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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瞳之圉》(骸纲) by北方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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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
病床上的女孩喘息微弱,脸色苍白如纸。
———对,是我,库洛姆,你要振作一点!
纲吉大声喊着,抓起了女孩的手。
库洛姆会变成这样,也就是说,骸他出了什么事吗?
女孩难得地露出了笑容,紧紧握住了纲吉的手。
———好温暖……Boss,骸大人他……
———骸他怎么了?
女孩痛苦地呻吟一声,浑身可怕地痉挛起来。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女孩的生命逐渐塌陷,纲吉感觉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温度降至冰点。
他不再说话,看见了女孩戴着那枚雾之指环,那是骸曾经拼着性命去夺取的东西。
骸,为什么。
为什么伤痕和疼痛可以通过库洛姆传递到你的身上,而抚慰与温暖却无法通过她带到你的心中。
骸,你在哪里,听得到吗。
为什么直到现在,我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在发生,却为你什么都做不了。
骸,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吗。
为什么我再怎么努力……还是如此之弱。
纲吉看见周围的一切开始在视野中下沉,而双脚仿佛陷入泥泞,莫名的惊慌与恐惧使他开始艰于呼吸。
那种感觉,仿佛是即将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骸,你究竟在干什么……
一定不要……死。


34楼2009-07-24 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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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脚步声由远至近 ,在几近空旷的走廊里清脆地碰撞着,碎成了层层叠叠的回音。
    在灰白色的水泥路面上,在混乱而模糊的心跳节律中,在喧嚣尘世之外的记忆里。
    徘徊,踌躇,然后停驻。
    纲吉缓缓跨入房间,随后阖上门,将自己的背影隔绝在所有人的注意力之外。
    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如同傀儡师手中断线的木偶般,他的身体紧贴着房门滑落,蹲坐在地上。
    心中忽然浮现出无数奇异而清晰的景象,似乎是记忆,又似乎是预感。时间和空间纠结成团,又融为一体。
    一个小时前的那段场景,再次掠过脑海。
    “———复仇者监狱的死亡名单中,没有骸的名字。”
    “———他还活着,一定没错。”
    而听到这句话时,似乎已经是距离事情发生那天很久以后了。
    “很久”究竟是多久,纲吉并不知道。
    从那天起,他就选择了沉默,因为战斗并不会因此而停止。
    从那天起,出手攻击敌人时,火焰的力量就再也没有了犹豫。
    从那天起,记忆就一直处于静止,从来没有去关心过时间的流逝。
    然而从那天起直到现在,仿佛在一直执著于必然发生的事情一般,他终于看到了有人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出了等待已久的那句话。
    那句最重要,也是最想听到的话。
    “———他还活着。”


    35楼2009-07-24 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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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5 23:0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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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的人语气如此肯定,仿佛在一潭死水中,重重投下了一枚石子。
      于是原本早已归于寂静的心里再一次激起了涟漪。波纹轻快地扩散到远处,纲吉听到清脆的水声一圈圈荡漾开来。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骸,他还活着。
      听不到,看不清,触摸不及,也呼吸不到他的气息。但是,却知道他还活着。
      说不定还会有一线希望。
      说不定还会来得及改变什么。
      只要还活着……
      ……
      头脑中紧绷着的那根弦瞬间松弛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疲累感。纲吉背靠着门板,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着。
      然而,他现在又在哪里,在干什么。
      即使凭借自己的超直觉,现在也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和位置。甚至连那个曾无数次出现在回忆里的冰冷黑暗的水底,也无法再次用心灵去碰触。
      听到的是自己最想听到的消息,而看不到的是自己最不愿看到的场景。本应该就这样放下心来的,不是吗。
      但是不知为什么,却有一种越来越深的不安感慢慢浮现,顺着脊背不断爬升,冷冷地渗入骨髓,仿佛某种危险而冰冷的笑意。
      一开始的安心感忽然间变得诡异起来,随即慢慢消失。纲吉开始慌张,却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不,并不是不知道,而是……似乎不愿知道。
      ********************************************
      ———想去见见他吗。
      某一天———已经记不清那是什么时候了,里包恩毫无预兆地这样问着纲吉,而纲吉正起身准备离开。
      听到这句话,他停下脚步,站在门口。
      他扭回身,一动不动地盯住里包恩毫无表情的脸。
      ———你说什么?
      ———我可以让你再次见到他,想去吗,纲。
      里包恩一字一顿地说道。
      ……


      36楼2009-07-24 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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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仿佛要摆脱自身的软弱般,纲吉直视着眼前的那道铁门。
        带着他来这里的复仇者中看似阶级最高的那个男人走在前面,纲吉被另外两个人紧紧夹住双臂走在后面,而他们的更后面,还有更多的人在戒备。
        他们沉默阴森且毫无赘言,如同冰冷锁链的化身。
        虽然没有手铐或脚镣,感觉却如同将他当作了最危险的罪犯,而非只是一个单纯的访狱人。
        不管怎样,还是最终来到了这里。真正的骸,就在那道门的后面。
        都已经来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不,不会犹豫。是因为不能回头的决心胜过一切。  
        逃避眼前的现实,不想面对真相,永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然而。明明不顾一切地想要去碰触,不顾一切地想要去寻找,不顾一切地想要去证明他是否依然存在于世间。却在此时,真真正正地踌躇不前。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有种错觉,仿佛两人间的距离忽然近得比什么都远。
        纲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扑面而来的是一片不可思议的深蓝色黑暗。
        没有光。 
        没有声音。 
        也没有出口。
        眼中所见的,是一片没有尽头的,如同噩梦般沉静的世界,是比夜晚的暗黑更暗、遥远而充满孤寂的封闭空间。 
        ———这……这里是……


        37楼2009-07-24 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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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水底。周围就是一个巨大的水槽。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里包恩的面孔隐藏在黑色礼帽下,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的色彩。
          在踏进其中一步的那一瞬间,纲吉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停止。
          这个地方,感觉很熟悉。
          回声从脚下扩散开,脚步声很轻,却因失神显得突兀而碎乱。
          头脑中意识全无,双腿却仿佛早已知道下一步该迈向哪里。与此同时,眼睛适应了突如其来的黑暗。
          瞬间———
          纲吉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冻结了。 
          面前的那片令人以为是沧溟的黑暗当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再次的相见竟会如此之突然,就像烛火熄灭的刹那,视野中依然会保持着亮焰的剪影。
          明明想转移视线,目光却早已被那身影牢牢地黏住;明明想停下来逃走,身体却如同被诅咒般,慢慢移动着靠近那里,直到冰凉的玻璃墙壁阻挡住去路。
          噩梦中已经看见过无数次的场景,再一次生生地刺入双目。视野灼烧般地疼痛,带着冷彻骨髓的温度和死亡一般的寂静。
          ———骸。
          他就在那里,静静地,仿佛陷入了深眠。周身笼罩的是海蓝色的安详与沉默。
          与以往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不同。没有嘲讽的笑声,没有暗昧的神情,没有三叉戟划过视线的那惊鸿一瞥。
          那个身形令人所感觉到的,只有濒临绝望的忧伤和孤独。
          心中所盛满的,原来只是寂寞。
          一直都是独自一人,当然会这样。然而,只有在此时才会不得不卸去了痛苦之外的最后一层伪装吗?
          ———骸,是我。
          纲吉轻轻拍打着水槽,梦呓般低语着。仿佛在确认,又仿佛在恳求,视线却早已模糊不清。


          38楼2009-07-24 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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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长的头发,是蓝如深海的颜色。轻盈地飘浮在水中,缠绕起昔日的那些老旧画面。
            他的皮肤已苍白得如同透明,可看见青色的血管凌乱而交错,如同一条条钻入肌肉的蚯蚓。
            锈迹斑斑的铁链深深地啃噬进瘦削的身躯,背部因为身上的重负而弯成了弧度。
            他的指甲似乎已经融化在绿色的液体中,关节下,泛白的骨骼清晰可见。
            他的右眼连接着一根丑陋的粗管,左眼被封闭着,无法睁开。
            所以,看不到那双眼睛。
            记忆中妖媚的,嘲讽的,危险得令人惊悸的那双眼睛。
            ———骸,我在这里,就在你的对面,你知道吗。
            那记忆中晴朗的夜空。
            那记忆中清澈的水潭。
            那记忆中芬芳的植物。
            那记忆中,真正的,你的世界。
            没有光……
            没有任何回应。不是刻意的恶作剧,而是绝对的毫无知觉。仅有气泡不时浮上水面,来证明微弱的呼吸。
            ———他还活着,却已经没有任何意识了。一个月前那次战斗后,他的大脑就已经不再有任何活动的迹象。
            冷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39楼2009-07-24 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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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逻辑,也不需要理性,世界瞬间崩坍。
              活着……吗。
              然而灵魂早已弃绝身体而离去。
              找不到的方向。
              胸腔的剧痛带着不成声的窒息,记忆发出了惨叫,挣扎,灼烧,一刀刀被切成碎块。纲吉的额头狠狠地抵住玻璃墙壁,喉咙间泛起一阵甜腥。
              ———大脑已不再有任何活动的迹象了。
              与其变成这个样子,活着的话——— 
              与其———
              那个瞬间,纲吉的瞳孔与双手燃起烈焰。他将手狠狠地按向眼前的水槽,然而烈焰在接触水槽的刹那就被轻易地吸收掉。
              在下一个动作发生之前,他被一双冰冷如铁的手臂紧紧箍住。
              ———没用的,您很清楚这是多么不明智。
              身后复仇者的声音依旧冰冷如铁。纲吉反手去袭击声音的主人,却换来心脏处结结实实的一拳。他带着疼痛嘶吼起来,疯狂而徒劳地挣扎着,如同被利刃划伤眼睛的野兽。
              ———杀了他!杀了他!为什么还不杀了他!!!听到没有,让他死!为什么还要使他活着!与其继续受这种折磨,不如现在就死掉!!! 
              所有的能力都被抢走,身体被束缚折磨着,甚至连意识也丧失了,那个令人心痛的样子。
              我不要看到。不是这样的,永远不是。
              ———放开我,让我杀了他!我不要看到他这个样子!不,这不会是骸,不是他,不是他!!!
              不是他……
              不是……
              ……他。


              40楼2009-07-24 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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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昏迷中醒过来时,纲吉已经在病床上躺了两天。
                记忆的最后,是里包恩打昏自己前对自己说的话:
                ———住手,你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让自己看到那一切,只是要激发出自身潜藏的力量吧……
                更重要的事情?不,根本……不存在。
                没有人知道的,所有人。
                最重要的事情———
                窗外的阳光刺得瞳孔好痛,纲吉用手遮住了双眼。
                ———可是,十年后的我,死了啊。
                ———骸,我在这个时代已经消失,我死去的时候,你又是否会知道呢。
                ———我没有实现那个承诺。
                ———对不起,骸,请原谅我的死去。
                ———还有……我的无能为力。
                ———我没有能救你,我直到死去,也没有能救得了你。我甚至没有能力杀死你从而得到解脱,然后背负起一切,继续活下去。
                ———这就是十年后,你我最后的结局。
                最重要的事情是———
                纲吉转过身,抿紧了嘴唇,浑身轻微地颤抖着。
                窗外飘来一丝若游似无的甜气,如同植物腐烂的味道。阳光透过指缝渗进眼睛,空气中没有一丝的沙尘。
                但是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滑落下来。


                41楼2009-07-24 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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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5 22:5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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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意大利的海港永远是世界上最魅人的地方。
                  在这里,你会看到星罗棋布的小镇被果实累累的橄榄树包围,远处清澈的海水掀起浪花拍打着金黄的沙滩,而岸边是白色大理石的古代神殿遗址,一部分浸在水中,被岁月洗刷得如同梦境。
                  西西里岛十分迷人且富饶,以至于曾被无数王朝所觊觎。每一次朝代的更替,唯一留下的东西,只有新的废墟。
                  神殿,寺庙,教堂,建起又随之坍塌。然而没有一位神祗,可以将西西里从战乱与痛苦中拯救出来。
                  踏上这片土地,你也就踏上了历史所积淀的几千年美丽的传说,几千年民族的更替,以及几千年战乱的噩梦。
                  而这些对于纲吉来说毫无意义,他只知道,这里是骸曾经停留过的地方,属于他的……故土。
                  站在这里,就会像曾经的那个人一样,看到过同样的海湾,呼吸过同样潮湿微咸的空气,轻轻漫步走过同一条安静却危险的巷道。
                  脚下的石板路还在无限延伸,方向遗忘在转角,夕阳将影子拉得好长。
                  ———你的灵魂与记忆,是否还会对这个地方产生哪怕一丝的眷恋。
                  ———你的微笑与快乐,是否也曾因为海边傍晚金色的日落而悄然绽放。
                  ———骸,在哪里。
                  ———独自一个人离去,不留下任何经过的痕迹,真的不会感觉到孤单吗。


                  42楼2009-07-24 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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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柔和灰暗的光线使这个地方显得荒凉而孤寂,冰冷的北风侵袭着纲吉的后背。他能看到远方村里的灯光,可眼前只有长长的空落落的海滩和黑色的防波堤,还有那朦朦胧胧低声作响的大海。
                    处在黑色与彩色交界的边缘,愿望与现实的羁绊之间,仿佛永远有一道无形的穿不透的墙。
                    这就是真实的世界。在这里,我们总是无法得到自己所向往的事物。当一个少年真正领悟到这一点时,他也就长大了。
                    ———不要过去。那里将会很危险。
                    听到声音,纲吉将视线从神殿的残垣上拉回。转过身,他看见一位老人向自己走来。老人身穿黑色的教士袍,拄着拐杖,神情严肃而不失风度。
                    纲吉惊讶地停下脚步。
                    ———您是......?
                    老人慢步走到纲吉身旁。 
                    ———我是这里的神甫。年轻人,你是否知道,那些异教徒的建筑是会蛊惑人心的。
                    纲吉一愣,心思被戳破,他低下头。
                    ———真对不起,但是它们的确很美丽。
                    看着眼前的棕发少年,老人微微一笑。
                    ———不必因为那份恋慕而道歉。即使是我,也会因为那些优美的大理石柱而分神。无数的民族曾在这里留下脚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有的变化了,有的消失了,有的迁徙了。许多重大事件都没有文字记载,当然,也非落地无痕。比如这份美丽,就会一直从远古延伸到现在。


                    43楼2009-07-24 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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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层麻木的帷帐一下被掀去,模糊的意识又聚焦起来,纲吉瞪大震惊的双眼盯着老人。浑身绷紧地后退几步,指尖的能量灼热地聚积。
                      老人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
                      ———我不是你的敌人,这里的人们很早就知道你了———有着东方人相貌的小孩子,在岛上找得出第二个么。
                      纲吉松了一口气,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疑惑。
                      ———您知道我是谁,还和我说话?在您看来,像我们这种践踏世间正义的人,难道不会让您感到不可救赎吗?
                      神甫大笑了起来。
                      ———那么你又认为正义是什么样的? 说说看。
                      ———我不知道。作为黑手党的我,没有权利去解说。但我知道,在将来的世界里,正义总有一天会取得胜利,世界将再也不会有黑暗。
                      ———呵呵呵呵,坚信正义战胜邪恶的黑手党首领?我这一生恐怕不会遇到第二个了。
                      感觉到自己受到嘲笑,纲吉涨红了脸。
                      ———有错吗?即使是黑手党内部,也会有自己的规则啊。对我们来说,保护同伴和家族,就是我们最重要的正义。
                      ———所以说,你终究只是个小孩子,你还不知道正义是多么可怕的真理。
                      ———为什么?我已经可以战胜很强大的敌人,我已经有能力决定家族的一切事务,我……
                      纲吉忽然沉默了。
                      的确,以为这样就会有所挽回,有所改变,却发现自己对那个人,永远无能为力。
                      追不上他的脚步。
                      也无法带他走出黑暗。


                      45楼2009-07-24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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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风吹过,神甫看着低头不作声的男孩,表情柔和了下来。
                        ———你认为黑手党应该存在于世界吗?
                        纲吉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没有罪恶的世界,真的是人们所想象中那般美好吗?
                        老人的声音依然充满讥诮。
                        ———难道不是吗?那将是没有黑暗的时代,阳光将普照到每个角落,人类将变得善良纯洁,不会有战争,不会有痛苦。
                        纲吉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理所当然。
                        老人摇了摇头,目光深不见底。
                        ———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纯洁无瑕的正义会把我们都毁了,但它的毁灭性远不止于此。是的,它将毁灭所有罪恶,然后毁灭所有虽不是罪恶但肮脏和不道德的东西。它最后毁灭的,是整个人类文明。
                        ———为什么?正义不是人们一直渴求的东西么?
                        ———因为得不到,所以弥显珍贵。若世界真的变得没有任何罪行可以隐藏,每一个有罪之人都不可避免地面临审判,你以为那是美好伊甸园吗?不,换句话说,那是一个死了的世界。


                        46楼2009-07-24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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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的话产生了预期的效果,纲吉的面孔骤然失去血色。
                          ——— ……死了的世界?
                          ———是的。你曾经想过吗,不会犯任何错误的人生是无意义的,社会也是这样。它的进化和活力,是以种种偏离道德主线的冲动和欲望为基础的,水清则无鱼,一个在道德上永不出错的世界,其实已经死了。人类的贪婪,嫉妒,仇恨虽丑陋无比,却可以令社会及人类不断地成长起来,善与恶将不断地斗争而又共存,对立而又融合,这才是真正完整的世界。
                          纲吉再次陷入沉默,他低下头,若有所思。
                          老人伸出手,轻抚着胸前银色的十字架。
                          ———所以,这就是黑手党存在的理由,唯一的理由。人类需要有光明的对立面去映衬,社会需要有存在于规则之外的力量去修正,而世界也需要有自己黑暗的影子。明白吗,历史并不只是善良和正义所创造的。
                          纲吉不语,老人的话好像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刃,不动声色地划开他的意识,直到鲜血淋漓。疼痛中,仿佛一种全新的生命正在自己的体内生长。
                          他的脑中充满幻象,远方神殿坍圮的围墙与记忆里深渊中的人影渐渐重叠在一起,仿佛两滴水珠的融合。
                          他不知道他自己在想什么,内心深处渴望着什么,他本能地拒绝。可又无法拒绝,就像行星无法抗拒恒星的引力。
                          他没有办法去接受内心新生的情感,只有逃避,可是一切就都混乱了,满是矛盾,内心空虚。
                          老人在旁边盯着他,看见他因无由的焦躁而眉头紧蹙。
                          ———你现在能够将仇恨和报复欲望放到一边,只去做你所想做的事吗?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想,你真正想做的事情,一定与正义无关,否则你就不会如此痛苦而难以抉择。


                          47楼2009-07-24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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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刹那,纲吉忽然仰起头,冲着面前的人绽放出微笑。笑脸如此明媚灿烂,以至于那位历经世态沧桑的老人,也不禁为之动容。
                            ———我明白了,真的很谢谢您。您刚才所说的,就是我说的那个人最终所要寻找的答案啊。有缺陷的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而正因为世界如此真实,所以它才会愈显美丽而值得存在,对吗?
                            他给了老人一个生涩的意大利式的拥抱,老人先是惊愕得说不出话,有些难为情,旋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不管怎样的相遇,离开之际都还是会想念的,对于世界的留恋也是一样。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然而,你只要看看那斑驳的石岸,就会相信,即使是从不停留的水,也会在邂逅之留下眷念的痕迹。
                            纲吉点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却再次黯淡。
                            ———那个我想救的人,对于我而言,就是这样的存在。可是,他……如今仿佛已经,也许再也无法听到我亲口告诉他答案了,因为……
                            纲吉的喉咙哽住了,老人扶住了他的肩膀,没有让他说下去。
                            ———你说得不对。看看周围,难道人类的灵魂不是从花园的每一棵橄榄树上,每一根树干上,每一片树叶上向你张望着,难道你没有听见他们的声音吗?
                            向老人所指之处望去,纲吉看见天空透过树木的枝叶投射出一片深蓝。
                            他不解,正在困惑时,老人却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
                            ———要知道,天使的手中并不总是捧着玫瑰的,在海岸边的古代神殿里,那些带翅膀的可爱小家伙们,手里拿着的可是三叉戟啊。
                            纲吉猛地抬起头,睁大了眼睛。
                            ……


                            48楼2009-07-24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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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5 22:5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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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的余晖倾洒在海天之间,从云端直到水面。那金色的光芒毫不畏惧地将一切拥入怀中。似乎在那个瞬间,有一股力量将世间万物凝固在此刻。
                              老人已经离开,纲吉独自一人停留在原地。望着这壮丽而宁静的一幕,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思念这种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会在不经意间,使人忽然软弱起来,潸然泪下。
                              ———骸,你知道吗。
                              ———世界上的痛苦与幸福,憎恨与爱恋,悲伤与欢乐,正因为有了前者,后者才会使人觉得弥足宝贵。
                              ———所以人们选择了忘记与原谅前者。
                              ———所以人们懂得了铭记与珍惜后者。
                              ———骸,现在的我终于明白,这些就是我一直想告诉你的事情啊。
                              ———骸,你是否会理解其中的意义,这算是你一直想要的答案吗。
                              ———为什么,心中仿佛得到了安慰呢。
                              ———骸,究竟……在哪里?我想要……见到你。
                              还会再见到你吧,一定会的。
                              我相信。


                              49楼2009-07-24 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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