少年。
              ———你又是一个人来的吗?丢下家族里的人独自消失不见?这种作风倒令我想起一个人———从画像和人们的传说中来看,你和他,真的很像呢。
              少年有些局促,话题的突然转移令他措手不及,然而这一切没能逃过对方的眼睛。老人收回目光,视野划过一道犀利。
              ———但是他的光辉就如同海边的星光一样灿烂,在黎明来临之前照亮漆黑的夜空;关于他的传说曾经遍布整个大洲。而你发出的光芒,就只能像是一颗纯度不高的宝石,并且这颗宝石没有经过任何精心的雕琢,所以才会黯淡至今。
              少年垂下眼睑,眼白不由自主地浮起红晕,手指紧抓着膝盖。
              ———拜托了,前辈。我……
              老人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烟丝,缓缓地用纸卷起。
              ———真是胡闹。你凭什么认为我就可以做到呢?即使是在黑手党内部,也会有不得不遵守的规定,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您一定可以办到的。因为现在您即使在这里,居然还可以不被监视地和我交谈,可以随心所欲地抽烟卷,甚至———您还可以做任何您喜欢的事情而无视任何规定。所以说,您就是隐藏


              73楼2010-01-28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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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规则之外的那只手。无论在哪里,都会被人所畏惧。我说得对吗,前辈?


                74楼2010-01-28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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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5 23:5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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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笑容纯净而无害。然而老人似乎并没有理会,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卷好的那支烟。
                  沉默半晌,少年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了。
                  ———还有,处决家族其他黑手党成员的规则,最早是您制订的。而我听说您极为痛恨当时被关押在监狱中的一个黑手党首领,他因糜烂的私生活而闻名。您曾经当面痛斥他,宣称不会再让他恣意妄为。所以不久,那个首领在狱中暴病身亡。直到现在,没有一个人会认为这一切只是巧合。您认为呢?
                  老人哼了一声。
                  ———即使作为黑手党,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渣滓,我承认这一点。但他的死的确与我无关。
                  少年没有说话,他拿出了一张纸递给老人,老人略微扫了一眼,随后抬头,眯起眼睛看着少年。
                  ———什么意思?
                  ———十五个人换一个人,您觉得满意吗。我知道您的荣誉者们目前都被梅索里家族所控制,他们被关押的具体方位我们已经掌握。所以,希望您这次能够帮助我们。作为回报,我们也将救出您的家族成员。您不必指望您家族内的其他人了———据我所知,他们大部分已经———
                  然而少年没有说下去,老人冲他摆了摆手,把名单还给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我不会帮忙的。黑手党家族之间的游戏就是这样。既然加入了游戏,就要自己负担其中的奖赏和惩罚。你以为现在的我是被困在监狱无法脱身吗?你错了。我随时都可以离开这里。但我已经疲于应付这个游戏了,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同时也承担这一切带给我的罪责,好让我在见上帝之前对他有个交待。
                  少年略感意外,他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
                  ———那您从不在乎自己的同伴吗?他们并没有任何过错,却要在梅索里家族的地牢里受尽折磨。你一点也不为他们的立场着想吗?
                  


                  75楼2010-01-28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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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冷笑了一声,口中吐出一个完美无暇的烟圈。
                    ———那么,你的那个守护者呢?难道也是没有任何过错吗?仅凭一个人,就毁灭了一个已经建立了上百年的古老家族,这简直比黑手党还要更加黑手党呢。你知道吗?我听到那件事情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绝对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少年有些沉不住气了,他站起身,语调开始有些激动。
                    ———我不认为这种做法有什么错,如果是我也会做相同的事情。难道我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我身上进行各种恶心的试验,直到我不堪忍受而死?然后任凭他们将我切成碎块,放在培养皿中喂蚂蚁?决不。为了活下去,即使会毁灭一切,我也绝对不会犹豫。我有权利反击那些企图夺走我生命的人,更何况这些人已经夺走了更多人的性命。即使是世间的法律,不也是如此规定的吗?
                    老人先是默不作声地听着,然后摁灭了即将燃尽的烟头,叹了一口气。
                    ———我们并不是政党,我们只不过是世界的影子罢了。任何一个家族内部的事情,我们都是无权过问的。对于这些事情的裁决,不是已经有了复仇者监狱吗?你的确可以为了挽救自己的生命而杀人,但是,你也必须为剥夺别人的生命而负责。因为审判别人的过错,并不需要你来执行。
                    少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默默地坐回椅子,拿过烟丝,娴熟地帮老人卷了起来。
                    ———那么我倒是很想知道,在那些孩子受尽各种折磨时,复仇者们又在哪里呢,又有谁会为他们说句话呢?
                    老人接过卷好的烟,正准备去拿打火机时却改变了主意,又把烟放回了桌上。
                    ———你太天真了。一个家族有权界定其任何成员存在的价值。即使再怎么极端,再怎么残忍,只要家族内部大多数成员不反对,我们实际上都是默认的。不要问我为什么,规定就是是规定。一旦触犯,没有人可以逃脱惩罚。
                    


                    76楼2010-01-28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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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将注意力从桌面上那支烟转移到了老人的脸上,表情极为复杂。然而他很快又笑了。
                      ———规则一定是正确的吗?多数人的决策一定是对的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家族之间的战斗从未停止过?为什么从来没有哪两个家族可以达成一种理智的和平呢?如果一个家族不能给予它的某个成员相对应的保护,它有什么理由要求这个成员对家族做出任何牺牲呢?
                      老人似乎并未在意少年的举止,他耸耸肩,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规则并不全是对的,它只是用那些难以发现的错误去纠正那些显而易见的错误。但它之所以不可侵犯,是因为它是很久以前就积累下来的经验与教训。只有任何人都遵守,才能保证这个世界处在一定的平衡之中;若是破坏它,后果将难以预料。你难道想要整个黑手党的世界都与你为敌么?你难道忍心将家族里所有同伴都卷入因为你的意气用事而引发的战争中去么?
                      少年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老人摇了摇头。
                      ———我不是在吓唬你。如果连复仇者监狱都失去它的威严与效力的话,还有谁可以约束整个世界无数人的野心呢?
                      一阵沉默。
                      这是一个春寒料峭的清晨,刚下过一场小雨,窗外有一两只麻雀不停地叫着,太阳从云里出来了。
                      窗内的两人一直在僵持着。终于,老人再次开口了。
                      ———快回去吧,这里很危险。无论如何,我是不可能赞成这种做法的。
                      ———不。
                      少年这样回答他。
                      


                      77楼2010-01-28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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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老人并未感到特别地吃惊,他坐直了身体,眯起眼睛。阳光透过窗棂直射了进来。在少年浅棕色的眼睛中铺散开,渐渐折射出一片明媚。
                        少年看向老人,声音清澈得几近透明。
                        ———我不会改变想法的。您难道不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主意么?那些古老的规定只适合在古老的年代里使用,现在的世界已经不再需要了。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最初的界限也早已模糊不清。当某个规定已经无法作为公平的标准去衡量人们的行为时,那么这个规定就再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您同意吗?
                        老人抬起头,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人,仿佛第一次见到他一般。
                        ———然而,每一条规定的确立,都是曾伴随着无数的流血与杀戮才被认可的。
                        少年莞尔。整个屋子的阳光随着他的视线翩然起舞。
                        ———所以每一条规定的废除,也必然会伴随着无数的流血与杀戮———因此,战争不失为一种不错的选择。况且无论战争是否因我而起,在将来都是无法避免的———我很明白,所以我宁可选择成为更主动的一方。为什么一定要被那样的规定束缚?黑手党的内部早已腐朽不堪,伤痕累累;诸多的家族也早已蠢蠢欲动,是到该来一次大换血的时候了。我是一定要这样做的,不会再有任何犹豫。如果某个规定不合理,那么就由我们来改写它;如果某个家族无法做出正确判断,那么就由我们来裁决它。
                        整个房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老人沉默了。旋即笑了起来。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一只山猫而已。但我没想到,现在看来,你竟然是一头已开始练爪子的小狮子了。
                        


                        78楼2010-01-28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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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一言不发,对于老人这句勉强算是的称赞也没有太多的反应。然而少年不知道,在二十多年前,老人也像这样对他父亲说过同样的话。
                          岁月真是不饶人呢。老人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随后又仿佛打定主意般,咧了咧嘴角。
                          ———你和他睡过觉吗?
                          ———呃?
                          ———我是问,你和他有没有上过床?
                          ———前辈!!!
                          ———回答我。
                          ———从来没有。
                          这种问话简直可以说是唐突无理。少年的脸已经通红,但还是回答了。那最后的几个字更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老人仿佛浑然不觉般,继续说了下去。
                          ———那么你为什么对他有如此之深的执念呢。他究竟带给你什么?他对你的家族很有用处吗,还是他能帮助你征服世界?
                          ———他是我的同伴。
                          ———就因为这个,你就不知深浅地要去那样做?我不信。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
                          少年的脸逐渐恢复常态,老人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
                          ———那么,给我描述一下他是什么样子的人,我是说长相和举止。
                          少年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老人,老人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少年低下头,把目光集中在自己的脚尖上。
                          ———嗯……他比我大两三岁的样子,身高么……大概比我高半头吧,体型比较偏瘦。头发是深蓝色的,发型很奇怪;他的鼻梁很高,皮肤也很白———因为他是意大利人;他的眼睛……原先也都是深蓝色的,哦,还有———他喜欢很奇怪地时不时笑起来,嗓音……
                          


                          79楼2010-01-28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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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再次示意少年停下来,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
                            ———再描述一下他的眼睛,要详细一些。
                            少年愣了愣,完全没有觉察周围的气氛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接着说了下去。
                            ———他的眼睛我总不知道该归到哪种类型中去,但是……看上去真的很漂亮呢,就好像是傍晚时分深蓝色透明的海水———
                            少年忽然意识到什么,大吃一惊,立马住了嘴,然而已经迟了。他看见对面的老人一幅恶作剧得逞的样子,正在微笑地看着他。少年的脸再次变得通红,原先游刃有余的表情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努力掩饰起来的窘迫与慌张。
                            老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深蓝色透明的海水?我还是头一次听到一位黑手党首领是这样形容自己的守护者呢。你果然还是对我说谎了,他怎么可能只是你的同伴呢。他在你心中的等价物,不仅仅是十五个人那么简单吧?
                            少年浑身因激动颤抖着,想要分辩,却最终放弃了。
                            老人收起了笑容,再次叹了口气。
                            ———知道吗,无论是在几千年前的圣经故事中,或是在几百年前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中,还是在昨天电视上才播放的肥皂剧中,当一个人用“深蓝色透明的海水”来形容另一个人的眼睛时,往往会在说出这句话之前,加上另外几个字:“———我最爱的”。
                            


                            80楼2010-01-28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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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5 23:5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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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低着头闭上了眼睛,嘴唇紧绷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老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沉默了一阵后,终于再次开口。
                              ———对不起,我道歉……这就是年轻人总是讨厌我的原因。我总是这样不顾他人的感受。然而,为什么你要一直在我面前摆出一副虚假的表情呢?比起你那天真无缺的笑容,我更想看看你心中真正的想法。
                              少年的身影忽然僵硬了,他抬起头。老人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得微黄的两排牙齿。
                              ———对于你来说,那个理由应该是比以上所有理由都重要的吧。为什么一直不肯告诉我?你不知道吗,不管要去做的事情是什么,只要有这一个理由,往往就不再需要别的了。你从一开始完全可以大声地告诉我这些。这样的理由,我可是找不到任何措辞来反驳的啊。
                              老人看着少年那蜂蜜色阴晴不定的眼眸,以及那被阳光刷上一层亮色的棕发。少年将脸转向一边,目光逐渐飘渺起来。
                              ———那么如果我现在亲口承认,您就会答应助我一臂之力吗?
                              完全没有料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一阵语塞过后,老人的表情僵硬得有些尴尬。
                              ———不。我是不可能赞成的。
                              ———前辈,拜托了。我还会一直来的,直到您答应为止。今天已经是我第十次来这里了,我依然可以像这样来十个十次,一百个———
                              ———直到我老死在这里为止?
                              老人再次打断了他的话,音调难得地提高了一个八度。似乎有些愤怒,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没用的,我是绝对不会赞成这种做法的。请回去吧,你再来多少次那时你自己的事情,今天我已经很累,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81楼2010-01-28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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